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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先生，分手吧  作者: 公子泽川 

文案：
。
*参赛方向：先抑后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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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冷血败类攻X温柔懦弱痴情受

在酒会上只一眼，宋川沦陷了五年。

心甘情愿地舍弃了一切，去当了严景庭五年的地下情人。

到最终才知道，自己就是个笑话，被人从头利用到尾的笑话。

“宋川，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地黏在我身边的，你当真妄想着我会喜欢你？”

宋川绝望地闭上眼：“严景庭，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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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虐恋/追妻火葬场/渣攻

前期虐受，后期虐攻


第一章  他爱的人

　　外面的雨已经稀稀落落地下了好多天，从窗户朝外面看过去，雾蒙蒙的雨笼罩着整个城市，傍晚稀稀落落亮起的霓虹灯也在阴雨连绵中变得朦朦胧胧的。阴沉的天气把整个城市的气压都拉低了几分，让人心情也跟着不好，办公室的几个小姑娘一路去茶水间，还一边互相抱怨着新买的高跟鞋被溅上了泥点子。



　　聊得正欢，不料正好撞上门口出来的男人。



　　宋川从茶水间出来，水里手里端着杯热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连带着这两天身体不舒服，老毛病犯了，胃疼得难受。他一手捂着腹部，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手里的水差点溅到小姑娘身上。



　　他慌忙往后退了退，滚烫的热水溅出来，洒到了自己的手上，白皙的皮肤立刻红起了一片。



　　“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抱歉抱歉。”宋川顾不上自己的疼痛，对受到惊吓的小姑娘一连鞠了几个躬，赶忙道歉道。



　　小姑娘本想发火，抬眼一眼是宋川，把都到了嗓子眼的脏话给憋了回去，不冷不热地冷哼了一声：“您这么大谱儿，我哪敢生你的气。”



　　宋川僵硬着身体，保持着躬身的姿势没动，几个小姑娘看都不多看他两眼，直接从旁边走过。宋川隐隐约约听到另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你这么说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不就仗着有点关系才进的我们公司吗？还不让人说了？”



　　宋川没说话，他不用看都知道人家的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只是去洗手间里把烫伤的地方简单冲了冲，然后兀自拿了拖把，仔细地清理了地上的水渍，默默回到了座位。



　　宋川喝了一口热水，感觉胃疼舒缓了点，简单地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下班的点就到了。约好加班的同事们现在正吆喝着趁时间凑一堆去吃饭，剩下的就是约着一同回家。而宋川就是个背景板一样，从他身边经过的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这里的一个大活人。宋川垂着头，微长的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颓丧，一个人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东西，挤着下班的人流出了公司大楼。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层蒙蒙的白雾之中。他头昏脑涨地穿梭于下班的人潮中，双腿按着肌肉记忆踩在回家的路上，脑子一点都不在状态，晕晕乎乎的。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被人塞了一张传单：本周末烟花秀，邀请情侣共度周末！！



　　背景是一个正在绽放的烟花，上面几个大字突出标记在上面，特别是情侣两个字，在宋川的眼里尤其的刺眼。



　　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张俊朗的脸，眉眼间总是蒙着一层冰冷，给人让人可望不可即的距离感。



　　暗自嗤笑了一声：情侣？他是不会去的。



　　但宋川还是鬼使神差地将这张传单带回了家。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怀着一个根本就不能实现的愿望罢了。



　　家里空无一人，灯光照在亮得能映出来人影的大理石地板上，反射出来苍白的光。房间里一切的摆设都规矩而严整，好似没有人住过一样，一眼望过去，除了空旷还是空旷。



　　宋川的心沉了沉：严景庭今天没来。



　　严景庭就算是一个月都不会来几次，几乎只有宋川一个人住着这近两百平的大房子。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么大的房间，特别是一个人住，不管放多少东西都显得很空。但这是严景庭买的，他不喜欢窝屈在小地方，虽然这地方他也并不常来。



　　厨房里冷锅冷灶，宋川打开电饭锅，里面冰冷干净得连一点水渍都没有，似是没有人用过一般。他叹了口气，胃见了这场景又开始绞痛，他把锅盖放下，随便吃了点药。也不想做饭，自己一个人根本就没什么劲儿，空口只嚼了半块面包就恶心得吃不下去，随便洗漱了一下，整个人就缩回了床上。



　　手机的微信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宋川看了一眼，是工作群。里面几个同事在商讨着周末聚餐，聊得正火热，新来的实习生不明所以地提到了宋川，紧接着就有人回道：“人家宋川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小聚餐，人家有关系有权势周末不知道要陪哪位老总吃大餐呢。”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阴阳怪气，好好的聚餐商讨就变成了对宋川的阴阳怪气大会。



　　无所谓，见怪不怪，人家说的没错，反正他本来就是靠关系进的公司。



　　他一向很会自我洗脑，一切不好的事就算是抽丝剥茧也要扒出来一点好，再拿来安慰自己。不然他也不可能在严景庭身边黏了这么多年不是？



　　自嘲似的笑了笑，宋川顺手把群消息设为了免打扰，将手机放在了床头。



　　胃里的绞痛慢慢地缓和了下来，宋川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夜里他是被几声急躁的敲门声惊醒的。



　　宋川趿拉着拖鞋，睡眼朦胧地从智能猫眼往外看，那是一个极为熟悉的脸，让他本来一片混沌的大脑立刻清醒了――



　　严景庭来了。



　　门外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黑色西装衬衫显得他身材挺拔，又带着他独有的贵气。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白衬衫已经被扯掉了两个扣子，露出来紧实的前胸和性感的锁骨。本来一丝不苟的短发有些凌乱，但就算是这种模样，配上他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竟也和狼狈搭不上边，倒是多了几分放荡不羁。



　　严景庭的眉间耸起一道浅峰，显然一副等得很不耐烦的模样，一进门，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宋川皱了皱眉：“你喝酒了？”



　　“嗯。”严景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并未多说话，眉眼间满是疲惫。



　　宋川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搭在衣架上，转眼严景庭已经歪倒在沙发上，长腿不受束缚地搭上了茶几。



　　宋川跟上去，睡意已经被喜悦冲散得干干净净，他轻声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严景庭掏出来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扒拉了两下，眉间皱得更紧了，像是很不喜欢别人吵他一样，不耐地吐出来一句：“随便。”



　　他说随便，宋川就必须要做，哪怕他不吃。



　　严景庭收起手机，耷眼看到桌上那一张印着烟花图案的传单，嗤笑一句：“你居然喜欢这个，真幼稚。”



　　宋川一怔，心里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强撑着笑，躲闪道：“外面有人塞给我的传单，顺手就收了。”



　　他并未继续说下去，径直从冰箱里拿出来食材，宋川几乎不在家做饭，他自己一个人通常都是外卖或者公司食堂，再要么就是面包凑合，也有时候根本就不吃饭，天天这么作践自己，胃病也是这么作践得越来越严重。厨房里的锅灶自从买回来几乎就没怎么动过，冰箱里的食材却一直常备着，每次都是放坏了再去买，没有断过，就是怕万一哪一天严景庭来了，他连一顿饭都不能做给他吃。

第二章  他就是宋川的神

　　凌晨一点的厨房时隔很多天再一次开了火，宋川忙前忙后，就连胃病也忘了，很久才做好了饭，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往往严景庭一样也吃不了几口，但是这种形式必须要有。严景庭拿着筷子尝了一口，他吃饭慢条斯理，不慌不忙，不论什么时候都失不掉那天生的贵公子气质，宋川痴痴地看着那张脸，隔着饭汤蒸腾的雾气之后，凌厉的神色似乎都被磨平了几分，在宋川的眼里，竟然多了几分温润。



　　严景庭只吃了一口，皱着眉把筷子扔到一边：“最近手抖？放这么多盐。”



　　宋川被这几句话从想象叫到了现实，他慌张道：“那我……重新做？”



　　“算了，不吃了。”严景庭往后微微倚在靠背上，眉头起了一层褶皱，眉眼间尽是疲惫之色。



　　宋川默默地把碗筷收拾了，看到桌上那一张烟花秀的传单，直接塞进了垃圾桶里。



　　本来就是奢望，偏偏还要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再往枪口上撞一次。



　　宋川收拾完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严景庭躺在床上看着宋川放在床头的手机，瞟到他进来，冷笑：“你们工作群里还真是无聊，天天议论你，也不回一句的？”



　　“没什么，都是同事。”



　　严景庭冷哼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示意他上床：“都说了不让你去工作，我有钱可以供得起你，非得去听别人阴阳怪气，你是不是犯贱习惯了？”



　　宋川不说话，只是垂着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都三点了，睡吧。”



　　“睡个屁！”宋川总是这么软绵绵的让严景庭一看就很恼火，他在生意场面对着的都是那些呲着獠牙恨不得能将他剥皮剔骨的对手，凭他那人挡杀人，佛挡砍佛的暴戾手段，任哪个都能被他强行抚顺了刺棱着的毛。但偏偏，现在他面对着的是宋川，一个无论他怎么炸毛，攻击落到对方身上都能被那柔柔软软的性子给尽数吸收了去。



　　越是这么三脚踹不出来个屁的脾性，就越是让严景庭上火，暴躁掐着宋川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我才说了几句话，你就不耐烦了是不是？”



　　“我没有……”宋川被捏得下巴生疼，胃又开始绞痛。



　　严景庭冷道：“是不是后悔放弃你富家少爷的地位了？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不拦你。”



　　“我真的没有……”宋川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否认着。



　　严景庭冷笑，偏转了头慢慢地贴近了他的唇。扑面而来酒气让宋川感觉到一阵恶心，不自觉地往外偏了偏头，严景庭的眼底瞬间凝结了一团黑雾：“觉得恶心？”



　　宋川摇头：“我没……”



　　宋川深知严景庭的脾气，他根本就不容许别人反抗他，特别是宋川。



　　他主动凑上了严景庭的唇，想要卑微地挽回，但是后者却退了退，和宋川拉开了一段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宋川，当初是你喜欢我的，怎么？现在就觉得恶心了？”



　　“我没有。”宋川不仅是胃里，心里也是疼得难受，他卑微地迎上去，去吻他的唇，严景庭冷冷地躲开，幽深的眸子看着他，“衣服脱了，自己来。”



　　……



　　严景庭对他丝毫没有任何的关心，只顾着自己强取豪夺。



　　等到结束了，宋川拖着发软的双腿去浴室收拾，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疲倦得没有一丝精神气，暗自笑了一声：“你真贱，宋川。”



　　因为爱，值得吗？



　　他没有回答，自己的行为已经做了回答。



　　不值得他怎么又会心甘情愿地当了他五年的地下情人？



　　他出来的时候，严景庭已经睡着了，他的脑袋微微偏转向床边，微长的刘海凌乱地垂在脸畔，俊朗的五官在床头夜灯的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含情的桃花眼已经合上，卷翘的长睫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混着轻柔的呼吸声，构成了一副天然的美人睡颜图。宋川曲着膝盖，趴在床边，就这么看着他。



　　这张脸不知道被多少个富家公子小姐觊觎过，但是却落在了他身上，也不亏。



　　他托着下巴，看着这张俊颜，记忆好似穿过了时光，回到了很多年前。



　　宋川从小就跟着母亲在一个特别空旷的大宅子里生活，他没见过自己的父亲，更没见过除了母亲之外的一切亲戚，他从小就从邻里的耳朵里听到：自己的母亲是一个被男人抛弃了的女人。



　　母亲性格软弱，被人议论也不会说什么，只会拉着宋川的手，躲开那些人的目光，故意不去听那些被强加在母亲身上的那些莫须有的桃色新闻。宋川从小就被母亲教着不要出头，忍忍就过去了，长久下去学会了自己隐藏着情绪。久而久之，他的性子就成了这样，说好听点叫脾气好，说白了就是软柿子，任人捏。



　　他们在那个空旷的大宅子里度过了十九年，直到母亲病故，家里来了一个陌生的老人。他这才知道，面前这个已经年过半百，不怒而威的老人，是国内有名的房地产公司腾跃老板，是自己外公。



　　自己的母亲，是腾跃老总十九年前断绝了关系的独女。



　　外公这一生拼搏，到头来自己只得了一个独女，阴差阳错之下唯一的继承人竟然落到了他这个外孙的身上。



　　宋川被稀里糊涂地接到了宋家大宅，又稀里糊涂地被当成了小宋总培养。当年十九岁的宋川第一次跟着外公去参加酒会，虽然未被明确介绍，但是对于宋川的身份，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所以那场酒会虽然是严家主办，但是那晚的中心却在他这个第一次出现的腾跃继承人身上。



　　十九岁的宋川哪里应付过这种局面，几个酒杯怼到面前，怼得宋川慌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一个“我”字在舌头上转了半天愣是没接下来下面的话。



　　“干嘛非要粘着人家不放，怎么，我们家老爷子讲话都没捧场吗？”



　　一个略带着调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宋川一个激灵，回头看了过去。



　　从身后进来一个男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合体的棕灰色的高定西装衬托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唇角虽然带着一抹调笑，但是眉眼间却是一片平静，似是敛去了尘世间的一切浮华，这一切的喧闹在他的身上好似自动消散了，就好像全天下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那简直不是凡人，在十九岁的宋川心里，那就是神。

第三章  宋秦

　　严景庭似乎在这些个富家子弟中混得极好，那些人见他来了，都簇拥了上去。严景庭唇角勾着得体的弧度，本就生得一张好皮相的他在气质上比那些富贵公子也丝毫不输，游刃有余地和每个人交谈笑闹。和他对比，宋川就是个不小心混入了天鹅群的丑小鸭，与环境格格不入到极致。



　　严景庭在那一群人中混得如鱼得水，还不忘拿起酒杯冲宋川一挑眉，隔空碰了个杯，长指衬着猩红的液体，居然是说不出的好看。就这一个动作，让宋川的心漏了一拍。



　　这场酒会表面上的客客气气，实则暗潮汹涌，各公司代表言语之间都是穿刀带刺儿的，让宋川这一个老实人实在是憋得难受，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档儿，自己一个人溜出了会场。



　　和他一样在外面呆着的还有几个富家子弟，宋川为了不和他们碰面，三拐两拐拐进了一个死胡同。可偏偏在耳朵里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放肆地大笑着，开着玩笑，在他们轻蔑的玩笑声中，宋川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他不得已一个闪身进了一间储藏室。



　　那几个富家子弟就停在了门外，说话声音毫不避讳地传到了宋川的耳朵里：“听说了吗，那个宋川，他妈就是当初那个为了跟穷小子跑，甚至断绝了和腾跃的关系，然后又被抛弃了那个。”



　　“我听我爸说了，你看他那样，连句话都说不利索，跟着他妈不知道在哪个地方长大的，就那气质，就算是披上了腾跃继承人这个皮，他骨子里也是个穷酸样。”



　　“不过长得倒挺不错，就是性格软了点，可见他爹长得绝对不赖，也难怪能将腾跃独女给拐了。”



　　“性格软不好么，腾跃可就他一个继承人，你加把劲儿，也拐了他，到时候腾跃不就是你的？”



　　几个含着不怀好意的笑声从门外传来，门内的宋川只能缩在黑暗的储藏间里，捂着嘴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宋川从家里的老仆人听说，当年父亲和母亲相爱，却遭到了外公的阻拦。外公一眼就看出来父亲是个登徒浪子，不怀好意，但是母亲早就芳心暗许，甚至为了父亲执意断绝了和外公的关系。但是等她决意和父亲过一辈子清贫日子，甚至为他生下了宋川的时候才知道，父亲原来真的如外公所料，只是为了母亲的地位才故意示好，等到母亲没有了昔日的荣华，他就原形毕露，在外面花天酒地不回家，最终因为酒驾车祸死了。



　　那时候的宋川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是母亲一个人在祖宅里把他养大。



　　母亲在他们嘴里，甚至在整个商业圈里，就是个笑柄，任人随意议论的笑话。



　　“在背后议论别人，这可不好。”



　　又是那个沉稳又带着些调笑的声音，透过薄薄的门传到了宋川的耳朵里。外面严景庭手里摇着高脚杯，面上带着轻挑的笑从会场内出来，冲几个姑娘眨了眨眼，那姑娘们立刻都红了脸。



　　几个富家子弟见他来了，也不再多说，嘻嘻哈哈给他打了个招呼互相推搡着地走了。等几个人消失在门口，严景庭的眼底一扫方才的调笑，换上了一层阴翳，冰冷得吓人，他手里微微用力，高脚杯应声而碎，猩红的酒顺着他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滴在地面上，似是鲜血一般妖冶。



　　他看着地面上的红酒，声音森然冰冷：“个个都是些嘴贱的东西。”



　　宋川只知道外面有人帮了他，并未听到后面严景庭压低了声音的一句话。他本想等着那人走了再出来，殊不料腿蹲得麻了，还没站起来就摔了一跤，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



　　门被人打开，宋川抬眼，一张微微有些惊讶却还是噙着笑的俊颜出现在面前，紧接着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向他伸来：“没事吧。”



　　这一句话，这一张脸，宋川沦陷了五年。



　　虽然到后来，他明白严景庭总是被人称作笑面鬼，是因为那张总是挂着笑的脸下是隐藏着的心机深沉。而他当初会帮自己，也是因为严景庭自身身份特殊，而他也因为这个身份自小就被指指点点。



　　严景庭厌恶的纯属是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人，和宋川没有半分关系。



　　但是宋川还是沦陷了进去。



　　就好像他明知那是带毒的罂粟，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奔他而去。



　　――――――――――――――――



　　第二天，等宋川醒来的时候，严景庭已经走了，身侧的床凹陷下去一个人形，却早已没了温度。



　　他的胃已经好了些，刚吃了点药，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主管打来的电话。



　　“喂？”



　　主管的声音很小，像是故意压低了一样，但却很仓促：“小川，你现在有空吗？”



　　宋川有些迟疑，但还是说道：“有空。”



　　“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谈个合作？”



　　宋川同意了，主管很快给他发来了地址，他打了车，根据主管给的地址，等到了地方他才明白为什么这项合作主管非得让他来――



　　谈判桌的对面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应该遛鸟下棋的年纪的他却穿着一身纯黑色西装，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透着一丝不苟，面无笑意，不怒自威，与宋川相对而坐。



　　这不是别人，正是腾跃的老总，宋川的外公，宋秦。



　　合作谈得很顺利，不过走了个流程，只用了十分钟就结束了谈判，腾跃方并未有任何的刁难，这让宋川更加坚信宋秦此行来的目的：来找自己。



　　宋秦签完了合同，一旁的秘书收拾完了合约书，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偌大的一间谈判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宋秦看了他须臾，缓缓舒了口气，宋川遥遥看着外公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久没见过的原因，总感觉外公好像苍老了很多。



　　宋秦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停了停才问道：“你回不回家？”



　　宋川顿了许久，藏在桌下的手默默地握紧了，摇了摇头。



　　宋秦闭上眼，宋川没看到他藏起来的一滴眼泪，只知道似是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那就永远都别回来了，你出去……咳咳咳咳！！！”



　　刚才还好好的宋秦，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被呛得通红，眼底也渗上了血丝。



　　“外公！”宋川心急，正想上前。



　　宋秦从怀里扯出来手帕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声从指缝中漏出来，但他的声音却是坚定不容拒绝：“出去！！”



　　刚刚出门的女秘书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一边抚着宋秦的后背，狠狠地瞪了宋川一眼，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淡：“宋先生，请您出去。”



　　宋川在原地站了许久，深深地对他鞠了一躬：“对不起，外公。”



　　“滚！”外公的声音已经带着些嘶哑，女秘书看向他的眼神也带了斥责，宋川只好从房间内退了出来。



　　他站在门前，听着里面女秘书焦急的声音，宋川的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他后退了两步，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外公，对不起。”



　　“外公，我会有一天让你接受他的。”



　　门外的宋川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门内的宋秦移开了放在口边的手帕，洁白的手帕上面俨然是一片鲜红。女秘书替他顺了顺气，低声询问道：“宋总，你这身体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是撑不住的，就告诉小宋总吧，好歹……”



　　“好歹什么？”宋秦看着她，女秘书突然说不出话来，宋秦哑声道，“我快不行了，一切都快不行了，我救不了，他更救不了，不如就让他这样去吧。”



　　说着，宋秦的眼神落在了窗外，巨大的落地窗映着整个城市的面貌。一改前几天的阴雨连绵，今日的太阳正好，明媚的眼光照在楼下那一个单薄的身影上，映出来一个狭长走形的影子：“他跟他妈的习性，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光不好，命更不好。”

第四章  修罗场

　　宋川从大楼里走出来，原本万里无云的清朗天气，忽然笼上了一层薄薄的云彩，将太阳和地面阻隔开来，带来了片刻的昏暗。宋川的心不知道为何突然一慌，他转过头，看向了大楼的顶层，单向的反光玻璃上映着天空飘来的几片云彩，并看不清里面。



　　那是他刚刚出来的房间。



　　没来由的，宋川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丝异样的情绪：外公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出，方才外公的一切反常似乎都有了解释，比如他抑制不住的咳嗽，比如他有些过于沧桑的脸，比如他强撑着也打不起来的精气神。



　　但这想法也只是一瞬间，还未来得及细想太多，主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宋川接通了电话。主管的声音像是能穿透空间到达他米面前一般的振聋发聩：“小宋啊，谈得怎么样？”



　　宋川淡淡地应道：“嗯，很顺利，已经签了合同。”



　　“我就知道你能行！”主管哈哈大笑，大赞宋川的办事能力高，他身为一个上司，却把宋川这个下属给夸出了花。宋川心里明白，这是借了外公的面子。



　　其实他很明白，外公对外界公布和宋川断绝了关系，实则暗地里对他百般照顾。宋川也是心知外公嘴硬心软，所以才怀着一抹希望，希望外公有一天会接受他和严景庭。



　　而他能进公司，也是外公在主管那边打通了关系，破格把他这个普通大学毕业的硬是安插进了这个人人985的公司。这也就是为什么公司里的同事那么瞧不起他。自己拼死累活上的大学找的工作，而那些托关系有背景的富家子弟却轻易就能得到，谁看着舒心？



　　宋川自知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拿不出来人家富二代与生俱来的气势，只能怀里揣着这口气，憋着不说。



　　主管长篇大论地把宋川夸了好几段都不带重复的，宋川没有说话，只是礼貌地左耳进着，右耳出着，脑子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直到主管那边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夸赞，话头转了个弯：“小宋啊，你这次谈妥了这个生意，可是帮了我大忙，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这样吧，我这边有一个酒会要参加，正好两个名额，你跟着我去，到时候带你认识认识点人脉，以后办事也方便不是？”



　　酒会？这转折有点快，让宋川一时没反应过来。



　　“主管，我其实……”宋川这脑子一到关键处就卡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知主管这是好意，在生意场上认识多了人，不管是以后生意合作还是升职跳槽都再好不过。但是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这种装模作样的场合，每个人说话里都暗戳戳地拿刀带刺儿，装腔作势，比着谁能装。



　　宋川“其实”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一个好的拒绝理由，主管那边也根本没给他过多的反应机会，直接说道：“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我待会发给你，我这边还有事儿就先挂了。”



　　“主管……”



　　嘟嘟嘟――



　　宋川的主管俩字都没传过去，就被阻隔在一阵盲音之外。



　　他的手机震了震，主管那边发过来了地点和时间，还特地强调了让他一定准时前来。宋川叹了口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了。



　　――――――――――――――――



　　当天晚上，宋川打车去了目的地，这是一个私人名下的海景别墅，他被出租车司机放在了最外围，司机怎么说都不肯往里面开：“小哥，你看进这里面的车，我万一不小心刮了一个，我就算是把我这小车卖了都赔不起，要不你还是自己进吧。”



　　宋川不懂得拒绝，只是点点头，付了钱自己下了车，徒步沿着路走过去。这海景别墅和外面的闹市区隔出来不短的距离，大晚上的宋川开着手电筒，循着导航一路摸索着前进。身后一辆又一辆的车呼啸而过，像是看不到他这个人似的，缓都不缓一下，直接一路疾驰而过，好几次差点把宋川吓得拐到沟里。



　　他沿着路最边上往前走，夜晚的海风混着咸腥味儿扑面而来，竟然还有些微凉。宋川裹了裹外套，海风顺着脖颈往里面灌。他忍不住哆嗦了两下，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了一辆车，慢慢地停在了他面前。车窗缓缓地摇下，露出来一个风骚至极的脑袋。



　　说他风骚，只因为这人在大晚上的鼻梁上还架着副墨镜，衬衫的领口恨不得开到肚子。头发凌乱过头，像是越野摩托上疯狂了俩小时的后果，甚至有几根顽强挺立着。



　　他把墨镜往下一拉，对宋川轻挑笑道：“这位小哥，怎么走着去？来，我带你一程。”



　　这人长得一张还算帅气的脸，把他这花里胡哨的造型给hold住了个七七八八。而让宋川有些惊讶的是，这张脸他在新闻版面上看到过不少次，而这个人在严景庭的嘴里也出现过不少次。



　　他正是严景庭同父异母的哥哥，严家正统继承人，严元凯。



　　严景庭和严元凯是向来只是在外人面前装得一副兄友弟恭，实则因为严家产业，在暗地里互相捅过对方不少刀子。严元凯当年甚至丧心病狂到想要雇人绑架谋杀了严景庭，据说当年警察赶到的时候，才十六岁的严景庭浑身是血地倒在角落里，要是晚一步可能都救不回来。



　　那些绑架他的人被抓了起来，但是谁都没有这个本事去动幕后的主使，也就是严家的大公子严元凯。



　　所以宋川对严元凯有一种本能的厌恶，他往后退了退，冷冰冰地说：“不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走过去？”严元凯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你知道保安是看什么来判断来人身份的吗？”



　　宋川迷惑地摇了摇头。



　　“看车，”严元凯补充道，“价值七位数以下的，一律不让进，更何况你一个走着的人？”



　　宋川在心里腹诽道：这不是一个普通酒会么？怎么还分贵贱？



　　严元凯把车门打开，对他招了招手：“上来吧，本人只是想做个好事而已，又不会吃了你。”



　　见宋川站在原地不动，严元凯直接长臂一伸，强行把宋川拉上了车，宋川瘦弱的身躯哪里比得上严元凯这种健身狂人的力气，直接就被拽上了车。还未坐稳，司机一脚油门，车直接开了出去，这下他连下都下不来。



　　严元凯还特别不要脸地对他说道：“不谢。”



　　宋川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所惊倒，气得转过头不去看他，屁股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挪，往窗外看去。车辆一路驶进了别墅的第一道大门，保安果然没有拦他们，甚至连停都没停，直接一路驶过。



　　“我在这里下车就可以。”宋川见过了第一道大门，路上出现了稀稀落落的来参加酒会的人，他们都是徒步前行，宋川想要下车，但是严元凯却丝毫没有放他下去的意思。



　　“既然让你搭便车，肯定要送到地方，急什么？”



　　宋川莫名右眼皮一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严元凯的车一路穿过行人走道，卷起来一阵风，路上的行人都纷纷退让在一旁。车特别嚣张地驶向了别墅楼下，楼下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大家都是走着来到这里，只有他们这一辆大摇大摆地直接停在了楼下。



　　严元凯率先下车，在别墅楼下的人好像都在等他，严元凯一下车，立刻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众人的目光纷纷向他投过来。



　　而宋川却躲在了车里不敢出声，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心头一颤的人。



　　严景庭。



　　严景庭实在是太显眼了，裁剪得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头发，总是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表情下实则压抑着难以察觉的野心，特别是他周身浑然天成的气势让他成为人群中最扎眼的那一个。



　　严元凯的目光似有似无地瞟过远处的严景庭，像是故意的，低下头对宋川说道：“怎么，不下车？”



　　众人一听严元凯车里还有一个人，都竖起了耳朵，胆大的开始起哄：“想不到严公子还带了小情人来。”



　　“嫂子不在家，严公子这么放荡不羁啊。”



　　“快带出来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小情人这么神秘。”



　　……



　　众人纷纷朝车围过来，拿出了势要看到严大公子小情人真面目的八卦心，就连严景庭也皱了皱眉也走了过来，手里的红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长指衬着暗红色的液体，更添了几分妖冶。他听得众人起哄，眉梢一挑，眼底带着少有的好奇。



　　完了，宋川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葬送在这里了。



　　严元凯并不解释，只是好整以暇地撑着车门，对他说道：“需要我亲自抱你下来？”



　　众人一听这暧昧不清的话，起哄得更起劲了，严元凯抬眼看向人群外的严景庭，对方不远不近地站在最外圈，他总是这样，和所有人都隔着一层距离，飘然于世外一般，但是眼神却一松不松地盯着车内。



　　严元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严景庭看到车里的人，他这张脸该是什么精彩的表情。



　　宋川僵硬着身体，低着头从车里出来，众人见他立刻起大哄，宋川不敢抬眼，他已经能想象到严景庭的眼神，阴沉且充满着危险至极的戾气，冷得吓人。



　　严元凯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用手“贴心”地贴在他的腰上，对众位看热闹的吃瓜群众解释道：“他只是我顺路带来的朋友，大家不要乱说。”



　　这个暧昧的解释根本就不足以塞满吃瓜群众八卦的心，众人明显不信，只是长长地“噫――”了一声，暧昧地看着他们两个。



　　宋川隔着人群，鼓足了勇气才敢和严景庭对视，果不其然，严景庭嘴唇抿得紧紧的，握着酒杯的手绽起了根根青筋，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把他周身的气压压到了最低。严景庭的视线死死地盯着严元凯放在宋川腰间的手上，再次抬眼时，眼底的怒意更多了几分。

第五章  修罗场（二）

　　宋川只顾着看严景庭，连自己腰间什么时候搭上了一只手都不知道。更没有看到，严元凯在揽上他腰的那一刻，向严景庭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眼神就是在说：看吧，你永远都是只敢在背后狂吠的狗，我动了你的小情人，你也不敢叫一声。



　　严景庭的眼神微眯，隐去了眼底的戾气，笼上了一层似是而非的薄雾，在他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情绪，就好像严元凯揽着的不是自己的情人，自己则和周边的人一样，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戏人。



　　宋川的心里一凉，严景庭……他真的不在意自己？



　　严元凯也微微愣住了，他想把严景庭那张虚伪的皮撕了，看看严景庭那张总是运筹帷幄的脸上出现怒不可遏的表情，他就不信严景庭能沉住气。



　　严元凯的眼神落在宋川的侧脸上，他忽然在宋川的耳边贴近了，嘴唇似有似无地拂过他的脸颊：“把你安全送到地方了，不谢。”



　　宋川感觉自己耳边一热，恨不得直接蹦出去三米远，严元凯看他这慌张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笑着对他抛了个媚眼。三言两语就把周边围着的人给遣散了，众人簇拥着严元凯往别墅内走去，宋川瞬间没了“热度”，他转头看向严景庭，那个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宋川的心一沉再沉，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自嘲地笑了笑，他和严景庭本就是合约上的地下情人关系，他不公布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只需要做一个合格的情人，这难道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吗？



　　那自己又在期待着什么？



　　宋川啊宋川，你就是一个傻子，被掐灭了多少次希望都不长记性，还怀着一抹期待继续撞上去的傻子。



　　“小宋！小宋！”



　　主管在台阶上朝他招手，示意他进去，宋川强迫自己长舒了一口气，在脸上堆砌起一抹笑，也跟着上去。



　　宋川原本以为自己会被主管逼问着为什么他会从严家大公子车上下来，他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应付。谁知道主管居然不按常理出牌，充满赞许地对他点点头：“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觉得不适应，想不到竟然这么快就攀上了严家大公子，小宋你平时默不作声的，关键时刻还看不出来你有两把刷子。”



　　宋川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在主管的一席话之下成功无用武之地，可能在主管这种人的眼里，什么原因什么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他“攀上”了严元凯。



　　他瞬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



　　宋川跟在主管的后面进了门，即刻眼前一闪。他不是没见过豪华的装修，也不是没见过高大上的居所，只不过这个别墅一楼的设计实在是太过于浮夸，复杂的欧式装修，入眼的每一寸角落都写着“贵”字，铺砌而成的大理石亮得扎眼，北欧浮雕，名贵字画，满眼不是镶金就是翠玉，到处都散发着钞票的味道。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别墅的主人是谁，没办法，极其富有严元凯那风骚至极气质，让人猜不到都难。



　　这一楼全层都是娱乐设计，要说这是一个私人别墅，不如说是私人建造的声色场所。



　　严元凯和受邀而来的宾客们一路去了顶层露台，而宋川却精准地捕捉到一楼最里处那一个修长冷峻的身影。



　　宋川低声对主管道：“主管，我去一趟卫生间。”



　　主管“唉”了一声，像是怕他溜走似的，不住地嘱咐着：“一定要来，别去太久。”



　　宋川点了点头，在一楼大厅内停留的人并不多，并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宋川沿着严景庭消失的地方一路往里面走，经过了一个拐角，被人从一旁大力拽了开去。



　　宋川条件反射挣扎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人的身份，立刻乖乖不动了。



　　严景庭双臂揽过他的身体，把宋川禁锢在洗手台和他身体之间那小小的一片田地，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充斥在他鼻尖，嗓音微哑却冷峻至极：“这里是严家的酒会你知不知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我……”宋川垂着头，目光在严景庭前胸打转，对方的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锁骨，和那一点诱人的浅窝，他忍不住咽了口水，小声回答道，“我也是来了才知道，这是严家办的。”



　　“哼，”严景庭很不满意这个答案，他伸出长臂，把一旁的纸巾拽下来，蘸了点水，把他的侧脸狠狠地擦。他似是觉得肮脏，手里的力气不禁加重，宋川就这么一言不发地任由他擦，直到那几页薄薄的纸破了个干净。



　　宋川的侧脸染上了一层红，火辣辣的疼。



　　严景庭的声音危险又暗含着嘲讽：“宋川，我警告你，你想在我身边呆着也可以，不要在外面让其他男人碰你，听到没有？”



　　宋川低声应了一声，眼帘半遮着眼睛，从严景庭的角度看过去，能分辨出宋川的眼睛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衬着秀气的眉尾，多出了几分清秀。明明是还算好看的一个皮囊，但是在宋川这个总是死气沉沉的脸上，让人除了觉得浪费就再也找不出其他的词来形容，让人莫名烦躁。



　　特别是这种总是唯唯诺诺的表情让严景庭火大，严景庭钳住他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在他的唇上，宋川被他大力压制在洗手台上难以动弹，身体被迫靠在大理石上，透过身旁的镜子，他看到自己和严景庭交叠在一起的身体，两人的眉眼间已经染上了绯色。



　　他被吻得一直到呼吸不上来，严景庭才放开他，贴在他的唇边，微微动唇就能贴近的位置，极其暧昧。



　　对方灼灼的目光盯着宋川藏在刘海之下的那双眼睛，沉声道：“好好记着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是谁的人。”



　　严景庭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垂眼不耐地看了他：“楼下有保安守着，严元凯既然盯上你，就不会让你轻易离开，好好躲着，等到结束了就回去。”



　　“嗯……好。”宋川点了点头，强压着不让自己的呼吸紊乱，他看着严景庭的皮鞋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终于抑制不住，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宋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嫣红的脸，比平日多了几分红润色，看着好看了许多，就是唇瓣上那不合时宜的肿起来一圈，让人看着不禁想入非非。他整了整自己被扯开的衬衫，一连洗了好几把脸才敢走出了门。这时候大厅里除了几个接待的小姐就没有了其他的人，几个小姐看到宋川那双腿都快站不稳的模样，立刻明白了方才洗手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川在几位小姐带着八卦的目光下一路灰溜溜地去了顶层露台。



　　这里完全是一番其他的景象，要说刚才在楼下诸位凑在一起还有些商业酒会的气氛，那现在在这灯光舞曲交汇，群魔乱舞的地方，根本就和酒会搭不上什么边儿，更像是个上层富家公子的娱乐party。



　　穿着性感的女郎端着酒杯穿梭人群之间，不忘朝宋川抛来几个媚眼，宋川一个没敢收全数挡了回去。他就像是一个误入狼窝的兔子，生怕这里的妖魔鬼怪下一秒就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主管站在人群外和人攀谈，根本就无暇顾及他，宋川也不方便上去打扰，自己找了个尽量不吸引人眼球的角落，安心当了一个透明人。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得门外传来几声低呼，宋川转眼看过去，门口来了两个男人。



　　一个不过三十多岁，刚才还顽强挺翘的头发已经捋顺了，好歹看过去妥帖了许多，身上的白衬衫也换成了一件更加骚气十足的花衬衫。唯一不变的还是他开到前胸的扣子，散发着宋川get不到但是把全场男女青年给迷得神魂颠倒的荷尔蒙。



　　一个虽说年轻些，却比年长的多了些沉稳，万年不变的规规矩矩的西装笔挺，在这喧闹浮华的地方他就好像是那一个定海神针，始终保持着和众人的距离感，虽说在笑，但眉眼间尽是疏离。他一出场，在场的各位女郎都忍不住朝他看过去，和严元凯不同的是，他们对严景庭最多只是含情默默仰望，谁都知道这个严家二公子那一张含笑却疏离的面具背后隐藏着多狠厉的手段。



　　严景庭的目光似是朝他这边看过来，宋川往后退了两步，乖乖隐匿在人群之后。



　　两位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朝他们过来，严元凯三言两语就把人打发了，而严景庭却被人缠上，脱不开身。严元凯则得了这个空子，去到了宋川的方向。



　　宋川手里拿着一杯格格不入的果汁，窝在角落，本想着不声不语地熬过去，没想到总有人不希望他安生。一个黑影停在了他的面前，宋川眼前一黑，抬眼正好对上严元凯。



　　严元凯显然对他很感兴趣，端着酒杯走到他面前，宋川第一反应就是想走，却被后面的人直接拦住，他被迫面对着严元凯。



　　“为什么走？”严元凯垂眼看到他手上的果汁，举了举手里的酒杯，“不喝一杯？”



　　宋川道：“我不能喝酒。”



　　严元凯好笑道：“这是酒会，怎么能不喝酒？”



　　说着，酒杯已经递到了他眼下。

第六章  做戏

　　那女人的妆容很重，重到让人根本看不出来她原本的长相，披肩大波浪加性感包臀裙，身段妖娆，前凸后翘，性感火辣。虽说嘴上在和严景庭说话，眼神忍不住地往严景庭身上狂放钩子，身子是越凑越近，还若有若无地蹭过严景庭。



　　宋川的眼神黯了黯，严元凯的目光也往那边瞟过去，故意对他笑道：“怎么，那个美女是近两年才出道的小明星，脸长得虽然不是顶级漂亮，勾引人可是一绝，看上了？”



　　宋川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那女人贴上严景庭的模样，心里是说不出的堵得慌，自然没察觉到严元凯的话中有话。



　　严元凯不是傻子，自然心里清楚，宋川看上的才不是那个妖精似的女人，而是旁边那个比妖精还妖精的男人。



　　但是任凭两人这么关注着，严景庭的目光却始终没有再注意到这边。



　　还真冷血，严元凯暗暗冷笑一声。



　　“你若是看上了，我做个好事，给你牵个线也不是不可。”严元凯说的大度，身体微微往后撤了撤，手里的酒杯却丝毫未退半分。



　　宋川多想严景庭能救他一次，但是他没有。



　　他没有。



　　严景庭根本就没有救他。



　　也对，严景庭和他只是地下情人的关系，严景庭怎么会在这种公开场合，在这么多双眼睛下面给他开脱？



　　宋川的长睫微垂，敛去了眼底的神伤，淡淡道：“不用。”



　　他感觉自己的心凉了，他苦笑着，转眼看着严元凯手里的酒，接过来，仰头顺了下去。



　　这酒足够烈，火辣辣地顺着喉管一路而下，席卷到胃里，紧接着是抑制不住的疼。



　　幸好，宋川勾了勾唇，最起码胃疼掩盖住了心脏处的疼痛。



　　宋川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泪眼朦胧着再次看过去，严景庭已经不在原地了。



　　严元凯废了这么大周章都换不来严景庭的一个眼神过来，他顿时也没了兴趣。一手揽过一旁的一个性感女郎的肩膀，顺便冲宋川抛了一个媚眼：“祝你玩得愉快。”



　　两个人调笑着渐渐远去。



　　宋川一手捂着胃部，捕捉到重新穿梭于人群之中的严景庭，男人女人都争相靠近，和他搭话，而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和所有人交往接触，但是只有宋川能看出来，他的笑意只浮于表面，根本就未达眼底。



　　他就是这样，冷血，无情，任何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就算是知道他有多阴狠，也有的是人甘愿扑上去，就像宋川一样。



　　不过宋川算是幸运的，他最起码在严景庭的身边混出了个身份，虽然是个隐藏在暗地里不被承认的身份。



　　严元凯本想借这个机会利用宋川激一把严景庭，谁知道严景庭根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碰了一鼻子灰的严元凯自然不想就此作罢，揽着美女一路去了露台上，拿过麦克风两下就把全场的气氛调动起来，趁着众人嗨到顶点，他设计了一个游戏，给每个人发了一个签，由严元凯在一个圆筒里抽签，抽到哪位，哪位就成为他的舞伴。



　　也就只有严元凯这种纨绔子弟会喜欢这种把戏。



　　关键是这种把戏立刻得到了众多人的欢呼，在场的都是年龄适当的富家子弟，要么就是想要借此更上一层楼的商业白领，谁不想和严家大少爷攀上关系。



　　兔女郎走过来，给每个人的手里都发了签子，当然也少不了角落里一直把自己当透明人的宋川，他接过就把签子随意地捏在手里，没注意那张签子上写着18两个数字。



　　宋川低着头，忽然像是感觉到一个强烈的目光朝他看过来，抬眼往台上看过去，严景庭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严元凯给拉上了台，正在低头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他并没有看过来，那刚才猛然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宋川忍不住又往后躲了躲，目光往人群中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主管的身影，手机上信息也不回，主管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他连一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随着圆筒开始滚动，台下已经开始骚动起来，严元凯在圆桶里摸索了半天，拿出来一个球，兔女郎的声音随着音乐传过来：“20号！”



　　一个漂亮性感的女人惊呼一声，拿着自己的签子跑上了台，严元凯搂着那女人肩膀，在她脸上啄了一口，一边示意严景庭：“来，该你了。”



　　严景庭眉头皱了皱，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台下已经伸长了脖子看着，也不便在这时候甩脸色走人，他不是很情愿地伸手往圆筒里拿出来一个签，兔女郎接过他的签，大声说道：“18号！”



　　每个人都在往自己手上看去，再看到不是自己的时候都在低声叹了口气，然后又伸长了脖子找这个幸运儿到底是谁。



　　宋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他缩在最后面，就差在脑袋上顶个盆栽装人形花盆了。直到旁边有一个姑娘看着了他手上的签，大声叫道：“18号在这里！”



　　灯光在那一瞬间集结在了他身上，几乎每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宋川慌乱的那一瞬间，第一眼看去的，是严景庭的位置。



　　他的脸背光，隐匿在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修长的身影，看不清表情，但是宋川本能地觉得，严景庭在生气。



　　台下的人唏嘘，纷纷猜测宋川是什么身份。而身为当事人的宋川则是眼神躲闪着往后退，他只想离开这里，他害怕自己又给严景庭找了麻烦。



　　宋川低头躲闪着：“我不会跳舞，对不起。”



　　“不会跳舞？”



　　众人嬉笑，不会跳舞来舞会做什么？蹭吃蹭喝的吗？



　　在这时候，他应该离严景庭越远越好，他转头想走，被一只手直接拉着拽了回来，紧接着，严景庭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好好配合。”



　　宋川身形一震。



　　严景庭放开他，对着他微微俯身，伸出了一只手。



　　光从严景庭的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宋川看着他站在自己面的前，仿佛是在做梦一般，这是他无数次梦想着的场景，梦想着严景庭能有一天，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宋川恍惚了。



　　他清楚这是假的，但是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



　　就算是梦，那就让他短暂地做一次梦吧。



　　他把手放在严景庭的掌心，滑入了舞池中。



　　宋川不敢抬眼看他，他能感觉严景庭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在他的鼻尖萦绕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的手包裹在严景庭的手里，温热又有些粗糙的掌心摩擦着他的，相触之处，温度直线飙升。



　　他清楚，这不过是逢场作戏，但是他也清楚，他的内心期待着这场戏持续得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借着演戏的名义，我在偷偷地表达我爱你。



　　严元凯在后面一手搂着性感女郎，注意力却一点没在女郎身上，他的眼神却落在了宋川和严景庭的身影上，宋川微微垂着头，身体已经紧张到有些僵硬，而严景庭则是眉眼间都是淡漠，冷冷地对上严元凯挑衅的眼神。



　　严元凯想象中的便宜是一点没捞到，还被反过来挑衅了一把，心里不悦，一曲未毕就松开了女郎的手，任由女郎在背后生气跺脚。



　　舞池中陆陆续续地加入了其他人，严景庭和宋川两人混在人群之中，也显得不那么的突兀。



　　严景庭垂眼，只能看到宋川有些厚重的刘海和秀气的鼻尖，粉红的唇因为紧张紧抿着，就连下巴都绷紧了几分。宋川的手在他的手里，凉得惊人，他从来不知道宋川的手原来是这么凉。他的手搭在宋川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严景庭感觉到对方纤细的腰，和深深凹下去的腰窝。



　　柔软得像是可以被随意变换形状。



　　严景庭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第七章  下药

　　到曲终的那一个鼓点，音乐声像是讽刺一般，没有缓缓落下，而是急速上升了几个调，发出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声响。似是故意提醒，让宋川忽然从梦中醒来，眼底蒙上的一层雾霭瞬间清明，他对上严景庭的眼，对方眼底一向盛着一抹冷清，对着宋川，他连那些伪装都根本不屑于去做，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温度地微微俯视着宋川。



　　有时候宋川自己都会怀疑，严景庭是不是根本没有共情能力，体会不到世间冷暖，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他只是像那高高在上的王，把别人对他的情看得如烟云过瞬。



　　是不是严景庭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的爱，不过是狗对人类的摇尾乞怜。只有他看得高兴了，才会赏来几口肉，一个顺毛抚摸。



　　宋川强撑着不让自己显现出来失落，主动把手从严景庭的手里抽出来，冲对方微微俯身，规规矩矩地离开了他的视野。



　　严景庭微眯着眼，一手保持着撑着舞伴的姿势，看着宋川离开的方向。半晌，他放下了手，掌心还残存着宋川的温度，自己的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忽然凉了一瞬。



　　宋川平日里沾上他，小心翼翼地讨好的时候，他不想理会，觉得那感觉很不耐烦，轻易就得到的东西对他来说于廉价无异。但是当宋川真的能做到毫不在意，端端正正从自己眼前走过的时候，他又感觉到很不舒服。



　　像是自己的威严遭到挑衅。



　　严景庭在原地站了许久，唇边挂着的笑也消散了，幽深的眸子看着宋川纤细的背影，他的身体就连那件修身西装都罩不住的单薄。严景庭就看着他一步一步端端正正地离开，甚至连丝毫慌乱都无。



　　宋川这一走，装得是一个毫不在意，但是这毫不在意却骗不了自己。



　　他走到拐角，等背后注视的目光终于消散不见的时候，他才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胸口是快得恨不得一跃而出的心脏。



　　他和严景庭在一起这么久，可笑的是，他们却从来没有跳过舞。两个人这地下的关系根本就拿不到台面上来，酒会自然是几乎不会同时出现。至于在家里……宋川那一个居所对于严景庭来说就是一个宾馆，来了过一夜，第二日早上就离开不见，除了纾解欲望之外再无其他。



　　刚才那短短的几步几乎就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以至于他只能窝在这里上瘾地闻着自己指尖残存的严景庭的味道，眷恋而又不舍。



　　严元凯在美女的陪伴下一连灌了好几杯酒，虽说面上有些微醺，心里倒是清明得很。他这么安排，一方面是想激怒严景庭，另一方面就是想试探严景庭和宋川的关系。严景庭这个人演戏很足，那一张冷峻的脸上覆着一层谁都看不穿的假面，但是宋川就不一样了。宋川就像是一个白纸一样，心里想的什么恨不得都能写在脸上，他即使是尽力去掩饰，但是还是难逃严元凯这种情场里混久了的老油条。宋川方才的反应已经告诉了他，宋川和严景庭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严元凯盯着宋川离开的背影，唇角勾了勾，眼神回来时却拐了个弯，正对上严景庭的。是那种长年审视猎物的眼神，阴狠又暗含着威胁。严元凯脊背一凉，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忽然又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他刚才居然感觉到了怕？



　　这一种感觉让他很是不爽，严景庭对他的眼神也不过是一瞬，随即就转过了头，目光落在了身侧搭话的人身上。严元凯心里烦躁的火焰烧得他越发的难忍，他垂眼正好对上亮起来的手机，他低头看到手机上的信息，不耐地挥挥手，遣散了几位美女。



　　最后看了一眼严景庭，对方被几个人围着难以脱身，然后他一个人拐出了会场。



　　宋川窝在角落里，细细嗅了嗅手上还残存着的严景庭的味道，淡淡的红酒的沁香混着独有的木檀香，这种味道并不会让他上瘾，但是这若是来自严景庭，那几乎就是能让他沉沦不起的毒药。他不自禁地感觉到自己的脸有些微微地烫了，这里是开放的场所，随时有人会过来，要是看到他这种模样那还不会让人笑话？



　　他从地上起来，准备去透口气，刚拐到楼梯口就听到主管跟人说话的声音。宋川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找到个救命稻草，但是这松了的一口气才呼出来半口，后面一个紧跟着的声音让宋川一窒，直接停住了脚步。



　　宋川偷偷地探出了头，往声音处看去，只见主管对面前的男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一副奴隶模样，而这男人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是他几乎可称之为标志性的花衬衫直接就把身份暴露个一干二净。



　　是严元凯。



　　主管腆着笑脸，半弓着身子，根本就和平日里在办公室颐气指使是两个模样，就连说话声音都自动压低了三度：“严少爷，你是看中了宋川？其实，我可以帮你搭个线，宋川这人老实不爱说话，反正腾跃那边手伸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把他……”



　　宋川扶在墙上的手一颤。



　　两人并未发现身后的偷听人，只听得严元凯的声音冷淡，又暗含着满满的不悦：“我只是让你带他来这里，没让你问这么话。”



　　此话一出，宋川彻底愣在了原地：原来主管是被严元凯安排的人，怪不得自己上个厕所都会让他这么担心，怪不得他一上来就再也没找到主管的人影，又怪不得他来的路上又为什么好死不死地撞上了严元凯。



　　这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按在墙上的手狠狠用力，指尖微微泛了白色。



　　严元凯没理会他，看着手里的震动的手机，对主管威胁道：“你收了钱，出了这里就好好地闭上你的嘴，别找事。”



　　“是是是。”主管一连几个答应，赔着笑脸，很识相地消失在了原地。



　　严元凯停在原地，接通了电话，根本就没给对方先说话的机会：“你说的不错，宋川的和严景庭果然有关系，不过我看严景庭那个家伙还真是冷血，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哼，”严元凯冷笑，“他野心本来就不小，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外面来的狗，也配跟我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了，那东西药性够不够，别等万一事儿没完他醒了，到时候又麻烦。”



　　宋川还没从自己已经暴露了和严景庭关系的消息中震惊结束，紧接着又听得这一句话，又是心头一惊：什么药性？他要对严景庭做什么？



　　严元凯并未多说，挂了电话，离开了楼梯口。宋川停在原地，手指因为用力擦在墙壁上，已经磨出来了几道血痕，他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宋川有一种直觉，严元凯说的那个药，一定对严景庭不利。



　　难道，他想毒杀了严景庭？



　　严元凯是个为了权势什么都能干出来的疯子，当初他都敢雇人绑架，难保他不会干出来这种事。



　　宋川回到会场，放眼看去却根本找不到严景庭的身影。他只好一个人找了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身边是形形色色的人。不乏看到他一个人落单在角落，想要上来搭讪，却都因为他除了只会“嗯”之外就再也没有任何话题而失去了兴趣。



　　宋川此刻胃里的难受已经不足以抵抗严元凯那个不固定因素的杀伤力，他拿出来手机，给严景庭打了个电话，电话那边并没有人接。



　　他紧接着发过去信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到，他正想干脆直接去找他，却不料一个人直接挡在他面前，宋川一抬眼，脸没看到，骚气十足的衬衫首先入眼，又是严元凯。



　　这个人是阴魂不散吗？



　　宋川本能地想跑，却发现这里已经是死路。



　　严元凯操着越发欠揍的微笑，示意跟在一旁的兔女郎把盘中的一碗汤放在他面前，对他说道：“是我刚才冒失了，让你喝了酒，我让人做了些解酒的汤。”



　　宋川把厌恶藏在眼底，冷冰冰地摇摇头：“不了，谢谢。”



　　严元凯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但却并未过于逼迫他，只是笑着道：“解酒汤我放这里了，你要是信不过我，不喝也没人逼你。”



　　说着，严元凯正想离开，像是喝了多了，一下没站稳，脚下一个踉跄，宋川下意识地撑了他一下，自己却差点摔倒。



　　在那一闪身，宋川没注意的是，一旁的兔女郎往他的杯子里倒了些什么东西。



　　灰白色的粉末混在果汁鲜艳的颜色中，很快就发散不见，一旁的人都在专注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杯子。



　　“谢谢了。”严元凯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离开。



　　宋川自然是不会去碰那碗解酒汤，他拿着自己的果汁，抿了一口，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做，严景庭的信息却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一楼等我。】



　　宋川也顾不得其他，一路小跑到楼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楼的大理石闪了眼，忽然莫名地感觉很晕，继而从下腹处涌上一层热流，烧得他整个身体都疲软不堪。脑袋沉沉地像是压了千斤坠，他走了几步，终于眼前一花，脚下一软，倒在洗手间门口的地上。

第八章  获救

　　楼梯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男人，宋川一路晕晕乎乎的并未发现，只见他一路跟着宋川从顶层下来，浑身酒气吊儿郎当，正是整天跟个花孔雀似的严元凯。



　　严元凯摆了摆手，示意一楼的仅剩的几位接待女郎自己离开，几个女郎都不是傻子，在这种场合干多了谁都混了一手的装瞎本事，互相一使眼色，齐齐消失在门口。



　　末尾的女郎贴心地把门关上，最后一抹冷风席卷着外面腥咸的味道扫在宋川的脸上，扬起了额前的几抹碎发，他的眼皮颤了颤，奋力地睁开一条缝儿，只能感受到刺眼的灯光顺着钻进来，白茫茫一片。



　　严元凯不慌不忙地走到晕倒的宋川面前，俯下身捏起他瘦削的下巴，宋川被迫抬起了脸，刘海垂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有了这一向碍事的刘海遮挡，宋川的整张脸都暴露在他眼下。他的脸不似一般男人那样的硬朗，相反骨线柔和，掺了些女人的柔美，从眉骨到下巴的线条流畅，又在下颌处收紧，也不至于太过凌厉，又让他不似女人那般过于秀气。



　　是标准的一张男美人的长相。



　　严元凯看着他的脸，像是审视货物一般，嗤笑了一声：宋川平日里厚重的刘海遮盖着半张脸，再加上他一向畏畏缩缩，柔软可欺，就显得阴郁居多。这倒是第一次发现，他居然还有一个挺不错的皮相。



　　宋川模模糊糊之间，只能辨认出眼前随着动作一直晃来晃去的花衬衫，半晌反应过来是严元凯。他直觉不对劲，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是身体里烧灼的热浪一层接一层，烧得他却没有一点力气。双手本能地想要把严元凯推开，但这力气却如一只软弱的兔子呲着牙去威胁于自己根本不可能赢的猛虎。



　　“你……滚……”这句狠话从宋川嘴里说出来，声音里带着羸弱又黏糯的腔调，还有着软软的意味。



　　“滚？”严元凯冷笑，把他额前碍事的刘海撩起来半边，看着他刘海下那双含情眼，“滚？你有什么底气跟我说这个字？宋腾那个老头自己自顾不暇了，至于严景庭那个疯子，他就只配给在背后狂吠，你觉得他会为了你，正面跟我杠？”



　　宋川什么都听不清楚，严元凯的话像是一团乱麻，字字句句入耳，穿成一串却丝毫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自己被人拿捏在手里，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严元凯挑眉，看着宋川隐藏在刘海下的那张脸，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本来只想拍你几张裸照玩玩，没想到你居然长得还挺不错，跟我一夜，也不亏。”



　　宋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听到严元凯说了什么“一夜”“裸照”“宋腾”还有“严景庭”，但脑子里早就成了一团浆糊，把这几个字混在其中，已经不识得其意。



　　说着，严元凯根本就不给他反应的机会，趁着药性正烈，把宋川抱起来，轻车熟路地拐去到一楼的客房。



　　宋川迷迷糊糊地被严元凯带到了房间里，扔到了床上，身后贴着柔软的床垫，深深陷下去又弹上来。



　　严元凯眼底闪着炙热又变态的光，把宋川从上到下打量了几番，越发的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他这人向来男女通吃，家里有妻子，在外面也养了不少男情人，特别是宋川这种柔软可欺的美人长相，正合他胃口。



　　他淫.笑着，指尖顺着宋川敞开的衣襟一路而下……



　　锁忽然被人打开，门被人一脚踹过去，重重地砸到了墙上，这猛然的一声响还未让严元凯反应过来，刚一转头，眼前就罩上了一片黑影。



　　“啊――”



　　一阵吃痛猛然传来。



　　严元凯的手被人抓着直接拧过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他被来人的力气给带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绝对的力量压迫着蜷缩在墙角，手腕处像是被掰断了一般。来人在他手腕快要报废的时候终于大发慈悲松了手，垂眼扫过地上挣扎的严元凯，眉目间戾气深重，漆黑而又冰冷。全然不似平日里端着的一副模样，此时的严景庭，就好像被恶鬼附了身，又或者，他本就是恶鬼。



　　“严景庭！你找死！”



　　严景庭松开手之时，严元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货色，见机会想要起来一拳打上去，严景庭侧头，对方的拳头擦着他的侧脸而过。



　　然后严元凯直接就被一脚一踹在了小腹上。



　　决绝狠戾。



　　严元凯像是个沙袋一样被直接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身后的高脚桌轰然碎裂，碎玻璃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严元凯身上，上面摆放的东西噼里啪啦地散了一地。



　　严景庭垂眼看着他捂着小腹在地上蜷缩着，轻描淡写地说道：“先别急着发火，留着火气，等明天。”



　　“什么意思？”严元凯咬牙切齿想要起来，脚下一滑又栽在地上。



　　严景庭低声说了句什么，严元凯脸色大变，似是不可思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敢！”



　　严景庭很满意他的表情，继续火上浇油：“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内，热搜就会登顶，嫂子她明早回国，这个礼物她肯定喜欢。”



　　好巧不巧，严元凯手里接到了电话，若说他刚才还有几分怀疑，但是电话里传来的几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彻底把他的怀疑打得粉碎，严元凯还未听到对方说完，脸色即刻就变了，甚至都来不及再和严景庭对峙，冲着电话那边痛骂道：“还等着干嘛！还不快去买通媒体，压下去！”



　　电话那边也丧了气，只给了他四个字：“已经晚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剜了严景庭一眼，对方却直接无视，把这一眼堪称完美地又还给了他。严元凯捂着肚子，路都走不直，堪称屁滚尿流地滚了出去，还不忘对手机吼了一句：“来接我！”



　　严元凯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门在经受了严景庭暴力的一脚之后又遭受了严元凯的一拳，自己颤颤巍巍地晃悠了两下，直接自动关上了门。



　　严景庭转过头看着床上的宋川，他脸侧向一边，嫣红一片，刘海微微扬起了，神志已经不清，但还是奋力地睁着眼，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殊不知他这模样竟然是少有的撩人，灵动的眼儿盛了水雾，多了些魅色，衬得他有些柔弱的美。



　　他又想起来在舞池的时候，宋川纤细的腰身，还有那深深陷下去的腰窝……



　　宋川在床上缩成了一团，这个别墅是严元凯买来花天酒地的地方，整个一楼大厅后是一排客房，有的宾客醉酒直接就可以住在这里，或者看对眼了也是个可以干柴烈火的地儿。严元凯做生意虽说不是什么好手，但是玩乐操持这方面，可是整个圈子都出名的好。



　　这里的房间即使不是经常有人来住，也是每日必打扫，干干净净，温度适宜。



　　但这适宜的温度无异于是给宋川的火上又浇了一桶油，烧得他已经头脑不清，迫切需要一个清凉的东西来缓解。



　　他的身体在无妄地叫嚣着，而面前的男人却无动于衷。



　　严景庭靠近了他，宋川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影子，对方背着光，看不清楚脸，但是他身上的味道，就算是化成了灰宋川也认得。



　　宋川的嗓音染上了黏腻的深欲，苦苦哀求着：“严……”



　　“严什么？”严景庭阴沉着眼神，垂眼看着宋川在床上挣扎，宋川全身都被这股热流烧得没有了一点力气，奋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眼前人，但是却被轻飘飘地躲开。



　　严景庭从容不迫地看着他被折磨地煎熬，眼神一点一点地从他的眉梢过度到唇角，眼神里慢慢地染上了一层旖旎，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微哑，再次问道：“严什么？”



　　他是故意在折磨宋川，要是他晚来一会儿，严元凯的手就会从他的胸前略下，一想起这个，他就感觉一股无名之火从胸腔而起。



　　宋川嗓音燃着深欲，被燃烬了气力，就连说话都绵软不堪：“严……景庭……帮我……”



　　严景庭很满意他的表现，这一句话让他的火气压下去半截，至于这剩下的半截火气……



　　……



　　第二天，宋川是在客房的床上醒来的，正想起身，只听得腰间很清脆的一声嘎嘣声，他一个鲤鱼打挺没起来又倒了下去。周身上下除了累还是累，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装上的木偶，生疏得难以控制。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昨晚的事情开始一点一点地挤进了他的脑海。



　　严元凯对他下了药，然后他被抱进房间里，再然后……



　　再然后是严景庭来了。



　　一夜欢好，宋川已经不记得什么，他只知道严景庭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惜，宋川哭了很多次，眼睛都肿了一圈还是没有换来他半分怜悯。



　　他一向如此。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家，在这里呆着让宋川很没有安全感，再加上腿间黏腻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强撑着起床，到卫生间处理一下。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几乎没有一点的完好的皮肤，突出的锁骨上印着一个牙印，用力之深，已经泛出了血丝。



　　他隐约记得昨夜严景庭在他耳边的低吼：“今天这件事，我只能容忍一次。”



　　严景庭的自尊心根本就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染指，只有他不要了扔了的份儿。



　　宋川正愣神，手边的电话忽然响了，宋川接了电话，没注意这居然是视频。等严景庭对着他万年都不会有一丝笑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的时候，他这才慌张地把镜头给挡住，但是他赤着上半身的景象已经丝毫不差地落在了严景庭的眼里。

第九章  密谋

　　严景庭的唇几不可闻地勾了勾：“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学会了用这种办法勾引人？”



　　宋川瞬间脸都红了半边，抿了抿唇，小声反驳道：“我没有。”



　　严景庭根本就不会管宋川到底反驳了什么，只听得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严景庭啧了一声：“待会从后门出去，别让人拍到。”



　　宋川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感觉到严景庭的声音比平时轻快了些，虽然他一向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声音，但是宋川就是能从那一成不变的腔调之中读出来了些不一样。



　　严景庭长指在膝盖上顿了一顿，抬眼朝手机扫了一眼，宋川把手机放在了洗手台上，镜头里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宋川不小心露出来的半个乱蓬蓬的脑袋，他眼前一闪而过昨日严元凯贴在宋川胸前的那只手，皱了皱眉，语气还没好半句话，就又急转直下，冷道：“以后，不要和严元凯见面。”



　　“你要是出事，威胁到的是我，你应该明白轻重。”



　　严景庭的声音丝毫不给他留任何情面。



　　“嗯。”宋川对他这时不时的变化已经习以为常，轻声应道，“那你这几天会去……”



　　家里吗？



　　宋川刚穿好了衣服，拿起手机还未录到脸，严景庭的声音就直接断在一截盲音之中，他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卡在了半截。



　　宋川看着手机黑下去的屏幕愣了许久：他从来都不听自己说完，自己的话在他眼里真的就这么无足轻重。



　　就在这时候，宋川手机里的新闻推送了出来，在手机顶部一闪而过，他本想直接划过去，但是却扫到新闻标题上严元凯三个字，顿了顿。



　　他忽然像是知道了什么，点了进去。



　　这标题就起得足够劲爆，是一贯的娱乐小报惯用吸睛技巧。



　　“劲爆！翰泽财团准继承人严元凯包养众多男情人！”



　　入眼的就是严元凯在公司门口被堵住拍的视频，照片中的严元凯一手捂着脸，谨防那些摄像机怼到脸上，一手捂着小腹，估摸着昨天被严景庭的一脚还没缓过来。身边的保安都快被蜂拥而上的记者们给埋没其中，严元凯一连被几个记者怼到跟前，话筒都恨不得能插到他鼻孔里。



　　严元凯狼狈不堪地往外挤，视频一直拍到他钻进房车里就停止了。



　　谁能想到昨日里还风光无限的严大公子，今天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宋川一路往下翻，里面的内容和标题一样极大夸张用词，一看就是不入流的小报手笔。宋川简单扫了几眼，大体就是在昨天晚上，几个男性向国内有名的娱乐大V投稿一则“联名状”，主要内容是声讨严元凯在背地里包养情人，这些情人中甚至有几个是被下药强了之后拍下视频，逼迫他们成为情“夫”。



　　要说只是包养触犯只是道德问题，但这事件一出，涉及可就是进不进局子的问题。



　　因为暂时没有更多证据出现，严元凯现在还没被带走。但是那几个男情人声称手头上有证据，要求严元凯公开道歉，不然就把证据放出来。



　　严元凯这边记者已经怼到跟前了一句声明也不敢放，明显就是做贼心虚，这就更是坐实了罪名。



　　怪不得严景庭今天心情挺好，谁爆出来的，结果不言而喻。



　　严景庭是严家私生子，野心一直很盛，不论是能力还是其他都是佼佼者。但是偏偏有严元凯这个严家正统长子在上面压着，而且严元凯一向狂妄，明里暗里就没把严景庭放在眼里过。



　　以严景庭的手段，自然不会让他好过。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宋川从窗户探出头，看到门口围了几辆车，一群记者从车里下来，扛着“长枪大炮”，拿出了战士精神想要闯进来，却被保安拦在外面。



　　宋川这下知道为什么严景庭让自己从后门走还要裹紧点了。



　　————————————————



　　严家。



　　严元凯在楼上挨训，几声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在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严元凯在房间里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嘴里不住地说着：“爸，我这回错了，我肯定能把这事摆平。”



　　严家老爷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他手里的拐杖一把甩出去，严元凯被直接敲到脑门，挨了个结实：“外面你可以搞，你也要有本事别让他们威胁到你。”



　　“是是是，爸，给我这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处理。”严元凯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严家老爷子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依旧掌握着严家产业的绝大部分，而且迟迟不肯让位，严元凯就算是狂天狂地都不敢在他爹面前狂，确切来说，在严老爷子退位前，不敢狂。



　　“处理不好，就从严家滚，我不缺你这一个儿子。”



　　严老爷子一句话成功又把严元凯的心提了两提，他脸上赔笑，嘴上应着退出了门外，在关门的那一瞬间，瞬间换上了一副阴冷的表情。



　　脸上昨夜被严景庭揍了一顿的旧伤还没好，额角又被磕出来新伤。他冷着脸，进了书房，把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中气十足的几声骂声。



　　妻子赵若在书房里，妆容还未卸去，咬着牙瞪着面前的男人，本想着妆容美美地能在机场刷一波存在感，在贵妇圈里再次扬眉吐气一把，却被上来这一波爆炸新闻给惊讶到连脸都挂不住。



　　赵若妆容精致的脸此刻因为愤怒几近扭曲：“你在外面乱搞，就要有本事把这件事给瞒住，你知道你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我赵家的脸也被你丢尽了。”



　　严元凯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了长椅上：“我怎么知道严景庭那家伙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条疯狗还真有手段。”



　　赵若此时忧心忡忡，她和严元凯的婚姻本就是表面，两个人互相在外面乱搞都是默认的事儿，反正他们看中的都是对方背后家世，她此时忧心的是其他：“刚才老头子说了，严家这次成了笑话，股价大跌，本来已经定好的公司继承人，他要是不给了怎么办？”



　　她又恶狠狠地说道：“我这次可成了笑柄，赵家那边早就看我的笑话，你要是靠不住，我们就离婚！”



　　严元凯手里的杯子擦着赵若摔在了墙上，碎瓷片飞溅，差点划到赵若的小腿上：“呵，离婚？离了婚，你家的所有钱都是你那个弟弟的，你觉得你离了婚，回去能得到什么？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我完了你也别想好。”



　　赵若也不肯认输：“老头子现在已经动了换了你的心，你这严家不知道将来会落到谁手里！”



　　严元凯的目光不知道放在了哪里，半晌，他眼神底逐渐凝集一片阴鹜：“那就处理了那个废物不就行了？”



　　赵若听得，心头一惊：“你想要……”



　　“是他该死。”

第十章  倒台

　　说着，严元凯拨通了电话，赵若的脸都青了，颤抖着把他打电话的手按下去：“你疯了，严景庭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孩子了，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严元凯赤红着脸，眼底满是疯狂，“他不死，我就有可能得不到严家，你难道想看一个外人骑在我们头上吗！！”



　　赵若看着他的脸，心里悬着的不安逐渐被他这几句话慢慢地盖了过去，最终，还是利益站了上风。



　　严元凯拨通的这个电话连个备注都没有，手机屏幕上只显示了一串数字，对方并未拖延太久就接了电话，是一个低沉又略带嘶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什么事？”



　　赵若站在窗户边，看着严元凯和电话里的男人对话。严元凯明显也很紧张，声音不由自主地带着急躁，来来回回地在房间里走了好几趟，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话被他反反复复叮嘱好几遍，最后补充道：“一千万再加上你女儿的医药费，买一条命，值了，事成之后，我会把你老婆孩子送出国。”



　　电话那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一口答应了。



　　严元凯挂了电话。



　　严元凯和赵若两个人冷静了一会儿，双双走出了书房。过了一会儿，一个仆人打扮的女人在门口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看到，偷偷摸摸地进了书房，从书桌下取出来一个小小的正在闪烁着红色信号灯的黑匣子。



　　这赫然是一个录音笔！



　　女仆把录音笔揣在怀里，躲过了众人的目光，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走了出去，拐过了两个弯，闪进了一个黑车，恭恭敬敬地把录音笔给了车内的男人。



　　严景庭舒展了长腿，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细细的金边衬得他冷白皮更优越，镜片之下的眼睛微微敛了，染上了一层神秘，这斯文的气质在他的身上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严景庭的眼尾几不可闻地一挑，长指暗下播放键，严元凯气急败坏的声音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



　　从严元凯和赵若进门的谈话到他买凶杀人的全过程，一字不差地全部录了下来。



　　很好。



　　严景庭满意地勾了勾唇。



　　女仆有些犹豫，手把衬衫抓出了几个褶子，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这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男人，终于鼓起勇气不确定地说道：“你真的能保下我先生？”



　　她知道自己的先生为了女儿的医药费一直被严元凯收买暗中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而面前的这个人却不知道是怎么提前得到了消息，知道严元凯会利用他先生谋杀自己，所以先一步找到了她，让她用录音笔录下严元凯的计划。



　　一切计划都在严景庭的谋划之中，他抬眼，冰冷的瞳孔落在女仆的身上，看得女仆忍不住瑟缩一下。



　　严景庭没有生气，反倒是颇为大方向她说道：“你要是帮严元凯，你会得到一个健康的女儿，但是你的丈夫必须坐牢。但是你要是帮我，我不仅会保下你女儿，更会保下你丈夫。”



　　哪一个条件更为诱人，简直不言而喻。



　　女仆张了张嘴，面前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可怕度比可信度要高得多。



　　严景庭扬起唇角，换上了一副假笑，他这张绝佳的皮囊在这笑容之下可以让任何一个人沉浸其中，女仆的心也缓了一缓：“我和严元凯都不可信，但是相比之下，我开的条件更好，不是么？”



　　女仆低着头，严景庭往后微微撤了撤身子，换了一个较为放松的姿势，长指交叉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给出反应。



　　半晌，女仆点了点头。



　　――――――――――――――――



　　严元凯被网上舆论全面压着，就连公司方面也暂停了他的职务。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在媒体那边打点，在加上那几个爆料的男人并未继续拿出来证据，导致这几天热度逐渐有了下降的趋势。



　　公司这边不能一直停着他的职位，没过几天严元凯就开始重新大摇大摆地进了公司，围在公司门口的记者也被清理个干净。



　　严元凯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垂眼看着公司楼下，嘴里默默细数着数字：“5、4、3、2、1……”



　　数道“1”的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从公司楼下走了出来，虽然只能看到一个头顶，严元凯都能从那一丝不苟的头发丝儿上看出来这个人的身份――严景庭。



　　很快严景庭的面前就停了一辆车，他正在低头看表，见到车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见是自己一贯的配车，并未有太多的犹豫，直接就上了车。



　　只不过，车还是那个车，司机却已经换了一个人。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男人，压低了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巴的胡渣。



　　严元凯看着车发动，一路疾驰而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逐渐笼上一层变态的快意。



　　严元凯拿出来手机，说道：“杀了他，干净点。”



　　司机耳畔的蓝牙耳机亮了亮，严元凯几近疯狂的声音出现在耳机里。司机额角出现了一抹冷汗，抿了抿嘴，抬头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正对上严景庭幽深的目光，那种森寒的冷意，生生又让他出了一层冷汗。



　　严景庭摘下他的耳机，冲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立刻会意。



　　车辆偏离原本的路线，朝着另一个方向驶过去。



　　严元凯恨不得把耳朵黏在手机听筒上，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却没有听到电话那边应该有的撞车的声音，他有些急躁地骂道：“杀了他，听到没有！！”



　　手机的另一边出现了几声接触不良似的滋滋啦啦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略带着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哥哥，你要杀了谁？”



　　严景庭的声音！



　　严元凯瞬间浑身出了一层冷汗：“严景庭！”



　　严景庭那边装得一手好茫然，声音里略带着些不可思议：“你难道要杀了我吗？”



　　严元凯咬牙切齿，见解释不过，索性破罐子破摔：“严景庭，你别以为你在背后做的那些动作我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这些花样不过是徒劳，公司是我的，我才是严家正统长子，等老爷子死了，公司绝对是我的！”



　　“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一声苍老又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严元凯呆在了原地。



　　这是……严家老爷子的声音！！



　　自己说的话，已经原原本本地被老爷子听到了……



　　老爷子没说其他的，直接就把电话挂了，几声盲音一声赛一声沉重，砸得严元凯爬都爬不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赵若也慌了，带着哭腔地冲他打骂道：“我早就说这样行不通！这下老爷子根本就不会把严家给你了！这该怎么办，我不想回赵家丢人……”



　　严元凯狠狠地甩开赵若的手，一拳砸在电脑上，可怜的电脑只几声滋滋啦啦声后就彻底报了废。



　　他咬牙切齿地恨道：“我还没输，只要把严景庭拉下来，公司就还是我的。”



　　“把他拉下来！把他拉下来！”严元凯已经处在丧心病狂的状态，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突然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宋川……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人呢……”



　　“严景庭，我好不了，你也别想好过！”

第十一章  真相

　　电视里轮番播放着今日新闻，这几日播得正火热的新闻正是严家大公子的风月事，这风月的热度还未正式散去，今日又多了一则。有人匿名爆出来严家大公子要设计杀害严家二公子的录音，录音里面清清楚楚的是严元凯气急败坏的声音。据报道，被收买者主动出面作证，并向警方提供了录音证据。



　　严元凯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宋川从楼梯里出来，外面天气阴阴沉沉的，丝毫看不出来有一丝早晨的朝气。天气预报说今日多云转雨，下午还会有大暴雨，乌云黑压压地朝地面笼罩而来，像是个倒置的巨大锅，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随着早高峰的人流进了地铁，打开手机，推送而来的头条几乎被严家大公子包了个圆儿，宋川只是粗略地扫了两眼就合上了手机。周边的上班族各个垂头盯着手机，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传到他的耳朵里。



　　“严家大公子居然这么狠，杀人的事儿也敢做。”



　　“这就是豪门，为了钱什么事儿都敢做。”



　　“不过这大公子也是活该，听说他之前酒驾肇事也被扒出来了。”



　　“对啊，这严家二公子长得好看，又有上进心，就是可怜了，被这嚣张跋扈的大公子打压了这么多年。”



　　可怜？宋川在心里默默一笑，可怜的应该是那些和严景庭的作对的人才对。



　　地铁广播里清朗的女声播报着到站通知，宋川走下了地铁，外面已经开始下起了蒙蒙的雨，他把公文包挡在头上，一路小跑进了公司。



　　幸好地铁离公司不算远，他没淋到太多水。跟着上班的大部队一路到楼上，刚进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主管手里拿着文件袋，不耐烦地盯着表，在原地打转，看到宋川来了，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小宋，那天晚上酒会我临时有事走了，忘了给你说，对不起啊。”



　　宋川冷眼看着他，并不打算拆穿他的谎言。他还要在这个公司里呆着，没必要和上司过不去，他也没这个气魄去顶撞上司。



　　宋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就要绕过他进门。



　　主管往路中央一挡，他知道宋川是个软柿子，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宋川抬眼看向他：“主管，有什么事吗？”



　　主管就等着这句话，他把自己手里的文件袋给了他，宋川看了一眼，不确定地问道：“什么合同？”



　　“这个合作，得麻烦你跑一趟，你也知道，公司里像你这么有能力的不多，所以……”主管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地址我发给你了，楼下有车，直接送你去。”



　　宋川心里叹气，他自己有多大点能力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主管来找他，保不准这合同可能又跟腾跃有关。



　　主管打着哈哈把他又吹了一顿，吹得宋川耳根子都发红了，身为下属他也没什么资格拒绝，只好去做。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轿车，前窗开着，司机见宋川下来，很热心地透过窗户向他招手。这司机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墨镜，看不清楚人脸。宋川跑了这么多次业务，这还是第一次有专车接送。



　　他顶着雨钻进了车，司机很爽利地踩了油门，车直接飙了出去，溅起一道水帘。宋川被晃了一下，撑着前座才让自己不倒下。宋川稳住身子，一手拿着合同，打开手机想要看主管给的地址，手机最顶却正正好好弹出来一个新闻，最前面的几个字是“腾跃老总宋腾今日……”



　　后面的字因为标题太长而隐藏了起来。



　　宋川正想点进去，司机一个急刹车，他一脑袋磕在前座上，就连手机也掉在了卡座之间。



　　“别开这么快，注意安全。”宋川好心提醒道。



　　驾驶位的人却并未说话，宋川正专心从座位之间的那一个小小的缝隙里去捡手机，没有发现悄然出现在自己背上的一个闪着电流的电棒。



　　宋川只颤了颤，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后座上，刚捡起来的手机还未重新解锁，就从手里滑了出去。



　　等到宋川醒来的时候，面前是一片漆黑，双手双脚都被缚着，耳边除了瓢泼的雨声，还有几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宋川挣扎了一下，完全没有半分机会可以挣脱，他只听到有一个人慢慢靠近了，宋川脸上蒙着的黑布被扯下。宋川被猛然刺入目中的灯光给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恢复了正常，看到了来人：“严元凯。”



　　严元凯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个富贵骚气花孔雀的气质，一身装扮从头黑到底，还带了一个黑色棒球帽，脸上的黑眼圈厚重，胡渣肆意横生，和那些亡命天涯的***也没什么两样。



　　严元凯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对他说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宋川环视一周，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宽广且四处漏风漏雨，还有许多废旧的金属和看样子就老化不能用的机器堆砌在墙角。他们所在的地方像是临时开辟出来的一个地方，几个木箱子搭成桌凳，还扯了几个灯泡悬挂在头上。



　　严元凯见宋川茫然，“好心”解释道：“当年严景庭就是差点死在这里的。”



　　这是当年严元凯雇人绑架严景庭的地方。



　　宋川对上他的眼睛：“所以你绑架我是为了什么？为了威胁严景庭？”



　　“你没这么重要，宋川。”严元凯冷笑着，看着宋川，“我只是在前几天得到了一个消息，所以想要和你分享而已，顺便求个合作。”



　　“你就不怕有人会报警？”



　　严元凯吩咐旁边站的男人把宋川的绳子解开，对他说道：“谁报警？知道你在这里的根本就没几个人，还是你觉得严景庭会报警？别想了，他根本就没想让你和他的关系暴露出来，你没发现吗？”



　　宋川长睫颤了颤，敛住了眼底的失落：严元凯说的不错，严景庭不会把他们的关系曝光出来的。



　　严元凯很满意他的表情，继续问道：“难道你就没想过，严景庭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宋川苦笑：“因为我死皮赖脸地追的他。”



　　“呵，”严元凯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不是傻，追严景庭的多了去了，只不过那些人要么没你有身份，要么就是没你傻。”



　　宋川心里被重重地锤了一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什么意思？”



　　严元凯残忍地开口：“他看上的还不是你那腾跃继承人的身份。”



　　“不可能，”宋川否认，“我已经不是了。”



　　“宋腾根本就没放弃你，我差点也被骗了，只能说宋腾这老家伙留了一手，严景庭早就看出来宋腾准备把腾跃给你，要不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看上你？”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腾跃要完了，宋腾也要完了。”

第十二章  决裂

　　“什……什么？！！”

　　宋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严元凯的那几句话像是在梦中一样，原本虚浮缥缈，却在某一刻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他心上，他用手死死地按着身边的木箱才让自己不倒下，粗糙的材质在他的手上划出了血痕都顾不得。

　　他颤抖着声音，不可置信地重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外公他怎么了？”

　　严元凯很满意他惊慌的表情，故意嘲讽道：“真是讽刺，身为腾跃的继承人，你居然被保护到这种地步，什么都不知道。”

　　他脸上残忍的笑在宋川的眼里是那么的刺眼，他猛地往前，双手抓着严元凯的衣领，双目已然赤红，他的声音嘶哑，低吼道：“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元凯被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宋川抓着衣领，丝毫没有任何生气的模样，他就是要看着宋川暴怒，看着真相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砸得他难以接招，被迫激发出内心深处的恨意。

　　严元凯张口，他要残忍地撕开那层真相，把一切都呈现在宋川面前：“腾跃的骨子里已经腐烂了，濒临破产，而宋腾那把老骨头已经进了不知道多少次医院，喏，今早的新闻。”

　　严元凯一手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宋腾被人抬上救护车的照片，新闻题目正是“腾跃老总宋腾再次犯病入院，腾跃还能支撑多久？”

　　宋川彻底颓了，他松开严元凯就要往外冲：“我要去医院，我要去……”

　　他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给强行带了回来，被重新拴上了双手双脚，像是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严元凯看到他死命地想要挣脱束缚，白皙的手腕被麻绳勒出了几道痕迹，双目赤红一片，唇角也被自己咬破了，在柔粉色的唇边泛着一抹刺眼的嫣红，竟然多了几分末路美人的味道。

　　“放开我！！！”

　　宋川的声音已经近乎泣血般嘶哑，他的眼底有如血般的赤红，混着几近绝望的眼泪。

　　宋川在一点一点地变得疯狂。

　　严元凯很留恋这种把人逼疯了的变态感，特别是逼疯了像宋川这样的平日里阴郁沉静的美人。

　　他继续说道：“你对于严景庭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他扔掉你是迟早的事，你不如和我合作，只要你答应在媒体面前公布出来自己和严景庭的关系，再添点我给你安排的剧情，我就可以帮你毁了严景庭。”

　　宋川眼底已经笼上了一层阴云，他冷冷地说道：“不可能。”

　　“我知道你爱严景庭，所以无条件相信他，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的爱，特别是像严景庭这样的冷血怪物。”严元凯说着，勾了勾手，身边立刻有人拿来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调出来了一段视频。

　　这视频像是以一个特别刁钻的角度偷拍出来的，桌上的盆栽叶子当了一半的镜头，但是能清楚地在另一半镜头里看到严景庭的身影，还有他身后的严元凯。

　　视频中的严元凯往镜头方向瞟了一眼，下钩道：“严景庭，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比我更狠才对！你看中的不就是宋川身后的腾跃吗？故意吊着他，现在腾跃要完了，怎么，算盘打错了。”

　　严景庭并未回头看他，一手的手指在另一手的尾戒上无意识地摩擦着，冷笑道：“那又如何，我得不到腾跃，但是我得到了严家，比你好了不知道多少。”

　　宋川感觉自己又被当头一棒，砸得他瞬间清醒。

　　严景庭没否认，他真的想得到腾跃。

　　他看上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他看上的是腾跃。

　　宋川感觉到自己的血在一点一点地变冷。

　　严元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如鬼魅般引诱他：“宋川，和我合作，毁了严景庭。”

　　“不……”

　　宋川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想要隔绝严元凯的声音，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严景庭当初的话。

　　那时候还是十九岁的宋川，在酒会上对严景庭一见钟情，他怀着少年人的悸动，借着各种机会往严家的公司跑，在严景庭那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他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见他的机会，宁愿发着高烧也要去严家，却直接晕倒在了人家办公室里，被送去了医院。

　　在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烧坏了脑子，拉着严景庭的手不住地诉说自己的喜欢。

　　等到了第二天烧退人清醒的时候，他后悔不已，正想偷偷逃跑，却撞上了来看他的严景庭，他清楚地记得，严景庭对他微微笑着说：“我们在一起吧。”

　　宋川现在才发现，当初严景庭说的是“我们在一起吧”，而不是“我也喜欢你”。

　　在严景庭的世界里，是没有“喜欢”这两个字的。

　　对严景庭告白，是他活了十九年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心甘情愿地当了他五年的地下情人，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事。

　　这场爱情中，宋川就是个演着独角戏的小丑。

　　宋川原本以为自己在严景庭的身边有了一个身份，他在严景庭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只不过严景庭自己没有发现而已，等到时间久了，严景庭一定知道他的好。

　　但是现在看来，这就是个笑话，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

　　严景庭看上的，不过是他背后的利益罢了。

　　严景庭把他从始至终只是当一个工具。

　　画面一转，又闪过他离开宋家时，外公对他说的话：“严景庭，他没有感情，更不会爱人。”

　　宋川不信，他选择跟严景庭。

　　外公说：“你和你妈，永远在走同一条路。”

　　宋川心里比谁都明白，外公只是嘴硬心软，他觉得外公总有一天会接受严景庭，外公是那么疼他的一个人。

　　但是呢，他没能留住严景庭，还把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弄丢了。

　　严元凯见宋川并未像想象中那样恨意极致，然后答应他的合作，他有些急了：“宋川，我们合作，把严景庭拉下来！”

　　嘭――

　　门被人粗暴地撞开，屋外的雨声没有了一层束缚，声音更加地肆无忌惮，来人身形的身影随着一声惊雷一亮，高大的身形衬着一件全黑的风衣，更显得他身形修长，气场极足。身后跟着一众打手，宛若来人只需要挥一挥手，就能把这里夷为平地。

　　严元凯不可思议地回头，正好看到门口的严景庭和他身后的打手。那些打手明显训练有素，严元凯手下的人根本就没有挣扎多久，直接就被按在地上碾压，严元凯也被强行带走。

　　严元凯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对着宋川大喊：“宋川！我们合作，我就算落不了什么好下场，也要让严景庭不得好死！”

　　严景庭皱着眉，垂眼扫了地上已经被解开绳索的宋川，有些不耐烦地走上前来。宋川抱着膝盖，耳边声音嘈杂，但是他就是能从这混杂交错的雷雨声和打架声中辨认出来那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脚步声。

　　他垂眼看向宋川，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宋川是那么的爱他，是不可能会出卖他，这是严景庭的自信。宋川是他完全不会担心的一个因素，宋川绝对不会背叛他。

　　宋川垂着头，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全黑的高定皮鞋，头顶上的声音阴沉不带有一丝感情：“我说过，不要再来见严元凯。”

　　宋川身形晃了晃，撑着手边的木箱才从地上起来，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瞳孔，眼型狭长优美，眼尾弯起了一个流畅的弧度，放在娱乐圈都没几个男星有他这双眼漂亮。但是这么好看的一双眼，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像是千年不化的冰霜笼罩在瞳孔之上，没有温度。

　　严景庭有些微微吃惊，宋川在他面前一向是垂着头，在他的记忆中，比起宋川的脸，他更能记得宋川那总是有些乱蓬蓬翘着呆毛的头顶。

　　宋川缓缓张口，他的嗓子像是梗了一团棉花，几乎发不出声音，这句话是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得完整：“严元凯告诉我，你和我在一起，是为了腾跃，对不对？”

　　严景庭一怔，眼梢扫过笔记本电脑，上面的界面还停留在那个监控视频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一向在生意场上没有输过气焰的严景庭第一次面对质问时，说不出话。

　　宋川苦笑，他用了最大的力气，一巴掌打在了严景庭的脸上。

　　很清脆的一声，就连当场的打手都呆了。

　　严景庭的脸被迫转向了一边，白皙的脸庞印上了一个鲜明的指印，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敢打我？”

　　“严景庭，这一巴掌，换我五年，从今往后我宋川，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宋川已经用尽了力气，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道，每一个字都在消耗他这五年对严景庭痴情又荒唐的爱。

　　他的眼眶含着泪，却坚强地不让它落下来。

　　严景庭呆在了原地，他看着面前这个倔强又可怜的男人，第一次发现原来在他身边陪了五年的人，居然是那么的陌生。

　　宋川说罢，他强撑着自己的双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工厂的大门，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宋川的身影在雨中逐渐模糊……

第十三章  变故

　　严景庭脸侧的红痕越来越明显，冷峻的侧脸上衬着嫣红的巴掌印，这一印记承载了宋川五年的恨意和苦涩，在他脸上显得有些说不出的滑稽。打手们不约而同地主动消失在门口，整个工厂里只留下了他们两个人。



　　严景庭却完全忘了发火，恍惚间，他眼前总是闪过方才宋川质问他的时候，那双绝望到谷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混杂着后悔，苦涩和心酸，以及对严景庭永永远远的失望。



　　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猛然抽疼了一下。



　　宋川从来没有这么看着他，宋川明明是那个总是垂着头，一双眼睛总是隐藏在厚厚的刘海后面，带着胆怯和渗入骨子里的依恋。



　　也就是这种依恋，让严景庭麻痹了心，以为宋川永远都会在他背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以为在每一次自己回过头，都会有一个人在原地乖乖地等着他。



　　但是今后，好像再也不会有了。



　　“宋川！”严景庭低吼，但是他只叫了一声名字，却说不出来下面的话，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说出来恳求宋川回来的话。



　　宋川的身影却是连顿都没有顿一下，宋川看了严景庭五年的背影，而这一次，换严景庭看着宋川离开。



　　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雷电时不时地一闪，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一声，傍晚的郊外混着雷电天气，狂风把树林吹得东倒西歪，营造出了一种鬼片的恐怖气氛。宋川的眼前已经模糊一片，双手双脚因为强行挣脱绳索被划伤了好几道，经过冰凉的雨水浇灌，渗入伤口里，又冷又疼。



　　宋川在雨中走着，脸上的泪混着雨水冲刷而下，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去了哪个方向，只知道一味地往前走，荒郊野外的，路上行人车辆并不多，宋川就这么摇摇晃晃地走在马路中央。



　　暴雨裹挟着狂风，吹得他站都站不稳，雨帘遮住了眼前的一切，所有都雨蒙蒙的看不真切。忽的，面前出现了两道刺眼的白光，宋川没有回过神来，面前的车直接一个急刹车，卷起一道水帘，堪堪地停在他面前几米处。



　　车主摇下来车窗，探出来脑袋对他吼道：“干什么啊！不长眼是不是！”



　　宋川眉头皱了皱，身形一晃，还未说话，只觉耳边忽然一阵轰鸣，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



　　宋川昏睡了一天一夜，一直等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才幽幽转醒，入眼的就是一片刺目的白，消毒水的味道冲得鼻子疼。他撑着床沿起来，在旁边长椅上坐着快要睡着的男人见他动弹了，直接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坐起来：“我的娘啊，你终于醒了，都快被你吓死了，我寻思着也没撞你，怎么就晕了呢？”



　　来人是个不过二十多岁的男人，身高腿长，长相还算不错，留着一头本来还算妥帖的中长发，经过宋川昏睡的这一天一夜，已经变成了小型鸟巢，每一根刺棱起来的头发都在诉说着自己被宋川这一晕吓得有多狠。



　　宋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已经干涩难耐：“谢……谢谢。”



　　“别别别，别谢了，你醒了就好，医药费我已经交了，你联系联系家里人把你接走，”中长发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暗自嘟囔着，“你好好的干嘛大雨天往路上跑，失恋了也不能这么造作。”



　　宋川尴尬地一笑，从一旁拿到手机，按了半天都没反应，从充电口甩出来了几滴水，应该是进水了。



　　他苦笑着对中长发说道：“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我还你钱。”



　　“还钱就不用了，”中长发从怀里掏出来一张名片递给他，“我叫林越，一名小导演，有空支持支持我的戏吧，多一个观众是一个。”



　　宋川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介绍部分，上面还列了几个他导演的戏，宋川一个没听说过。



　　也是凉的够可以。



　　“算了，你没听说过也是应该的，”林越看着他一副迷茫的模样，叹了口气，看了看表，“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你联系一下家里人，那我们江湖再见。”



　　“啊……好，”宋川点了点头，“再见。”



　　林越的身影急匆匆地消失在门口，宋川活动了一下肢体，简单收拾了一下也跟着离开了了医院，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残留的风冷往脖子里灌，空气中都弥漫着湿润的味道。



　　他先去了最近的手机卖场，换了一个手机，刚插上卡重启，里面的信息和未接电话就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他还未来得及看，正巧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接通就是一声让他招架不及的话：“小宋总，宋总他快不行了！！”



　　！！！



　　等宋川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床前站了几个人，电话是宋腾的女秘书打的，那些人见他赶来，自动让出来一条道。外公躺在床上，眼眸微阖，这才短短一阵子不见，外公像是苍老了十几年。皱纹似是一瞬爬上了他的脸，耳鬓的白发也像是拔了结的麦子窜了出来。



　　宋川此时的气都喘不匀，女秘书给他在床边让了一个位置，宋川跪在床前，颤抖着嗓音，轻声叫道：“外公。”



　　外公听到他的声音，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睁开了眼，他现在已经没了进气，只剩出气。苍老的手死命地拽着宋川的，死死地睁大了眼，嘴一张一合，宋川贴近了才能听到他的话：“离开……严景庭……他……不爱你……”



　　外公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是“离开严景庭”“他不爱你”。



　　他临终之际，没有交代乱成一团公司事宜，没有嘱托悬在脑袋上的债务问题，他心里想着的，还是自己的外孙，这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



　　宋川现在明白了，母亲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富家小姐，就凭她打的那些个散工，是怎么让宋川从小就吃穿不愁的。这么看来，外公他当年一定在暗中资助了不少，才让她们两个不愁吃喝地活了下来。



　　宋腾强硬了一辈子，也爱面子了一辈子，他是个出门散步都要西装革履的人，是一个嘴硬到不会张口表达关心的男人，他会嘴上说着决裂实则暗中关心的男人。



　　宋川的眼眶中聚了泪，顺着脸侧滑了下来。



　　恐怕外公当年心里也是这么放心不下自己女儿的吧。



　　为什么偏偏，自己的女儿和外孙，都栽在了男人的手里。



　　外公的手重重地垂下，心电仪上波折的线条终究归为一条直线，耳畔是哭天抢地的喊声，医生和护士冲进来给他急救，宋川被一旁的女秘书拉到一边。



　　他像是破碎的娃娃，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任意拉扯着，没有一丝一毫的自主能力。



　　他脑海里只回荡着一句话，那几声苍老的声音像是刀刻在他心底了一般，印着血，疼到死，却又深刻至极：



　　“离开严景庭，他不爱你。”



　　宋川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缩在一旁，目光无神地盯着地板，女秘书站在他身边，已经哭红了眼，但还是自顾自地对宋川说道：“腾跃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出现颓势，宋总的身体一直不好，思考力也敌不过商业场上那些年轻人，以至于一招走错招招错，从而导致了这个局面。”



　　宋川握紧了拳，指尖陷入肉里：“外公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秘书擦了擦泪水，强忍住抽噎：“公司欠了外债，宋总不想连累你。”



　　宋川的声音已经哽咽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五年，他没有顾及过外公哪怕一点，他被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他居然还妄想着让外公有一天接受严景庭。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废物。



　　女秘书对他这个只顾着自己恋爱的小宋总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是顾及着宋腾才和他维持着表面上的恭敬。简单说完，她爽利地抹了一把泪，就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大门，公司已经乱成了一团，她需要替宋腾把一切都处理好。



　　宋川一个人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许久，医院的灯光像是裹挟了天然的冷清，洒在了他的身上。宋川就这么坐着，像是一个雕像一般，痴傻了一样。他一直坐着等到外公的死亡通知单，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承载了他外公生命的纸，也承载了他五年荒唐，承载了他万分悔意的纸，看了不知道多久。



　　手里的通知单湿了又干，干了又被泪水打湿。



　　值班的医生护士从他身边过去，他们已经见惯了生死离别，这种场景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一次，他们满怀悲悯，却也无能为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终于从长椅上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地，经过的医生忍不住驻足看了他许久，生怕他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



　　但是宋川却没有，他身形虚浮，但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他的背挺得很直，像是绷紧了的一条线，又显得是那么的脆弱纤细，仿佛没有了那根线，他就会直接破碎。



　　宋川就这么走出了医院的大门，隐匿在了黑暗之中。

第十四章  蜕变

　　宋腾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媒体之类的全部都没逮到风声，葬礼的那天只有一些外公生前相熟的朋友和公司的老员工参加。



　　零零散散的数个人来往，这就是风华一生的商业巨鳄的终点。



　　葬礼结束之后，宋川宣布自己是腾跃的继承人，会承担下公司的一切。他在腾跃最蒸蒸日上的时候没有出现，而公司破产，宋川这个继承人，却心甘情愿地继承了一身的债务。



　　他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房产和收藏品，为了还清外债，他甚至把和母亲在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祖宅给卖了。



　　这个祖宅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对母亲唯一记忆留存的地方，当年最难的时候，母亲咬牙都没有卖了祖宅，但是却毁在了他手里。



　　房子里母亲留下的东西并不多，宋川把它们收拾在了一个大箱子里，至于那些永远带不走的，一面小时候和母亲一起画画的墙，一个破旧得缝了两次的沙发，还有他小时候和母亲养猫用过的猫架，都永远留在了那个房间里。



　　签了合同，这个房子就永远都属于了别人。



　　宋川有些怅惘，因为老人们说，人去世了之后，灵魂会在某一天回到那个他生前最留恋的地方。



　　宋川突然害怕，他怕要是母亲回来了，会不会被房子里陌生的人，陌生的事物给弄得手足无措，会不会就这么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唯一的关联。



　　他的眼泪已经干涸了，怅惘即使是填满了整个心底，却他也再也哭不出来。站在栏杆外，他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再等等他，等他一定会攒够了钱，把祖宅赎回来。



　　――――――――――――――――



　　变故接连而生，偌大一个公司的后事让他焦头烂额了很多天，一连很多天都没有睡一次好觉，终于处理完了公司的事，他这才回到家里，处理这最后一件事。



　　搬家。



　　他和严景庭决裂了，那就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再在这里住下去，拖着一身疲惫，连夜搬了家，没有一丝留恋。



　　他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带走，那些严景庭心情好的时候“赏”给他的衣服和首饰，他一样都没带走，只带走了他一贯穿的几件衣服，还有些生活用品。收拾完了东西，他就和这个房子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站在门口，再回头看着房间里的冰冷的一切，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此刻在他的眼里却那么的冰冷。



　　或许说，这里一向是那么冷，只不过他自欺欺人地装作看不到罢了。



　　再见了，他住了五年的房子。



　　再见了，严景庭。



　　再见了，过去的宋川。



　　――――――――――――――――



　　女秘书念在他在公司的最后一刻承担下了所有的债务，对他刮目相看，态度也好了很多，见他要搬家，就托关系给他介绍了房子。宋川拖着行李箱，半夜十二点多才到了出租房内。



　　宋川从别墅里搬出来的同时，也给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没有了外公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自然也没有这个资格在公司待下去。他离开了公司之后，盘算着卡里还剩下了一些钱。



　　而这个小出租屋，不过三四十平米，比他之前的一个卧室都小，因为房东急着搬家，才把房子低价租给了他。



　　这个房子虽然小，是上一任房东一家三口住过的地方，暖色调的装修，一切都整整齐齐的干干净净的，看过去就舒服很多。可能这就是一个洋溢着爱的地方吧，和他那个空洞冷漠的大房子比起来，他更喜欢这里。



　　他独自一个人把行礼拎到楼上，已经身心俱疲到不想收拾东西，直接仰面躺在沙发上，头顶的天花板已经泛了微微的黄色，他盯着那片黄色的地方，却一点也睡不着。



　　这几天接连的变故让他一口气都没缓过来，脑海中吊着一根绳紧紧地绷着，等到完全松懈下来了，他却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轻松。



　　他拿出手机，看着最近的新闻，除了宋腾去世之外，现在占据头条的依旧是严家。



　　严元凯这次是彻底垮台了，新闻里轮番播放着严家大公子落魄的场面，严景庭做得最绝，甚至把严元凯当年酒驾肇事逃逸都爆了出来，几项罪名压下来，想翻身都难，严元凯今天早上就被带走了。



　　严景庭一向这么狠，他想要做得，就会做到最绝，不会给任何人留退路。



　　宋川看着手机里严元凯被带走的视频，严景庭站在人群最后面，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那彻骨的冷漠，一点胜利的骄傲都没有，仿佛那个铲除了一切障碍的人不是他一样。



　　宋川合上手机，好不容易强迫自己睡着，但第二天不过天刚亮，他就醒了过来。



　　睡了不过就四个小时。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礼，他下楼吃了早饭，顺便去购置些东西。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路过商店的橱窗，看到了橱窗里自己的脸。



　　本就微长的刘海这几天仿佛又长了几分，已经快完全遮住了眼睛，头发毛毛躁躁还横七竖八地刺棱着几根。微微驮着的背，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一点都没精神。



　　他犹豫了一下，进了一家理发店，店员看着他进来，热情地招呼问道：“想要做个什么造型？”



　　宋川在满本造型杂志上都没找到一个适合他的发型，干脆合上了书，对他说道：“你自由发挥，做一个和我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造型就好。”



　　“自由发挥？”



　　店员这是第一次遇到一个给他大展身手的顾客，不禁有点飘，仔细端详了他半晌，拿起剪刀，十分利落地给他修了个发型。不烫不染，只是重点把他那碍事的刘海给剪了小半，打薄修剪，隐隐能看到秀气的眉毛，而整个眼睛则全部露了出来。至于鬓角和头顶那些七横八叉的头发都毫不留情地修剪大半，最后用又定了一个型，清爽又干净，整个人看上去好看了不只一点。



　　店员明显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左看右看，忍不住说道：“真看不出来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你是不是哪个明星啊？”



　　宋川苦笑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的购物袋：“你见过哪个明星亲自拎着购物袋去商场的？”



　　“也对。”店员点了点头。



　　宋川付了钱，店里的几个小姑娘都偷偷看着他，甚至还有人上来大胆要微信。



　　“对不起。”宋川只是摆了摆手，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给她们半分机会。



　　――――――――――――――――



　　宋川拎着购物袋回到家，把他这个小小的房子收拾得还算井井有条，他看着阳台上沐浴着阳光的绿植，突然发现这样过日子，也挺好的。



　　和严景庭没有什么关联的生活，还是挺好的。



　　他还未高兴太久，手机叮咚一声，银行卡提示自己多了一笔钱。



　　一个五，后面六个零。



　　而这笔钱的来源正是严景庭。



　　宋川：真是不能想，一想准来事儿。

第十五章  分手费

　　“对不起，宋先生，严总正在开会，没有预约是不允许见的。”



　　前台小姐微笑不减，面对着两天来了五次的宋川，拿出了万年不变的语气，恭敬又不容拒绝地说道。



　　宋川手里捏着五百万的银行卡，这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钱多烫手，还扔不出去。



　　自从严景庭这五百万打给他之后，宋川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换来的只是一句冷冰冰的五个字：“五年陪床费。”



　　五年赔偿费？



　　呵，严景庭现在倒是挺讲究。



　　这五百万宋川不想拿，电话也不接，宋川把钱还回去，第二天就会发现自己户头上又会多出来同样的钱。他只能直接来公司找，大不了当面还。



　　谁知道他新官上任，到现在都不肯露一个面。



　　“他什么时候开完会？”



　　“这个我不清楚，”前台小妹笑得委婉，“我们严总最近很忙。”



　　屁，宋川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都有空跟宋川就这五百万玩拉锯战，就不信他还没个时间来见自己一面。



　　宋川长指在桌面上点了点，无奈轻轻叹了一口气。



　　前台小妹见宋川一个这么俊俏的小哥失落的表情，不禁心里一软：“要不然你说一下身份，来这里是因为什么事，我去严总办公室那边沟通一下。”



　　这一句话虽说给了他一个希望，但也算是问愣了宋川，他缓了缓，终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几个字：“前任，来退分手费。”



　　这下本来还维持着恭敬微笑的前台小妹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本来标准的八齿微笑即刻经过了一阵激烈的八卦冲击，变成了被火箭炮轰过般惨烈，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好。”



　　办公室里，落地窗干净明亮，光线透过玻璃洒在室内，严景庭坐在办公桌前，阳光铺洒在他的侧脸上，徒添了几分温润尔雅。长腿舒展，西装革履，文雅细致。他正垂眼翻看手上的资料，金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斯文又儒雅，把他浑身的戾气和野心遮盖了不少。



　　门被人轻轻敲了敲，严景庭眼都未抬，沉声道：“进。”



　　小秘书推门进来，还未说话，严景庭首先开了口：“会议照常，五分钟之后开始。”



　　“嗯好。”小秘书答应了一声，并未有下文，但也并未离开。



　　严景庭余光撇见门口的小秘书嗫嚅了半天，皱了皱眉：“什么事。”



　　小秘书忐忑不堪，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小声道：“刚才楼下通报说，门口有人要见你。”



　　严景庭皱眉，照理说没有预约的人根本就不用通报到他这里，直接拒绝就好，怎么还会多此一举。他有些不悦，反问：“谁？”



　　小秘书这下彻底腿抖，咽了口水，在心里给自己不知道打了多少次气才敢开口：“你的……前任……来……来退分手费的。”



　　严景庭的指尖一抖，手上薄薄的纸页立刻被撕开了一道，这一声让小秘书的心肝儿一颤。



　　前任？



　　退分手费？



　　宋川啊宋川，这才离开多久，他就这么胆儿大了？



　　腾跃完了，他没了后台反而敢叫板了？



　　小秘书抬眼看着自家老大，只见自家老大一向平淡冷清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难以言喻的表情，后槽牙肯定来了一个亲密接触，下颌都绷紧了几分，半晌，冷声道：“不见，会议正常。”



　　“是。”



　　小秘书火速应道，拔腿就溜，等到溜出去他才反应过来：刚才老大居然没有否认！！！



　　老大真的有前任！



　　老大这种就差在脸上写上禁欲俩字的人居然有前任！



　　这简直是天字一号大八卦！



　　――――――――――――――――



　　严景庭行事雷厉风行，说五分钟后开始的会议连一秒都不会推迟。这次严家大公子出事，导致整个严家声誉受损，元气大伤，但却给了严家二公子一个发挥的机会，单靠着他的手段在这短短的几十天就把公司给救了回来。经此一事，严景庭的威信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不管是合作方还是公司内高管，都被他这行礼雷厉的果断和极高的手段给训得服服的。



　　就连严家老爷子退位，把公司大半交给了严景庭，整个公司都无人敢出一个反对票。



　　这就是严景庭的手段和风格。



　　周密、绝狠。



　　名利场上天生的王者。



　　严景庭坐在主导者的位置，助理调试电脑和设备，他垂眼扫着电脑上的报表资料，长睫敛着幽深的瞳孔，隐藏在那片薄薄的镜片之后。在场的诸位高层管理者都在周边规矩坐着，整理自己手头的准备事物，无一人敢出声，被严景庭压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地步。



　　助理调试好一切，会议正要开始，门却被人直接推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简单白t黑裤的男人闯了进来。



　　小秘书在后面连连拦着没拦住，对上严景庭能杀人的表情，更是吓得一个寒噤，慌忙解释：“严总，我我我我……我拦不住他……”



　　诸位参加会议的高管们没反应过来，不禁凑在一起低声猜测。



　　而严景庭则盯着来人许久，才缓缓道：“宋川。”



　　并不是严景庭脸盲，而是才短短几十天不见，宋川把自己的头发剪短了些，换了一身干净爽朗衣服。不像是之间那样有些微长的头发，盖住了眼，而是把眼睛露了出来，那一双俊秀的眼睛，此刻虽盛着愠色，但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



　　这颜值跨度，直接就越过了好几个级别。



　　但是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如今严家妥妥的唯一继承人，狂傲得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严景庭，面前直接被甩了一张银行卡。



　　宋川语气冷淡，不容拒绝：“还望严总不要再那你这些钱来搪塞我，不需要。”



　　根本就没给严景庭留半点面子。



　　宋川直直地对上他的眼，严景庭发现，在对方的眼里，那彻骨的爱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只剩下了一汪镜湖，平静无波。



　　严景庭怒火中烧，他根本就不敢信宋川居然敢跟他叫板。



　　而宋川扔下卡，丝毫没有半分留恋，直接转头就走，在场的各位被面前这堪称世纪场面的变故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只知道一向在生意场上沉稳至极，翻手云雨的的严总，在严家跌入谷底之时都能面色不惊的严总，在此时的怒火都快化成实体，从头顶烧灼起来了。



　　“宋川！！”严景庭坚信，他只需要喊一声，宋川就会回头，就像许多次，之前那样，宋川会乖乖地回来，在他身边。



　　但是这一次，宋川没有回头。

第十六章  结束

　　这五百万对他来说就是对他这五年的羞辱。



　　五百万，换五年？



　　都是鬼扯！



　　宋川不想在严景庭面前再落得一个卑微的下场，他要把这场分手做到最体面。端得这辈子最直挺的脊背，甩完就走，洒脱利落，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不肯低头的傲气。在会议室里那些完全不明事理的人眼里，宋川倒像是一个给了分手费后急于甩掉对方的渣男。



　　而他们的严总，就是那个被甩掉的小情人。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却都莫名给自家老总投去了一个八卦且不失可怜的眼神。



　　直到他们的严总脸成功黑了两度，手里握着的笔在他的怒意加持下，完美地被分尸后，才敢把眼神给转回去。



　　宋川挺直了脊背，穿过一路看戏人的八卦眼神，一路走进了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伪装都即刻溃散不见，他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了扶手才勉强站住。



　　他捂着胸口，那里憋闷得慌，憋得他喘不过气来，鼻尖可耻地酸了，只能仰着头，把即将脱眶而出的泪给重新倒流回去。



　　从今往后，他五年的荒唐就此划下一个终点。



　　宋川对着映出人影的电梯墙，拼命挤出来一个微笑：看啊，宋川，你没有再卑微下去，你可以做到洒脱地离开严景庭。



　　他做到了，换来的是心更加撕裂般的痛。



　　不过没关系，时间可以抚平一切，这种心痛也会在接下来忙碌的生活工作中慢慢变淡。等到很多年后，等到再次想起他这五年，就不再是心伤难过，而是把它当成一句玩笑可以对别人说道：“谁没荒唐过？我年轻时，也曾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五年。”



　　到时候，就连严景庭，在他的记忆中，也会变成一道可有可无的残影。



　　这场会议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插曲打断，让本就让人严肃的会议更添了一抹胆战心惊，在严总黑如锅底的表情下，谁都不敢先吱声。幸好助理还算有眼力见，赶快把事情翻篇儿，低声吩咐继续会议。



　　接下来的会议开得很是顺畅，连一句提问和质疑都没，谁都想快点脱离严景庭这个人形冰柜，会议也提前了半个小时结束。



　　晚上，严景庭一个人去参加了生意场上的朋友准备的升迁宴，公司这边脱离了困境，他这个升迁宴就算是为了规矩也该办了。



　　宴会上都是些生意场上的面子朋友，甚至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一场宴会对他来说，都是端着面子，说一些客套话，然后再被灌了些酒。



　　他有些微微地醉了，斜倚在沙发上，几杯酒下肚，身体里像是腾起了热气，烦躁地扯开了衬衫上的两个扣子，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摇摇晃晃却没有下口，艳红的液体映着微暗的灯光，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平白渡上了一层暧昧，来往的几个女郎看得眼都直了。



　　但是能来这里的人大多知道严景庭的脾气，他不喜欢的，敢近他的身，无异于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但偏偏有胆大自信又不信邪的。



　　一个穿着一件白衫黑裤的清秀男人，是娱乐圈里的十八线小艺人，这场宴会的入场名额还是他拼了老命争取来的，为的就是在这里钩一个金主。



　　他偏偏一眼就看上了最不近人味儿的那个。



　　有些人天生就是中心人物，即使他主动隐匿在人群之外，那种超乎常人的气质也足够出尘。



　　譬如严景庭。



　　绝顶的皮相加绝顶的家世，任谁眼里不是一个待吊的大金主？



　　十八线拿出了头牌绿茶的本事，端着一杯酒，似是无意地凑到他面前，手一歪――



　　杯子里的酒稳稳当当地全部落在了严景庭的裤子上。



　　“对不起严总，我不是故意的，我来帮你擦――”



　　这一声擦还没落下，十八线就被人掐着脖子给强行拽了起来。



　　十八线瞪大了眼睛，面前的严景庭的眼神微眯，但也挡不住他眼底的戾气，只听得他阴冷的嗓音响起：“是谁让你扮成这样的？”



　　这十八线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衫，简单的黑裤，一样的身材纤细，一样的头发微长遮住了眼，就连脸都该死得有五六分相似，让他脑海里总是蹦出来那个身影！



　　十八线被吓得涨红了脸，他只是想钓个金主，而严景庭的眼神像是要他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吓得慌忙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没没没有谁，是我自己……”



　　“你自己？”严景庭明显不信，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十八线被掐得都快翻了白眼。



　　眼见着人快不行，周围反应过来的急忙拦下，十八线好不容易从鬼门关回来，连滚带爬地滚出了好几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严景庭眼神阴鹜，脸色更黑了几分：“别让我再看到你打扮成这样，滚！”



　　十八线连耽搁都无，手脚并用地跑了出去。



　　宴会结束得很不愉快，严景庭的酒气也在那一场闹剧中散了大半，在回去的路上，他似是疲惫了，双目微阖，眉间却紧锁。



　　助理正襟危坐在旁，连口大喘气都不敢，自从白日里严景庭被宋川甩了银行卡之后他就再也没什么好脸色，像是不定时的炸药罐子，说不准哪一时就爆了。



　　不过才短短一天时间，身为贴身助理，他已经被波及了无数次。助理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不时地转过眼去看一眼自家老大。等看到对方依旧闭目养神，再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挪回来，生怕对方再莫名一个发火。



　　如此来回数次，正等助理好不容易放松了些，严景庭突然一句话差点把他的魂儿给吓飞：“回去准备夜宵。”



　　“夜夜夜夜夜宵？”助理大着舌头，“您不是晚上不吃饭的吗？”



　　严景庭一个冷眼扫过来：“我什么时候不吃……”



　　他忽然哏住了，因为突然想起来，除了宋川，好像都不知道他有时候会吃夜宵，因为他晚上只吃过宋川做的饭。

第十七章  他慌了

　　助理正襟危坐，竖着耳朵等严景庭的后半句话，谁料他眼帘一垂，后半句话话音一转：“谁让你管这么多的？”



　　助理被怼了一句，心知严景庭这几天心情不爽到了极点，默默地转过头，给餐厅发去了订餐信息。



　　餐厅是二十四小时待命，他们到家里没多久，餐厅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食物，送到了家里。助理这半夜的还要忙前忙后，不一会儿，长餐桌上摆满了精心制作的食物，一眼看过去，从桌子这头摆到另外一头，足足有四五个人的量，颇有些古代皇帝用餐的架势。



　　盘中的每一样食物，摆盘精致，食材名贵，在暗色的灯光映衬下，显得精致无比，每一个菜叶雕花都中规中矩恨不得拿尺子量着摆放出来，但是精致过头了，却没有一丝的烟火味。



　　严景庭看着满桌的饭菜，拿起刀叉，明明腹中空空，却一点都不想下口。



　　羹勺垂在半空中许久，才舀起了半口海鲜汤，放进嘴里。食物不仅看过去精美，味道也极度美味，从国外抓来的星级大厨做出来的东西无可挑剔，但是在他的嘴里却索然无味，引不起来一丝一毫的兴趣。



　　严景庭只是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餐具。



　　不知道怎么，这时候他忽然想尝一尝一碗普通的汤面，或者一道家常的糖醋排骨。



　　最好，是出自于宋川之手。



　　即使它的味道时不时的少油或者过咸，但却是严景庭这几年来接触的唯一温暖的，有烟火味的东西。



　　有些东西在身边久了，就习惯了，天真地以为可以随意丢弃。但是等到真的没了，却发现之前的一切都是太高估了自己。



　　助理站在一边，大半夜的自家老大也丝毫没有放行的意思，手机里女朋友的短信都已经催了好几遍。



　　严景庭有些烦躁，刀叉被放在一旁就再也没拿起来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风卷着雨水，打在玻璃上，给这寂寥的夜徒添了几分冰冷。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雨雾迷蒙，水滴顺着玻璃一路而下，晕了窗外的霓虹灯。不知道是不是他看得久了，这窗上总是闪过宋川离开的背影。



　　纤细，冷漠，而又决绝。



　　严景庭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么一个柔弱顺从的人居然有一天会变了性子，敢把银行卡摔在他身上，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居然……居然在自己自信万分地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居然没有回头！



　　越想他心里越是憋闷得紧，终于将严元凯拉下了台，将严家揽入囊中，却没有一点喜悦的意味。他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长呼出来一口气，似是下定了决心。



　　严景庭伸手挥了挥，一旁的助理见这手势后脑勺都凉了。



　　根据他多年的观察，严景庭这多半又要大半夜整幺蛾子。



　　果不其然，他的严总尊贵的嘴唇一张，淡淡吐声道：“去开车。”



　　助理欲哭无泪，垂眼瞅了一眼表，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只能给自家女朋友发去一个今晚晚归的信息，认命地下楼开车。



　　车一路驶向郊外，向着那个熟悉的地址驶去。



　　一路上，助理都在觑着严景庭，对方的脸转向了窗外，可能是酒劲上头，他的眼神不似平日里那么冷淡，反而染上了几分深沉。夜晚的霓虹映在他的侧脸，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迷离又暧昧。



　　助理把车停在车库，严景庭连外套都没穿，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裹在身上，衬出他笔挺的身材。晚风顺着四面透风的车库吹到身上，吹散了他板正的衣衫，吹散了他一丝不苟的头发。



　　在身后默默注视的助理忽然感觉，这晚风好像也吹散了些严景庭守了多年的傲气。



　　助理被扔下看车，名义上是看车，助理知道他这就是摆明了自己要在这守夜，守到自家老大和那个叫宋川的小情人一夜过后，然后明早心满意足地从楼上下来。



　　助理叹了口气，要不是为了那一个月十几万，打死他也不会伺候这个主子。



　　严景庭一个人来到楼上，他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找宋川，只要宋川肯低头，他绝对不会计较。他们可以像之前那样，他可以让宋川继续当他的情人。



　　他按了按门铃，心跳莫名开始加速，严景庭在商业场上以一挑那些老油条时都未这么紧张过。



　　他不禁盘算着：宋川是低头，还是继续跟他较劲？



　　严景庭就连这两种情况的应对方法都在心里盘算了半天，却迟迟等不来一个开门。



　　他又按了按门铃，还是无人。



　　严景庭压制着火气，拨通了宋川的号码，只听得电话那边一连串的等待音之后，就是一串盲音――



　　他给挂了！



　　宋川挂了他的电话！



　　好，宋川真的有胆子。



　　严景庭彻底怒了，助理这边正跟女友视频你侬我侬，严景庭这边一个电话甩过来把他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助理一脸懵地接了电话，电话那边是严景庭压低的声音，虽然情绪并未极大波动，但是助理还是从他的嗓音里听出来严景庭想要杀人的欲望。



　　“把车里的钥匙拿过来。”



　　助理哪敢怠慢，差点就在屁股上安风火轮直接窜上去了。



　　严景庭就在门外看着助理拿着钥匙开门，这个钥匙他自从买了房子几乎就没用过，因为他每次敲门，不管宋川在哪，都会尽力赶来给他开门。



　　然而这次，宋川居然敢把他拒之门外！



　　门很快被打开，助理极具危险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严景庭还未进门，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门里面已经空了。



　　摆设并没有怎么变化，但是严景庭就是能感觉出来，宋川已经不在了。他把一切严景庭买的东西都留了下来，而自己的东西，一件也没有了。



　　一切都是冰凉的，没有任何暖意，整个房子就好像从来没有住过这个人一样。



　　宋川，已经离开了。



　　他这是玩真的。



　　严景庭心里的怒意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他被抛弃了，他严景庭被抛弃了，居然对方还是宋川！



　　但是在这极致的怒意之间，他却感受到了还有一种情绪在心底作怪。



　　慌张。



　　是的，他慌了。

第十八章  酒吧

　　宋川辞了原先的工作，现在的他才知道生活到底有多不容易。仿佛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公司都像是说好了一样，他递交的简历全部都被拒绝，连个面试的机会都不给。



　　他原本以为只是因为自己没有学历背景，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被所有公司一并拒绝，一方面是他背着腾跃前继承人的身份，当初所有和腾跃有利益纠葛的公司都避他不及，另一方面，还有严景庭在背后作梗。



　　所有和严家有关联的公司和企业几乎在同一时刻收到了消息，一律不得接受宋川。严景庭就是要逼他，让宋川走投无路，让他乖乖回来当他的地下情人。



　　宋川眼见着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存款即将见底，别说买回来房子了，他现在就算是吃饭都成问题。



　　这几天阴雨连绵，天公说变脸就变脸，突如其来的大雨把还在路上的宋川浇了个透心凉。无奈之下只好躲到了最近的一个房檐下，外面的雨越发的大，他顺手打开手机，刷了一把手机上的招聘软件，被新刷出来的一则小小的招聘广告给吸引住了目光。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地方，这地方就在繁华的闹市之中。劲爆的舞曲隐隐透出，不时有年轻男女进出，灯红酒绿，奢华至极，这是本市里很出名的一个酒吧。



　　酒吧里招两个服务生还有一个后台清洁员，宋川脸皮薄，不会说话，更不会活跃气氛，只想在后台先混几天日子，等找到好工作再说。



　　宋川跟着一个女郎的指示，绕过前台，一路走向后台。



　　他被指引进了一个小房间，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俊俏得像个小姑娘，特别是一双大眼睛，很显幼态。



　　小男孩见他进来，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屁股往长椅边上挪了挪，给宋川挪出来一个位置。



　　宋川冲他一笑，乖顺地坐在长椅的一边，低着头摆弄着手指，等着老板来。



　　没过一会儿，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进来满身的烟酒味儿，宋川忍不住皱了皱眉。老板面彪体胖，满脸横肉，路走一步肉甩两下，身着一件豹纹背心，脖子上挂着俩大金链子，一眼看过去妥妥的暴发户。



　　老板嘴里叼着一根烟，慢吞吞地走到男孩面前，努了努嘴：“抬头。”



　　小男孩被他吓得一颤，乖乖抬起了头。



　　老板的小眼睛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仄声道：“成没成年啊，别是个小屁孩。”



　　小男孩生怕自己会被拒绝，急忙从口袋里掏出来身份证，解释道：“我成年了的，刚满十八岁。”



　　老板接过他的身份证，眯着眼把身份证上的照片对着他本人看了许久：“叫罗言是吧……长的还真嫩。”



　　罗言本想要讨好地笑笑，但是明显社会经验不足，那种假模假式的笑没学到个精髓，得出来的笑容却是一脸不上不下的尴尬。



　　老板把身份证塞回他怀里，转眼看到长椅另一边的宋川，正对上宋川看过来的眼神，眼里明显一亮。



　　他很满意宋川这张脸。



　　男生女相，清秀不失柔美，又带着些倔强。



　　正是那些人喜欢的模样。



　　“叫什么名字？”



　　“宋川。”



　　老板顿觉自己捡到宝了，一笑露出来俩大金牙：“好，宋川是吧，那你们两个从今天晚上就开始到前面工作，到时候会有人教你们……”



　　宋川支支吾吾地打断：“我准备要来应聘后台清洁……”



　　“后台清洁？”老板先是愣了一下，宋川这张脸比现在那些小鲜肉还要好看，怎么可能把他扔在后台？



　　“后台清洁都是找大妈来做，你这么一个小伙子干什么清洁，前台服务工资可是后台的三倍。”



　　“可是我……”



　　“没有什么可是，”老板一锤定音，咧着一口黄牙，诱哄着说道，“卖酒还有提成，在我们这跑服务的，可比一般白领挣得多，只要勤快，一个月几万都有。”



　　宋川本来想要拒绝的话咽了回去，一个月好几万，他就算是当一个白领也拿不到好几万。



　　他现在迫切需要钱，买回来妈妈留下的祖宅，这房子对妈妈很重要，他不想等以后有一天离开这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遇见妈妈，却对不起她。



　　这个条件太诱人，诱得他不得不答应。



　　宋川忽然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声音也不听从了自己控制，他听到了自己嗓音里发出了一句话：



　　“好，我答应。”



　　宋川两个人，只经过了几天简单的培训，就正式上了岗。



　　他们两个都是那种不太会说话的，学不来别的服务生舌灿莲花的本事。特别是罗言，怕生又不会说话，看谁都不敢抬眼，唯独和宋川能说上话，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宋哥宋哥地叫。



　　才短短几天，就跟宋川混熟了，什么都跟他说。



　　宋川问过他，十八岁的年纪正应该考大学，为什么来做这个。



　　罗言沉了沉声音，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世。



　　母亲早亡，父亲在外欠债不还，被人打断了腿，他初中没上完就辍了学，什么杂活都干过，他听朋友说酒吧来钱快，就来了这里。



　　宋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罗言抹了一把眼泪，冲他笑道，“哭没什么用，日子还是要过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把钱还完的，等到还完钱了，我就要离开这里，到外面去打拼，赚好多钱，回来和我喜欢的女孩表白。”



　　“喜欢的女孩？”



　　罗言点了点头：“我现在配不上她，她是重点高中的尖子生，但是我总有一天可以优秀到站在她身边，一定会的。”



　　少年憧憬的脸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却显得尤为的清朗。



　　宋川不禁也被他所感染，唇边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一定会的。”



　　――――――――――――――――



　　他们才来到酒吧不过半个多月，就已经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顾客，都听说了酒吧里新来了两个极漂亮的服务生。而老板也像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价值似的，就连统一地工作服都特地裁剪，就为了能把身材和容貌最大发挥出来。



　　这天晚上，宋川来的迟了点，等他到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罗言的身影，倒是几天不得一见的老板倒是出现在了他面前。



　　老板明显是特地来找他，见到他长呼了一口气，拉着他说道：“楼上2801包厢有几个富家公子，这可是好机会，就你这长相，去勾搭一下，让他们买酒，这次提成绝对不少。”



　　“勾搭”这两个字让宋川很不舒服，但他没有反对，只是皱了皱眉：“我不知道怎么做。”



　　老板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这张脸就够了。”



　　老板这几巴掌拍得宋川差点一个站不稳，宋川被推搡着去了。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走后，老板摸着圆润的下巴笑道：“这人还真是个雏儿，里面那些人应该得满意了吧。”

第十九章  灌酒

　　宋川被女郎指引着，一路走到包厢门口，这一层都是豪华包厢，专供那些有钱人玩乐的地方。这一道走廊左右六个门，任凭哪一个门里走出来的人都有一句话就让这酒吧关门破产的能力。



　　就连能进这层的服务生都是在酒吧待过几年的老人，能言善道，没有新人的那种傲气。



　　坦白来说，就是能被别人当做玩物踩在脚下也不会反抗，还能迎着笑脸贴上去。



　　宋川一直在一楼，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并不代表着他不知道。



　　但是……这里来钱快。



　　他从酒吧的那些“老人”那里听说过，在这层待上一次，少说能到手十几万。



　　十几万是什么数目，是他大半年的薪水。



　　隔着一层门，宋川都能听到里面男人大笑的声音，还伴随着女声尖声的连连起哄。



　　他想要推门的手搭在门把上，心里突然一悸：“这里面是什么人？”



　　引他来的女郎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冷笑道：“就算知道了是什么人又能怎么样，你能拒绝吗？”



　　宋川哑然。



　　他在这里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心知肚明。



　　做这个职业，他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就算是被人揩油，被灌酒，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在一楼他可以三言两语地躲过，因为长得好就连经理和其他员工也会帮他圆场，但是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他。



　　女郎看出他的犹豫，已经见怪不怪的她并没有一丝的怜悯，只是垂眼看着他：“再不进去，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谁撑不住？”



　　旁边一个包厢出来一个浑身烟酒味的男人，顺手就把女郎勾在怀里，女郎厌恶的表情一闪而逝，顺从地依附在他怀里。女郎根本就不再跟他解释，只是冲房门努了努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宋川一个人呆着半晌，房门内突然爆发出一场大笑起哄声，宋川本能地感觉到这场起哄的对象，应该就是女郎嘴里说的那个“他”。



　　一进门就是满满的烟味，还混着冲天的酒气，呛得宋川忍不住咳了两声。房间内灯光昏暗，墙面上的大屏电视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灯光晦暗闪烁，勉强能看到电视前的酒桌前围了一群人，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人半跪在地上，对着面前的一排酒杯。



　　电视的灯光晃来晃去，宋川离得远看不清楚，只觉得那个半跪的服务生看着熟悉。他走过一道不长的走廊，房间有男男女女的众多人，那些男人大多穿着西装衬衫，要么就是名贵奢侈品牌，能看出来个个身份不低，年纪都不大，似乎是富二代聚会。见他进来，都纷纷朝他看过来，大声起哄叫嚷，甚至有几个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半跪在桌前的服务生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转头看过来，见到他的脸，惊了一下：“宋哥？”



　　“罗言？”



　　这跪在地上的瘦弱男生，不是罗言还是谁？



　　宋川看出来他们正在做什么，有钱人的恶趣味，逼迫罗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小男生喝酒，还是摆了满满的一排酒。



　　排首的两个杯子已经空了，罗言的脸就算是在晃眼的电视光下也能看出来晕起了一层红。



　　“宋……宋哥。”罗言对他挤出来了一抹笑，男孩的嘴唇都在颤抖，腿也在抖。



　　“起来！”



　　罗言被宋川从地上拽起来，几个本来想起哄的见状，有些不悦：“干什么啊，就是喝几口酒怎么了，爷又没把他怎么着。”



　　罗言拉着宋川的手，让他不要出头，朝那几个富二代赔着笑脸：“哥，我能喝。”



　　宋川挤出来笑：“我弟弟还小，他没喝过酒。”



　　“他没喝过，那你来喝。”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人群之后响起，低沉又略带些喑哑。



　　听到这个声音，宋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明明在房间里，空调开着最适合的温度，他的血液却在不可受控地变得冰冷。他不可置信地看过去，本来还围着的人群自动让出来一条道。



　　在他视线的尽头，是一道长形的沙发，几个酒吧的女郎，围着沙发上的几个男人坐着。



　　但是在最中央的位置，一个男人眉眼淡然，看着面前嬉笑哄闹的男女，电视里闪烁的灯光打在脸上，光线变幻不清，不变的是他清冷淡漠的表情。他就是这样，就算在这肮脏龌龊之中，也是那个永远不变的孤高，仿佛他和周围的世界隔出了一道看不到的屏障。



　　严景庭看到他，也愣了一下，身边的留着大波浪的女郎借机凑在他身边，手臂宛若蛇身，柔弱无骨，缠上严景庭的脖子。严景庭明显僵了一下，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要去推开她的手却饶了个弯儿，揽上了大波浪的腰肢。



　　大波浪欣喜若狂，以为自己凭借着些姿色入了严总的眼，傍上了金主。



　　故意凑上严景庭，冲宋川瞥过一眼，低声对严景庭说：“这是新来的，长得好看，就被送到前面来当服务生，好像挺缺钱，卖酒提成。”



　　卖酒提成？



　　宋川就这么缺钱。



　　然而他就算是这么缺钱，也不肯接受自己的钱。



　　就这么嫌弃自己？



　　而宋川此时更是憋闷得难受，严景庭，为什么又是严景庭，他这辈子是永远都躲不过这个男人了吗？



　　宋川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和这个男人完完全全断绝了关系。



　　为什么他总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没有一丝怜悯，冷眼看着自己遭受痛苦，然后再狠狠地踹上一脚，把他踹进无尽的深渊。



　　他不过是一句话，就可以让这个酒吧关门大吉，也可以宋川从这里收拾东西滚蛋。



　　此时的严景庭宛若君王，垂眼看着面前宋川这个丝毫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卒。享受着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可以随意抹杀的滋味。



　　他这辈子就是躲不过了？



　　宋川看着他身边的美艳的女郎，没有做声。严景庭看着他，倒是嗤笑了一声：“你就这么缺钱？什么活儿都干？”



　　宋川抿了抿嘴，对上他冷漠的眼，反唇相讥：“没什么，最起码是我自己挣的钱，不靠别人施舍。”



　　女郎夹在两人之间，看着两人来回，不明所以，故作天真地贴在严景庭耳边嗔声：“严总认识他？”



　　严景庭眼底阴鹜，唇勾了勾：“认识，特别熟。”



　　“特别熟？”



　　“对，”严景庭看向宋川的眼逐渐玩味，“已经熟到他每一分每一寸我都了如指掌……”



　　“严景庭！”宋川怒道，“你能不能闭嘴！”



　　严景庭被怼了回来，并未生气，挑眉一笑：“你就是这么对客人的？”



　　宋川压低了嗓子，把胸口一团郁结的气咽下去：“对不起。”



　　严景庭看着宋川从那几近绝望的表情，很满意地唇角一勾，看向宋川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讥讽，手里端着高脚杯，冲宋川虚空一碰，重复道：“别打断话题，他不喝，那你来喝。”



　　一个喝得摇摇晃晃站不稳的男人走过来，一头红毛分外扎眼，他把酒杯伸到宋川眼下：



　　“喝。”



　　宋川陪着笑脸：“对不起，我还有工作，不能喝酒……”



　　红毛看着他，啐了一口：“不能喝酒？不能喝酒来这里卖什么酒？看这才叫卖酒！”



　　说着，他把酒杯递给一旁的罗言，罗言把宋川往自己身后推了推，妄想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宋川。



　　他接得爽快，宋川抓住他的手：“别。”



　　罗言看向他，笑得勉强：“哥，我需要钱。”



　　少年笑得勉强，眼眶盛着泪，宋川被这一句话说愣了。



　　他需要钱，自己也需要钱。



　　能来这里的，有几个不是因为缺钱？



　　还未等宋川再说话，仰头就把那一杯就给灌了下去，因为喝得太急，眼眶都辣出来眼泪，红红的一圈。



　　红毛很高兴，直接吩咐人拿来钱，几张红票票甩在罗言面前，罗言昏昏沉沉的眼神在看到几张红艳艳的票子，眼都直了。



　　“喝一杯，十张。”红毛扫了一眼宋川，继续对罗言说。



　　罗言这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他咬咬牙狠心又灌了一杯。



　　红毛果然又抽出来十张。



　　其他人明显已经不局限于这种程度的劝酒，红毛直接把酒杯摆在他面前一排，足足十杯：“喝完，十万。”



　　罗言已经喝得不知道东南西北，整张脸烧到了脖子，正想伸手再去喝，宋川一把挡下他的手：“我替他来。”



　　红毛见状，大声起哄：“好，你来。”



　　宋川往严景庭那里看过去一眼，眼神阴冷，看得让人忍不住心里一颤。宋川拿起桌上的酒，直接仰头喝下去一杯，喉间一动，眼尾染上了些许绯色，嫣红得扎眼。严景庭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看着宋川唇边漏出了一滴酒，那酒修长白皙的脖颈顺着而下，隐匿在那一片幽暗之中。



　　严景庭烦躁地“啧”了一声。



　　为什么当初没有发现，他这么漂亮？

第二十章  陪我

　　罗言被宋川解放出来，初次饮酒的他早就被灌得不知今夕何夕，直接脱力倒在地上，醉晕晕的眼神里难以聚焦，只觉得天旋地转，就连眼前的人也在转。



　　宋川正想低头撑他一把，却被人群挡住，这群恶趣味的富二代倒是把那种地痞流氓的气质学了个透彻，调笑着对他说道：“别急着管他，先把自己的酒喝完再说。”



　　甚至有人的手尝试着想要触上宋川的脸，严景庭身体一僵，还未起身，宋川一个转脸轻飘飘躲过。



　　继续一仰头，一杯酒。



　　美人饮酒，特别是以这么一种自甘堕落的方式饮酒，酒水顺着他光洁白皙的下巴，一滴落下，隐没在厚厚的羊绒地毯里。微微昂起的头，露出纤长的脖颈，脉络分明，喉间随着吞咽上下波动，这诱人的堕落之美狠狠地冲击人的眼球。



　　这些的富二代们都没什么确切喜好，不分男女，他们只喜欢漂亮的。因为身家资产殷实的缘故，在他们身边漂亮的男人女人都蜂拥着上来。但是白白往上贴的总感觉少了些刺激感，所以见得这么一个硬气又疏离的美人，特别是看着这个疏离的美人即将慢慢地从神坛坠落。



　　那些富二代看他的眼神越发的虎狼，严景庭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的身体不禁微微绷紧了，搭在腿上的手握紧，手指上的指环在掌心里勒出了一道痕迹。



　　他心里的无名火越燃越旺，即将要把他燃烧殆尽。



　　那红毛眼馋宋川，色眯眯的眼神在宋川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番，趁着宋川不注意上手想要搂住他的腰。此时宋川脑袋已经不知所以，胃里火烧似的灼痛，但红毛的手还未碰到他就被人一把推开。来人用力之大，红毛直接没站稳，摔倒在地，顺便还带倒了几个女郎。



　　顿时惊呼，叫骂声，以及桌凳酒瓶翻倒的声音此起彼伏。



　　红毛被人架着从地上起来，严景庭这一下结结实实，但还是留了些情面，只是摔得他差点隔夜饭都要出来，还未直接威胁到他的人身性命。



　　扶他起来的同伴不满地冲严景庭叫嚷：“不就是一个男的吗？你就因为这个翻脸？”



　　“对。”



　　严景庭一句话说得干脆，怼得他们结结实实，几个人暗暗啐了一口，想要骂人的话憋在嘴边又咽了回去，彻底没了下文。



　　宋川迷迷瞪瞪晕乎了半天，并未听到这个字。



　　“好！好！！”红毛指着严景庭，好了半天却也没好出来个下文，被几个人架着连站都站不稳，丝毫没有半点威胁力。



　　“严景庭，你别以为你是……”红毛一口气上不来，正想破口大骂，却被周围有眼力见的拦了下来。



　　如今直接成为严家掌权人的严景庭，谁都不想碰其锋芒。



　　他们这一场本就是面子上的聚会，想要讨好严景庭再顺势求个合作的机会。



　　事已至此，就算合作求不成，也不能跟他结了仇。



　　红毛虽然行事大胆，但好歹也是生意场上昏了几年的人，知道轻重，被人拦着的他只能狠狠地把这口恶气给咽了下去。



　　宋川这边被严景庭一拽，一杯酒没抓稳全部倒在地上，酒杯跌在柔软的羊绒毯上，悄无声息。而他自己却一个趔趄，栽倒在面前人的怀里，一股熟悉的淡香味道铺面而来。



　　宋川就算是有些晕乎乎的，生理上已经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他一把严景庭推开，固执地伸手要去够桌上的酒：“我还没喝完……”



　　“你这是想死！”严景庭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那又关你什么事？”



　　宋川被酒辣得泪眼朦胧，但还是对上严景庭的眼睛，反过来冷讽。



　　严景庭被呛了一句，哑口无言。



　　对，也是，他们现在没有任何的关系，宋川所做何事都和他无关。



　　过去五年宋川的低眉顺眼，逆来顺受给了严景庭足够的自信，以至于他自信到以为宋川会永远都乖乖地在他身边，听从他的一切。



　　但是哪里有永远温顺的兔子，你把它狠狠地扔在泥地里践踏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总有一天它会转过来咬你一口？



　　宋川笑得悲哀，眼眶里的泪被他强行憋回去，他不会在严景庭面前哭，因为不值得。



　　宋川想让自己永远都记住，严景庭这个人不值得。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不再看向他，仰头，一口而下。



　　这一口喝得利落，宋川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快点喝完拿钱，还是为了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去理会旁边这个男人。



　　等到他动手准备拿第二杯的时候，他的手被人钳住，桌上的酒杯被他全部挥洒在地，严景庭冷冷地笑了，眼底却无任何笑意：“你既然想要钱，可以，陪我，十万。”



　　周围看戏的富二代们面面相觑，知道事情正要朝另一个方向发展，懂事的人已经相互招呼着开始悄悄离开了。



　　而本来在严景庭身边的大波浪往严景庭身上凑了凑，见严景庭明显对宋川这个新来的感兴趣，不禁觉察到危机感，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怎么能让宋川抢了去。



　　她急忙贴上来，舔着笑脸：“严总，他就是个新来的不懂事，人家比他会玩，为什么不找人家……”



　　“滚。”严景庭看都没看他，声音一贯的低沉，但是在这低沉中暗含着隐隐的刺骨的寒意。



　　大波浪一颤，但还是不死心，魅着声音：“严总……”



　　“我让你滚。”严景庭转过眼，这是大波浪第一次得到他的正眼，但是严景庭这一个正眼，却不含有任何的感情，只有渗入心底的阴寒。



　　大波浪本能地感觉到后背发毛，讪讪一笑，被一旁有眼力见的女郎给拽到了一边，拉扯着送出了门。



　　不过一会儿，门几开几合，房间里只剩下宋川和严景庭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宋川已经几杯酒下肚，本就没怎么沾过酒的他已经晕晕沉沉的，但还是拼命装得清醒，顽强地挺直身体，直视着严景庭：“你说的十万，一份不能少。”



　　现在还在谈钱？



　　严景庭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他站在宋川面前，宋川眼里就只有钱。



　　那他是不是现在正在心里盘算着自己一夜能有多大价值？



　　是不是今天甘愿为了钱陪他，下一次就敢为了钱陪另一个人？



　　“你既然要陪我，就要有陪我的本事，倒酒。”严景庭唇角虽在笑，眼底却雾沉沉的一片。



　　宋川使劲拍了拍脑门，让自己清醒一下，压稳了步子走到桌前，从那一堆打翻的杯子当中找出来一个新的，倒上了半杯酒



　　严景庭坐在沙发上，斜靠在椅背上，口唇微启：“喂我。”



　　宋川愕然：“你没有手吗？”



　　严景庭冲他挑眉：“怎么，你在酒吧呆的这一段时间，还没见过？”



　　宋川咬着下唇，深呼一口气。



　　他怎么可能没见过，记得他来工作的第二天，被派去包厢送酒。就在楼下的那些小包厢里，在沙发的另一边黑暗的角落里，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怀里搂着一个妙龄女郎，那女郎特别乖顺地把酒喂进大叔的嘴里。



　　大叔色眯眯的眼神放在女郎的身上就没落下来过。



　　“怎么，来这里没培训过？”严景庭冷讽。



　　严景庭把目光放在宋川的身上，身体往后撤了撤，放松地搭在靠椅上，衬衫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再次重复道：“喂我。”



　　宋川默默捏紧了拳头，在面子和钱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他把高脚杯里再倒了些酒，直挺挺地把酒杯举到严景庭面前：“张嘴。”



　　严景庭垂眼扫了一眼酒杯：“你见过谁这么对客人？”



　　严景庭的长指冲一旁的沙发上点了点：“跪上来，喂我。”



　　宋川的手不受控地捏紧了酒杯。



　　半跪在他面前，这不就是典型的魅惑勾引？



　　严景庭就非要看自己被侮辱到这个地步。



　　他把酒杯拿过来，半跪在沙发上，沙发深深的陷下去。



　　宋川没想到沙发会这么软，身体不受控制地一倾斜，差点栽倒在严景庭的身上，只不过他的手一把按在了严景庭的头边，两个人的脸只差几厘米就贴在了一起。



　　严景庭也惊愕了一下，随之道：“看来这里教了你不少东西，连这种把戏都会了。”



　　这明摆的是嘲笑，根根如刺，扎在他心里。



　　宋川不愿解释什么，严景庭是不会听的。



　　酒杯抵在严景庭的唇上，严景庭眼底幽深，冷白的皮肤衬着殷红的酒，即使随意地倚在靠背上，肩颈却不似一般人那样松散，反而紧绷着，天生的气质就让他不论何时何事都尤为沉稳，不紧不慢，似是中世纪的吸血鬼伯爵一般，嗜血的瞳孔此刻在打量着他的猎物。



　　唇角微扬，勾出一抹禁忌的性感。



　　严景庭的这张脸，他怎么看都不会腻。



　　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里，无法自拔，眉眼轮廓，身材体格，无论哪一处，他都在心里描绘过千万遍。

第二十一章  十万

　　宋川忽然感觉这酒的后劲真大，大到他把自己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情感再次爆发出来。



　　他果真这么下贱，自己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去的感情，在严景庭这张脸面前，顺着一个苗头使劲往外拽了出来。他的面上虽然并未有多大变化，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天崩地裂。



　　严景庭半仰在靠背上，抬眼看着宋川，他的眼皮很薄，不管看谁都透着一种冷漠意味。



　　而这个冷漠，在宋川的眼里，就变为了薄情。



　　他将宋川昏昏沉沉的晕态尽收眼底。



　　眉梢带绯，眼尾吊情，唇角含魅。



　　致命的勾引。



　　在酒吧干活，那他这种模样，是不是每天都会出现？



　　是不是也会有人和他现在一样，脸这么近距离地对上他的？



　　是不是他也会像今天这样，为了钱，把自己送给到别人的床上？



　　严景庭的窝火越燃越旺，宋川甘愿自己在这里干这种工作，也不愿在自己身边当一个吃穿不愁的情人。



　　他一把夺过酒杯。



　　宋川还未反应过来，酒杯已经被夺取，他整个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转眼自己就被压在了沙发上。面前一个身影压上来，唇上覆上了一个冰冷的唇。混着极浓的红酒味道，还有严景庭身上的木香。



　　严景庭用力极狠，压在他的唇上，没有任何的情爱技巧可言，吻得他生疼。



　　唇间辗转，沉沦了两个人。



　　宋川脑袋里混混沌沌，已经被吻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踩在沼泽一般，任由着被拉下去，黑暗慢慢地覆上来……



　　不行，他不能！



　　宋川空出来一只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把自己从迷醉中强行清醒过来。他的双手贴在严景庭的前胸，狠狠地想要推开对方。



　　严景庭唇瓣微微地离开他的，湿热的呼吸铺洒在他的脖颈，声音沉在宋川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十万。”



　　这一句话很管用。



　　宋川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



　　第二天，宋川是在一间足以和豪华酒店媲美的包房里醒来的，一睁眼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散架了又重新拼上的一般，不论是关节骨骼还是肉体，除了酸就是痛。



　　他睁开眼，酒后记忆力滞后，重启了半天才捋顺了昨晚的事儿。



　　无非是被人压着，办了又办。



　　他的目光往周围转了一圈才确定了自己的位置——顶层包房。酒吧为了更好的“服务”，在这一层不仅安排了豪华的包厢，还有方便“办事”的特殊包房。



　　这包房严格按照五星级酒店设计，正对着床的一侧就是一扇巨大的单向落地窗，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盛了半个房间的晨曦。



　　而严景庭就在这片阳光里坐着，他头发半湿着，全都被他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只有几缕不听话的微微垂在眼前。身上还穿着一件浴袍，正微微垂着头，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宋川醒来的动静惊动了他，严景庭的目光从手机上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看着宋川把脑袋蒙在被子里，然后从只伸出来一只手，挪到衣服旁边，然后在被窝里蚕蛹似的鼓捣半天才把衣服穿上。



　　严景庭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明明早就被看得精光了还要装得清纯的模样。



　　宋川穿好了衣服下床，本想走得硬气一点，谁知道腿间的酸痛差点让他直接先跪在地上。宋川不动声色地稳了稳身形，这才走过来，直接伸出手对他说道：“睡也睡了，十万。”



　　毫不留情，干脆利落。



　　省得让他忘了他们两个昨晚只是睡了给钱的关系是吧！



　　严景庭唇角的笑陡然收回。



　　下颌紧绷，眼神冷得吓人。



　　宋川知道严景庭在生气，但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处处恳求讨好的宋川了。



　　他毫不避讳地对上严景庭的眼：“十万。”



　　宋川就是打定了他会乖乖掏钱，毕竟相处五年，他自认为这点还是能掐的准。。



　　严景庭的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手机恨不得都要被他当成宋川当场捏碎。



　　许久，他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好，我给。”



　　说罢，他直接打电话让人准备了十万转给了宋川。



　　严景庭手下的人办事极为麻利，不过是片刻工夫，宋川的手机就弹出来了一个收款信息。



　　十万，不多不少。



　　“宋川，为了钱，你就能做到这种地步，贱不贱？”



　　严景庭挑唇冷笑。



　　贱不贱？



　　这三个字，如同利刃，在他心底狠狠一划，疼不见血。



　　宋川呼吸一窒，复而扬唇一笑，在阳光下竟然明媚至极：“这就不劳烦严总管了，做生意罢了。”



　　“这十万我收了，欢迎严总下次再来。”



　　宋川走得干脆，门一开一合，身形就消失在了门口。



　　严景庭瞳孔一缩，手里的手机被他的主人直接甩了出去，撞在了门上，只听得一声响，彻底碎裂身亡。



　　————————————————



　　宋川拿着钱，从房间里出来，迎面正好碰到一个女郎从另一个房间出门。



　　宋川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昨晚那个引他去包厢的女郎。



　　她还穿着昨日的工作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外套在胳膊肘里搭着，妆容花了不少，头发乱蓬蓬的。和宋川对上了眼，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看得不那么狼狈，殷红的指尖夹着一根烟，大清早的就开始吞云吐雾。



　　她看到宋川从房间里出来，一眼就明白他昨晚干了什么，从喉间挤出来一抹笑：“才来不到一个月，就勾搭上了？”



　　宋川关门的手一滞，身后的门轰得响起来一声。



　　女郎被吓得身体一震，继而嘲笑道：“看来你这伺候的不好啊，你学学姐姐我，我好歹一晚上还能拿到两三万呢。”



　　两三万？



　　宋川在心里嗤笑一声，严景庭还真看得起他，给了他十万。



　　这该不该高兴？



　　宋川并不想理会她，他也没有把自己作贱到能把一夜十万这种话挂在嘴边上。



　　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也够贱了。



　　那女郎见宋川不理自己，更来了兴趣，一路跟在他身后进到电梯里，电梯里站了几个人，宋川自动站在角落里，那女郎又故意贴了上来。



　　故意凑在宋川的身边，傲人的胸脯往他身上靠。



　　电梯里的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女郎身上的香水味混着烟味酒味混杂在一起，往宋川的鼻子里钻，令他忍不住皱眉。



　　那女郎不死心地继续问他：“听说对方还是严景庭，他给了你多少钱？”



　　这一句一句的，女郎显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和自己一样的人。



　　那种为了钱出卖尊严和肉体的人。



　　宋川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握紧，银行卡上的十万现在还是新鲜热乎的呢，这不就正好说明了：他现在……不就是这种人？



　　他从头至尾就没说一句话。



　　女郎见自己几句话还换不来他一句，撇了撇嘴，故意大声阴阳怪气道：“装什么清高，能进这里的人，有几个干净的？”



　　宋川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他无从辩解，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电梯一路到了楼下，宋川混在人群中逃也似的地出去，那女郎显然并不想饶了他，在后面对背影大声叫道：“都是干着一样的生意，你瞧不起谁呢？现在装清高，指不准床上有多骚。”



　　言语之间都是唾骂。



　　但是他却无从反驳。



　　楼下的人已经不多，大多都在进行着昨晚一夜狂欢后的清理，都在顾着手头上的事。而这话，好似平地一声雷，砸得众人都纷纷抬眼，好奇抬眼朝两个人看过去。



　　宋川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供人欣赏一般，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也对，他既然选择做了这个，干嘛又要去谈什么尊严。



　　宋川一路穿过一片狼藉的舞池到了后台，从几个还没来得及走的服务生那里打听到罗言的下落。



　　昨天晚上罗言醉酒晕倒之后，就被人直接带去了一楼的员工宿舍凑合了一晚，到现在还没见出门。



　　等宋川到的时候，开门的声音才把罗言惊醒。



　　少年活了十八年，规规矩矩老实本分，就连酒都没有偷偷喝过。如果不是被生活给逼迫成这样，他现在应该是一个正在教室里念书冲刺高三的普通学生。



　　罗言这一醉就醉了一整夜，这刚一睡醒，记忆还停留在昨夜，一眼看到面前这破旧的员工宿舍，一时茫然没反应过来。



　　等一转眼看到宋川，还未说话眼泪直接就刷得下来了：“宋哥，那些酒我没喝完……”



　　少年把头埋在臂弯里，哭得撕心裂肺，带着哭腔的嗓音断断续续的：“宋哥，我还不上钱了……”



　　钱，又是钱。



　　能把人逼到这份上的，除了钱还是钱。



　　那些一掷千金的富家少爷们随便抛出十万八万买个乐子，殊不知却有人能为了点钱把自己给卖了。



　　“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钱？”宋川轻轻叹气，抚着罗言的后背，缓声问道。



　　罗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噎噎地说道：“他们……又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不上钱。”



　　他们，自然是他爹的那些债主。



　　“他们……说要找人……打我爸，还要剁了……他的手，宋哥，我真的……真的没办法了。”



　　“没事，我们有办法。”



　　宋川看着罗言哭得一颤一颤的后背，他不过才十八岁，就要经受这些。宋川也跟着难受得紧，半晌，他心里一狠：“你要多少。”



　　罗言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红着眼珠子看向他：“还欠了……一百二十万，他们这次要……要十二万。”



　　宋川拍了拍他的脑袋：“把卡号给我，哥帮你。”

第三十二章  放过我吧

　　宋川把刚进了口袋，还没捂热乎的十万全都给了出去，顺便把自己卡里剩的钱凑了两万，也一并转给了他。



　　这下不管是卖身钱还是本金，一概送出去了个干净。



　　罗言捧着手机，不可置信地看着里面的到账信息，一连数了五六遍才敢相信这12后面确实是跟了四个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宋哥，你哪里来的钱？”



　　宋川想起来严景庭那张脸，屁股还隐隐作痛，没好气地说道：“被狗咬了，人家赔的。”



　　罗言知道这句话是宋川一句搪塞，心里一想起来昨晚，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也不便多问，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我……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



　　“好。”宋川摸了摸他的头，笑着答应，他心里明白，让一个自身都难保的孩子去还钱，还不如让自己多卖几次身来得靠谱。



　　不过宋川也只是自己想想，再去卖身这种事，他真的干不出来。



　　哄完了小孩，宋川默默翻了一下自己的账号信息，无言叹气。如此豪迈地做了英雄的结果，就是他干了这么久，不仅没赚到钱，又成功搭进去两万。



　　宋川感觉自己已经不是穷得只剩内裤可以形容的了，简直是穷得可以裸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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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的那些酒喝得宋川的胃又开始绞痛，囫囵吞了两片药，顺便请了假，干脆休息了一天。在床上生生躺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晚上照例来上班。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宋川这张脸在富二代中打出了知名度，这天晚上来找他的人特别多，他也凭借着这张脸，在那些富家子弟中很吃香，这一晚上居然陆陆续续卖出去了不少钱。



　　算起来比他平时多了一倍！



　　但是这离赎回祖宅，还差太多太多。



　　这天，宋川照例去给人送酒，不小心迎面碰上一个男人。那男人中长发皮夹克很是扎眼，在一群潮流时尚的年轻男女之间偏偏走出了一种极为复古的潮流。那人手里夹着一根还未点燃的烟，另一只手里还接着电话，说话小心赔笑。



　　他好像有什么急事儿，就算是被宋川迎面撞了一把也顾不得理会，只是往旁边一撤，低着头躲了过去。



　　光线昏暗，宋川也不住地点头哈腰道歉，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宋川送了酒回来，正好看到那人从门外回来，两人正一照面，灯光正好打过来，都不禁一愣。



　　那人盯着他看了半晌，才不可置信地问道：“宋川？”



　　“林越？”



　　这人不正是那天下雨把他送到医院的那个小导演吗？



　　林越见到他也惊讶到了，他上下看着宋川身上的工作服，脸色突然一言难尽起来：“你在这……工作？”



　　宋川知道林越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再解释什么，点了点头：“对。”



　　宋川只是垂眼，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还不是为了生活，混口饭吃。”



　　“谁不是呢。”林越随口附和，自嘲道，“我现在也没什么成就，就一普通小导演，现在为了生活，还要去跟那些大老板拉投资。”



　　“天天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手底下的人都守不住，净想着往外跑，拍个戏连个合适的演员也找不齐。”



　　宋川附和地叹口气，林越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宋川的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你现在想不想跟我干个活？”



　　“什么？”



　　林越搭上宋川的肩膀：“我这边招演员，你来混个角色，看看怎么样。”



　　“演员？”宋川这辈子还没想到自己会跟这个行业打上关系，“我没学过……”



　　“这还用学？现在这些小演员不都是靠脸的，就你这皮相不当演员都亏了的，要是火了，少说一年也得百万。”



　　林越对他极为感兴趣，宋川的这张脸正是现在最讨喜的小鲜肉模样，清秀又不失辨识度。就算没学过表演也不碍事，反正是送到低成本小言剧里演个角色，现在人不就是喜欢看脸嘛，要是捧的好说不准就能火了。



　　“百万……”宋川喃喃道，心里微微有些动摇，要是有百万，他就可以买回来祖宅了。



　　但是……万一不火，他不就是连这个工作都没了吗？



　　林越也不逼他，只是把他的手机号给了宋川：“你要是想好了，就来找我。”



　　林越给了他号码，急急忙忙地赶去包厢，两个人也没说两句话就继续了各自的工作。



　　可能这个号码真的是一个预兆，等到凌晨宋川工作结束，刚换下衣服，就看着胖老板出现在了门口。



　　胖老板犹犹豫豫地看着他，非常不忍心地对他说道：“小宋，你……你还是别在这干了。”



　　宋川一愣：“为什么？”



　　胖老板一言难尽地说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严家公子？就是现在严家新一任的掌权人，叫……严景庭的。”



　　宋川显示一愣，忽而明白了。



　　严景庭，又是严景庭。



　　严景庭这辈子都不想放过他。



　　胖老板虽然长得一脸凶相，对宋川还算不错，毕竟有宋川在的这一段日子销售额也增长了不少，但是就算如此，他也不敢跟严景庭对着干，万一对方一个不高兴，自己这小店还不得说关就关。



　　“小宋，你也别怨我，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严家我也得罪不起啊你说是不是。”



　　宋川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抱歉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老板给宋川结了这段时间的工资，不多不少结了小几万。



　　他走的时候，也没告诉罗言，本想着自己偷偷摸摸的走，免得罗言这泪腺过分发达的孩子看到了要抱着自己哭得鼻涕一把泪两行的。但谁想到老板好心过头，出门就把这事儿通知了他，还美名其曰让宋川和朋友道个别。



　　道什么别啊，说得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嗝屁永生不见了一样。



　　于是宋川又被罗言抱着哭哭啼啼了两小时。



　　少年的世界总是过分的小，只不过是不能天天见面而已，就能当成生离死别一样。罗言一直哭到宋川已经组织不出来语言来哄他，才红着眼睛看着他问道：“宋哥，你以后会不会来看我。”



　　“会。”



　　宋川答应着，看着少年了许久：“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早日离开这里。”



　　————————————————



　　严景庭此时正在顶楼，随意地穿着一身浴袍，光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幽幽的咖啡香飘荡在房间里。他站在窗边往外看，看着凌晨的天际那泛起的一抹晨光。



　　手机铃声响得很突然，他低头看了一眼，并不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备注。



　　严景庭慢慢地抿完了手里的咖啡，才接起了电话。



　　宋川的声音出现在听筒里，带着气到极致的颤抖：“严景庭，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严景庭微微一笑，故意说道：“宋川，来求我。”



　　“求我，继续当我的情人，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宋川拿着手机的手已经微微颤抖，严景庭还是这么狂妄自大，他以为自己有权力，有钱，有脸，身边有一大堆的追求者，所有人就应该拜倒在他脚下。



　　他以为自己就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施舍出来一点东西就可以把别人的真心扔在脚下践踏，就可以换得人像狗一样追在他后面。



　　他花了五年的代价才明白的道理，怎么会再一次栽进去？



　　“严景庭，在你眼里，感情算什么？”



　　宋川突然出声。



　　严景庭被这一句话给问住了，电话那边顿了许久没有说话。



　　“感情是敢为你把所有都放弃，敢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你，甚至敢把真心剖出来放在你手里，我过去的五年，我放弃了宋家，放弃了腾跃，放弃了外公。我很少相信过别人，但是我没有怀疑过你，我对你无条件信任，把毕生的爱全部放在你身上。我的真心已经给了你，但是呢……”



　　宋川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道：“但是你把我的心揉碎了扔在地上，看都不看一眼，你就把当成了一只猫，一只狗，以为给了我粮食我就可以乖乖地替你看家。但是猫狗也需要陪伴，更何况我是人啊！”



　　“我有心，我会痛，我会因为听到你说我亲手做的饭难吃而难受，会看到你和别人在媒体前、在酒会上挽手装作表面情侣而痛苦，会在你每一次把我扔在一边漠然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而伤心，会在你从来都不肯承认我而没有任何安全感。”



　　严景庭不语，他忽然觉得自己胸腔处有些憋得慌。



　　“而你从来都不知道，你也不屑于知道，因为你没有感情，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单方面的爱，永远是卑微的。



　　宋川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他把自己五年的委屈全部一股脑的倒出来，反而轻松了很多，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我们已经分手了，严景庭，你放过我吧。”

第三十三章  演戏

　　放过我吧。



　　这是他给严景庭的最后一句话。



　　宋川挂了电话，身体终于脱力，顺着墙面缓缓而下，一个大男人最终把自己窝在了墙角，成了小小的一团。



　　狭窄的出租屋里几乎没有个下脚的地儿，前几天刚搬过来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和新买的家用物品，都杂乱无章地堆在地上，映着窗外缓缓升起的晨曦，反射出浅金色的光芒。阳台上的绿植上也铺洒着晨辉，随着风慵懒摇曳。



　　光撒过客厅的大半地方，唯独落下了宋川那一个小小的角落。



　　————————————————



　　林越是在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宋川的电话。



　　那时候的他正坐在一个简陋的棚里，嘴里急匆匆地塞着半口米饭，一边扒菜眼尾一边还往屏幕上扫，此时男女主两个正含情脉脉相对而望，深情地诉说情话。



　　“卡卡卡！”



　　匆忙被打断了戏，两位主演明显都有些不高兴。



　　林越捏着筷子朝两个人叫唤道：“深情，你们眼里的深情呢？会不会演戏啊，眼里一点感情没有，特写打过去就跟个瞎子一样！懂不懂演戏啊你们！”



　　女主被训得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招手让化妆师来给他上妆，男主角明显有些不耐烦，但是碍于是个新人，不方便得罪人才默默把到嘴边的脏话给憋了回去。



　　林越心里更不好受，为了拍个戏拉投资，从上到下混了不下于十个饭局，才勉强够开机的，要不是没钱，他才不会请这些没能力，演技只会瞪眼嘟嘴的花架子。



　　不对，就凭他们两个勉强比普通好看一点的脸，连个花架子都算不上！



　　林越愤愤的舀了一口饭塞在嘴里，还没咽下去，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本来以为是哪个推销或者中介，怀着一肚子火、怒气十足地一声“喂”把电话那边的宋川倒是吓了一跳。



　　宋川比对了半天手机显示和名片上的电话，确认无误之后才敢开口问道：“林……林越是吗？我是宋川。”



　　“宋？噢——宋川！”林越那个被戏塞满了的脑子转了一个弯儿，终于想起来这个宋川到底是何人。



　　“怎么，你想通了想要来进组混混？”林越咽下去一口米饭，热络地说道。



　　宋川被他这一句充满着二流气息的“混混”给打出了半个退堂鼓，他犹豫了一下，整个市里的公司在严景庭的手段下已经“封杀”了他，现在的他除了拍戏，好像也没什么出路了。



　　另外半个退堂鼓最终还是没打出来。



　　“我……想要试试。”



　　宋川当天下午就去了横店。



　　为了显得自己更像是一个艺人，给人留下一个还算不错的印象，宋川特地把自己捣鼓了一下，洗澡洗头，还换上了他现今最为体面的一件衣服。



　　等到了横店，还没进片场呢，就被林越派的人在半路上截胡，先截去了化妆室。



　　“宋哥好，我们这边忙，抽不出来空去接你，还让你自己跑一趟真对不住，”来接他的是一个留着板寸的小个子，看着挺年轻，一副精明相，很是会说话，“林哥那边还在忙着呢，他嘱咐我先带你去化妆，今天下午就得拍第一场。”



　　宋川有点紧张，听到他还没熟悉流程呢就要开始第一场：“这么急吗？”



　　小板寸往四周瞟了一圈，见附近没人才压低了声音悄声道：“这部戏本来打算签一个小艺人，谁知道那小艺人狂得很，名气不大，演个男三号开出来的价儿比男一都高，林哥一气之下直接拒签了，幸好你来替补。”



　　“不过你放心，我们都知道你是新人，林哥会尽量把你的戏往后挪，让你先多熟悉熟悉。”小板寸一路上嘴皮子就没停，两个人一路说着聊着先走到了化妆间。



　　一推门进去，整个化妆间里没几个人，都搬着小板凳聚众闲聊。



　　小板寸带着他进来，熟络地招呼着：“燕姐，别唠了，来活儿。”



　　一个烫着短发小细卷的中年女人从板凳上起来，看到后面站在门边手足无措的宋川：“呦呵，这个小帅哥是哪位，没见过啊。”



　　“林哥新招的男三，叫宋川，今天刚来，先给他化个妆我再带过去。”



　　宋川一句话没插上，所有的话都被小板寸给介绍了个一干二净，他只能跟着笑了笑。



　　燕姐看他这么腼腆，也不逗他，给他腾出来一个位置：“来，坐这里。”



　　宋川乖乖坐下，燕姐看着镜子里他的脸，清俊而不凌厉，五官柔和却也不显得太过于女气，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眸底似是盛了一层天生的疏离感，让人忍不住接近，却感觉永远都接近不了。



　　燕姐觉得，林越这次真的拐回来了个宝贝。



　　————————————————



　　等换上了衣服，化完了妆，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片场里的进度因为男女主过分烂的演技被迫叫停，等宋川踏入片场的时候，入耳的第一句话就是林越气急败坏的叫骂。



　　“这场戏拍你们两个即将要分离！能不能拿出点感情来？伤心就撇嘴，惊讶就瞪眼，哭也哭不出来，你还是个演员吗？”



　　宋川站在片场门口，看着林越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架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这么卡在了那里。



　　幸好有小板寸这个人形大喇叭，他远远地还在片场外就扯着嗓子大喊道：“林哥，我把宋哥带来了！”



　　这一嗓子让全片场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宋川的身上，像是几十把激光戳过来。



　　更尴尬了。



　　片场里的演员工作人员本来还在遭受着导演的口水战，这猛然的一个来人竟然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宋川身着修身西装，勾勒出利落笔直的肩线，纤细劲瘦的腰身，腿型修长笔直，虽然身材不算高大，却有种儒雅清秀的俊朗感。待到走近时，看清楚他的头发仔细做过，额前垂下几缕湿发，挡住了半边眼睛，桃花眼天生含情，这样看来多了几分轻挑。



　　很符合这部剧男三的人设——混迹花丛的富家小公子。



　　宋川一出场，就惊艳了一众人，甚至比在场的男一还要漂亮得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



　　林越看着进来的宋川，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看，直到宋川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林越？”



　　“啊……抱歉，我走神了。”林越笑了笑，眼神不自然地躲了开来。



　　宋川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他反倒是一直在担心自己会做不好：“林越，我还不是很明白，现在需要干什么？”



　　“别叫什么林越了，挺生疏的，叫我阿越就好，”林越笑道，翻了翻手上的剧本，“你还是个新人，又是第一次接触，要不先给你来一场试戏，让我也了解一下。”



　　说白了就是测试一下宋川的深浅。



　　“就试这场，你来演男主，女主给你搭戏，先熟悉剧本，半小时后开始。”



　　宋川拿了剧本，自己走到一边慢慢翻看，这一段并不长，林越给他这么长时间是想让他能够进入状态。



　　“没事，你慢慢来，演得不好也不会有人怪你，毕竟是新人嘛，以后多学学就行。”林越生怕宋川临阵脱逃，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不要紧张，柔声安慰道。



　　“嗯好。”宋川淡淡点头。



　　半小时之后，试戏开始。



　　剧情是男主生病要出国手术，女主在机场为他送行，而且男主的手术成功率只有不到百分之五十。



　　宋川站在女主面前，等到林越一声“卡”。



　　他的神情在那一刻完全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方才那个有些小心且不知所措的男人。宋川看着面前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眼底慢慢地腾起了一层薄雾，唇角尽力地勾起一抹笑，眸中含着说不出的哀伤。



　　“我要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女主看着面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眼底倒映着她的倒影。在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而自己是他即将分别的女朋友。



　　女主看着宋川的脸，心里涌上来说不出的难受，憋闷得很，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台词：“谁要想你，等你走了，我就再找一个比你高，比你帅的男朋友。”



　　林越的手忍不住使劲按在大腿上，裤子被他汗津津的手抓出了一道道褶皱，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宋川居然这么快就入戏了，在他的带动下，刚才还对戏时还像个死人脸的女主，居然能把台词说得这么自然！



　　机场的风很大，四面八方地席卷而来，吹得宋川打了个寒战，挺得女主的这话，他长睫敛下，微微颤了颤，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是说不出的轻柔，像他本人一样，柔弱得似是能吹散在风里。



　　“那也好，他一定比我更爱你。”



　　宋川转过身，泪水顺着脸侧一路而下，滴滴撒到地板上，汇成晶莹的水珠。



　　女主看着宋川纤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心里难受得很，忽然觉得自己眼眶一热，唇边尝到了一抹咸。

第三十四章  饭局

　　“卡！”



　　女主摸了一把自己的侧脸，摸到了一手湿润，她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半晌没反应过来：她哭了？



　　她自从出道以来哭戏向来靠道具的人居然很自然地就哭了？



　　林越的剧本往大腿上一拍,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忍不住夸赞道：“这才是演员！小宋你也太帮了！你真的没学过表演吗？”



　　宋川转过头，他的眼里还含着泪，水汪汪的一潭，长睫颤了颤，几滴泪珠又顺着侧脸一路流下来。



　　“演得真的很好，我捡到宝了啊。”林越从棚里出来，贴心地递过来纸张，兴奋地夸赞着，勾起来的唇角就没放下来过。



　　“我以为自己会演得不好来着。”宋川擦了一把眼泪，差点擦花了眼妆，旁边立刻就有化妆师跟着上来补妆。



　　说实话，宋川好像在这方面有什么天赋技能一般，就在刚才看剧本的时候，他莫名地就陷入了角色之中，角色的身体感触，心理活动，甚至情感都一概赋予在了他的身上。



　　就在林越喊下“action”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作品中的男主角，而在他对面的，就是他心心爱爱的女朋友。即将分别的愁苦，对自己将来手术结果的不确定，对女朋友渗入骨髓的爱，就在那一刻，全部都扎在了他的心里。



　　如果不是这场戏，可能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共情能力居然有这么强。



　　“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演不好，这么看来完全都是瞎担心嘛，”林越终于露出了从早上到现在的第一个满意的笑容，招了招手，那个带他来的小板寸急忙凑近了，林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宋川介绍道，“本来还想给你培训演戏的，现在看来根本不用。那你先去熟悉熟悉，这是阿德，你先跟着他，不会的就问。”



　　“好。”宋川笑了笑，眼神清亮，眉眼弯弯的，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颤。



　　这男人可真妖孽，就像是那种初入人世的小狐狸精，清纯中又透着魅惑，勾人而不自知。



　　说白了就是清纯钓系。



　　宋川从人群中出来，正好目光对上了被晾在一边的男主角。男主角就在人群的最外边，身边两个助理跟着，一个摇扇子，一个撑伞。目光阴沉沉地朝宋川投过来，等无意中对上宋川的视线就立刻隐了下去，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



　　这种目光宋川可太熟悉了，他当初在公司里的时候，那时候的主管看在外公的面子上对他关照有加，办公室里的那些同事们看向他的表情和这个简直如出一辙。



　　嫉妒。



　　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清楚底细的人，不论是外形还是实力都比他高一截，一下就抢走了所有的光芒和注意，妒意自然而生。



　　宋川并不躲闪，反而朝他微微笑，半俯身以示敬意。



　　主动放低姿态，把对方当做前辈一样对待，更不和他争抢锋芒，方能走得长久。



　　宋川深谙这个道理。



　　对方也被他这一个恭敬的躬身给弄了个措手不及，脸忽然一热，刚才的敌意居然就在一瞬间化为了乌有，笨拙地也对他笑了笑。



　　直接就把一个对手从根源上拔除。



　　宋川跟在阿德的后面，绕着整个片场参观了一圈，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工作人员，宋川嘴上的“老师”“谢谢”“辛苦了”就没放下来过，在加上他这张颠倒众生的脸，这一趟下来，直接就把剧组里所有人对他的好感度升到了满级。



　　他这一圈的收获不仅是在人缘上，在阿德的介绍下，他好歹把一些基本的东西学了个七七八八，宋川记东西的速度不算快，但是胜在认真。他拿着手机不住在便签上打字，记笔记，认真得让其他人都忍不住多教了两遍。



　　简单熟悉了一下流程，宋川这边就接到了剧本。他简单先过了一遍，小言剧里面主要凸显男女主，就连男二的戏份都少之又少，到了他男三更是屈指可数。



　　他大致一看，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有十几天的戏。



　　林越说白了也就是个三流小导演，导演的作品也都是些无脑剧，从演员到制作没有一点水花的那种，林越给他安排了一个男三，也不过是露了露脸。



　　宋川也知道这部剧顶了天了也扑腾不起多大水花。



　　十几天的拍摄过去，宋川也没拿到多少钱，和他当初在酒吧赚得差不多少。林越却很够意思，借着自己在圈里的关系，把他往各个距离塞进去当个炮灰或者龙套。



　　最好的一次待遇就是导演见他长得不错，多给了他两分钟的出场时间，让他死得慢一点。



　　这一段时间，宋川几乎就是泡在了横店里，从早到晚连轴转，为了拍一个出场只有十几秒的角色他必须要在片场里等上个十几个小时，就混在一群群演里，蹲在墙角等人“传唤”。



　　这天，林越这边拍完了一部戏，忽然给他打电话：“我在这周末和几个投资商谈投资，其中有不少是影视圈的红人，你跟我去，混个脸熟，嘴甜点，说不准入了哪个大佬的眼能带带你。”



　　宋川不是很明白这个圈子的道理，他唯一能信任的人就只有林越。



　　他相信林越不会害他。



　　宋川跟着林越去了饭局，等到了地方才发现，在场的几位看着就熟悉。



　　特别是坐在最中央的那个大背头，宋川再认识不过，他是外公曾经的商业竞争对手，在外公手底下吃过不少瘪。



　　就连外公去世的时候，他在暗地里买了不少通稿夸大其词地还把外公黑了一通。



　　宋川现在走也走不得，只能祈祷着大背头不认识自己。



　　他不住地往低头后面躲，林越却一点都不明白地把他往前推，还堆着笑介绍道：“李总，这是我手底下的新人，宋川，你叫他小宋就行。”



　　宋川不敢抬头，李总盯着他看了许久，反问道：“宋川？”



　　“宋腾的外孙，当年腾跃的唯一继承人？”



　　林越以为李总认识宋川是好事，说明宋川有希望，而宋川的心里却咯噔一声。



　　李总往靠椅上一躺，看着宋川笑道：“腾跃那老家伙当年可没少让我们吃苦头，我以为那老东西死了，我报复不了，谁知道老天能把他外孙送到我面前。”

第三十五章  鬼门关

　　林越也知道事情不对，疑惑地转过头对上宋川的脸，后者的脸色已经苍白一片。



　　林越伸手把宋川揽向身后，宋川的身体已经像是僵硬了，没有任何自由灵活度，任由他推搡着。



　　李总似乎是这里的中心人物，他一句话就能引得旁边的人也跟着他附和，都纷纷起哄道：“那老东西当初可没少阴我们，外公的帐外孙还，不过分吧。”



　　“李总，宋川他也没接触过什么生意上的事儿，什么都不懂，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他了吧。”林越堆砌着一脸笑，把手背在身后，示意宋川找个机会赶快溜。



　　宋川自知面前这些人打定了主意要为难他，拳头在身侧默默地握紧了，往后退了退，手摸到门把上，正想转身离开，门刚推开一半，身后李总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宋川，你敢走，我就让你在圈内混不下去。”



　　声音轻挑戏谑，但是宋川知道，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说到做到。



　　宋川回过头：“你想要我怎么样？”



　　李总一脚把面前的凳子踹过来，凳子在地板上滑行一路，重重地抵在了宋川的膝盖上，撞得他猛然一疼，差点跪下。



　　“你不是想要资源吗？”旁边的人在桌上一连摆出来几瓶酒，李总一伸手，示意道，“喝了，就给你。”



　　宋川苦笑：他这辈子和酒脱离不了关系了吗？



　　几瓶酒个个度数都不低，就连林越这个混迹酒场的人喝完了都站不住，何况宋川。



　　林越明白过来现在场面上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那样，面前的几个大佬打定了注意要为难宋川，尝试着解围道：“李总，宋川他不能喝酒，他身体不好……”



　　“有你什么事？滚滚滚。”林越话还没说完，旁边就有人站起来要赶他出去。



　　林越被强行推着往门外轰，他被晾在门口，把他轰出来的那个人探出来头，威胁道：“如果还想在这个圈里混，就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门被重重关上，将门内和门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林越对着紧闭的门，棕灰色的大门映着走廊上的灯，泛着冰冷的棱光。林越打开手机，手机界面停留在号码簿上，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出键。



　　他现在有能力找人来把宋川带走，但是以后呢？



　　姓李的心眼极小，是圈内皆知的事儿，刚才那句“不要多管闲事”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要是他真的插手去管了，那他就相当于被这个圈子给除名了。



　　娱乐圈表面繁华光鲜，吸引着无数人奋不顾身地往里面跳，但是在这背后，又是怎么样的吃人不吐骨头



　　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机被按上了锁屏键，霎时一片漆黑，倒映出了林越含着泪水的脸。他像是被人抽光了力气，身体靠着墙壁，慢慢地滑了下来。



　　对不起。



　　宋川，对不起。



　　————————————————



　　李总抱着膀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垂，像是没有筋骨一样直接搭在脖子上，抖出来三层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宋川：“喝了这些，我给就你资源。”



　　他当年在宋腾手下吃了不少亏，甚至一度成为商业圈里有名的笑话，被压得他多少年都抬不起头来。宋腾现在死了，他把所有的仇都报复在宋川身上，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内心里过分在乎的自尊心。



　　他带着挑衅的笑，冲旁边人扬了扬下巴，身边的秘书立刻会意，从兜里掏出来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了宋川：“这种精彩场面，不记录下来，那可都亏了。”



　　手机的镜头正对着宋川，不小心入镜的人纷纷都非常识相地往旁边撤一撤，把中心位置留给了他。



　　宋川站在最中央，灯光正对在头顶而下，他低垂着脑袋，整张脸都被笼罩在一层阴霾之中。耳边是不住的起哄，嘲笑声，而他就像是一个被迫取观众的小丑，所有人都带着幸灾乐祸地笑看他玩出来的滑稽戏码。



　　“好，我喝。”



　　宋川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演过戏的原因，在那一瞬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神情竟然让人有些难以捉摸。



　　有人拿出来杯子，正想替他把酒倒进去，不料宋川直接把酒瓶夺下来，一仰头——



　　他的脖颈修长，脉络分明，喉间上下耸动，不多久，一瓶酒就见了底。



　　酒瓶被随意扔在地上，咕噜噜地顺着地板滚到了墙角。



　　宋川已经不想去回味喉间，食道还有胃里火辣辣的感觉，为了麻木自己，他继续拿起第二瓶……



　　第三瓶……



　　他喝得爽快，周边人看得都呆了。



　　那几个人都愣着看着他：真喝啊。



　　这些酒好歹能灌醉两三个东北大汉，宋川一个轻飘飘瘦得跟竹竿似的南方人，会不会喝出来什么事儿啊。



　　秘书拿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他凑近李总耳边小声道：“李总，他这样喝……不会喝死吧。”



　　李总的三下巴明显也跟着颤了两颤，也有些害怕了，咬着牙说道：“谁知道他这么狠，比宋腾那老东西还狠。”



　　宋川一瓶一瓶地灌下去，不管是身体还是思维，都已经没有了知觉。



　　从桌上拿起，灌进嘴里，再扔下酒瓶，这三个动作仿佛已经成了惯性，来来回回。



　　直到他最后一次伸手，在桌上摸了个空——



　　酒没有了。



　　李总使了个眼色，秘书把手机放下，走进在宋川的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宋川只觉得自己用着残存的一丝理智，才撑住了自己不倒下。他直接把面前秘书的手一把挥开，指着正中央的李总：“我喝完了，该给的，别忘了。”



　　说罢，他直接转身，开门，关门。



　　门外的林越看着宋川完好无损地出来，欣喜若狂：“你还好吗？”



　　宋川的眼神空洞，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根本没有听到林越的话，只知道自己好像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儿猛地一下断了——



　　然后，就没了知觉。

第三十六章  严景庭的女朋友

　　他的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像是笼罩着怎么也化不开的浓雾，怎么走也走不开。宋川只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楚，他在这片白茫茫之中凭借着自己的直觉往前一路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门突然出现在了面前，他想也没想，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婴儿房，房间不大，地上零零散散地摆了一地的小玩具，墙角堆着儿童座椅和尿不湿。阳光出乎一般的好，透过玻璃洒满了半间屋子，看着就暖洋洋的。窗户前放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床，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床边，正在逗着里面的小孩。



　　这时候的女人不过二十出头，正是最漂亮的样子，黑发尽数拢在耳后，露出一张和宋川有五六分相似的脸。气质温婉，笑起来眉眼弯弯，暖人心脾。



　　宋川呆愣了许久，喉咙里似乎是堵了一层棉花，许久才颤颤地叫出来一声：“妈……”



　　而女人却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更不会看到他，只是自顾自地对婴儿床里的孩子笑道：“今天是我们小川的周岁生日，开不开心？”



　　婴儿床里的孩子也不知道生日是什么意思，只跟着咯咯地傻笑。



　　女人捏了捏孩子的小脸：“妈妈没什么可以送你的，只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将来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女人的笑容敛了敛，声音也低了半度，但仍然是温柔的，“妈妈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



　　“妈……妈！”宋川多么想要上前，摸一摸妈妈的手，埋在妈妈的怀里放肆地哭一场，把自己这么多年受过的委屈和痛苦全部一股脑地说出来。就像小时候那样，在外面被欺负了跑回家里，在妈妈的怀里边控诉边哭，然后哭到睡着，第二天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宋川。



　　但是却永远都不可能了。



　　宋川用尽了全力，双脚却丝毫不能上前一步，反而感觉身后像是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强行从门里扔出去。



　　宋川无助地挥手，身体不受控地坠落而下，只能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越来越远。



　　画面一转，这次他出现在了一个古朴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的装修是仿照中式的建筑风格，房间很大，书架站了一半，甚至在空气中都能隐隐约约地闻到纸香。



　　宋川转过身，看到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年过半百却依旧威严不减的老人。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很年轻的男生，长得很秀气，略微地弓着腰背，刘海遮了半边脸，那是十九岁的宋川。



　　宋腾看着面前的男生许久，终于艰难开口：“小川，你当真决定要脱离宋家？”



　　十九岁的宋川犹豫了很久，点了点头：“外公，对不起。”



　　宋腾深深地闭上眼，岁月仿佛在那一瞬在他的眼尾加了几道深深的刻痕，让他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十九岁的宋川不敢抬头，他没有看到，一向强硬沉稳的宋腾，此时的眼底满是痛苦和不解。



　　“你抬起头看看，你看看外公！”宋川绝望地冲十九岁的自己哭喊，他现在是多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抬眼看一看，后悔当初选择为了严景庭，而去狠狠地伤害了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外公的手抬起来，他想要去摸一摸少年的脸，却又重重垂下：“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你既然想走，你就走吧。”



　　“我管不了你，就像当年我也管不了你妈。”



　　十九岁的宋川肩膀在微微颤抖，他哭了。



　　“对不起，外公。”十九岁的宋川转过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宋腾在身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角滑下来一滴泪，顺着他的侧脸滴落在了面前的茶杯里。



　　“不要！不要！回去啊啊啊啊！”宋川拼命地想要把那个十九岁的他给推回去，但是他根本就触碰不到。



　　书房的门被缓缓关上，宋腾拿起手边的茶，还未喝，一阵剧烈的咳嗽来得分外猛烈。



　　宋腾咳得天昏地暗，掌心里咳出来了一滩血。



　　原来这时候，外公就已经病了……



　　“对不起，对不起，外公。”宋川跪在地上，一声又一声地磕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门都砸出来血。



　　他悲痛欲绝，却无可奈何。



　　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等到最后一个画面，他看到了严景庭。



　　他还看到了自己悄悄地追在严景庭的身后，从严家追到公司。



　　他看到了严景庭同意了和他在一起，他喜不自胜。



　　他看到了自己卑微低下地做严景庭的情人，但却心甘情愿。



　　他看到了最后……



　　严景庭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我本来就没有爱过你，我只是想要腾跃。”



　　严景庭的脸在他面前变得破碎，宋川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坠，直到坠入了无底深渊。耳边传来几声有节奏的滴滴的声音，宋川猛地睁开眼，又是一片刺目的白。



　　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耳边还有门外时不时的几声脚步声，还有一个人轻微的呼吸——是林越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不小心惊动了床边的林越。林越见他醒了，睡颜朦胧一下子就变得清亮，急忙凑上来：“怎么样了，还难不难受？”



　　“没事，”宋川摆了摆手，他虽然感觉自己全身都不舒服，但还是执意从床上坐起来，“我怎么会来这里？”



　　林越搀扶着他起来，在他腰后放了一个枕头，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这才说道：“饮酒过量，出血性胃炎。”



　　差点就死了。



　　这句话被他憋了回去。



　　“哦，”宋川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仿佛就是听了一句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李总那边呢？”



　　“李总那边给了你一个还不错的角色，一个大制作的配角，戏份不算少。”



　　“还好，不算特别亏。”宋川勾了勾唇，自我安慰道。



　　林越想要说什么，但却又憋了回去：他本来以为宋川会质问自己为什么昨晚没有出手相救，就连措辞都准备好了，谁知道宋川连提都没提，这反而让他有些自责。



　　这时候门正好被推开，进来了一个年轻的小护士，问了些身体状况，见宋川已经脱离危险，忍不住说道：“真看不懂你们男人，喝酒喝酒，都不管身体了吗？”



　　宋川并未生气，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



　　他这张脸就算是生病了，面色苍白都有一种弱柳扶风，让人心生怜爱的气质，这一笑让那小护士脸一红，下面埋怨的话没说出来，换成了一句：“下次注意点。”



　　顶着烧透了的半边脸走了出去。



　　小护士一走，两个人忽然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境地，林越本就心里有些不安，被这种尴尬的境地更是无限放大，他抓耳挠腮了许久，终于找了个机会：“你饿不饿，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宋川本来想说不饿，但是又一想，林越在这里呆了一夜估摸着没吃东西，可能是他自己也饿了吧。



　　宋川点了点头，林越很快就出了门，速度之快，屁股上跟安了炮仗似的。



　　宋川一个人呆在病床上，等了许久也不见林越来，他就下了床想要去上个厕所。



　　他从厕所里出来，宋川扶着墙慢吞吞地走回病房，正好路过这层的导医台，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背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医院里大多都穿着简便，很少会有人穿着这么正式出现，而且这人的身高很高，身材修长匀称，肩宽腿长，堪称男模身材，光看背影就能猜到正脸绝对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宋川越看这个背影越是觉得熟悉，直到一个女人从男人身后的病房里出来，极其自然地揽上了他的胳膊。



　　这个女郎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大波人的目光，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纷纷掏出来手机拍照。



　　男人也顺着回过头，等到看清楚他的脸，宋川直接僵直在原地。



　　面容俊朗，堪称完美，却带着始终挥之不去地淡淡冷漠。



　　这个男人不是严景庭又是谁？



　　严景庭回头之时，也正巧看到了宋川。



　　宋川穿着一身病号服，一脸的虚弱苍白相，吃惊之余，他竟然忘了扭头就走，反而直直地看着严景庭。



　　两个人遥遥相对。



　　宋川的目光在严景庭的脸上盘旋片刻，落在了严景庭和女人交叉的胳膊上。



　　女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挑，气质绝伦，即使化着淡妆也美艳得让人惊叹，脚踩细高跟，穿着一身简约小香风，另一只手里拿着带有某奢侈品牌logo的包包，全身上下抵得过一个普通家庭大半年的生活费。



　　而且这女人看样子很面熟，似乎是一个很有名的艺人。



　　不过宋川根本就无暇去想这女人的身份，他的目光死死地烙在了两人亲密接触的肘弯之间，这让宋川明白了两个人的关系。



　　心里猛地一阵痛，痛的他无法呼吸。



　　宋川撑住身体的手狠狠地压在墙上，恨不得从上面扣下来一块墙皮。



　　他僵硬地想要转过身，他不想看到，什么都不想看到。



　　而严景庭丝毫不给他这个机会，看到宋川那一瞬的失魂落魄，让他的心里是极端的兴奋，反而走上前来，勾唇道：“好巧。”



　　宋川抬起头，僵硬地扬起了唇角：“好巧。”



　　那女人看了看他们两个，也朝宋川笑了笑，更加挽紧了严景庭的胳膊：“你好，我是齐千宸，阿庭的……女朋友。”

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

　　女朋友……



　　好一个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是三个钢钉，直戳戳地插进宋川的心底那个柔软的地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宋川啊宋川，你已经和他分手了，又在伤心什么呢？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多，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宋川扬起脸来，冲两人礼貌回笑：“你好，我叫宋川。”



　　严景庭的目光落在宋川的身上，他的目光里带着一贯的审视，上下打量了他几番。宋川的脸色苍白，嘴唇丝毫血色都无，遥遥晃晃地站在他面前，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你为什么会在医院？”



　　宋川避重就轻地答道：“最近胃不好……”



　　“喝酒了？”不知道严景庭有没有看出来宋川在刻意隐瞒，直接一针见血地反问道，言语里含着的意味明显是“陪酒了”。



　　宋川咬了咬牙，点点头。



　　严景庭皱了眉头，冷讽一句：“又是和谁？这回都把自己喝进了医院，看来对方给你的好处不少。”



　　杀人不如诛心，严景庭向来不给他留情面。



　　齐千宸听到这话，心里明白严景庭说得什么意思，看向宋川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惊讶，但是更多的还是……瞧不起。



　　也对，他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瞧得起呢？



　　宋川扬起嘴角，反过来直视他：“我这种小人物的事儿，就不劳烦严总操心了。”



　　说罢，宋川扶着墙，艰难地想要从他身边走过，擦肩而过的那一瞬，他的胳膊被人拽住：“宋川，你真觉得你能逃出去我的手掌心？”



　　严景庭微微低头，唇贴在了宋川的耳边，低声说道。他身上的淡香扑鼻而来，甚至盖过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呼出来湿热的气息扑在他的耳廓处。



　　极尽暧昧。



　　幸好他的声音极小，齐千宸又被严景庭高大的身影挡在后面，以至于在她这个“女友”对于刚才的画面既没听见也没看见。



　　宋川的耳朵很是敏感，严景庭心里再清楚不过，被他这一蓄意挑逗，立刻从耳根红满了整个脖子。宋川像是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甩开严景庭的手，谁知对方根本就没用太大的劲儿，被宋川轻而易举地甩开。



　　反而是宋川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小川！”



　　林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买完了饭回到病房没看到人，就追出来找，没想到在这里正好撞见宋川差点摔在地上的场景。



　　林越把宋川扶起来，上上下下把他检查了一遍，要不是在外面，他恨不得把宋川扒了干净好好检查一番：“小川，你没事吧，疼不疼，有没有摔到了哪里？”



　　“我没事，”宋川冲他露出来一个安心的笑，“我真的没事，脚下没站稳摔了一下，别担心。”



　　“小……川？”严景庭的脸色瞬间变得阴鹜，嘴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对宋川问道，“他是谁？你男朋友？”



　　宋川并不想理他：“不是，只是朋友。”



　　听到宋川的直接否认，严景庭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嘴上还是不饶人：“那就是暧昧关系？”



　　“你有完没完！”宋川的声音扬了两度，他并不想让他们两个的事情中间再牵扯到无关的人。



　　“我说对了？”严景庭睨了他一眼，宋川越是情绪波动，他就越是平静，在这场暗潮汹涌之中，他要成为那个绝对的主导者。



　　林越在这圈子里混得久了，眼色脸色看得多了，自然练出来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事，从两人之间这语气神态之间他已经能在心里猜出个七七八八。



　　严景庭天生就是掌控者，而宋川没有那么深的心机，三句两句就能破防。眼看宋川气得手都在抖，林越索性心一横，一只手挡在宋川前面，对上严景庭的眸子：“我喜欢宋川，正在追求他，至于其他的……和严总没关系。”



　　宋川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林越在替他解围。



　　严景庭的目光就在那一瞬变得低沉冷冽，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直接从王座跌落而下：“你在……追求宋川？”



　　林越被他这眼神惊得一个寒战，但还是硬着头皮直直地面对他。



　　“对！”



　　“好……”严景庭的目光扫过宋川，冷笑一声，最后又落到了林越的脸上，端得一脸的皮笑肉不笑，“那就祝你能早日追到手。”



　　宋川知道，这是他对外一贯的样子，温润，谦和，面上越是不动声色，心里就越是风起云涌。



　　林越还想要争论，宋川一手阻止了他：“我们走吧。”



　　林越不甘心地瞪了严景庭一眼，转过身，轻声回道：“嗯，好。”



　　真的就像是对象之间极尽宠溺的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为了气严景庭，林越一手撑着宋川，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从后面来看，就好像是宋川依偎在了林越的怀里，两个人慢慢地挪向了病房。



　　严景庭却没有回头，任由两人从他身边走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掌心里已经被修剪整齐的指尖刻出了几道月牙痕。



　　齐千宸倒是好奇地转过头看着他们俩个走远，这才奇怪地问道：“阿庭，宋川是谁？我怎么没听说过你的这个朋友？你们很熟悉吗？”



　　她身为财团大小姐，从小就娇生惯养，只有别人看他脸色的份儿，自然看不出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说好听点是单纯，说直白点，就是傻。



　　典型的人傻钱多好利用。



　　严景庭长睫一敛，敛去了眼底的阴鹜，回道：“呵，那可再熟悉不过了。”



　　熟悉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般。



　　齐千宸不明所以，还想再问，严景庭垂眼，对上她的眸子，道：“你不是想要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么，我们现在去。”



　　“好！”大小姐立刻就被这一句表面上的宠溺语气给迷得神魂颠倒，揽着严景庭的胳膊，撒娇摇晃着，“我还要逛街，看电影，也要你陪着。”



　　严景庭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但也只是仅仅一瞬，立刻就被掩盖而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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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回到病房，林越扶着宋川坐回床上，顺手撑起来桌子，把刚买回来的饭给摆上了桌面。因为宋川的胃还未完全恢复好，只能喝一些清淡的粥。这家粥店的包装极好，林越拆了半天才拆开，即使在外面耽搁了这么久，粥还挺烫口，泛着腾腾的热气，将宋川的脸隐匿在这氤氲之后，看不真切表情。



　　林越坐在一边，抬眼觑了宋川几眼，见对方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这才忍不住张口道：“对不起，刚才我情急之下才说出来那样的话，你会不会……生气了？”



　　宋川的脸从面前的腾腾热气中抬起来，热气熏得他脸色稍稍红润了点，眉眼间还沾染了些水汽，有些朦胧暧昧之感，看得林越心头一颤。



　　宋川不知道自己这张时时刻刻都勾人的脸又犯了什么罪，微微笑道：“当然不会，我知道你是为我解围才说出来的假话，我应该向你道谢才对。”



　　林越听得这话，脑袋垂得更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剩下的话——



　　刚才的并不是假话，我是真的喜欢你啊。



　　“对了，”宋川小口小口地抿着粥，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道，“刚才那个女人长得好面熟，好像是一个明星，你认不认识？”



　　“谁？”林越被这么恍然一问，差点没反应过来，“你是说齐千宸？”



　　宋川点了点头。



　　林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居然不认识齐千宸，她可是最近两年势头最猛的小花，演过的剧没有一部不火的。”



　　宋川一脸茫然，他不看电视剧，平时最多的爱好也就是翻翻书，看看新闻，提前享受老年生活。



　　林越见他完全不清楚的样子，索性直接说道：“反正她现在是当红的二线小花，但凡出演剧，必定女主角的那种。不过根据小道消息，她好像是某财团的独女，家里给她砸了不少钱拉资源，这才把她给捧红了，说白了就是花瓶，而且是个有背景的花瓶。”



　　宋川点了点头。



　　林越继续说着：“我看这几天网上一直有爆料说齐千宸最近和严景庭交往了，本来我还不信，谁知道今天一见，居然是真的。”



　　林越说罢，小心翼翼地看了宋川一眼，见对方没有什么表情波动，暗暗地舒了一口气。



　　宋川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林越的话，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酌着面前的清粥，一张脸埋在比他还大的碗里，没过多久，居然还真让他喝完了。



　　林越接了一个电话回来，一边替他收了饭盒，一边说着：“我刚才接了李总那边的电话，他们给你安排的那个电视剧即将开机，剧本下午就到，到时候我替你去拿。”



　　“那就谢谢了，”宋川满意地打了个饱嗝，往床上缩了缩，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这次开拍的剧讲的是什么？”



　　“是个民国剧，叫《瑞雪》，”林越打开手机百度，输入“瑞雪”俩字，立刻出现了一大溜儿关于这部剧的资讯，“讲的好像是一个两个地下情报工作者在乱世中相互配合，最终生出情愫，然后在一起的故事。”



　　“你这次出演的是一个军阀头子，深爱女主，后来发现自己被女主利用之后彻底黑化，到最后被女主亲手杀了。你的前期戏份还是很多的，演的好绝对能爆。”



　　林越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宋川虚弱地笑了笑：“希望如此吧。”



　　“你肯定能行！这部剧的投资很大，制作方面是不用担心的，我看看这部剧男女主是谁，要是男女主流量够大，那这部剧绝对妥妥得能爆！”林越满怀信心地分析一通，顺手在百度上搜了一把《瑞雪》男女主的名字，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宋川见他盯着手机忽然不动了，直觉不对劲，也直起来半个身子，想要凑过去看看。



　　只见他在林越的手机屏幕上扫到了一行字：



　　《瑞雪》已定女主齐千宸。

第三十八章  动心

　　宋川活这么大，从来没有自信过，但是他和严景庭之间，他自以为只要自己不去主动找，他们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事实证明，这场打脸来得匆忙，宋川都没有准备好，就被这一巴掌给扇懵了。



　　“我靠！”林越把手机往床上一甩，“这他奶奶的什么运气？”



　　宋川也想知道，他奶奶的自己这是什么运气。



　　简直绝了。



　　他终于知道自己从小刮刮乐为什么都不中，合着运气都积攒到这里来了。



　　这场戏是宋川一个翻身的机会，大制作大成本大流量，即使女主是齐千宸，他也不能放弃。



　　更何况《瑞雪》这部剧从开拍前就把热度炒得极高，再加上齐千宸和严景庭的绯闻炒作，更让这部剧吸尽了关注度。光是靠着齐千宸这个女主角的流量，就撑起了话题度，更何况男主也不逊色，是近两年热火的新晋小生，林越给他看了照片，强行科普一番，让宋川隐隐有些印象。



　　剧组那边开机很早，宋川在医院里休养了几天，胃病还没完全好透彻，那边剧组就敲定开机，他连剧本都没看熟就直接赶鸭子上架。



　　而林越这边要开始筹备新片，没有空陪着他，宋川就直接背着一个背包，自己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去了剧组。看着其他艺人身边带着几个助理端茶倒水拿行李，宋川没任何依靠，他甚至连个经纪公司都没有，他只有自己。



　　宋川没有什么知名度，身为一个新人，而且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新人，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收到过一个正眼。而齐千宸身为正当红顶流的人物，特地给安排了阴凉位置，前前后后围着好几个助理。



　　齐千宸已经化完了妆，等着和男主角的第一场戏，她穿着一身民国旗袍，长发盘在头顶，露出修长的脖颈，身材前凸后翘窈窕有致，再加上一张绝美的脸蛋儿——



　　果然，人家能成为大火的流量，也不仅仅是靠着背景。



　　怪不得严景庭会喜欢她。



　　一个小助理远远地从外面跑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奶茶，着急忙慌地跑来，没注意脚下的台阶，直接脚一滑摔了个马趴。手里的奶茶溅出去老远，堪堪擦着齐千宸的高跟鞋而过。



　　奶茶没溅到身上，倒是把她吓得花容失色，指着小助理训斥道：“你能不能注意点？我这鞋是高定！抵得上你半年工资，你赔不起！”



　　小助理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还沾着泥土都来不及拍，额角的汗沾着泥土糊了一脸，狼狈不堪，一连几个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给你再买一杯。”



　　齐千宸翻了个白眼，手摆了摆：“滚滚滚。”



　　小助理连汗都来不及擦，直接又跑了出去。



　　齐千宸似是察觉到什么，一抬眼，正好对上宋川的眼神，微眯着眼思考了片刻，惊讶了一下，低头和身边的经纪人小声嘀咕着什么，两个人的目光不住地朝他看过来。



　　估计是在讨论他。



　　齐千宸似是知道了宋川的身份，点了点头，只是懒懒地朝他撇了一眼，又半躺在椅子上，任由化妆师补妆。



　　仿佛昨天和宋川见面的不是她一般。



　　男主那边化完妆出来，在原地被晾了很久的宋川才被通知去化妆。



　　他原本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休闲装，带了一个棒球帽，全身加起来不过三位数。和在场的各位演员身上动辄四五位数的高定、大牌比都不能比，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倒是相差无几。



　　化妆师当看到他进来的时候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宋川摘下帽子走到他面前，轻声问道：“请问是到我了吗？”



　　“啊……啊！”化妆师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点头，“对。”



　　“谢谢。”宋川微微一笑，唇角扬起，眼底像是沉了一层温柔，看得化妆师老脸一红。



　　等到给他做造型的时候，化妆师更是忍不住惊叹。宋川长了一张特别给化妆师省事儿的脸，从眉眼到鼻唇，哪儿哪儿都长得正正好好，分毫不差，跟拿着尺子量着长的似的。特别是一双含情眼，清澈干净，又盛着温润儒雅，看谁都有一种让人心生爱怜的感觉。他的身高虽然不算很高，但也接近一米八，穿上增高垫也是一个高个儿。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给大大小小的无数个明星化过妆，但是这么漂亮的人，真的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化妆师把他的头发全部拢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增添了几分飒爽霸气。他第一场戏需要穿着一身军装，宋川的身架本就比较纤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宽大。因为他这张脸太绝，道具组特地让人去调了这身衣服。



　　这部戏的女主叫玉雪，表面上是一个风月场所的头牌，她想要攀附着当时的军阀头子，借此刺探情报。而宋川饰演的就是被他利用过的军阀头子傅言。



　　严景庭刚来到片场，脚底还未沾地，齐千宸就先闻到味儿凑了过来，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娇嗔道：“都说不要你来陪，你怎么还是来了，公司的事不忙吗？”



　　严景庭忍住厌烦的情绪，道：“这几天有空。”



　　“那你这几天都能陪着我啦？”齐千宸贴在他的胸前，撒娇着说道。



　　严景庭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得外面传来几声低呼，他抬眼看过去，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川刚换完衣服出来，不同于他本身一贯的休闲穿着，一身正式军装衬出来他的好身材：宽肩窄腰，笔挺修长。这身硬气极重的服装却和宋川温润柔和的气质相杂糅，虽说霸气不足，但是却多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感觉。



　　严景庭瞳孔一缩，铺天盖地的酸意从心底翻涌而上：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的？



　　之前呆在他身边的时候，垂头弓背，甚至连个头都抬不起来。怎么，现在离开了他，混得倒是风生水起？



　　或许是严景庭的眼神太过于灼热，宋川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朝着那个方向看过去。



　　然后在齐千宸的身边看到了一个他一点儿也不想看到的人。



　　严景庭今天没有穿西装，一身简约素白休闲装，衬得他肩宽腿长，把他身上一贯的冰冷削减了些，竟然有些阳光清朗。齐千宸站在他身边，面容姣好，身材婀娜。



　　俊男美女，真的极配。



　　严景庭凑在齐千宸的耳边，唇角带笑，不知道轻声说了什么，逗得齐千宸咯咯直笑。



　　但说话之余，眼尾却扫过了宋川。



　　宋川已经转过身，找了个地方坐下，正低头看着剧本。从严景庭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他侧面那雪白修长的脖颈，卷翘的长睫微颤，挺翘的鼻梁，淡红的唇角。注意力很集中，看都没看一眼他们，这让严景庭很是挫败。



　　齐千宸不明所以，凑在严景庭的身边，叫嚷着：“阿庭，你刚才说的故事没有后续了吗？我还想听。”



　　“没有了。”严景庭回答得干脆，和刚才温柔亲昵的模样堪称截然相反。



　　冷酷又绝情。



　　所有道具演员就位，导演宣布开始第一场戏。



　　第一场的背景是歌舞厅，齐千宸饰演的玉雪有一个身份是风月场所的驻台歌手，惊艳整个名流界的女明星。



　　男主行踪暴露，被迫扮作小厮隐藏在歌舞厅，而她的任务就是保护男主。奉命来抓男主的傅言闯入歌舞厅，却被女主吸引，最终爱上。



　　只听得一声“action”，正式开拍。



　　歌舞厅里灯光迷离，极尽奢靡。台下是众多捧场的上流社会富家子，台上是玉雪曼妙舞动的身影，伴着尤为甜美的歌声，令人如痴如醉。



　　宋川饰演的傅言一脚踹开大门，只听得一声巨响，手下的人立刻涌了进来，不出片刻就包围了整个歌舞厅。刚才还在听曲儿的众人四散分逃，不一会儿就全空了。



　　玉雪在台上依旧淡定地唱歌，台下的响动并未影响到她分毫。傅言从门口走进来，坐在了台下正中间，从腰间掏出来一把枪，放在了桌上。



　　歌舞厅老板正想上前阻拦，看到枪被吓得立刻又缩回了脑袋。



　　傅言往后撤了撤，手指搭在腿上，轻轻地打着拍子，一挑眉，看向台上的女人，唇边勾着一抹笑，眼底却是一片阴鹜。



　　台上的齐千宸曼妙绝伦，但是严景庭的目光却沾在了宋川的身上。



　　宋川的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没有了他印象中的宋川，他现在就是傅言。



　　淡漠阴冷，心狠手辣的傅言。



　　齐千宸唱着唱着，眼神落在了台下的宋川身上，呼吸忽然一窒。



　　宋川眼梢一挑，眼尾特地点上了一点泪痣，却是美得摄人心魄，比台上的自己还要美几分。



　　一旁的男主本就是个穷苦的小厮装扮，这么一比对下去，被压得一点光芒都无。



　　第一场结束，宋川被带去换了一身衣服，是一件墨色长衫，本来这个角色是打算穿上一身暗色的长袍，彰显出人物的反派性质，但是因为宋川的气质太过于清朗，转而却给他换上了一身水墨色长衫。



　　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从门后走出来的那一刻，在院中不管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眼都直了。



　　严景庭不过是一抬眼，正好对上宋川出来，这一下，眼神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朗月清风，儒雅风度。



　　可真是好看。



　　严景庭心里是极度的憋闷，他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发现过，他这么好看？



　　他恨不得拿来一个麻袋，把宋川藏起来带走，只供他一个人欣赏。

第三十九章  入戏

　　严景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哪去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严景庭的目光流转，落在了齐千宸的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齐千宸长得足...

第三十九章 入戏
　　严景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哪去了？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严景庭的目光流转，落在了齐千宸的身上。

　　他不得不承认，齐千宸长得足够美艳，身家资产绝对丰厚，就算严景庭真的要结婚，也应该会和这种她这种人。这无论是对于家族生意还是外界话题方面都是绝佳选择。

　　但是他的目光始终不自觉地偏转而去，落在角落里那个低调内敛的男人身上。

　　第二场戏开始，这场戏的背景是在傅言的宅院里，这时候傅言已经把玉雪强行囚禁起来，而玉雪心心念念地想着男主秦瑞，誓死不屈。傅言本不想强迫她，但是玉雪找了个机会伪装成小丫头，溜出去宅院偷偷会面秦瑞，不料被傅言当场抓到。

　　傅言以为对玉雪真心相待，就总有一天会感动她，谁知玉雪对秦瑞不死心。傅言感觉自己被背叛，怒不可遏，把秦瑞抓起来关在牢里，玉雪则被他强行带走关在了宅院中。

　　这场戏就要拍玉雪被重新关回宅院之后，两人在院中的对手戏。

　　此时的傅言怒意极重，想要强吻玉雪，然而玉雪誓死不屈，强吻不成反而被扇了一巴掌。

　　导演为了拍这场戏，特地找了一个极美的景，园中有一棵百年桃花树，不过现在已经过了桃花开的季节，花叶凋零败落，枝干已出新叶。

　　玉雪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尾还有未却泪痕，眸光落在一地残红之上，渐渐失神。

　　傅言从花树后走来，一向的风度不减，脚步不紧不慢，落脚却极重，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宛若夺魂钟一般的声音。唇角紧紧地抿着，眸底是死寂一般的冰冷。若是仔细看去，他的长袍的下摆处溅着两三点红点，手上的玉扳指还残存着少量血痕，将这一块上好的璞玉渡上了一层血光。

　　傅言刚从地牢里出来，还在回味着方才秦瑞在他的折磨下的嘶吼，但是等看到玉雪失神落魄的模样，又觉得心底被深深扎了一把。快感，痛苦，心疼，愤怒，四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沉在了傅言的眼底。

　　玉雪听到脚步声，恍然抬头，眼底沉积的泪水决堤而出：“你把他怎么样了？”

　　“怎么样？”傅言冷笑，慢慢地靠近她，玉雪不自觉地往后缩，直到背后碰到了柱子，再也后退不得，“十八根钉子，钉在了他的手足和四肢上，那种疼痛，简直痛不欲生。”

　　“你这个疯子！”玉雪先是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哭喊着，抓着他的衣领，苦苦哀求道，“求你了，求你放过他……”

　　“放过他？然后放任你再偷偷和他见面？”傅言轻轻笑了，手抚上玉雪的脸，将她脸侧的泪珠揩下，极尽温柔，但是他的声音却如魔鬼般可怖，回响玉雪的耳边，“不可能的。”

　　玉雪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她死命地摇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求你，求你，求你……”

　　似是疯魔了一般。

　　“玉雪！”傅言不耐烦地打断，强行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头来，“我可以对你一辈子好，让你住在傅家，一辈子吃穿不愁，跟着我有什么不好！”

　　“我不要，我不爱你——”

　　这一句不爱你成功激动了傅言，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将玉雪禁锢在怀里，欲要强行吻上去——

　　嘭——

　　不知道从哪里的一声巨响传来，好不容易入戏的两个人被吓了一跳，众人纷纷转过身看向响声来源，只见严景庭抱着膀子斜倚在门上，脚边是一个翻倒了的椅子。

　　打断了拍戏，严景庭的脚却丝毫没有任何歉意地收了回来，嘴上不咸不淡地道歉：“抱歉，脚滑。”

　　神他妈脚滑！

　　起码四十多斤需要一个壮汉扛过来的沙发椅，一个脚滑能踢倒？

　　你有本事再脚滑一个试试？

　　但是迫于严景庭的身份，所有人都选择了自动闭嘴，默认了严总的大力“脚滑”现象。

　　严景庭的目光在宋川和齐千宸两个人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川的身上，虽唇角带笑，眸底却暗沉沉一片，这种表情明显就是在说：“你敢下嘴试试？”

　　宋川看了一眼齐千宸，对方正在和严景庭隔空传情，甜甜蜜蜜。他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严景庭就这么喜欢齐千宸，连吻戏都不让拍？

　　宋川有些失落：他当初都没这么在乎过自己，哪怕一点都没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宋川给强行按了下去：分手了，干嘛还要去想。

　　幸好他们这只是凑近，并没有真的亲上去，要不然他已经能想象到严景庭把他吊起来抽筋扒皮的场景了。

　　导演扬起手，大声示意：“第二镜准备——”

　　“action！”

　　宋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齐千宸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来好好的情绪被干扰了的原因，他现在却怎么都入不了戏。

　　一看到齐千宸的脸，他就想起严景庭那充满威胁意味的眼神。

　　如此一来，想的太多，就碍手碍脚地根本就进入不了状态。

　　“卡！”

　　导演不耐烦地喊道。

　　“情绪，情绪要起来，拿出来你刚才的状态！”

　　“对不起，导演。”宋川被训得脑袋都抬不起来，连声道歉。

　　导演脸色很不好，抬手虚空按了按，示意他准备。

　　“action！”

　　……

　　“卡！”

　　开拍还未两分钟，又是一声停。

　　宋川心里咯噔一声。

　　导演心里憋着气：“再来一次。”

　　……

　　“卡！”

　　每来一次“卡”，宋川的心里就越是下沉一分，脑子里就越是慌张一分，早先聚集起来的状态就在这几声“卡”当中被消耗了个一干二净。

　　导演气得头顶冒烟，指着宋川恨铁不成钢地怒道：“就这状态！双眼无神，特写打出来跟瞎子一样，你还能不能演？”

　　“我……真的对不起……”宋川道歉连连，从耳根红到脖子，“我……我努力！”

　　眼看着天边已经垂暮，夜色逐渐笼上来，宋川多次进入不了状态，导致齐千宸也被扰乱，整得两个人都彻底出了戏。

　　导演看了看天边，日头已经消失，天色已经暗了，正常的白天戏是彻底拍不成了。

　　“算了，明天补拍，”导演无奈一挥手，幸好宋川之前表现很不错，才让他没有太过发怒，只是对他说道，“宋川，你回去找找状态，要是明天也是这样，我就，我就……”

　　导演“我就”了半天也没就出来个下文，没办法，他们合约都签了，他也没这个本事去直接替换演员，毕竟违约金不是个小数目。

　　宋川知道自己耽搁了进度，心里满满的歉意，连连鞠躬：“对不起，导演，我明天一定可以一条过。”

　　导演也没听他这保证，无奈地招呼人收拾东西离开。

　　宋川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始作俑者，发现人家已经给小女友披上了外套，低头说笑着离开了。

　　人陆陆续续地都走了，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仪器设备，宋川落在了最后。他回到酒店，简单吃了晚饭，在床上怎么躺怎么不舒服，心里总是念着白天的戏，念叨着久了，彻底睡不着了。

　　他只好从床上起来，披上衣服，打开门走了出去。

　　宋川一路坐上电梯，一路坐到酒店的顶层，顶层是一个大露台，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泳池，平时可以租出去给人开泳池趴。但是今天并没有聚会，只有走廊口的灯开着，只照耀着门口的那一小块儿地，再往里延伸，光线逐渐变暗，等到了露台边处，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几个物体的大致轮廓。

　　宋川站在顶层，俯视整个城市，冷风迎面吹来，不住地往领子里钻，吹得他把刚才在房间里积攒的热气儿全都散了个干净。

　　他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抛出一切杂念，然后慢慢地寻找傅言的状态。

　　身后忽然传来了几声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宋川以为是有工作人员，转头一看。

　　走廊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这个身影就算是化成灰，宋川也知道是谁。

　　严景庭。

　　简直阴魂不散。

　　宋川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连第二眼都不想看他，打算从侧边溜出去。

　　刚走到门口，却被人直接挡住了去路：“你在这做什么？”

　　严景庭语气似是问句，但是脸上连丝毫的疑问都无。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了，宋川一遇到烦恼的事就会到阳台，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吹风，呼吸夜晚的空气，他认为这样可以让夜风带走一切烦扰，余下的就是清醒。

　　“用不着你管。”宋川回答得干脆。

　　严景庭不怒反笑，回道：“来找灵感？”

　　宋川白了他一眼，知道还问。

　　“找灵感这样是行不通的，”严景庭说得自信，“不过我可以帮你？”

　　宋川一个挑眉，忽然很想笑：严景庭一个门外汉还要教他入戏？比他白天脚滑踢了沙发椅还能扯。

　　他没有直接否定，反倒是想要看看严景庭能玩出什么花样：“你说怎么帮？”

　　宋川的话音刚落，严景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就在那一瞬间，宋川忽然意识到，严景庭就是在等他这句话，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被一股大力狠狠地一推，一个脚滑没站稳，直接跌倒在露台上的沙发椅里，还未抬头，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覆上来，唇上立刻就贴上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被强吻了？！！

第三十章 是我教的好
　　严景庭狠狠地吻下去，在他的唇上辗转撕咬，用力极狠，宋川被禁锢在他身下，根本挣扎不得，豆腐被人狠狠吃了干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感觉自己的嘴唇都麻木了，严景庭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他的唇。

　　突然被解放，宋川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涨得通红，缩在沙发的角落里，手里紧紧地攥着严景庭T恤衣领，仿佛这就是他沉浮之间的唯一支撑。

　　“啪！”

　　宋川恢复了呼吸，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严景庭一巴掌。

　　结结实实，贼啦玩意儿响亮。

　　严景庭的脸被迫转向一边，目光垂在远处怔愣了半晌，嗤笑一声，撤离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怎么，入戏了？”

　　宋川不可置信地捂着已经微微肿的唇瓣，厉声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严景庭勾唇，丝毫不在意：“那又怎么样？”

　　他怎么都没想到严景庭居然恶劣到这个地步！

　　宋川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这叫什么？这叫劈腿！”

　　“然后呢？你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宋川一哽，告诉人家女友她男朋友和自己接吻？

　　他要是敢告诉齐千宸，就凭她背后的集团势力，故意宋川一只脚还没踏入娱乐圈，就要被扫地滚出去。

　　而严景庭就是料到宋川不会说出去，才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是个人渣。”

　　宋川直接丢下了这么一句话，丝毫都不想再和他相处下去，直接转身就走。

　　严景庭也不拦他，任由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他的神情在那一刻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眼底笼上了一层幽深莫测，长指不自觉地触上了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宋川的余温。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有点不对劲。

　　————————————————

　　晚上宋川回到酒店，在卫生间里足足洗了三把脸，刷了三遍牙，嘴唇都搓红了才作罢。

　　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但是又无可奈何。

　　平白无故被骚扰了一顿，还没有发泄报仇的渠道，这让谁能忍得了？

　　宋川气了许久，以至于昨天一夜都没睡好，等到第二天的时候，黑眼圈极重，整个人都疲惫不堪，化妆师给他扑了好几层粉才掩盖住他的倦意。

　　而始作俑者则心情大好地和女朋友走进片场，两个人低头不知道说些什么，齐千宸的笑意就没有褪下去过。

　　宋川恶狠狠地趁着严景庭不住意，瞪了他一眼，冲着他的后脑壳虚空一挥，谁知他就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转身，唇角笑意未去，眼底却冷清一片，扫了宋川一眼。

　　宋川被当场抓包，立刻装作没事一般转过身子，殊不知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仰面栽倒。

　　目睹了一切的严景庭眼底不自觉间涌上了一抹笑意，唇角的弧度扬得更大了。

　　还没报仇呢，就当场出丑，宋川只能憋着气，却又无可奈何。

　　所有工作人员和演员全都就位之后，导演宣布第一场戏开始。而他们的第一场戏，就是要补拍昨天的镜头。

　　导演经过了昨晚一夜的缓冲，今天对宋川的态度好了些，忧心忡忡地问他道：“今天状态怎么样，能入戏吗？”

　　宋川淡淡地点头，本想说还好，但是转念一想这句模棱两可的“还好”就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他干脆眼一闭心一横：“今天一定能入戏。”

　　“action！”

　　傅言低下头，捏着玉雪的下巴，声音痛苦到发抖，眼眶红红一圈：“和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我不，我不爱你——”

　　傅言想要狠狠地吻下去，玉雪一偏头，傅言的嘴唇擦着她的颈侧而过。

　　玉雪感觉到自己颈间一热，像是有什么从脖颈处划过，滚烫而炙热。

　　“卡！”

　　宋川眼圈红红的，离开了齐千宸的颈间。即使是喊了“卡”，他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完全出戏，心里有些憋闷。

　　这说明他真的完全入戏了。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齐千宸穿着一件薄薄的旗袍，吹得她一个哆嗦。这边导演一喊“卡”，严景庭充分发挥了自己好男友的形象，走到两个人身旁，给齐千宸披上了外套。

　　导演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宋川的肩膀，不吝啬地夸奖道：“今天的状态简直绝了！实话实说，昨天晚上是不是自己去找灵感了？”

　　宋川一怔，昨晚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找灵感”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眼皮一掀，偷偷觑了严景庭一眼。对方的眼神一垂，和宋川的眼神稍一对视。

　　他在笑。

　　虽然严景庭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底的狡黠已经隐藏不住了。

　　宋川的脸不争气地一红，声音跟个蚊子似的：“嗯。”

　　“这灵感找的不错啊，下次你也教教他们几个。”导演半点都没发现不对劲，还说得一个劲儿。

　　宋川只想拿个胶带封住他的嘴：能不能别说了！！！

　　宋川感觉自己脑袋上好像被一束目光盯着，都快戳出来一个洞了，他急急忙忙地朝导演鞠躬，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逃脱。

　　他像是屁股上安了火箭一样窜得飞快，等到了厕所，他的心还跳得飞快。

　　宋川深深呼了一口气，把严景庭的脸从脑子里删除掉，这才从厕所里出来，却发现外面的洗手台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景庭从镜子里看到了宋川的脸，宋川显然并不想搭理他，只想洗完手走人。

　　“拍的不错。”宋川刚一转身，严景庭不吝啬的夸奖从身后传来。

　　“谢谢严总的夸奖。”宋川并未停顿，头也不回地低讽道。

　　宋川脚步迈得飞快，就是为了能够尽快甩开身后的这个男人。谁知对方仗着自己腿长，不慌不忙地追上来，宋川等走到了门口，严景庭就跟在了他后面，然后从他身后越过而出，只在宋川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还是我昨晚教的好。”

　　宋川就知道严景庭这张嘴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第三十一章 最后一场戏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都很顺利，严景庭大发慈悲地没有作妖，宋川也秉承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这让他接下来一阵子都很相安无事。宋川身为男三号，本就没有多少戏份，只在故事前期起了作用，故事的后期主要是描写男女主在战乱纷飞的时代如何相扶相持，也就没他这个反派的事儿了。

　　最后一天的最后一场戏是拍傅言被女主亲手杀死。大清早拍的是配角戏，等到了女主戏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严景庭这天来得很早，等宋川化完妆，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棚内，手里翻着一个文件夹。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他看的应该是《瑞雪》的剧本。

　　这时候的女主已经在傅言身边潜伏了两年，通过傅言的关系，以傅家姨太太的身份拿到了很多有用的情报，而现在的她接到了上级下达的命令，让她立即撤退。玉雪从傅家逃出来，傅言得到消息，带人追了上来。

　　这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注入了一腔深情，却被利用了个透彻。

　　真是足够讽刺，在故事里，傅言被玉雪利用了两年。在现实中，宋川被严景庭利用了五年。

　　严景庭一直在翻看着今天的剧情片段，从宋川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细碎的刘海下挺拔的鼻梁和细瘦的下巴。严景庭的指尖略过那一行一行的字，最后落在了一句话上。

　　“你当真……没有喜欢过我？”

　　“从未。”

　　严景庭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恨不得能把这短短的几个字看出来个花儿来。半晌，剧本被他一个甩手砸在了面前的矮脚凳上，心里暗暗憋了一句：这剧本他妈谁写的？！

　　齐千宸的妆容比较复杂，比宋川晚了好久才从化妆间里出来。她现在是狼狈落跑的富家姨太太，妆容要精致，造型要凌乱，她被换上了一身破破旧旧脏兮兮的旗袍，脚上的高跟鞋穿了一只丢了一只，盘好的头发全部散了下来，随着风向，凌乱地扑在脸上。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是齐千宸。

　　她刚从化妆室里出来，就看到严景庭远远地坐在棚内。现在这个天气，早晚凉，大中午但凡动弹两下都能热得跟个孙子似的。在棚内和一群***起袖子豪迈至极的工作人员不同，严景庭仿佛永远都是那么淡然自若，仿佛这炭烤的大太阳独独略过了他，只专心关照了别人似的。

　　“阿庭！”严景庭被一声甜腻腻的女声唤了一声，抬起头来，目光却首先落在了站在角落阴凉地的宋川。

　　他还是一身军装，手臂和小腹处淤着深色的血迹，脸上也化上了几道血痕，脑袋上的毛儿凌乱不堪，一双大眼睛倒是不知道看向了哪里，再也没有移位，原地愣起了神儿。

　　“阿庭！”齐千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近前，搂上他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阿庭你看你看，我今天的妆好丑。”

　　严景庭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象征性地朝她脸上扫了一眼，心不在焉地顺着她的话道：“嗯。”

　　齐千宸原本只是想等一句“你怎么会丑，我的宝贝永远最好看”之类的话，谁知道只还回来一句不咸不淡的“嗯”？！

　　这位大小姐矫揉造作的心立刻就被伤了，气鼓鼓地把他的手狠狠甩：“什么嘛！你是不是上了别人，所以觉得我丑？”

　　严景庭被她吵得很是烦躁，语气重了不少：“你能不能不要吵？”

　　“你觉得我吵？那你就去喜欢个安静的算了！”齐千宸一跺脚，气呼呼地从棚里出去，正好撞上从外面进来的宋川。

　　“那个……”宋川察觉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说道，“导演说要开拍了，所以我来叫你。”

　　齐千宸狠狠地剜了一眼宋川，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

　　说罢，把一只高跟鞋都能踩得咚咚响，快步离开了现场。

　　宋川抬眼，无意中和严景庭一个对视，很快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移了开去，也跟着离开了。

　　严景庭看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很烦躁。

　　以前和宋川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情绪？

　　他好像这是第一次去思考这个问题：当初那个做他情人的宋川，是什么样的？

　　温顺内敛，老实安静，从来都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也从来都没有任何小性子。就好像一个人所有应该有的情绪在他身上都被打磨了干净，只剩下了温柔。

　　严景庭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很想念那段日子。

　　……

　　大太阳下晒着工作人员们和演员，导演坐在棚里，屏幕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打了个手势。

　　“action！”

　　耳畔是火车的鸣笛声，一波又一波的人群拼了命地往车上挤，战火纷飞，已经打到了近前，所有人都在逃命。火车站外，玉雪拿着一把枪，毫不留情地指着面前的男人：“让你的部下都退下，你要是放我走，我还可以留你一条命。”

　　傅言小腹已经中了一枪，正在汩汩流血，他强撑着身体，从地上起来。军装上沾满了灰尘，一向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不堪，往日风光无限的傅少爷，现在却狼狈至极地看着面前已经给了她一枪的女人。

　　身后的将士们想要上前救他，却被全部挡了回去。傅言看着玉雪的眼睛，嘴唇蠕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你当真没有……喜欢过我？”

　　玉雪此时面容阴冷，没有任何的感情，这两年傅言已经看惯了她的眼神，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真实的温柔缠绵也能是演出来的。

　　玉雪声音冰冷，不给他留任何奢望：“从未。”

　　原来一切都是利用，这一声从未，在宋川的心里划上了一刀，他苦笑一声，眼前又闪过那张脸——严景庭。

　　他当初也是这么的绝情。

　　一声枪响，傅言缓缓地倒下去，他怔怔地看着玉雪奔逃而去的背影，忽然说道：“原来……一切都是利用，你从没爱过我。”

　　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傅言对玉雪，还是宋川对严景庭。

第三十二章 林越的爱
　　等到玉雪渐渐消失在了视线里，傅言的眼皮再也撑不住，重重地合上。

　　“卡！”

　　所有人都被这一句卡给惊了一跳，恍然从梦中醒来一般。

　　“太完美了，非常好！”

　　宋川从地上爬起来，刚才齐千宸的那一枪打在胸口，为了演得逼真，宋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连一点缓冲都没有，胳膊肘直接砸在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撞成骨裂。

　　他揉着胳膊，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非常赞许地对他说道：“你刚才加的那句台词真的很有感染力，很不错。”

　　是的，宋川倒下去之后的那句台词，原剧本里面是没有的，是他自己加上的。

　　严景庭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刚刚看过剧本的他心里很清楚，最后那一句话，是宋川的临场发挥。

　　他忽然有种感觉，那个匆忙奔逃的玉雪的背影逐渐淡化了，周遭说话招呼的声音逐渐变淡，烈日艳阳天也逐渐越来越远，一切场景变幻，变幻到了那个瓢泼大雨的傍晚，宋川摇摇晃晃地从那个废弃的工厂大门走出去。

　　“原来……一切都是利用，你从没爱过我。”

　　当时的宋川，心里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严景庭朝宋川看过去，发现他已经被众人簇拥着到了一旁，周围一圈人围着夸，还说他敬业，就连死都死得逼真，导演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想要求个下次合作。

　　宋川被簇拥在中间，微微有些局促，他这也算是打开了娱乐圈的大门，初次参演大制作也没有掉链子，业务能力够硬，实力够强。《瑞雪》的导演拿过很多大奖，手底下的作品口碑也不会差，宋川给导演留下了不错的印象，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严景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离宋川越来越远，现在的宋川……好像再也不是那个曾经那个他转头就能看到的宋川，勾勾手指就能凑上来的宋川了。

　　他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自己的工作，有了自己的交际。

　　最重要的是，在宋川的心里，好像自己变得已经不重要了。

　　严景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宋川的角色死的早，杀青也早，剧组的部分人凑在一起给他简单来了个杀青宴，杀青宴结束，宋川拿钱走人，其他人继续又投入了工作当中。

　　这次他身为一个大制作的男三，拿到的钱不算少，最起码极大地出乎了他的意料。而且导演也对他很满意，并说下一次期待合作。

　　也就是说，宋川也算是即将熬出头了。

　　杀青结束的当晚，宋川第一件事就是给林越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个好消息，还要请他吃饭。林越那边挤出了时间，特地从片场赶回来。

　　两个人在本市的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见面，宋川来的早，等了一会儿林越才姗姗来迟。

　　林越从门外进来，还是那身颇有些复古风的打扮，棕灰色夹克配马丁靴。只不过这才一段时间不见，林越的头发又长了些，本来还算潇洒的中长发现在已经进化成了野人同款，松松垮垮地拢在脑后。

　　“片场有点事耽搁了，来得晚了点，抱歉。”林越浑身上下都透出了疲倦两个字，眼窝也淤着黑青一片，像是很久都没睡好了觉。

　　宋川给了倒了杯水：“最近怎么了，怎么那么累？”

　　“没什么，就是演员的片酬出了点问题，也没什么大事。”林越说得轻巧，但是宋川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既然林越不愿意说，宋川也不便多问，这边菜上来，宋川叫的酒也端了上来。

　　他们就两个人，宋川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本来宋川只想要让林越喝点意思意思。谁知林越那边片场出了麻烦，他这几天本就心情不爽，又替宋川高兴，这两种心情一杂糅，后果就是林越一个人也喝了很多。

　　一瓶一瓶地往下灌，宋川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空瓶，再看旁边眼神已经迷离的林越，最终攥住他的手腕，拦住即将要往嘴里送的酒杯：“你这是来恭喜我的，我到现在一句恭喜没听到，只看到你一直不住地往下灌酒，怎么，势要喝穷我？”

　　林越像是喝傻了一样，红着脸，盯着宋川和自己交叠的手看了很久，喉结动了动，抬眼对上宋川的脸，恨不得把对方的眉眼鼻唇都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宋川以为他是喝得脑子魔怔了，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我送你回家吧。”

　　林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打了个酒嗝儿，轻轻说道：“恭喜。”

　　宋川：“……”

　　喝了酒的人反射弧都这么长的吗？

　　“好啦，谢谢嘞。”宋川像是哄小孩一样，顺着他的话说道。抬手叫来服务员，付了钱，撑着林越的一个胳膊，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架起来，林越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压在宋川的身上，宋川本就弱不禁风，这感觉一个趔趄下去，他就能栽在地上爬不起来。

　　幸好饭店的服务生极其周到，帮着宋川把林越扛到路上，然后再把两个人成功送到出租上。

　　宋川把林越安顿好，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给司机师傅说了地址，师傅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林越，道：“吐车上，一次二百。”

　　宋川：“……”

　　车一路驶了出去，轧在了减速到上，随着车辆颠簸了一下，林越的整个人像是没有了骨头，直接瘫倒在椅子上，脑袋也顺势枕在宋川的肩膀上。

　　宋川身体一僵，呼出来的气都带着酒精味道，浓郁得让他觉得有些恶心。

　　宋川强忍着不适，打开窗户，风顺着窗户透了进来，好歹清新多了。

　　没过多久，车停在了林越小区大门外，宋川付了钱，把他从车里拖出来，架着往里面走。宋川默默给自己打气，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胜利就在眼前，人民不能放弃”，就在宋川感觉自己即将累死的时候，终于走到了林越的家门口。

　　宋川开了门把他扛进去，等到扔在了床上的那一刻，他自己都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这感觉，简直堪比跑了个马拉松。

　　休息够了，林越大字型歪倒在床上，看样子睡得正死，宋川活动活动肩膀，走出了卧室的门。客厅里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林越的家里简直像是遭了贼一样，客厅里衣服裤子随便乱甩。

　　宋川明明记得他之前来到过林越的家里一次，那次还算得上整齐。如此看来，林越为了迎接他，真的下了大功夫专门收拾了房间。

　　地上的衣服裤子从卧室一直扔到客厅，宋川从卧室里出来，生生捡了一路的衣服。虽然宋川并没有洁癖，但并不代表着他就能看得下去这种遭了贼的房间，他好心地把衣服简单收了收，叠整齐放在沙发上。

　　宋川刚叠好衣服，就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后有人，他一个转头发现原来是林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梦游，他整个四肢都散着，就好像只有一个身体的主躯干在撑着他，活像是个千年丧尸。

　　宋川没好气地说道：“不睡觉干什么呢，扮鬼啊。”

　　林越并没有什么反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

　　宋川有些疑惑，林越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对劲。

　　眼底阴沉沉的，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渴望？

　　难不成被鬼附身了？

　　宋川心里一凉，这大半夜的，房间里就俩大活人，还有一个不是很正常，这很难不让人心里发怵。

　　“阿越？”宋川尝试着叫道。

　　林越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神盯着他，慢慢地走近。

　　宋川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小腿撞上了身后的沙发上：“阿越……你没事儿吧？”

　　林越一步步逼近，走到近前，突然把宋川抱进了怀里。

　　“阿越！阿越！”宋川死命挣扎，林越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越是挣扎就越是紧，“林越！”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喊声让林越呆愣了一阵儿，宋川以为他恢复了，谁知道他复又抱紧了宋川，贪恋地吮吸他身上的味道，嘴里还不住地喃喃道：“小川，小川，小川……我喜欢你。”

　　宋川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这一句一句的殷切，根本就不是幻听！

　　那就是林越疯了。

　　“你疯了！”

　　“我没疯，小川。”林越低低地呼唤着，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哭腔，“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小川，和我在一起吧。”

　　宋川被他禁锢着无法逃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林越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下猛然的疼痛刺激到了林越，他越发的疯狂起来。

　　林越把他按在沙发上，宋川刚叠好的衣服被压在身下，挣扎间乱成一团。他冰凉的手已经伸进了宋川的衣衫里，幸好他里面的内衬扎进裤子，林越摸了半天也只是隔着衬衫。

　　而林越的手越发的急躁，已经往下去，触上了宋川的皮带……

第三十三章 电话
　　宋川被死死地压制着，林越的力气并未因为喝酒而变小，反而出奇的大，再加上他一米八多的身高压制，宋川在他的身下丝毫没有半分抵抗的机会。

　　林越的手已经把他的腰带解开了一半，宋川感觉到腰间一松，林越正想将腰带拽开，只听得一声重响——

　　身上的人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林越头一歪，倒在了他的肩上，即刻就没了声音。

　　脖颈处一阵湿热，宋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未从惊吓中反应过来，颤抖着手摸上去，摸到了一手黏腻腻的血。

　　他吓坏了，急忙把身上的男人推到了一边，自己抽身出来，林越毫无生气地任由他推开，歪倒在沙发的一角。额角处被砸出了血，顺着侧脸而下，亚麻的沙发垫上被晕了一大块儿殷红。

　　宋川手足无措，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手里的玻璃盒扔到一边，巴掌大的玻璃盒被砸去了墙角，坚硬的棱角上还沾着血痕。宋川胆战心惊地触了触他的鼻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害怕了，摸了好几次才感觉到微弱的出气。

　　没过多久，救护车呼啸而来，随着而来的还有一阵一阵的警笛声。

　　宋川因为害怕，他怕林越万一醒不过来，自己就杀了人，为了不落得一个潜逃的罪名，他在拨打救护车的同时主动报了警。

　　林越被送去了医院，而宋川则被警察带到了警局。

　　半夜的警局安静得出奇，不知道是不是宋川的心理作用，总感觉这里冻得他冷到了骨子里，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面前的小警察看着他，尽量用最温柔的语气和最和善的脸，争取让面前这个抖成筛子的漂亮男人冷静下来：“在事情结果出来之前，我们不会批评你，更不会伤害你，你只需要好好说明发生情况就行，好不好？”

　　小警察自以为拿出了教育小朋友的语气，殊不知这温柔的一句好不好对于宋川来说像是催命蛊，而小警察在他眼里就像是那蒙着面具的杀人鬼，宋川抖得更厉害了，眼眶含着泪，都快哭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我害怕……”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怎么着你。”要不是多年的警校教育支撑着他，小警察早就原地暴走了，他是怎么也搞不懂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能在警局被吓得跟个孙子似的。

　　难不成墙上那“立警为公，执法为民”八个大字的后面是什么恐怖刑具吗？

　　但是他不知道地是，宋川并不是害怕警察，他害怕的是自己万一用力太狠，失手把林越杀了，那他就背负了杀人罪名，后半辈子该怎么办？

　　林越的家人朋友又该怎么办？

　　这时一个老警察走了过来，小警察实在没办法，哭丧着脸对他诉苦道：“这人都在这里抖了快一个小时了，搞得像是我能吃了他似的。”

　　老警察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冲他使了个眼色。

　　小警察立刻会意，给老警察让了个座，自己推门走了出去。

　　宋川见刚才那个清秀和善的小警察走了，换上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抖得更严重了。

　　老警察见他这样儿，不耐烦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灰尘都颤了两颤，一声怒吼而出：“抖什么抖！”

　　宋川一愣，被吓得一个激灵，果然不敢抖了，哭丧着脸朝监视器求助，却被那头的人毫无人性地忽视殆尽。

　　老警察不愧是在警局呆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宋川到底在害怕什么，说道：“刚才医院说了，那男的没事儿，只不过是脑袋上破了层皮，你不用担心。”

　　“真的？”宋川宛若绝处逢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回了心底。

　　老警察见他心情平复了不少，语气缓和了些，循循善诱道：“你为什么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宋川深呼一口气，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万一说了实话，万一这件事传出去，会对他的事业受到影响，而且林越也会背上罪名。

　　就算是林越想要对他做那种事，宋川也狠不下来心让他去坐牢。

　　他缓了缓，在脑子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他喝醉了本来在床上睡觉，我在客厅帮他收拾衣服，谁知道他醒了，猛然从我身后出来，他那小区安保不好，之前就听说遭过贼，我以为是小偷，所以就一个下手狠了点……”

　　老警察明显不相信，拿出来“我就这么静静地看你胡扯”的表情：“就这么简单？”

　　宋川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故意装作还未从惊吓中缓和出来的样子，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是他，要是我看清楚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老警察抬手虚空按了按，示意他把眼泪收回去，宋川哽了哽，眨着泪汪汪的眼睛：“对……对不起。”

　　“到底是不是这样，还需要等那男人清醒了，看他怎么说。”

　　“等他清醒？”宋川心里凉了半截，万一对不上口供怎么办，“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老警察抬眼看了看他，冲一旁抬了抬下巴，宋川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是一个长椅。

　　“至少今晚走不了，那里有个长椅，你先将就一晚上……”老警察正说着，小警察跑过来贴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老警察听着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继续对宋川说道，“那男的醒了，说什么是他的错，错不在你，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支支吾吾不肯说，最起码能保证的是，你暂时不会被拘留。”

　　宋川松了一口气，老警察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往前凑了凑，咧开嘴笑道：“你们之间发生的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

　　宋川心里一慌，对上他的眼，眼底的慌张虽然被他即时掩饰，但还是被身经百战的老警察捕捉到了一丝。

　　老警察爽朗一笑，靠在椅背上：“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并不打算揭穿宋川。

　　宋川这才微微放下心来，恍然察觉到背后已经冷汗涟涟。

　　老警察对宋川说道：“找人来保你，就可以走了。”

　　小警察把手机给他，宋川拿到手机，翻开通讯录，一溜烟儿地从头翻到底，发现他居然一个可以找的人都没有。

　　他的手指垂在列表的最底部，犹豫了许久。

　　老警察看出了他的迟疑，好心提醒道：“怎么了？亲人，朋友都可以的。”

　　宋川唯一的亲人已经死了，至于朋友，他好像只有林越一个。

　　他犹豫了好久，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三十四章 电话（二）
　　夜已经深了，严景庭公司回来，宋川上午杀青走人之后，他也没在剧组待下去，直接就回了公司。他缺的这几天公司堆积了一大堆的事务，他一直忙到了现在才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之后，穿着浴袍坐在客厅里继续处理公务。

　　距离他吃过中午饭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十二个小时，他的胃很不舒服，终于挪起大驾开了冰箱的门，里面满满腾腾的不是酒就是各式饮料，至于能果腹的东西，除了两根黄瓜再也没有了其他的。

　　严景庭不禁陷入了沉思，他之前的这时候会去吃什么？

　　会去宋川家里，逼迫着他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做饭。

　　怎么又是宋川！

　　严景庭真的感觉自己最近是疯了。

　　他冲了一杯咖啡，看着蒸腾的热气氤氲在眼前，浓郁又苦涩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好歹把宋川的影子从自己的脑海里赶出去一会。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严景庭重新坐在沙发上，刚打开电脑，还未看下去一眼，门铃声就传了过来。

　　他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半夜十二点敢敲他的门，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门铃响了半天不见有人来，外面的人主动把门打开，随着一声开门响，轻快的女声传过来：“阿庭！”

　　齐千宸从门口进来，手里提着饭盒，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轻车熟路地找出来拖鞋换上，走了进来。

　　严景庭抬眼看了她一眼，前几天被她知道了密码，严景庭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换，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大胆地敢直接开门进来。

　　齐千宸今天在片场还和严景庭耍小性子，但是到后来却看到对方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安慰自己的打算，她一个千金小姐生了两半天的气，又自动贴了上来，脸上带笑，仿佛刚和严景庭吵完架的人不是自己。

　　“阿庭，听助理说你今晚没吃饭，我给你亲手做了便当。”听这口气，齐千宸已经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亲昵地凑上来，把手里的饭盒打开，摆满了桌子。

　　食物精致，散发出淡淡的香味，严景庭虽然有些饿，但也只不过垂眼扫了一下。

　　再饿也抵不过他心里的不悦。

　　严景庭很不喜欢自己的独处时间被人打扰，在平日里他需要面对着形形色色的对手和表面上的生意朋友，端着假模假式，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让自己变得真实冷静下来。

　　他清楚地记得，在齐千宸要求同居的时候，自己明确地说过这件事。

　　他压着心里的不爽，把咖啡放在一边，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咸不淡地道：“你不用拍戏吗？”

　　齐千宸唇边的笑容不减，说道：“我跟剧组请了假，来陪你啊。”

　　说着，她把筷子塞进严景庭的手里：“尝尝，我自己亲手做的。”

　　严景庭眼皮一沉，目光在饭盒底部那个还未撕去的外卖标签上扫了一眼，这个千金大小姐恐怕连油盐酱醋都分不清，做饭？

　　还真是能瞎掰。

　　严景庭冷冷地提示道：“我说过，我不喜欢被人打扰私人时间，你忘了？”

　　后面三个字说得没有任何表情，目光阴沉，如寒冰入骨，任谁看过去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齐千宸的笑僵在脸上：“我是你女朋友不是吗？为什么你要这么排斥我？”

　　她长得美艳，妆容未去更显得漂亮，但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在严景庭的眼里，仿佛只是一个会说话的洋娃娃而已。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看向她的眼神越发的不耐烦：“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齐千宸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泪眼盈盈，“你需要一个家世好的女朋友来维护你的商业合作，我需要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朋友来炒热度……”

　　“所以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严景庭毫不留情地补充道。

　　“可是我喜欢你啊！”齐千宸爆发了，嘶吼着哭了出来。

　　什么炒热度，都是骗人的，从她第一眼见到严景庭，她就喜欢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的喜欢，什么炒热度，这不过是为了搪塞严景庭的借口罢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想得到的东西随手就能得到，她是多么的骄傲，但是现在，她把骄傲揉碎了呈给他，但是却连一个真心都得不到。

　　她难道不漂亮吗？她难道不性感吗？这世界上喜欢她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严景庭对他不屑一顾？

　　严景庭就这么看着她，没有丝毫的感情。

　　齐千宸卑微得拉着他的胳膊，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浸在地上的羊毛毯里：“我们以后会结婚，我不求你现在接受，我可以等，我可以慢慢等，阿庭……”

　　她的声音变得恳求，说着，她居然伸手解开自己的拉链，过膝的长外套应声而落，里面居然直接就是一件性感的吊带。

　　性感的黑色吊带衬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火辣至极。

　　齐千宸凑上严景庭的身子，把自己的吊带褪掉半边，手去尝试着抚上严景庭修长的脖颈，在他的喉结处打转。

　　她身上的香水味道很浓，明明是世界顶级的香水，严景庭却总觉得熏得慌。

　　还不如那种简单清爽的肥皂味道。

　　齐千宸见严景庭并未躲开，继续大胆地凑上，就在她的唇即将印上严景庭的，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

　　严景庭垂眼。

　　上面显示着两个字：宋川。

　　严景庭直接站起来，挂在他身上的女人一个不留神直接狼狈地摔在地上。

　　他接起了电话，电话那边是宋川的声音，犹犹豫豫，嗫嚅了许久才断断续续地说出来：“严……严景庭，我想求你帮我一件事。”

　　说实话，宋川打出去这个电话，内心尤其的忐忑不安，他不敢保证严景庭会不会帮他，自己也只是抱着一丝丝微不可见的希望，因为这是他整个通讯录里唯一能找的人。

　　“阿庭……”电话那边忽然一声黏腻腻的女声传来，宋川的手一抖。

　　电话那边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宋川感觉自己心里被针扎了一下。

　　“如果你有事的话，就算了。”

　　严景庭很烦这种婆婆妈妈的语气，干脆了当地问道：“什么事？说。”

　　齐千宸不死心地凑上来，像是勾人魂儿的美女蛇贴在严景庭的身上，声音能酥透了骨头。

　　严景庭并没有推开她，他的私心在作祟，他就想让宋川听到，听到自己就算没了他，身边也不会缺暖床的人。

　　宋川知道自己不该打断他的好事，急忙解释道：“其实我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帮我一下，不用你亲自来的，你可以派一个人来……”

　　严景庭不耐烦了：“到底什么事。”

　　宋川迟疑了一下，才敢小声说道：“我在……警局……”

　　电话被很快挂掉，齐千宸像是个黏在身上的垃圾，被利用完就扔在地上，连一个正眼都没有。

　　齐千宸看着严景庭的长腿从自己眼前走过，上了楼，等他下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脚步急匆匆地，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

　　这……事儿还没开始呢，他就要走？

　　严景庭很快走到门口，终于想起来房间内还有一个人，回过头对她只留下了一句话：“走不走随你。”

　　然后齐千宸就这么看着门被重重地甩上，她茫然地跪在地上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被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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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川一个人缩在长椅上，头抵着墙，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才严景庭的电话里那一声柔媚的“阿庭”。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个人是齐千宸，他们两个……是在上床吧。

　　严景庭是不会来的，他正在温柔乡里缠绵，怎么会顾得上自己？宋川现在只能企盼着他能够大发慈悲地派个人来接他一把，不要让他在这里一直等着。

　　“宋川！”

　　小警察打着哈欠站在门口远远地朝他喊道：“有人来接你了。”

　　宋川听话地出了门，小警察指着一扇关上的门对他说道：“来接你的人在里面办手续，你等一下。”

　　“好。”

　　话音刚落，那扇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严景庭匆忙间穿着一身简约的短袖长裤，头发还微微得湿着，在脑袋上横七竖八地没个型，他唇边微微一勾，冲小警察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宋川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表情。

　　但是宋川心里再清楚不过，他这表面的一层云淡风轻之下又是何等的波澜壮阔。

第三十五章 怒火
　　严景庭走在前面，凉风从警局门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衣角，严景庭笔直的肩颈线把一件短袖都撑得显得贵了几分，突出的肩胛骨在背后勾出来两个优美的弧度。宋川跟在后面，不自觉地盯着他的背影看，心里的胡思乱想涌上来一大堆，堵在嘴边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现在不应该是和齐千宸在床上吗？

　　明明可以随便找个人来处理的，为什么他要亲自来？

　　他从见到自己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过一句话，是不是在生气？

　　严景庭没说话，宋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警局，严景庭手里转着钥匙，走向了停在一旁的车。眼见着严景庭的车响了一下，车门被打开，宋川这才低低地对严景庭说：“谢谢。”

　　严景庭的身形顿了顿，并未有其他反应。按在车门上的手却青筋乍现，根根分明。

　　宋川脑子卡壳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严景庭，谢谢你今天帮了我，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

　　严景庭回过头，冷峻的眉眼被昏暗的路灯染上了一抹朦胧的滤镜，显得不是那么的冰冷，他从唇角发出了声冷笑：“宋川，你跟谁学的这种假模假式？”

　　宋川被哽了一下：“我是真的想要感谢你。”

　　“怎么感谢？”严景庭上前了一步，宋川直接被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在其中，耳边是对方温热的吐息，“你坏了我的好事，你就一顿饭想打发？”

　　齐千宸那一声充满暧昧缠绵的“阿庭”立刻涌进了宋川的脑海，他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从耳根烧到了脖子，连语言能力都丧失了大半：“我……我……对不起……”

　　“对不起？”严景庭看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步步紧逼，“我不要什么对不起，我要的是……你怎么赔偿我？”

　　严景庭的话语间越发的暧昧，宋川匆忙之间伸出手，双手正好按在严景庭的胸前，只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根本挡不住那坚实的手感。宋川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转身就想跑：“我还有事……先走……啊！”

　　宋川不受控制地尖叫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严景庭直接一个打横抱，把宋川直接抱了起来。老警察听到外面一声尖叫，从门口探出来脑袋，正巧看到这么一个场景。

　　老警察无奈地转头：现在的这些孩子感情生活还真是不一般的豪放啊。

　　宋川窝在他的怀里，就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鸡仔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严景庭不知道是不是他很久没有抱过宋川的缘故，总感觉他好像轻了不少，手放在宋川的肩膀处，只觉得硌得慌。

　　严景庭打开副驾的门，直接把宋川塞进了副驾。

　　“严景庭，你干什么！”

　　宋川正想起身，又被直接按在了座椅上，被迫系上了安全带，严景庭的手略过他的身体，往他的腰上狠狠一掐——

　　“啊！”

　　宋川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安全带给拉了回去，重重坠在座椅上。

　　他的腰极其敏感，严景庭不是不知道，这就是故意的！

　　而始作俑者则一脸的面不改色，吐出来一句话：“瘦了，手感变差了。”

　　宋川怒不可遏，已经分手的人现在还谈这种话题，像话吗？

　　“滚！”

　　严景庭坐在了驾驶座上，车子发动，他用余光扫了宋川一眼：“你难道不应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暗含着不容置疑。

　　宋川被他这一句话给惊得心里一凉，不自然地往车门边挪了挪屁股，尽量不心虚地说道：“我失手伤了人，警察没告诉你吗？”

　　严景庭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润玉似的骨节泛白凸起，宋川知道，他在压抑着自己的火气。

　　果不其然，严景庭转过眼来看着他，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你觉得我会信？”

　　宋川禁不住他这种咄咄逼人的眼神，目光躲闪：“信不信随你。”

　　对方明显不想就此放过他：“你为什么会打林越？你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吗？”

　　宋川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绿地花坛里有一只流浪猫在慢悠悠地游荡，和现在精神极度紧绷的宋川形成了一个极大的反差：“严总能抽空来帮我，我很高兴，但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应该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严景庭重复道，“说得亲密，你和他真的是情侣关系？”

　　宋川不言。

　　严景庭直接脚下一个油门踩了出去，巨大的推力让宋川急忙抱紧安全带：“你干什么，放我下车！”

　　“林越那家伙是不是想要对你做什么，所以你才打了他？”

　　严景庭眼睛紧盯着路面，嘴里却突然说道。

　　宋川一怔，转头否认：“不是。”

　　“呵。”严景庭嗤笑，宋川知道这一句“呵”是什么意思，是笑自己不自量力居然想骗他。

　　严景庭不再逼问，也可以说他已经没什么好逼问的了，宋川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纸，他只需要垂眼一看，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一路无言，宋川看着车窗外不断变幻的夜景，却发现这条路越发的熟悉。

　　这不是通往严景庭私人住宅的路吗？

　　严景庭带着宋川一路开进自家车库，车一停，宋川直接从车上跳下来，想要逃跑，却被严景庭直接拦腰扛了起来。

　　“放我走！你这叫强迫！”

　　宋川的腿不住地蹬，严景庭很是不耐烦，往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这一声响亮在车库里久久回荡——

　　“严景庭你这个变态！”宋川的嚎叫更响了。

　　严景庭被吵得耳膜都要破裂了，威胁道：“如果你不想我直接封杀林越，你就老实点。”

　　宋川一顿，被这一句话把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叫骂堵在了嗓子眼：“你……”

　　严景庭就这么扛着他进了家门，但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在车库的角落里，有一个人正站在阴影里盯着这两个人。

　　这个身影身材纤细，就这么杵在那里，静默得像是一根柱子。等到两个人进了电梯，那个身影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她穿着一件过膝的大衣，头发微微凌乱地散在肩上，眼圈红红的还未消肿，正是齐千宸。

　　她就这么看着那前一个小时还在说着不喜欢别人打扰私人时间的严景庭，现在却直接把一个男人给带去了家里。

　　————————————————

　　宋川像是个沙袋一样被扛在肩上，严景庭打开门，却并没有放下他的打算，反而一路上了楼，打开房门——

　　直接走进去了浴室，然后只听得很响亮的一声“咚”，宋川就被扔在了浴缸里。

　　他一个天旋地转还未清醒，脑袋上就直接下起了“雨”。

　　严景庭站在浴缸边，手里拿着淋浴头直直往他身上浇。

　　“严景庭……咳咳咳……”宋川被迫喝了好几口洗澡水，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你干什么……”

　　平日的严景庭就算是生气也从来不会失掉自己的仪态，但是今晚的他却从头发丝到脚底板都透露着疯狂两个字。

　　“你别……咳咳咳咳！！”宋川胡乱地挥手，“你到底要……怎么样……”

　　严景庭盯着他的眼神晦暗阴沉，握住淋浴头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泛白，浑身上下都透出来他现在到底有多生气。

　　在警局的时候他就问道宋川身上的酒味，他从不主动喝酒，这么浓的酒味只会是从另一个男人身上得来的。

　　再加上宋川的表现和林越的处境，很难不会想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想到有一个男人曾经把宋川抱在怀里，或许他的手触碰过宋川的身体，嘴唇亲吻过宋川的唇瓣，他就嫉妒到发狂。

　　严景庭把淋浴头扔出去，被砸在了墙上，一声响把宋川吓了一哆嗦。

　　“你还真是贱，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睡你是吗？”

　　宋川抬眼，小声反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严景庭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会主动去他家里？现在又在装什么清高？你难道不知道一个醉酒的单身男人有多……”

　　严景庭的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剩下两个字他没说出来，也不用说出来了。

　　宋川抬眼，他浑身都湿透了，缩在浴缸的一角，那双鹿眼儿也像是蒙了水，看得严景庭心头一动。

　　就连刚才的气焰都生生被灭掉了大半。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热。被这一眼给烧起来的火焰呈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火气灼得他难受，想要发泄却无从下手的难受。

　　“洗澡，把衣服换了。”

　　在宋川的眼里，严景庭火气上来得莫名其妙，下去得更莫名其妙。刚才还恨不得要活撕了他的男人，现在就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甩上了门。

　　还没一会儿，门又被打开，宋川刚脱的衣服扔在地上，只见严景庭伸手把那些衣服全部拿走，不一会儿，那几件衣服就出现在了垃圾桶里。

　　沾有了其他男人的味道，很脏。

　　而且是洗不干净的那种脏。

第三十六章 心凉了
　　宋川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发现门口自己的衣服已经不见了，在原本的地方搭着一件浴袍。

　　他探出来脑袋，左看右看确定自己的衣服已经“飞”了，这才拿起浴袍套在身上。严景庭的浴袍很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关键更要命的是——他全身上下除了一件浴袍啥都没有，特别是双腿间，直往里面灌，凉飕飕的。

　　就连从楼上下来，他都要靠着墙，压着浴袍的下摆迈着小碎步走，恨不得拿出了“名媛”的走步风范，虽然楼下客厅坐着的男人并没有这个爱好去看他。

　　宋川从楼上挪下来，看着沙发上那个近在咫尺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叫他。

　　“嗨，严景庭！”

　　太过于浮夸。

　　“谢谢你，严景庭。”

　　太过于正经。

　　“严景庭，你好啊。”

　　半小时前刚见面就说你好，恐怕会被当做神经病吧。

　　刚从警局出来时候那股尴尬又涌了上来，他该怎么开口？

　　“去做饭。”

　　“啊？”

　　沙发上的男人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地直接说道，宋川还沉浸在自己该怎么开口才不那么生硬的考虑中，却被这一句话给卡得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严景庭转过头，面上颇有些无奈，“那就去做饭。”

　　宋川有些迷惑，自己说的请吃饭和严景庭理解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虽然有些突然，但是迫于人家是自己的恩人，宋川还是乖乖地进了厨房。

　　严景庭的厨房很大，各式餐具电器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灶台上却干干净净，亮得能照出个人影儿来，一丝丝下过厨房的迹象都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里绝对没沾过一次油烟。

　　甚至连出具几乎都是新的，甚至还有几个连包装牌子都没拆。

　　桌子上放着两大袋食材，包装袋上还带着送货的标签，上面的送货时间正是十分钟前。

　　合着这还是严景庭刚买的。

　　厨房的门是透明的，严景庭膝盖上放着电脑，但是目光早就挪去了厨房，就连电脑息屏了都不知道。厨房里那个纤细得过分的身影先是迟疑了一阵，就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食材。现在正弓着腰低头洗菜，后颈处的椎骨过分突出，腰间浴袍的系带都绕过了腰身一圈还显得松松垮垮，露出的小腿细得快和普通人的胳膊一般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瘦了？

　　严景庭突然疑惑。

　　还是他本来就这么瘦，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过？

　　正想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严景庭垂眼一看来电显示，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身影，宋川的胳膊上上下下，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随之传来，半点都没有注意到身后。

　　严景庭起身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凌晨的冷风吹得他的声音有些细碎，也冲淡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喂？”

　　“阿庭，”齐千宸温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直接开门见山地道，“爸爸说，他明天要见你。”

　　“见我？”

　　严景庭心里腾起不是很好的预感，齐千宸的父亲齐瑞是本市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亨。严家大公子出事导致严家差点翻不了身，严景庭用了手段先维持住严家，然后又借着齐家小姐齐千宸的“恋爱关系”，和齐家缔结了合作关系，这才让严家彻底起死回生。

　　齐瑞已经五十多岁，膝下只有独女齐千宸，把这个宝贝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就连齐千宸的“男朋友”严景庭也尤为看重。

　　虽然他经常念叨着希望两个人早日结婚，但也只是挂在嘴边上说说，对于两个人的关系却没有真的逼迫太多，平日里也很少要求他们两个去看望自己。

　　但是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见他？

　　还是在大半夜？

　　齐千宸并不打算多说，严景庭也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以齐千宸就是故意吊着他的胃口，要是真的问了，才是落入了这个女人的陷阱。

　　严景庭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什么时间？”

　　严景庭果真没有继续问，电话对面的声音明显地失落了一下：“上午十点，齐家老宅。”

　　“好。”

　　严景庭应道，并没有一句废话，齐千宸感觉着他下一秒就要挂电话，故意笑了，声音还是依旧的绵绵软软，带着柔柔的长音：“阿庭，我给你留了礼物，你看没看到啊。”

　　“什么？”

　　严景庭转身，透过阳台的玻璃门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一切摆设都是原来的模样，没有少，更没有多。

　　“哈哈哈，”齐千宸的笑声有些干，像是笑不出来又要强行笑的声音，“你找找嘛——找到了告诉我，爱你呦。”

　　这一声黏腻腻的爱你比在阳台上吹凌晨的夜风还让人忍不住哆嗦，他看了一眼已经挂断的电话，心里的烦躁加疑惑还未腾起，就看到宋川已经从厨房里出来了，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满了大盘小盘。

　　糟糕的心情一下都少了大半。

　　阳台的门响了一声，一阵冷风吹过来，很快又随着一声响，房间内恢复了温暖。

　　“饭差不多了。”宋川头也未抬，说道。

　　严景庭收拾了一下，坐在了桌边。桌上是再简单不过的饭菜，再简单不过的菜色，甚至连摆盘都没有，随意地盛在盘里，却让他看着觉得像是隔了千万年再相遇的朋友，那些再精美不过的餐点也不过如此。

　　宋川把最后一份菜端了出来，发现严景庭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他吃饭很优雅，不紧不慢，就算是穿着一件普通T恤坐在家里吃着如此接地气的家常菜，也能给人一种穿着西装在高级餐厅里听着小提琴品味牛排鹅肝的错觉。

　　充分演示了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宋川坐得离他很远，一开始还能正常地去吃自己的饭，但是等到一个无意间的转眼，看到了和自己隔了几个座位的上好男色，不知不觉地就放下了筷子，盯着他看了起来。

　　恍惚间，宋川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外公还活着，自己也没有和严景庭决裂，也没有遇到过林越，更不会有什么拍戏的事。

　　而这里不是严景庭的别墅，而是自己的住的那个小家。这好像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上，心血来潮的严景庭半夜敲开了门，自己睡眼朦胧地从床上爬起来。看到严景庭的兴奋和喜悦冲散了极度的困倦，他兴高采烈地在厨房里忙活了很久，做出来一桌的饭菜，而自己就坐在桌边看着他吃饭。

　　夜晚是一个让人能卸下一切防备的时间，心底残存的情愫不用浇灌，直接顺着那一丝一缕的渴望疯狂生长，然后把整个心都包裹在其中。

　　在这一刻，他居然有那么一丝丝地想要去回到从前。

　　好像时间过了很久，严景庭吃完了饭，抬眼对上宋川，差点被发现痴汉行为的宋川一个紧张，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就要去收拾东西来掩盖自己。

　　“放着吧，明天有家政。”严景庭看了他一眼，见宋川放下手，一没有事儿做，就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的，看得他轻笑一声。

　　宋川像是被看穿了心底事儿，手足无措却又拼命正经地说道：“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而且……”宋川的声音顿了顿，他缓了一下，强行用一种还算体面的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打扰了你的事，对不起。”

　　前一句真心实意却又有些滑稽的道谢还没让严景庭的笑升起来，后一句话又把他的唇角生生拉了下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到底指代什么。

　　“我没有睡她，我也没睡过她。”

　　严景庭的声音很不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气，正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宋川解释这件事。

　　他不想让对方误会。

　　这句话一出，宋川的莫名心里涌上来一股暖流，润得他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只化作了一句淡淡的：“哦。”

　　“哦？”严景庭带着轻笑重复了一下，“所以我不需要你的暖床赔偿，今晚你睡客房。”

　　宋川被误解了意思，脸红了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严景庭故意反问，“难不成你很失落？”

　　宋川被调戏了一句，有些生气，瞪了严景庭一眼，像只炸毛的猫儿，明明软软的又傲娇得不行。

　　严景庭被这一眼给瞪得心里也跟着痒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本来还在上风的气焰瞬间落了一半，只说了句：“我去身换衣服。”

　　我去身换衣服，言外之意是：我去换了衣服还会下来，你等着我。

　　宋川愣了一晌，点了点头，空气中有那么一种说不出的尴尬。严景庭起身去了楼上，关门的声音传了过来，让宋川不知道为什么紧张的神经终于松了松。

　　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却发现自己像是个被罚站的小学生，又挪了两步路挪到了沙发上坐着。

　　为了让自己显得自然点，他特地坐到了扶手边上，斜倚在靠背上，挪了好几个姿势都感觉太僵硬。

　　他的手按在沙发垫上，突然按到了一个凸起的软绵绵的东西。抬眼看了看楼上严景庭的卧房，房门紧闭着，丝毫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他这才掀开垫子，却在里面抽出来一件长条状的薄薄的黑色不明物体。

　　把那个不明物体撑开，他这才发现是一个女人的丝袜。

　　他又翻找了一下，又从下面翻出来一件女人的几近透明的性感内衣。

　　宋川的指尖微微发凉，他不死心地继续找，最后从夹层里翻出来一个薄薄的透明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 签约
　　还是已经拆开的……

　　宋川像是被触电了一样，把那东西飞快地甩了出去。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被冻结了，凝固在血管里，连带着四肢肌肉都僵硬不能动弹。

　　那个男人在上一刻还在说着：“我没睡她，我也没睡过她。”

　　下一刻他就从沙发下翻出了这么多东西。

　　严景庭啊严景庭。

　　宋川苦笑，果然，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自己就是个纯傻子，傻到地心的那种，当初五年的欺骗，还没给够教训，他居然还奢望着想要从严景庭这里得到感情？

　　外公临去世前，苍老枯瘦的面容在他面前闪过，还有那恨不得能刻在他心底的那句话：“离开严景庭，他不爱你。”

　　宋川啊宋川，他不爱你，自始至终都不爱你。

　　他深呼一口气，强忍住即将落下来的泪水，把那些东西捡起来又重新放在了沙发垫下，还特地铺整齐了，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楼上的门还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严景庭有轻微的洁癖，可能在洗澡还未结束。宋川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去了客房，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他就像是一个被抽了灵魂的木偶，身体里仅剩的一丝气力就是那个支撑着他移动的提线。宋川摇摇晃晃地走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

　　他把水温调到最凉，但是都凉不过他几近僵硬的手。

　　这是刚刚拿过那个东西的手，脏！肮脏到极致！

　　宋川一遍又一遍地冲洗，使劲去拧自己的指尖，搓洗自己的掌心，用力极大，恨不得能把自己的手搓掉一层皮。洗手液的泡沫溅满了整个洗手台，他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最后一遍去挤洗手液，才发现已经空了。

　　他对着镜子怔愣了许久，还泛着湿的头发蓬乱地堆在脑袋上，镜子中的自己眼眶红了一圈，眼底平静如湖，却泛着隐隐的波澜，这是爆发前的宁静。

　　空气极为安静，这房间的隔音极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杂音，哗哗的水流声是这里唯一的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轻微的啜泣混杂在了流水的声音里，几不可闻。

　　严景庭洗了个澡从楼上下来，发现客厅里早就没有了人影。他起初还不敢相信，直到他把整个客厅转了一圈之后，发现那间客房的门底的缝隙里漏出来了一道光，这才不得不相信，宋川已经回房间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他说的不够明白吗？

　　还是宋川的理解有问题？

　　严景庭走近了房间，不过是一扇薄薄的门，他却感觉像是横亘在面前的一道屏障，在谈判桌上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丢盔弃甲的严总遇到了人生中少有的难题。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却迟迟按不下去，顿了许久，又放了下来。

　　不禁开始质疑自己：

　　他为什么要主动去找宋川？

　　他要是拉下来面子主动找，岂不是显得他太过于卑微？

　　在严总的心里，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特别是在宋川面前。

　　他垂下了手，不一会儿，楼上的门被关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隐隐透露出着主人的愤懑，片刻之后，一切又重归了平静。

　　宋川不知道自己昨晚是几点睡着的，第二天他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房间内的窗帘遮光能力简直一绝，他一睁眼只觉得漆黑一片，不知今夕何夕。手机在桌上震动，在即将落下桌面的时候，被一只手给拿了起来，宋川连眼都没睁，直接凭着熟悉度解锁接通：“喂？”

　　电话那边停顿了许久，才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阿宋。”

　　宋川的脑袋像是被棒槌敲了一把，清醒度简直一绝，他从床上坐起来垂眼看了手机显示：林越。

　　宋川的声音顿时低了八度：“嗯。”

　　对方察觉到他的语气很不高兴，着急到语无伦次：“阿宋，我是来给你道歉的，对不起，昨晚是我脑子不清醒，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越那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宋川的心一下就软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双方都沉默了许久，听筒里只有林越吸鼻子的声音：“阿宋，谢谢你能接我的电话。”

　　林越的声音带了些隐隐的期待，宋川心很容易软，不忍心告诉他自己是没睡醒误接的，只是继续沉默。

　　他又小心翼翼地说道：“那……阿宋，我知道错了，我们还能不能做回朋友？”

　　“不可能的，”宋川叹了口气，这是他接电话以来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把林越期待的心直接砸回谷底，“之前你帮了我这么多，谢谢你，林越。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已经无法再用一个普通朋友的心态去面对你，我们还是江湖不见吧。”

　　林越沉默了许久，听筒两边安静到甚至都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许久，才传来林越的一句轻缓的回话：“阿宋，祝你幸福。”

　　“你也是。”

　　电话被挂断，听筒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绵长的盲音。

　　结束了。

　　他和林越，再无关系。

　　他又是自己一个人。

　　等宋川走出了门，这才发现整个别墅的客厅里坐着一个人。那人听到门开的声音，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年轻又熟悉的脸。

　　宋川对他隐约有点印象，是严景庭的助理，叫什么……赵晨。

　　赵晨见他从客房里出来，稍稍有些惊讶，但很快就隐藏了下去。他手里提着一个衣袋，恭恭敬敬地递给宋川：“这是严总让我交给你的衣服。”

　　宋川接过，顺势问了一句：“严景庭呢？”

　　赵晨的目光躲闪，稍稍迟疑了一下，绽放出了一个巨大的笑脸，宋川对这个助理不怎么了解，并不清楚他越是说谎笑得越是灿烂这个习惯：“严总有公务，大清早就去了公司。”

　　宋川点了点头，并未多问：“哦，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要谢就谢老板，他吩咐的，我就是个跑腿。”赵晨脸上挂着笑，很是讨喜，说话也甜。

　　宋川也被他这笑给感染了，勾了勾唇，目光无意间越过他，落在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他忽然发现，沙发垫已经被换了。

　　他想起来沙发垫下那些个东西，面上一晒，指着沙发问道：“是你换的？”

　　赵晨一脸茫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笑得无奈：“我是助理又不是保姆，这些活我还是不用干的，应该是家政来收拾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宋川道，“随口一问。”

　　等他换了衣服出来，赵晨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时候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肚子早就叫唤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出门先找了个地方吃了饭，嘴里嗦着面，刚吞下一口，手里的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

　　“喂？”

　　宋川实在是饿得很了，趁着说话的间隙还忍不住吸溜了一口。

　　对面刚张口说了一个“我”，就被宋川这一声豪放的嗦面声给把后面的咽了回去，宋川停了很久没听到对方说话，自动把对方归为了房产广告或者保险推销：“没有钱，不买房，命贱，更不买保险。”

　　说罢，他空出来一只手，没给对方回话的机会，按下了挂断键。

　　“神经病，推销也不看看人买不买得起。”

　　宋川心满意足地干完了饭，忍不住打了个饱嗝，旁边被他这男色吸引的小姑娘本来已经拿出了手机准备要微信，又被他这豪迈的干饭给吓得又缩了回去。

　　扔在桌上的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还是刚才的那个陌生号码，宋川不爽地接起来：“都说了不买房，不买保险……”

　　“请问您是宋川先生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显然业务能力极强，最起码比第一次打过来的人强多了，被宋川当头逼逼了一通，他那恭敬礼貌的声音跟机械化了似的，没有半点波澜。

　　这年头骗子能力还真不小，连名字都能知道。

　　宋川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语气不慌不忙地自我介绍，旁边桌上的女孩悄悄地盯着宋川，在朋友的鼓励下，终于又拿出了手机，鼓足了勇气站到了他面前。谁料人家姑娘还没开口，只见得本来在椅子上懒洋洋靠着的男人不知道从听筒里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逐渐坐直，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逐渐笑容蔓延了整张脸。

　　然后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从小店里冲了出去。

　　女孩只感觉到身侧一阵疾风而过，一个人影就消失在了门口。自己还未递出去的手机界面还显示着微信加好友的二维码界面，而自己的心已经被摧残了殆尽。

　　本市有名的娱乐公司，时代娱乐，主攻影视行业，曾经培养出了一大批优秀的影视艺人，创造出的辉煌至今难以被超越。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当年一代大火的实力派艺人出走，顺带带走了一大批资源，导致时代娱乐愈发的没落。再加上近几年娱乐公司层出不穷，时代娱乐逐渐成为了过去。

　　近几年时代娱乐一直在寻找着翻盘的机会，准备签下一大批艺人，轮番儿地捧，说不准就火了谁。

　　而宋川就是其中一个。



第三十八章订婚

宋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素雅却一脸精明相儿的女人，经过了对方十几分钟的自我介绍和意向谈判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面对的正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娱乐公司，而不是卖房产和保险推销的。

对面的女人自称徐昀，宋川目测对方比自己年长几岁，直接叫了徐姐。

徐姐翻了翻面前宋川的资料，把他本人和资料上的照片对了对，对宋川这清俊又有些柔弱的模样很是满意，开门见山地对他说道：“我有认识的人在《瑞雪》的剧组待过几天，听他说你的演技不错，我调查过你，纯新人，非科班出身，没有签约公司，单纯个人。”

徐姐说罢，目光在宋川身上扫了一眼，那种审视的目光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个能为自己获利的商品，在掂量掂量着宋川的价值。

看得宋川很不舒服，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徐姐继续说：“我们公司希望能和你谋个长期合作，这里是合同，你可以看看，考虑考虑再做回答。”

合同在徐姐的手下转了个弯儿，滑到宋川的眼下，他打开合同，里面密密麻麻的十几页。宋川不是个生意人，当年上学的时候看到堆砌得满满当当的书本字就犯困，更何况现在。

他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顺着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宛若小学生认字。徐姐也不催他，就这么任由他看下去，宋川即使是看得这么细致，也看不出来个好歹，通篇看下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这违约金有点……出乎意料的高。

5000万。

徐姐见他停下，问道：“考虑得怎么样？”

宋川迟疑了一阵儿，徐姐不慌不忙地说道，语气很平淡，就仿佛公司并不急着签他，甚至给人一种“你签不签无所谓，我们不缺你这一个”的错觉。

这就是常年生意人的手段，只在举手投足之间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宋川一个没沾过生意的愣头青，成功被唬了个透彻，一咬牙，在最终页的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徐姐瞄了一眼宋川的签名，松了一口气。

宋川签了合同，就成为了徐姐手下的一个小艺人。根据介绍，宋川知道了徐姐手底下还有像他一样的十几个艺人，要么是新签的，要么是签了很多年都不火，留着占个位儿，纯等着合约到期的。

徐姐并不避讳这些，因为她知道这些事儿根本也不会能瞒得了宋川，不如干脆说出来。

“别人都说在娱乐圈小火靠捧，大火靠命，但是在我看来最主要还是看自己争不争气。这个社会，没背景没本事就相当于没钱，特别是娱乐圈，不火没有公司愿意砸钱供着，都会落得一个雪藏的命运，”说着，徐姐瞥了一眼宋川，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不努力变火，谁都救不了你。”

宋川被这一套唬的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宋川刚进公司，这边徐姐给他安排了些课程，主要是台词演戏加唱歌。虽说走的是演员路子，但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小火的演员也会被受邀上个什么晚会的刷刷脸，而上晚会不就是要唱歌的么。

宋川老老实实地上了好长时间的课，公司给他安排的课还挺紧，以至于他这一段时间脑子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训练训练，以至于热搜上爆了一天的词条，他愣是一点不知道。

这一阵子宋川都没见到徐姐一眼，等到再次见她的时候，徐姐给他带来签约后的第一个通告：

《瑞雪》的宣传。

《瑞雪》还在拍摄的时候，名气就已经赚得足足的，还未杀青就已经有好几个平台来谈合作。香饽饽一个，导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热度以高价卖了出去，平台也不会浪费时间，以至于这边刚杀青没多久就定下了开播平台和时间。

宋川这一个封闭训练了将近两个月的人终于出了门，看着街边开始凋敝的草木，黄叶败落一地，冷风一吹，席卷一阵落叶，深秋已经在他不知不觉间来临，不知怎么的，总有种恍若隔世的心态。

《瑞雪》的宣传排场不小，各大娱乐周刊记者还有粉丝们早早的就挤满了会场，甚至在会场外的马路上都挤满了各式的应援团，印着艺人头像的横幅竖旗漫天飞。

宋川早早地就到了后台，自己找了个角落乖乖地等着。演员工作人员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偏偏两位主演不见影子，负责人在后台转来转去地干着急，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男女主两位才刚好踩着点儿进来。

齐千宸穿着一身艳红色长裙，波浪卷大红唇，把这么一张本来就惊艳的脸收拾得更加的妖孽贱货。

把一旁的白裙女配衬托得一点儿的光芒都没，人家都说两女一鲜花一绿叶，这下可好，女配连个绿色都不配。宋川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道：更像是埋在泥土里的那半截根儿。

没办法，睡觉人家火又美呢。

负责人见齐千宸进来，上一秒苦大仇深的脸立刻堆上了笑，凑了上去：“这边都安排好了，您看还需要准备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川的错觉，他总觉得齐千宸进门的目光首先就在自己身上略了一遍，那眼神跟含了钩子似的，暗箭刷刷地往外放。还未等他明白过来，齐千宸已经转过眼，把披在身上的西装随手递给身边的助理：“准备好了就上，我还有通告要赶，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儿。”负责人的脸白了白，讪讪地应着：“好好好。”

男女主角首先上台，一群男女配角按照戏份跟在后面，至于宋川，没背景戏份少，就直接是镶边的。

这场宣传主要就分为几个部分，游戏，剧组爆料，表演，最后就是一群人坐在高脚凳上听主持人cue问答。

反正这些事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宣传宣传，就是靠着大流量艺人带动剧，本来就是为了那些有名气的演员们准备的，而宋川这种没名气的信任就不争不抢地安心在一旁当个合格的背景板。

当然，还要挂着微笑，不然显得自己像是走神。

宋川一直干站了两个小时，一直站到最后一个问答环节，这才有一个高脚凳坐下歇歇脚。

主持人很尽心尽责地准备问题，一个一个问过去，问的无非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没有什么话题度的问题。偏偏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加入了一个媒体问答环节。

媒体不是主持人，不会管艺人会不会因为问题而尴尬，他们要的就是话题度。

不过这也跟我们的小糊逼宋川没有什么关系，他反倒有些激动，毕竟这是第一次当场吃瓜。

果不其然，第一个问题就是冲着当场最红的女主角来的。

一个女记者站起来，她穿着一身黑西装牛仔裤，马尾辫帆布鞋，一眼看着就很精明能干，甚至宋川都能从她厚厚的“酒瓶盖”后面看出来她眼底即将发射而出的精光。

“齐小姐，前几日你和严景庭先生宣布在一起，根据小道消息说，你们已经准备要订婚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前一秒还在开心吃瓜的宋川，后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像是被棒槌轮了一把，敲得他脑瓜嗡嗡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

什么？

严景庭？

订婚？

这明明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串到一起就堪比六级英语听力的难度了呢？

齐千宸像是有备而来，把头发抚到耳后，微微一笑，带着些小女孩的娇羞，说出来的话却堪比原子弹，直接把宋川心底的那一亩三分地给炸了个底朝天。

“对，我们已经决定要订婚了。”

订……婚？

此话一出，场下立刻响起来一阵的议论声，还混着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后面的话他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脑海里只有那句“我们决定要订婚了”在反复循环。

每循环一次，心就疼一分。

像是刀尖反反复复地朝心口那一个地方戳，一直疼到麻木，血流不止。

一直到下场，齐千宸迈着高傲的步子，把高跟鞋踩得咚咚响，趾高气昂地走过他，宋川都未察觉。

他的目光空洞，不知道在看向哪里，齐千宸挑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并未收到任何回应，自己又气呼呼地移开了，继续踩着高跟鞋咚咚地走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盯着窗户外的那一片斜阳，眼前朦胧了一片。身后有一个声音叫了他一声，并未得到回应，那人走到他面前：“喂，我们这边收工该走了，你……”

那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面前这个俊秀得不像话的男人，已经泪流了满面。

他的声音顿时降了两度，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们要收工了，请你能不能离开？”

宋川这才回过神，慌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对面前的人鞠了一躬：“对不起。”

然后匆忙逃走。

他走在回公司的路上，路边的粉丝们已经散了大半，飘扬的应援旗帜还未来得及撤下，在半空中摇荡，衬着远方天边的一抹残阳，孤寂而又凄凉。

第三十九章祖宅

宋川没有直接回公司，徐姐那边手底下要筹备十几个艺人的工作，根本就没这个功夫去管他。宋川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了一圈，他的心情压抑到了极致，根本不想回公司去面对着那些一起训练的练习生，也不想去回他那间空空荡荡的出租屋。

偌大一个城市，竟然没有一个他可以落脚的地方。

他在原地站着，愣神地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夕阳熄灭了，眼见着天色已经黯淡下来，冷风顺着脖颈往里面钻，冻得他忍不住一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地裹紧了外套，寻求一个可以短暂避寒的地方。他环视了一周，周边除了灯光狂闪的迪厅就是人来人往的酒吧，宋川身为一个艺人，虽说是一个还不出名的艺人，也要遵守着艺人的基本准则，最终还是拐入了一家咖啡店。

这个点儿早就过了下午茶的时间，咖啡店的人很少，只有角落里几对情侣黏黏腻腻地靠在一起，脑袋凑着脑袋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些什么。女孩被男朋友的笑话逗得咯咯直笑，恍然一个抬眼，对上刚进门的男人，顿时眼睛都直了。

太好看了，怎么会这么好看！

年轻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低头刷着手机，听见门口的铃儿撞在门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响，这才站起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恭恭敬敬地鞠躬：“欢迎光临，请问要喝点什么？”

宋川只是想要找个落脚的地方缓缓心情，并没有真的想要来品咖啡，他也没这个情调。

“就这个吧。”宋川对着能看花眼的菜单，却审都没审，直接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个立牌，上面加大加粗地标着“本店新品”。

“好的，”老板娘垂着头，手指利索地在屏幕上戳了几下，顺口问道，“请问您需要什么甜品吗？”

“我……”宋川的“不”字在唇边打了个转儿，又被他咽了回去。他忽然记起来，很久以前的自己最喜欢甜的，放学路上经常就拐进了街边的甜品小店，打包一个小蛋糕回去和妈妈对半分。

但是自从他和严景庭确定了关系之后，就几乎再也没碰过。

只因为严景庭的身材太完美了，而他更加自卑，害怕自己胖了，怕身材走样，更怕严景庭会嫌弃。

他逼迫着自己舍弃之前的那些习惯，戒掉一切甜食和零食。严景庭的生活离不开咖啡，他就学着去品咖啡，分辨咖啡的优劣好坏。他从来不喜欢苦涩的味道，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够贴合严景庭的习惯，让自己离他更近一点。

但是现在，他完全不用担心这些了。

宋川点了一份甜点，那是一个小蛋糕，上面点缀着草莓味儿的巧克力和小草莓。

他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老板娘把蛋糕和咖啡端过来，忍不住多打量了宋川两眼。

她开店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大男人点一个粉粉小蛋糕的，她本来还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娘里娘气的娘炮儿，谁知道一抬眼正对上对方这极其好看的脸，瞬间就把刚才那句形容给丢到了九霄云外。

好可爱好有童心的男生！

老板娘忍不住偷拍了一张侧脸发到了姐妹群里，群里的潜水人员被这一张照片给炸了起来，马上变得分外热闹。

宋川看着面前的小蛋糕，拿着勺子不知道从何下口，比划了半天才慢慢地舀下来一点放进嘴里。

有些微酸，但是带着更加浓郁的甜味儿立刻在舌尖发散，蔓延整个口腔……

好甜！

他忍不住皱眉。

顺手拿起一旁的咖啡渡入口中，淡淡的苦涩味道在舌尖蔓延，这才把嘴里的甜味儿冲散了点。

宋川看着面前的咖啡，深棕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着，杯边的方糖完好无损地放着。

这不是奶咖，是正儿八经的美式，而且方糖都没放。

他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泛在唇齿之间那萦绕不去的苦涩，反而这心心念念的甜，自己倒是受不了了。

老板娘在姐妹群里激情讨论了许久，忽然有一个小姐妹发出来一张照片，说道：“这是不是那个叫宋川的小演员？参演了《瑞雪》的那个？”

老板娘对着《瑞雪》的那张军装定妆照上上下下研究了半天，这才从深度ps图中研究出来那一丢丢的相似，她抬头想要去找真人比对比对，这才发现那个角落里只剩下只缺了一角的小蛋糕和几乎没动的咖啡。

门口又是一声铃儿响，等她看去时，只看到一个纤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川回到公司，只上了一节晚课就回了家，他跟公司请了一天的假，第二天他想去看看那个被卖掉的祖宅。

他当初急着用钱，把房子卖给了一个外地的商人，听说那商人要走了，准备把房子再度出手。这第二天是祖宅正式定价出售的日子，他想去打听一下价格，虽说现在想要买下简直堪比妄想，但是好歹也应该知道自己离把妄想变成现实还差多少。

宋川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随便收拾了一下就去了，那中介本来在大厅里在等人，见是宋川来，吃了一惊：“你要买房？”

宋川被这当头一问搞得有些尴尬，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只是……想问问价格。”

中介本来还算客气的脸立刻换上了一副不屑，上下打量了宋川这一身不过几百块钱的穿着，十分夸张地说道：“现在这房子的定价你知道已经到了多少吗？我告诉你，已经超过了这个数。”

说着，他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宋川心里一坠：“五百万？”

“五千万！”中介看他像是看傻子一样，大声纠正道，“八百万哪里能买得到这种房子？”

要说宋川刚才的心只是坠了坠，那现在只能说是砸到了谷底。

当初他卖得太过于匆忙，不过是卖了一千万，现在才过了多久，已经涨到了五倍？

中介看出了他的惊讶，好心解释道：“你这房子本就不便宜，当初你急着用钱，那商人给你拼命往下压价，三言两语就把你糊弄得签了合同，其实当初你要是坚持一下，起码能卖到三千万。”

那中介说得真诚，一点假话不掺，宋川越听越觉得这世界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三千万和一千万。

这中间相差的简直就是宋川的智商鸿沟。

中介也不多跟他废话，手里的电话不住地响，他看了来电显示，立刻特别殷勤地小跑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对他说道：“你这房子虽然是二手货，但是地段极好，装修也不差，抢手得很。这才刚标出去价，这边就有人要来买，我现在可没空招待你，你自己先找地方转转吧。”

中介似是出奇的忙，宋川被一个人晾在了原地，看着对方挎着小包马不停蹄地出了门。

而宋川的脑子里则一直在被旋转着的五千万给萦绕着，他真的不敢相信就这老房子居然能值这么多钱，他更不相信的是居然还会有人争着买。

宋川思索了片刻，也跟着中介出了门，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傻钱多的会去花五千万买这房子。

他从大厅出来，这里离祖宅并不远，宋川徒步走了五分钟就到了地方，中介站在门口焦急地等人，一般都是别人等中介，但是能让中介等的人还真不多。

中介看到宋川远远地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宋川厚着脸皮笑道：“我就是想来看看。”

那中介不耐地打量了他一眼，宋川这张好皮相让所有人都对他说不来拒绝的话，中介允许他跟着，就是特地嘱咐了不让他多嘴，只需要跟在身边就好。

宋川也只是想看看他许久未见过的祖宅，顺便看看这买房的冤大头而已。

不一会儿，只见路口处远远地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宋川虽不懂车，但是见惯了严景庭的车，本能地就觉得这车肯定非一般的贵。那辆轿车一路驶到近前，后车门开了，下来两个人。

宋川本来还想看热闹的热情瞬时间就因为这下来的两个人被浇得一干二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世界上有钱人那么多，有钱又要买房的人那么多，偏偏怎么又让他碰到了严景庭和齐千宸？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严景庭一身休闲装，齐千宸也穿着简约的私服，无奈两个人的气质就非同一般，简单的衣服也能穿出来宫廷贵族气质，站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

严景庭看到站在一旁想要原地遁走的宋川，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

宋川身体一僵：“我……”

他总不能说这房子原本是自己的吧？

中介见到齐千宸本人，早就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拿出来小本本殷勤地凑上去：“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签个名？”

齐千宸带着墨镜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倒也没拒绝，拿过来干脆利落地签下了名字，朝宋川看去：“你怎么在这里？”

两个人，同样的问题砸在他身上，砸得宋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四十章交易

中介得到了女神的签名，极其宝贵地放在了公文包的夹层里，听得这话，看了看宋川，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认识？”

认识？

算是吧？

宋川含含糊糊搪塞地一点头。

中介看向宋川的眼神明显就变了，刚才还嫌弃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羡慕，仿佛宋川和他们是称兄道弟的关系似的，激动得干脆就替他做了回答：“这房子原本是他的，当初卖给了一个外地商人，那商人现在又要卖出去，他听说了就想来看看。”

宋川：“……”

恨不得想把他的嘴捂上。

“房子原本是你的？”严景庭的声音里带着怀疑，明显就是在说“我怎么不知道这事”。

宋川尴尬地一笑，低声道：“这是我家祖宅，十九岁之后我就再也没住过。”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缓，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随便一说，不让严景庭听出来异样。

严景庭并未过多询问，但是他能够穿透人心的眼神已经让宋川感觉自己在经受堪比裸奔的折磨，幸好齐千宸并不想要两个人接触太长时间，故意当着宋川的面直接揽过严景庭的胳膊，亲昵道：“我们不进去看看吗？”

“嗯。”严景庭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看了一眼宋川，后者很识相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一边。

严景庭收回目光，见宋川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就很不爽，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隐藏了下去，淡淡点头，并未躲开齐千宸揽过来的胳膊，反手揽住了齐千宸的腰。齐千宸显示一怔，第一次见严景庭这么主动，心里即刻就乐开了花。

两个人就这么亲昵地肩并肩从宋川面前一路走了进去。

宋川和中介跟在后面，中介见到女神直接就打开了话匣子，不住地悄声对他说着：“你看他们两个，女明星加财阀，长得又好看，可真般配。”

“你说是不是？”中介自己一个人评价还不满足，还拿着胳膊肘怼了怼宋川，拉着他一块评价。

宋川并不想理会他的话，虽说自己在内心里也觉得两个人般配，但就是嘴上不想承认，胡乱地嗯嗯啊啊一通。中介根本就没注意到宋川的走神，还不住地一个劲儿地说着，而宋川脑子根本就不在这上面，眼睛不自觉地盯着两个人亲密接触的胳膊，心里针扎得慌。

无奈，又难受。

那天晚上他和严景庭的和谐相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严景庭依旧是别人的男朋友，而自己却成了局外人。

几个人前后走过花园，上一任接手的商人并未对祖宅做出太大的更改，花园里的花还是当初母亲留在这里的花种，现在已经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花骨朵在迎风摇曳。

打开房间的门，里面几乎所有的摆放还是在原处，就连电器和家具全都未更改。窗户敞开着，迎着面吹来的风拂过脸侧，他感觉就连风都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

宋川一进门就恍惚了一阵儿，感觉分外熟悉，仿佛在下一秒那间小厨房里就会出现一个穿着围裙的漂亮女人，带着微微的愠色对他埋怨：“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又去哪里疯了？”

他心里带着莫名的期待，在原地站了许久。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空落落的房间，和他空落落的心。

宋川有些微微失落。

齐千宸和严景庭在中介的带领介绍下，参观了一圈，这房子可以看出来历届主人都特别爱惜，即使是很多年的老房子，装修和家具装饰都保存得非常完好。总的来说，这房子说不上顶级的好，但是也不算差，但是五千万的话稍微有些高，但也没到离谱的地步。要是在平常，齐千宸可能只是把它当做备用选择，还会去看下一个房子，作比较再选择，但是现在……

她垂眼，正好看着宋川站在楼下客厅，他一寸一寸地抚摸过这间房间的家具，电器，还有早已干枯的花卉，那眼里的留恋和不舍不可能是假的。

这间房子对于宋川来说，意义绝对不一般。

“我们买下它吧。”齐千宸唇角带着笑，冲严景庭撒娇道。

不为什么，只因为这是宋川想要的东西，她偏要抢下来。

不论是这房子，还是严景庭。

严景庭皱了皱眉，中介见状立刻识趣地退到楼下，给两个人单独讨论的空间。

见中介离开，齐千宸脸上娇憨的笑褪去了一半，挑眉道：“怎么，你不愿意？”严景庭答得干脆：“对。”

“因为宋川？”齐千宸不会拐弯抹角，她一针见血地问道。

她死死地看着严景庭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想要从这张脸看到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但是她并没有，严景庭的表情始终都在那十分的面具下面隐藏着，永远都让人看不懂。

“我们是合作情侣，希望你不要越距。”严景庭的语气平淡，一字一句拆分开来，却是毫不遮掩的威胁。

就像当初齐千宸威胁他一样。

齐千宸为了报复，拿父亲的合作威胁严景庭，逼迫着他公布了情侣关系，即使他并不情愿，但还是为了公司忍了下来。

要是说之前严景庭还能看在齐家的面子上给自己几分笑脸，但是现在，在公众面前严景庭对她有多温柔，在私底下就有多厌恶。

说罢，严景庭头也不回地直接下了楼，齐千宸在后面狠狠地一跺脚，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含着的泪噙了许久才被她抹了去，戴上了墨镜，继续换上了一副笑脸跟在严景庭的身后下了楼。

她演得一手好戏，不论是在剧组还是在生活中。

宋川见他们下来，冲中介使了个眼色，口型问道：“怎么样？”

中介皱了皱眉，摇摇头，表示对方并不打算买。

宋川微微松了一口气。

齐千宸紧跟在严景庭紧身后下来，中介立刻堆着笑脸迎上去：“这房子您觉得不好的话，要不我给您再推荐一套？”

中介生怕他不满意，继续拍着胸脯保证道：“我那里还有很多房源，我们可以去公司那边看看，保证能有让你满意的。”

齐千宸被严景庭生怼了一句，已经没什么兴趣再看下去，正想拒绝，不料严景庭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直接答了句：“好。”

严景庭回过头来，对上齐千宸的脸，说得很理所当然：“你最近通告这么多，既然今天有空，那就今天定下。”

齐千宸瞬间明白过来，严景庭这是生怕自己下手买了这栋房子，所以先把她手上能动的资产给耗光，等她周转出来钱，这房子恐怕早就到了他的手下了。

她默默在身侧握紧了拳，无奈严景庭这话说得很是有理，有理到她不同意都不行。

中介见生意有望，一脸兴奋，宋川则是见事不关己，干脆漠不关心，反正买房子的不是自己，他也不便再待下去。于是就跟着中介他们先去了大厅，顺路去了个厕所就准备要走。

他从隔间里刚出来，正好看到在洗手台前站着的严景庭。

宋川从镜子里看到了严景庭的那张脸，先是一怔，正想跑，忽然发现有些不对：

他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又为什么要跑？

宋川为了彰显出自己光明正大不心虚，挺直了腰板走到了水池边，洗个手拿出了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气势，实则有些颤抖的手却直接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他火速洗了手，还没擦干就想跑路走人。

严景庭并不想这样放过他，问道：“你想买回来房子？”

宋川忍不住想吐槽，严景庭这一猜一个准的技术到底是怎么练的。

“对。”宋川深呼了一口气，回过头没好气地说，“所以这跟严总有什么关系吗？”

严景庭擦干净了手上的水，不慌不忙地走近了他，宋川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对方比自己高一个头，越是靠近宋川越是能感觉到压迫感，直到对方站在了自己跟前，宋川被迫昂着头看着他，这种压迫感更浓了。

严景庭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带着些许轻笑：“我可以帮你。”

“呵，”宋川嘲讽似的冷笑，不知道严景庭又想干什么，他只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直接否决，“不需要。”

他正想走，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了回来，自己的后背狠狠地撞在男人的前胸上，紧接着耳边传来严景庭的声音，语气里是浓浓的威胁意味：“我如果不帮你，你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宋川想要把他推开，却发现自己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对方虽然看不出来很壮，甚至有些瘦削，但是身上***的肌肉却不是闹着玩的。他挣扎无果，只得狠狠地瞪回去：“这可不一定。”

猎物的气急败坏在猎者的眼里无异于催化了他想要戏弄猎物的心理。

“你签了时代娱乐？跟着一个姓徐的经纪人。”严景庭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

宋川一惊，感觉到不对劲：“你调查我？”

第四十一章交易（二）

“时代娱乐签人一签一把，捧不红一个还有下一个，至于那些捧不红的就永远雪藏……”严景庭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出来的气扑在宋川的耳朵上，痒痒得直发麻，“你觉得我要是让你火不了，你会怎么样？”

又是这个路数，当初就是这样，动用自己的关系让他找不到工作，现在又要动用关系封杀他。

宋川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严景庭很满意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他就像是一个引诱着猎物的猎人，分外享受这种猎物在手下拼命挣扎却又逃脱不得的绝望：“做我的情人，我给你资源，这房子也会给你，稳赚不赔。”

宋川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低吼道：“你有女朋友了，而且她即将会成为你的未婚妻！”

严景庭皱眉，宋川并未注意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厌恶。

“那又怎么样？”严景庭冷笑，“我不过是养了一个情人而已。”

“而已？”

他把女朋友当什么？他又把婚姻和恋爱当什么？

而且他这是逼迫自己当小三？

“不可能！”宋川斩钉截铁地回道。

“那我现在就买了这个房子，你永远都得不到。”严景庭语气不缓不慢，威胁道。

宋川的脚步顿了顿。

他非常可耻地发现，自己居然犹豫了。

那房子对他来说就是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而现在，严景庭也要把这一点从他身边剥夺而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宋川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拽了出去。

等到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严景庭压制在厕所隔间的门上，他身后抵着木制的门，身前就是男人坚实的胸膛。两个人靠得极近，他能看到严景庭幽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的脸，两人的呼吸就在这一小片地方交汇融合，他甚至觉得对方的长睫都能扫到了自己的脸上。

宋川被禁锢得紧紧的，双手被一只大手直接反栓在身后，他只听得门外进来了两个人，嘴上还在讨论着什么。

只听得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兴奋地朝另一个人分享道：“你知道吗，我听说齐千宸直接签下了一个六千万的房子，连犹豫都没有！真他妈有钱，人家明星露个脸拍个戏分分钟几百万上下，你看我们拼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能买个厕所，啧啧啧。”

“人家不仅有脸有身材，还有一个有钱的爹，你能跟她比？”

“擦，别提了，提起来就伤心，不过我还听说严景庭也来了，怎么没见他人？”

“谁知道呢，保不准去会哪个小情人了吧，你懂的，这有钱男人都喜欢家里养着，外面供着的。”

说罢，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低低笑了起来。

宋川瞥了一眼面前的当事人，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被人在背后议论能做到面色不改，不禁让人佩服，但是更让宋川佩服的还是外面这位小哥，可真会猜，一猜一个准儿。

宋川挣扎了两下，严景庭为了禁锢住宋川，往他身上靠了靠，两个人就差一点就能亲上，宋川耳朵一热，把脸往旁边一撇：“别离我这么近。”

门外的人脚步忽然停了，只听得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什么声音？”

宋川吓得一抖，后背冷汗都出来了，一个腿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瞪了严景庭一眼，呼吸都紊乱了起来，对方却丝毫没有任何的心虚，反而一个低头直接吻住了他的嘴。

！！！

宋川现在连动都不敢动，对方就借着他不敢动，肆无忌惮。

这叫趁人之危吧？

是吧？是吧！

外面一阵短暂的安静，两个人似乎在仔细听声音，过了一会儿，又传来一声：“你听错了吧，没什么声音。”

第一个声音顿了顿，有些怀疑地说道：“还真没有，可能是最近我太忙，幻听了。”外面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断断续续的水流声，宋川和严景庭和外面只隔着一扇薄薄的门，只要外面的人只要仔细观察一下，甚至蹲下来身子就能看到这个隔间里有两双脚。

宋川被吻着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声音，严景庭就仗着宋川不敢出声，一直横行霸道。

宋川被憋得脸通红，挣扎不得。

直到外面的人声音渐渐弱了，一声关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宋川反过来往严景庭的唇上狠狠一咬，对方吃痛松开，他这才从隔间里掏出来。

宋川用力地在洗手台上抹了几把嘴，就差啐他一口：“你怎么这么无耻。”

严景庭并未接他的话，唇上被咬破了皮，他用大拇指轻轻一擦，并未见血：“我还是刚才的条件，做我的情人，资源，房子，都是你的。”

严景庭这一字一句的无疑都是在一点一点碾碎宋川的尊严，他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垂眼看着宋川，唇角带笑，眼底却丝毫感情都无，那种表情明显就是自认为自己已经给了足够的好处，宋川应该爬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裤脚卑微跪谢。

宋川冷笑着质问：“当初我跟在你身边五年，你不是很嫌弃我吗？那你现在又图我什么？”

这句话问得严景庭愣了一愣，他复又笑道：“我需要一个情人，而你很乖，也不会吵闹，更重要的是，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很乖？

他找上自己当情人，只是因为他很乖。

与爱无关。

宋川被这一句话彻底伤透了心，他闭上眼，不让自己在严景庭面前流泪。

“你滚。”

这两个字，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严景庭慢条斯理地整理褶皱好了的衣服，又恢复了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在宋川的耳边轻轻地说道：“我等你联系。”

湿润的呼吸滑过宋川的耳廓，痒得他一个激灵，等到再次睁开眼，只看到了门一开一合，那个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不一会儿，宋川听到齐千宸微微有些嗔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并没有听到严景庭的回话，只听得皮鞋和地板的碰撞的声音逐渐变远，还伴随着女人高跟鞋的急促的哒哒声，直到声音消失，宋川这才走出了门。

大厅外这一对宛若佳偶天成的男女相互挽着手臂，在周围路人艳羡而又八卦的眼神里上了车，男人贴心地给女人打开了车门，一手挡住车顶，避免女人被碰到。女人微微笑着，冲周围的路人们挥手再见，一举一动，无比优雅。

严景庭把他和齐千宸塑造成阳光下最令人羡慕祝福的男女朋友，却想让宋川去做阴沟里最为肮脏的第三者。

宋川站在拐角后，顺着墙壁缓缓地蹲在了地上，外面那些尖叫惊呼还有快门咔嚓咔嚓的热闹和他仿佛隔了一道屏障，屏障的那边是阳光和喧嚣，屏障的这边是绝望和深渊。

只有一个人孤独地下坠，他不是没有挣扎过，而挣扎的后果却是被吞噬得越来越深，直到黑暗笼罩住了他的全部，最后一缕阳光被遮掩殆尽，他这才感觉到了什么叫彻骨的绝望。

————————————————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宋川一直非常积极地去各大剧组面试，却无一不是被拒绝。

各种各样的借口，甚至有时候连借口都没有，资料递过去直接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宋川回到时代娱乐，也被告知停了一切课程。

直接给出来一句“回家待命”，但是这一待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雪藏的另一种写法而已。徐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百忙之中抽出来一点时间替他可惜了一把：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了严景庭，导致现在全娱乐圈都封杀。

但是这可惜也是暂时的，她很快就把脑袋埋在了一沓艺人资料里，盘算着为下一个艺人争取哪一个资源。时代娱乐并不缺好看的年轻小艺人，一个废了，再捧一个，用不了多久，宋川就会永远都埋没在娱乐圈的浪潮之下，再无翻身的机会。

宋川从公司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反而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公司的天台。他仰起头，看着头顶上愈发变得苍凉的天空，深秋的天总是茫茫一片，看得久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跟这天空融为了一体。

地面上公路四通八达，鸣笛声此起彼伏，早高峰的公路堵得寸步难行，从楼上往下看，就仿佛一只只艰难挪动的蜗牛。他忽然有那么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了自己一跃而下的场景，直接一个猛扎子砸下去，然后血肉模糊，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负担了。

他的手压在天台的边缘上，苍白枯瘦的手背因为太过于用力暴起了根根青筋。他的手在颤，他的身体也在颤，天台的风呼啸着劈天盖地地砸到脸上，冰冷到极致。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没有这个勇气一跃而下，他还是放下了手，缩在了角落里，把自己抱成小小的一团，低低的呜咽声被风吹得破碎不堪。

第四十二章订婚

早会结束，严景庭刚回到办公室，助理就跟了上来，站在一边细列着他的日程。严景庭半倚在椅子上，微眯着眼，似是在小憩，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转着。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奇的目光微微瞟过去一眼，在屏幕上刚好看到宋川两个字。

又是宋川？

助理不禁心里有些迷惑，宋川和自家主子都分手多久了，怎么还纠缠不清？

他一个助理也没这个资格多管闲事，更何况这还是以喜怒无常著称的严景庭的闲事，他乖乖地把目光转了个弯儿，落在了严景庭身上。

严景庭垂眼看了看屏幕，助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还倦意满满的严景庭坐起了身子，满是不耐烦的眼底突然被一抹笑意所取代，唇角勾起来了一弯弧度。

这是……笑了？

严景庭冲助理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等到门一开一合之后，他这才接起来电话。

宋川站在公司的天台上，遥遥地望着东方逐渐升起来的太阳，光晕逐渐晕染了整个天际。深秋的冷风似是寒冬来临的预兆，天台尤甚，冷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贴着皮肤游走一圈，又顺着裤脚袖口出来，他瘦削的身板上没有多少可以御寒的脂肪，冷风就跟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地刮过去，堪比凌迟。

他就这么迎着风吹，原本的锅盖儿被风裹挟得凌乱不堪，宋川感觉自己整个灵魂，也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电话里迟迟没有声音，风声却首先顺着听筒传到了电话的另一边，严景庭直觉自己耳边只有风低低的呜咽，疑惑地问道：“你在哪？”

宋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轻轻叹了口气：“我答应。”

这一声极为细微的“我答应”混在风声之中，却被严景庭精准地捕捉到，他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他似是不确定，再次问道：“你想好了？”

宋川这一次回答得很快，但却有些急躁，好似怕再晚了一秒自己就会后悔了一样。

“对。”

宋川的声音吹散在了深秋这绵远而又凛冽的风里。

助理在门口蹲了半小时，在无数次假设自家主子和宋川的关系之后，只听得几声惊呼，眼角一瞥，看到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婀娜曼妙的身形，八面玲珑地冲办公室的各位打了招呼，又让身边的女助理给每个人派发了小礼品，势头做得足足的，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她看到自己在门口站着，冲他点头示意，还没等助理有反应，门内的主子把他重新叫回了办公室。

“今天的事全部推了，我另有安排。”助理眼睁睁地看着熬了一夜未睡处理公务又早期开早会的严景庭在前一秒还疲惫不堪倦意满满，不过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回来就换了身衣服，脸上也不自觉地带了些许几不可闻的笑意。

“那个……严总，”助理在痴呆了十几秒之后终于察觉在自己的定位，身为一个助理，他就堪比伴在皇帝身边的太监，操心大小事，特别是这个皇帝现在还有被美色所魅惑丢掉公务的嫌疑，他急忙拿出来就差跪下抱大腿大喊“陛下使不得”的架势，赶快拦在严景庭面前，“严总，今天你有两个合作要商量！”

“陛下”停在了原地，就在他以为自己劝说有方，“陛下”要致力于公务的时候，谁知道对方突然说道：“合作推迟，既然是高攀上我们的合作，还怕跑了吗？”

助理有一个上前，“陛下”明显有些不悦：“还有什么事？”

“今天上午齐小姐会来，下午您还有和齐家老爷子的饭局。”

这一句话终于让“陛下”犹豫了一下，脸色明显阴沉了两分，看得助理一个后背直发毛，最终“陛下”还是做出了最大妥协：“饭局到时候我会去，至于齐千宸……不要让她来。”

“可是……”助理尴尬而又讨好地笑道，“她已经来了。”

严景庭的脸就是在那一瞬间彻底黑的，表情变化之大，堪比变脸届的王者。助理忍不住后背一凉，往后挪了挪，和严景庭拉开了一道距离。

严景庭的火气眼看着就要燃着，他长呼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我前几天买的那个房子，还记得吗？”

“房子？”助理的脑袋瓜转了一圈才想起来，脱口而出，“那个你花了五千万买的破房子？”

果不其然，换来严景庭的一个冷眼，助理缩了缩脖子：“知道。”

“去时代娱乐接宋川，送他去这里，房子的钥匙在车上，到时候给他。”

严景庭说罢，首先出了门，助理在原地停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不成，这房子是买给宋川的？”

不是，“陛下”已经昏庸到一掷千金买房子讨好美人的地步了？

————————————————严景庭的办事效率极高，确定关系的当天，宋川就收到了祖宅的钥匙。助理接了他先去祖宅转了一圈，下午就把东西搬了进来，从搬家到收拾东西宋川没有操心任何事，全部都是助理一手操办。

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严景庭的人影。

宋川无聊地坐在台阶上，想等搬家工人把一箱一箱的东西全部扛进来码放在地上再去收拾。空闲之余他打开了手机，刷了一下微博，首页的第一个就是齐千宸的动态。

这还是他们在一起拍戏的时候互相关注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想看八卦热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任何一点事儿都能被媒体八卦小报夸大加工，他可不想拍个戏被传出来和女主角不和，居然连微博都没互关。

齐千宸发了一组九宫格，配上俏皮的颜文字。宋川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张一张地翻下去，有对镜自拍，还有风景，还有餐点小食，看背景是一家西餐厅，还是露天的。直到翻到了最后一张，那是齐千宸的怼脸自拍，她只占了镜头的一半，另外一半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转过头往外看，似乎正在看风景，面庞隐匿在阴影下，但是能看清楚他英挺的侧脸。

是严景庭。

宋川和他在一起五年，已经对他熟悉到哪怕是一个后脑勺一跟手指都能认出来，更何况是侧脸。

原来，他不在，是和齐千宸在一起。

【最后一张才是重点吧宝贝，又在喂我们狗粮。】

【酸了酸了，果然甜甜的恋爱都是人家的。】

【宝贝你就算是有男朋友了妈妈也爱你/爱心】

……

评论里果不其然都是祝福，这篇微博不过才发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登到了热搜榜第一。

各大营销号抓紧这个机会冲业绩，无一例外的都是一边倒的祝福。

宋川一直往下刷，心却凉到了底。

他对自己突然涌上来的感情不知所措，只能苦笑着告诉自己：

宋川阿宋川，你不过是个地下情人，见不得人的小三，齐千宸才是正室，她才配和严景庭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而你不过是阴沟里最肮脏不过的东西，你不配和她比。

不配。

————————————————

公司里人多眼杂，齐千宸就是看中了这个原因，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贴在严景庭身边，拉着胳膊撒娇。严景庭碍于公众舆论没有躲开，于是在公司员工的眼里，俨然就成了一幅俊男美女情侣恩爱的画面。

这正是齐千宸最想看到的。

严景庭的不动声色地拿下了齐千宸挽着他的胳膊，往后不着痕迹地退了退：“你最近没有通告吗？”

齐千宸面上闪过一丝受伤，但毕竟是影后级别的腕儿，演技分分钟上线，表情愣是没崩，反而言笑晏晏：“这不是想你了吗，我特地推了活动，下午陪你去见爸爸。”

“对了，你忙不忙？我们中午出去吃饭吧？”齐千宸讨好地问道。

严景庭回答得果断：“忙，有合同要签。”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可以让齐千宸离开，谁知道对方跟黏了胶水似的，贴在他身上甩都甩不下来，听这话不但连退步都没，反而继续说道：“那好，我等你，中午我定了餐厅，地址发你。”

说罢，她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我来这里有狗仔拍到了，你要是放我鸽子，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

严景庭面色很是不悦，但还是忍了下去，齐千宸说罢，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没事儿人一样微笑着挥手：“亲爱的，我等你。”

公司的员工们都眼冒八卦，起哄似的“咦——”了一声，齐千宸心满意足地扭着腰肢走了出去。严景庭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能感觉到她又在玩什么花样。

严景庭解决完了公司的事儿，出现在了约定的餐厅里，齐千宸早就点好了菜，严景庭自顾自地坐下，冷眼看着她：“你又要做什么？”

“没什么啊，”齐千宸笑得灿烂，“身为女朋友，约男朋友吃顿饭怎么了？”

严景庭最讨厌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眼神微眯，象征着极度危险：“没什么？没什么下午老爷子会突然要和我见面？”

齐千宸一直在摆弄着手机，直到听到这话才放下来，直直地看着他：“因为我告诉爸爸，我们准备下个月订婚。”

第四十三章讽刺

“你说什么？”严景庭手上的汤匙被重重地砸在桌上，嘭的一声，把齐千宸吓了一跳，引得众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齐千宸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得体的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本来就打算订婚的不是吗？等我成为了你的未婚妻，齐家的财产就相当于有一半进入了你手里，现在虽然说你是严家明面上的掌权人，但谁不知道严家上上下下的关系人脉都是你爹的？你永远都受制于他。如果和我订婚了，有齐家当后盾，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得分毫不差，头头是道，看来齐千宸背地里没少调查。

严景庭有些不悦，但是原本几近暴怒的表情似乎有些松动，齐千宸心里很清楚，财权对于严景庭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而她开出来的条件，正是最能引诱严景庭的。

那个宋川又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小艺人小明星，没钱没权没背景，能不能火还是个未知数，他又能给严景庭什么？

严景庭到时候还不是会回到她身边？

严景庭却罕见地犹豫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迟疑：齐千宸开出来的条件十分诱人，他只需要多一个未婚妻，就能多出来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这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损失。

但是……他眼前闪过一张清俊的脸：那个人坐在饭桌的另一边，和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吃饭的间隙还不忘偷偷觑了一眼自己，被发现后火速把脸埋在饭碗里，只露出来两只烧得红透了的耳朵。

他居然为了宋川而犹豫了。

宋川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情人而已，他在犹豫什么！

齐千宸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饮料，目光又落在了男人的身上，言笑嫣然：“我没有这么多时间让你考虑，答应或不答应，一句话。”

她在威胁。

严景庭抬眼，齐千宸拼命在面上装作毫不在意，想要占据谈判的主导权，但是握着杯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她在害怕。

她怕严景庭真的直接拒绝，这样她连回转的余地都没了。

严景庭瞟过她颤抖的手，宋川和财权之间在他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前者还是落败。他眼底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勾了勾唇：“好。”

————————————————

宋川没多少行李，东西收拾了一下午就收拾了个差不多，因为才搬进来还没来得及准备食材，就随便点了个外卖，凑合凑合吃了，好歹有些饱腹感，就直接躺平在了床上。

外面已经天黑了，这里离闹市很远，安静得很，到了晚上更是万籁俱寂，只听得外面不时地传来两声猫叫。夜晚的寂静总是能勾起来一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回忆，宋川盯着头顶上的天花板，慢慢地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模糊过后，又逐渐映出来一个漂亮女人的脸。

她不远处站着，微笑着看着面前一个半大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在院子里的小路上，一步一步又一步，然后那个孩子慢慢地长大，变成了少年，女人的脊背也越发的佝偻，细纹也爬上了她的眼角。

那个不过十几米的小路，不知道落下过多少遍他们的脚印。

男孩在长大，女人在变老，但是永远不变的，始终是她唇角淡淡的笑。

再接着，男孩还在继续地长大，而女人却永远停留在了那个春天。

宋川的眼角滑下来一抹泪：都说人死后会回到最不舍的地方游荡，那么现在，妈妈，你会不会正在不远处看着我？

如果她真的就在这里，要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去当了别人的地下情人，会不会很心痛？

宋川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窝成小小的一团，泪水顺着脸侧而下，沾湿了枕头。

宋川哭到累了，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是被几声急促的门铃声惊醒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哭得久了，连脑袋都昏昏沉沉的，下床的时候一脚绊在桌腿上，摔得他一个马趴，胳膊肘不知道撞到了哪里，被划了一下，生疼。

他忍着痛从地上起来，跑到楼下，从猫眼里看到了一个男人搀扶着另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醉了的男人不耐烦地一直按着门铃，门铃的响声和门外的人一样，愈发的暴躁。

门外俨然是喝醉了的严景庭和搀扶着他的助理。

就在严景庭差点要恼火到踢门的前一秒，宋川及时打开了门。助理看到宋川开门，肉眼可见地长舒了一口气，解释道：“严总他喝多了点，非要到这里来，你看这大半夜的，真的麻烦你了。”

助理嘴里说得生疏客气，但谁不知道这五年来，严景庭大半夜来“麻烦”他的次数还少吗？

宋川并不打算多说什么，他已经习惯了，侧身让开一条道，让助理把他搀扶到沙发上。

严景庭喝得并不少，助理把他放到沙发上，他就乖乖地顺从地歪倒在扶手上。从脖子到耳根都是红的，双颊还有两抹红晕，配上他这张一贯冷峻的脸，还真是反差感爆棚。

说实话宋川这五年来几乎都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在哪喝的？怎么喝了这么多？”宋川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中，严景庭一个自律到极致，每时每分都要求自己绝对清醒，从未有过失态的人，从来没有这么没有分寸过。

助理抿了抿唇，犹豫了片刻，低声在宋川的耳边道：“在齐家。”

宋川长睫颤了颤，并没有说话，助理见他神色有些不对，急忙圆场道：“其实严总在酒桌上还是清醒的，谁知道上了车酒劲儿上来就醉成了这样，他平时还是很有分寸的。”

这解释宋川并不想听，他也不想知道严景庭怎么喝这么多，更不想知道他怎么醉的。

他只知道，严景庭今天陪着齐千宸一整天，晚上又去了齐家，无疑是见家长，这明显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宋川有些暗自神伤，助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幸好手机及时响了，他垂眼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宋川道：“那个……我这边有事儿……女朋友催我回家了，你也知道，我女朋友很凶，要是回去晚了我怕小命不保……”

宋川略一点头，表示不留他了。助理如获重释地往后退了几步：“那我就不久呆了，严总就麻烦你了。”

宋川点了点头，助理的手机还在不住地响，他转身往外走，一手接了电话，嘴里不住地道歉：“抱歉宝贝，今晚严总有事儿，我这边就晚了点……唉唉宝贝你别生气啊，我马上就回去了，半小时以内准时到家……”

嘭——

门被助理关上，隔绝了他的声音。

宋川透过窗户看着助理一手拿着手机堆着笑哄女朋友，一手往怀里掏车钥匙，虽说嘴上在埋怨女友的脾气，其实脸上满是幸福。

宋川看得真的很羡慕，羡慕虽然助理虽然每月拿着一般水平的工资，没有万贯家产，没有雄厚背景。一辈子用尽努力就为了在这个城市立足，每月还要为房贷车贷发愁，他就是这万千世界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粒尘埃。

但是最起码，他有一个可以让他心心念念的归宿。

最起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会永远等着他。

在宋川的眼里，这样就足够了。

他转过眼，看着沙发上歪倒在一旁的男人，他似乎已经睡去了，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精致凸出的锁骨，还有小半片胸膛，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平缓而有规律。宋川暗暗叹了口气，从卧室拿出来个毯子盖到他身上。

以宋川的身板，根本就不会考虑把他抬到卧室这个想法，既然已经倒在沙发上了，何不就让他在这里将就一夜。

他盖好了毯子，顺手开了空调，正想离开，却被人抓住了手。

宋川低头，严景庭刚才还昏睡着的眼已经睁开了，面上虽然还有些红晕，但是眼底却清朗一片：“你就这么让我睡在沙发上？”

他在装醉，宋川心里有些气：“既然你不满意，那不如自己去找地方睡。”

严景庭被这句话气笑了，他坐起来身子，毯子从身上滑落，但是他的手还握在宋川的手腕上，宋川只感觉到皮肤接触的地方，滚烫至极。

“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就这么对我？”

宋川被这句话怼得哑口无言，他僵硬地勾了勾唇：“那请问，金主您大半夜地来找我，是想要怎样？让我陪睡吗？”

这一句话轻飘飘，却讽刺至极。

严景庭的唇角的笑落了下去，眼底笼上一层阴鹜：“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说得不对吗？”宋川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我只不过是你在背地里养的小情人罢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不就是你出钱，我卖身体吗？”

宋川扬眉，那表情明显就是在说：我们之间除了交易之外再无其他。

虽然确实如此，他并没有说错。

第四十四章哀求

宋川的长睫颤了颤，严景庭终于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的波动，但是他心里的喜悦还未升上来，在下一秒却被狠狠地打了脸。

宋川果真面无表情地解开了上身的睡衣，半分犹豫都无，睡衣直接滑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瘦削纤细的身材。

他抬眼看向严景庭，对方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要继续吗？”

严景庭垂在身侧的手默默地握紧了，小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宋川没有听到回答，自顾自地垂眼，把手放在了卩火示╳裤子的系带上，正想解开，却被人粗暴地攥住了手，被重新压在了沙发上。

对面贴近的是严景庭几欲杀人的脸，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崩出来：“你怎么这么贱，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宋川一颤，复而抬眼，已是笑颜如画，毫不在意地对上他的眼，回道：“你不也是，为了财权什么都能做。”

这句话戳到了严景庭的痛处，他抓着宋川的手，用力极狠，狠到宋川终于忍不住皱眉吃痛。

“嘶——疼！”

严景庭垂眼，宋川的手腕已经被握出来了红印，他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宋川的胳膊好不容易离开了沙发垫，抬手之间，却在垫子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流血了？

宋川的胳膊很快又被攥在严景庭的手里，他这才发现，宋川的胳膊肘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还是新鲜的，血珠顺着那道划痕一路而下，滴落在沙发上。

这应该是刚才他摸黑下楼撞的，当时宋川只觉得疼，却没想到居然流血了。

严景庭压制住心里的暴躁：“这是怎么回事？”

宋川想要从他手里把胳膊抽出来，却被狠狠地攥着无法动弹，他没好气地回答：“走路撞的。”

“你是瞎吗？能撞成这样？”严景庭一张嘴就没什么好话。

宋川差点被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要不是他大半夜的敲门，自己会被撞到？

但他并不想跟醉酒的男人争论，只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严景庭从沙发上起身，宋川得到释放，起身去抽屉里拿了碘伏，正想要处理伤口，却被连人带东西一并拽了过去，强行按坐在了沙发上。

宋川有些无奈，严景庭是不会好好说话吗，非要拽来拽去的？

严景庭不顾他的挣扎，自顾自地用棉签处理伤口，棉签沾着碘伏蹭在伤口上，宋川被疼得一个倒吸冷气，正想叫疼，又碍于面子，咬着牙撑了下来。

严景庭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嫌弃，但是手头上还是不自觉轻了不少。

宋川看着他专注的脸，手上的动作虽说有些笨拙但是却不失细致，眉头因为紧张而皱得紧紧的。他心里突然一阵热，但是很快地，他就把这阵感动给压了下去。

严景庭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和齐千宸订婚，可能将来还会结婚，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地下情人而已。在严景庭的心里，自己永远都不如他的财权势力，严景庭也不可能会把自己当做唯一。

他不过是严景庭心情好了会看一眼，心情不好就会随意丢弃的玩物罢了。

他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的五年可以浪费，他的心也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去一遍一遍地修复伤痕。

宋川在心里反复地告诫自己：他不能再栽倒一次。

严景庭给他处理完了伤口，不过是一道浅浅的划痕，被严景庭小题大做地用绷带包裹了里三层外三层，胳膊都生生粗了两圈。宋川很快地抽出来了手，把衣服裹在了身上，往沙发的另一边移了移。

严景庭垂着头，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许久未动，只听得他突然问道：“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吗？”

嗓音里带着细微的颤抖，宋川一愣，以为是自己幻听了，顿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缓缓地说道：“你喝多了。”

“我问你我们不能回到从前吗？”严景庭突然低吼一声，他抬起眼来对上宋川的。

宋川这才发现，他的眼底噙着一汪水，混着一片赤红。

宋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许久，他慢慢地松开了手，掌心里已经被印下了几道弯弯的月牙纹路。

“那我问你，你能放弃齐千宸，这辈子只和我在一起吗？”

严景庭忽然不说话了。

一边是财权，一边是宋川。

他是个贪心的人，哪一个他都不想放弃。严景庭的犹豫极大地伤害了宋川的心，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结果，心里做好了准备。但是到最后却发现，看到严景庭的迟疑，他还是会心痛。

痛到极致，他反而沉沉地笑了。

“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宋川的话还未完全说完，就被严景庭粗暴地打断。今晚的严景庭似乎把骨子里的礼仪和教养都扔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就是一个只会狂怒的野兽，抓着宋川的肩膀，几欲疯狂。

“齐千宸她不过是个妻子而已，我对她没有感情，就算是订婚抑或着结婚又怎么样！这只是两个家族的合作罢了！我和她在一起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会给你一切你想要的，钱？还是资源？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想，我还可以把你捧成当红明星，顶级流量，只要你乖乖地和我在一起，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话到最后，严景庭几乎就是在哀求。

宋川只觉得他很好笑，钱？资源？这些对他来说又算什么，他不过是想要一个身份罢了，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出现在阳光下的身份。

他宁愿去过一个普通的生活，每天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为了房贷车贷而发愁，但只要身边有一个他可以永远依靠的人，再苦再累都算不上什么！

“严景庭，你眼里除了财权还有什么？”宋川眼眶里噙着的泪终于滚落而下，滴落在严景庭的手背上，炽热得灼人。

“在你眼里，财权可以换来一切东西，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顾及过我想要的是什么？我想要的不过在这广阔世间里一方小小的家，一个可以终生依靠的人罢了。”

“而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可以用钱和资源拴住的情人而已，只不过是你可有可无的情人而已，只不过是一个永远见不得人的地下情人而已！”

宋川笑道，但是他的心在滴血。

严景庭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宋川在笑，但是他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深入骨髓的忧伤。

他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离自己好像很远，那个不论什么时候见到他都开开心心地去做饭给他吃的宋川；那个不论自己脾气有多坏都包涵的宋川；那个自己无论何时回头都会在原地等着的宋川似乎只存在于那五年。

而现在的宋川，只会漠然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严景庭永远都想不明白，宋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宋川，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果然，严景庭还是那个严景庭，永远处于主导地位，自以为是，不懂什么是爱的严景庭。

算了，宋川苦笑，他刚才的话就当是喂了狗了。

他反唇相讥：“你想要我当你的地下情人，我当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严景庭怒极，在酒精的催化下，他的怒气燃着得更加蓬勃。他弯腰直接把宋川横抱起来，走进了卧室。

宋川被狠狠地摔在床上，还没等他起身就被压在身下。

“你干什么？”

严景庭冷笑：“交易。”

宋川停止了挣扎，严景庭丝毫没有任何的怜惜，一夜掠夺。

第二天，宋川一直睡到大中午才醒，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严景庭应该已经走了很久，身边一片凉。

宋川在床上酝酿了许久才起来，喉咙干渴难耐，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他艰难地起身，光着脚走到浴室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本想着今日还要继续无聊一天，谁知出了浴室就接到了徐姐的电话。

徐姐那边的声音是少有的雀跃，还带着些讨好，宋川进了公司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语气。

“喂？小宋啊，你现在忙不忙？我这边接到了一个剧本，我看挺适合你，要不你试试看？”

宋川先是一愣，忽然想起来昨晚严景庭说的交易，果然，他被睡了一夜，第二天严景庭这个金主的资源就塞给了他。

也算不亏。

宋川换了身还算像样的衣服，先去了公司看了新剧本。这是一个拿过奖的大导的剧本，由当下很火的一本古言小说改编，他演爱而不得的男二号。这部剧才刚准备启动，男主定了一个实力派男演员，剧的女主在据说谈一个二线的实力女演员。

投资什么的据说早就已经谈好，就差女演员拍板敲定就能开机。

也不知道怎么的，本来已经八九不离十的女主突然在开机前几天遭截胡，换上了一个热度正火的新晋小花。

宋川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再进组的三天后，等他看到了熟悉的那张脸，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天意弄人。

又是齐千宸。

第四十五章为难

踩着十几厘米的恨天高从房车里下来，深冬季节也穿着一袭艳红长裙的女人，一出场就艳压了在场的所有女演员。片场外站姐狗仔的摄像机都对着这边，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的热搜必定得火一把。

而宋川满脑子都是疑惑：怎么会这么巧？

娱乐圈那么多女演员，怎么会这么巧能又让他遇到齐千宸？

而且这次他身为本部剧的男二，和上一部戏份不算多的反派不同，他这个角色将一直围绕着女主角转，而且从开头活到大结局。

宋川瞬间就感觉到了绝望。

齐千宸那边据说还是带资强进组，为了截胡实力女演员的角色，一连得罪了很多人。并且还一连轧了两部戏，两个城市轮流转，宋川就搞不明白了，这块饼就这么香，香到她就算是连轴转也要抢下来？

而且根据小道消息称，她至少带了八位数的资金进组，以至于全组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捧着的。甚至头几天她因为在另一个剧组拍戏档期调不了，全组为了她调整拍摄计划，先拍了配角戏份。

拍了几天的配角戏份，齐千宸这才姗姗来迟，她来的第一天的第一场就点名了要拍和宋川的对手戏。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贼心虚，宋川总有种齐千宸像是故意在针对自己的感觉。

但是就算是有这种感觉他也没这个权力去拒拍，导演对她百依百顺，立刻同意了请求，吩咐人去带他化妆。

这一段剧情是齐千宸饰演的向芸重伤不治，而唯一能救她命的灵草被人放在了一个院子里，那个院子里被人故意放了毒蛇。宋川饰演的广琛身为女主的忠实爱恋者，在仇家的要求下自断腿筋，爬进去去取来。

齐千宸化了妆，头发乱蓬蓬的，面色苍白，衣衫破旧，被关在笼子里。

而广琛是一个温润儒雅的潇洒剑客，宋川穿着一身素白长衫，腰间配着一枚白玉，化妆间里出来。他刚一出场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面冠如玉，风流倜傥，五官俊秀而不娘，宽大的衣袍包裹着他过分瘦削的身体。幸好宋川的骨架生得极好，肩不算宽也不窄，特别是腰，堪比女子，盈盈一握。

他就很适合演这种看着就让人如沐春风的角色。

就连眼光出了名挑剔的导演也非常满意，他本以为这个被人拿钱塞进来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艺人只是一个绣花枕头罢了，谁知道他不仅生得极好，就连演技也丝毫不拉胯，在一众老戏骨面前都分毫不怯场。

这还真是又得了钱，又挖了宝。

而齐千宸为了贴合角色，突出因为重伤而虚弱的特点，她的面色被化得苍白，毫无血色，衣衫破旧染血，整个人都显得乱糟糟的。被仇家禁锢在笼子里，虚弱地趴在栏杆上。

导演见演员已就位，直接就是一声：action！

话音刚落，宋川就按照着原定的排演想要从远处跑来，却被仇家一把刀挡在原地，靠近不得。他看向了向芸，满脸都是心疼，眼底慢慢地蒙上了一层水雾，唇角止不住地颤抖。

宋川的演技让所有人都相信，在笼子里被关着的，就是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儿。

仇家的刀尖一转，指向了向芸，对广琛说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自断脚筋，灵草就在里面，自己爬进去去取；二、现在就离开，让这个娘儿们自生自灭。”

听得这话，广琛周身一震，向芸拼命地拍打着笼子，但是她中的毒已经深入骨髓，侵蚀得她没有了任何力气，话音虚弱不已：“不要……广琛，你快走！”

广琛身为天下第一剑客，仇家遍布天下，想要他从神坛上跌下来的人简直不计其数。那为首的大汉恶狠狠地盯着他，扔过来一把刀，刀尖坠地，砸在他的脚边：“这女人的毒撑不过多久，你若是再不进去，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

“不要！”向芸拼命地摇头。

广琛是天下第一剑客，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挑断了脚筋无异于是把他的骄傲扔在地上践踏，这相当于要了他的命！

但是……

他回过头看着向芸，笼子里的女人嘴唇已经泛出了血迹，那是毒素侵入骨髓的标志。那可是他毕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他怎么能忍心让她去死？

广琛弯下腰捡起来那把刀，他的手在颤抖。广琛记得，自己五岁便拿刀剑，迄今已有近二十年，这是第一次抖到拿不住刀。刀锋冷冽，映出他泛着泪的眼眸。

终于，他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手起刀落……

素洁的白袍上渗出了一道蜿蜒的血痕。脚筋被挑，广琛站立不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虚弱地朝向芸露出一抹微笑。

“卡！”

一条过！

宋川的表演每一次都给人带来惊喜，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了掌，给这个娱乐圈难得一见的天才。

所有人的目光和赞美都在宋川的身上，倒是没几个人去注意到笼子里的女主角。

宋川去补妆，齐千宸看到导演吩咐人开始准备下一场的道具，为了营造出真实感，导演真的在院子里面放了蛇，只不过这些蛇都是无毒且经过驯化的，并不会伤人。

但是对于某些胆小的，光是看着就感觉到头皮发麻，有几个女演员和工作者吓得窜出去了十几米远，死都不敢靠近。

因为下一场要拍广琛爬进去充满着蛇的院子里取灵草，本来的计划是先给真蛇几个特写，然后等宋川爬进去的时候再把蛇抓走，然后后期用技术合成，但是技术合成不免回对观感产生不小的影响。

导演正思考着怎么拍才能让呈现出来的效果更真实，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

他回头一看，被困在笼子里的齐千宸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导演有些疑惑，但还是靠了过去，齐千宸笑得温柔，在导演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导演的目光落在了远处还在补妆的宋川身上，唇角慢慢地咧开了，点了点头。

宋川补完了妆走过来，往院子里探头看了一眼，只见得院子里足足有几十条蛇在蜿蜒爬行，吐着猩红的信子，昂起来半个身子冲着周围的人挑衅，有的盘旋在柱子上，有的就在地上擦行，远远的只能看到那些暗黑色的花纹在蠕动。

宋川平生最害怕这种没有温度的动物，记得小时候在院子里玩，直接从树上掉下来一只小黑蛇，正好栽在他怀里，他和那只小蛇来了个眼对眼，当场吓得几天没睡好觉。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敢靠近那棵树，后来妈妈为了治他的心病，把那棵树也砍了。

虽说他之后没有跟蛇近距离接触过，但就算是远远地见了，也能起满背的鸡皮疙瘩。

宋川往后躲了躲，他听说自己不需要直接接触它们，心里微微落下了一口气。看到导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对他说道：“我本来还担心用技术合成会影响观感，谁知道齐千宸说你工作很敬业，可以用真蛇来。”

宋川感觉头顶似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把，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他还未反应过来，导演很满意地继续夸赞道：“现在很少会见到这么敬业的演员了，小宋，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这一夸一捧，砸得宋川头昏脑涨，他一时不知道是接还是拒绝，卡了很久。

他转过眼，齐千宸正好过来，笑着对导演说：“宋川真的是一个很敬业的演员，我上部《瑞雪》就是和他合作的，就连动作戏，跳楼戏都亲自来，这回就几只蛇，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她笑着，把目光放在了宋川的身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就是要逼着宋川同意。

宋川的嘴唇张了张，瞬间说不出话来，眼神不自觉地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只看到满地的都是黑黢黢的在爬，瞬间他就觉得自己头皮都要炸了。

齐千宸这是故意的。

导演殷切的目光落在宋川的脸上，笑吟吟的满脸赞许，宋川这就是被直接送到了断头台上，不管他从不从，这铡刀都得落下。

“好……好，我去。”

宋川的声音像是浸了冷汗，黏腻腻的，额角流出来的汗珠又润花了新化的妆。

导演很满意地点头，齐千宸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也不过一瞬，就又恢复了平常的笑颜如花，热情地招呼着化妆师过来：“小宋的妆都花了，还不快来重新补补。”

化妆师听令急忙过来，挡住了宋川的目光，但是他的眼前始终闪过院子里那些吐着信子的冰凉生物，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小时候那条小黑蛇，和他对视的暗棕色的竖瞳。

他的冷汗一直不住地落下，化妆师补都补不过来，等到副导演来催的时候，就连化妆师都急出来一身的汗。

副导演是个急性子，见他这样，索性挥了挥手，示意他停下：“算了，不补也行，只要别太脱妆就没事，快去准备一下，三分钟后开始。”

宋川从挑了脚筋的那一段开始，他被迫趴在地上，看着不远处那些吐着信子朝他张望的蛇，还是那个冰凉而又渗人的竖瞳，宋川甚至都不敢和那些生物对视，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第四十六章诬陷

“action！”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宋川不能掉链子。他拼命地说服自己，慢慢地爬着进去。那些蛇见到有陌生人侵入领地，或许是感受到了宋川的害怕，它们竟然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反而迎了上来。

有些蛇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有些从他的脖子上爬过去，甚至还有从他的一边袖口钻进去，又从另一边袖口钻了出来，没有任何温度的鳞片贴着他的皮肤而过，冰冷的触感让他头脑发麻。

他害怕，是彻骨的恐惧。

不过短短的几步路，他像是爬了几个世纪。

在场的不乏胆小的女孩子，看到宋川这样，都害怕地捂住了嘴，心也跟着他的动作紧紧地揪着。摄像机贴着他的脸给了特写，额角是他根根暴起的青筋，眼底是充血的赤红色，冷汗顺着他爬过的路湿了一道。

要知道，这是入冬的天气，在场的很多人身上已经早早地裹上了羽绒服，而宋川却汗流了一地。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导演的那声“卡”像是从天外传来的解脱信号，宋川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力气再起来，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听到身边脚步匆匆而杂乱，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把他抬起来送到了棚里。

他的目光没有再转动，只是呆呆地盯着头顶，看着眼前由天空肃杀的冰蓝变为那一片黑幽幽的棚布。

有人把他的脑袋垫起来，往嘴里灌了几口水，因为动作太为笨拙，宋川被一连呛了好几下，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这几口水的唯一作用就是让宋川清醒了。

“你没事吧？”导演关心地凑在他眼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他不敢再去看院子里的蛇，一眼都不敢再看过去。宋川晃了晃脑袋，争取让自己清醒一点，面色苍白一片，虚弱地摆摆手：“不用，我自己缓缓就好。”

齐千宸就在不远处坐着，化妆师在一旁补妆，她空出来一个斜眼抛了过来，看到宋川垂着脑袋，只留一截雪白的脖颈，后背被冷汗浸湿了一片，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她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意。

导演见宋川的状态不是很好，特地把他今天的戏份全部推到了第二天，让他先回酒店休息。

宋川根本就休息不下去，一闭眼就是蛇，蛇的鳞片，蛇的花纹，蛇的竖瞳……那些蛇的鳞片摩擦在身上的触感似乎怎么也抛不掉，一直在身上萦绕着，挥之不去。

他只能把自己关在浴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洗澡，一遍又一遍地擦拭，一直洗到自己身上恨不得掉了一层皮，一直洗到浑身上下的皮肤都通红一片，差点要磨出来红血丝，这才肯罢休。

他走之后，后面的戏拍摄的不是很顺利，很晚才结束。因为结束的晚，导演特地给一些没吃上正餐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点了外卖。想起来早早回酒店的宋川，还特地让人给他送了一份。

宋川中午就没吃上饭，晚上更是什么都没入腹，为了不让自己半夜饿得胃疼，他还是选择吃一点垫垫肚子。

导演点的是寿司，宋川打开了外卖盒，里面排列整齐的一道长条的东西让他瞳孔一缩，寿司外面包裹的海苔上的斑驳纹路让他立刻想起来了白日里蛇身上的纹路。

盘子里的寿司被他一巴掌甩出去几米远，他跑到厕所里吐了个昏天暗地，吐得整个人都缺水了。

第二天宋川大清早就发了烧，但还是要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拍戏。

因为齐千宸明天大清早就要赶去另一个剧组，导演把今天一天的戏份都安排得特别的满，争取能拍多少拍多少。所以宋川一大清早就被安排和女主的对手戏。

而这一场戏恰好还是向芸落入水里，广琛飞身入水去救她。

大冬天的直接拍外景，荷花池的水冰凉冰凉的，宋川伸进去一只手试了一下，还能摸到些许未化完的冰碴子。

本来导演准备安排俩替身，毕竟齐千宸是个千金小姐，真的让她大冬天进水里也对不起人家带资进组的那几千万。谁知临到开拍女主忽然转变主意要亲自上阵，嘴里说着要为艺术献身，获得一大堆夸赞，但是宋川总感觉她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但是怀疑归怀疑，人家千金大腕儿都准备要亲自入水了，宋川也不好再端着架子用替身，只能也打肿脸充胖子跟着入水。

“action！”

“啊——”

只听得一声尖叫，向芸的身体坠入水里，岸边是恶毒女配的身影。向芸在水里扑腾着，眼见着就要沉底，只听得一声入水声，不远处一个素白的声音也跟着跳进水里，溅起一大汪水花。

宋川本就发烧浑身冰冷，又直直地落入水里，骨头都像是结了一层冰，脑子昏昏沉沉，身体沉重而又麻木。他脑子里一根弦儿紧紧地绷着，不敢松懈，游到了齐千宸的身边。

为了避嫌，他一手虚虚地托着齐千宸的腰，往岸上游，就在离岸边还有不远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你干什么！”

众人被惊了一下，就连导演都探出头来，连“卡”都忘了喊：剧本里没有这段啊？

所有人也顾不得其他，都纷纷充满好奇地看过去，只见齐千宸捂着胸口游到岸上，眼眶红红的，指着宋川尖叫道：“他手脚不老实！乱摸我！”

宋川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还在僵硬着，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什么？”导演也走过来，听到这话被吓了一跳。

齐千宸指着他说：“他在水里乱碰我。”

说着，梨花带雨的哭了一脸，身边的助理急忙拿着毛毯把她裹起来，齐千宸缩在助理的怀里，眼眶红红的，又怕又怒，让人很难不相信。

“我没有！”宋川急忙辩解，为了避嫌，他都没敢把手搭在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会去碰她？

齐千宸一使眼色，身边的小助理见状也凑过来，小声地说道：“我……我看见了，就是他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真的没有！导演，不信你去翻录像！”宋川本就发着烧，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刘海贴在脸上，脑袋上还挂着一片落叶，显得有些滑稽。身上还湿哒哒地往下滴水，冰凉的池水沾着衣料糊在身上，风一吹，都能冷到骨子里。

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送上去毯子，都站在外围看着这场闹剧。宋川在剧组里呆了这么久，平日里话不多，但是业务能力高，脾气也好，全剧组的人都对他印象极好，几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相信宋川是被冤枉的。

但对方却是齐千宸。

圈内顶级白富美，连导演都不敢得罪的人。

她就算是说宋川是个妖精不是人，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真相并不重要。

导演从业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他好不容易遇到像宋川这样的好苗子，心里自然是倾向他的。导演回去把刚才的拍摄翻来覆去地看一遍，都没有发现宋川到底哪里不妥：“你这是不是错怪他了？”

“错怪？”齐千宸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

导演被这一句话堵得连连否认：“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嘛，所以我觉得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错，在水下镜头没有拍到，我看到他的手放在了齐姐的……”助理抬眼觑了一眼宋川，极小声地说道。

但在这全场寂静的情况下，也足以让所有人都听了清楚。

宋川的脸霎时间白了：“这是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别别别，私下解决私下解决。”导演急忙劝道，这要是牵扯大了，他这部八成得晃。

小助理吓得瑟缩了一下，齐千宸根本就不理会导演，反而冷笑一声：“好啊，告就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贼喊捉贼。”

宋川怒极，他自知话多无益，不如直接走程序，他拖着一身湿漉漉的衣裳，背影消失在了片场。而齐千宸宋川走了，也不再多说，直接甩下了一团烂，转头带着人也走了。

片场少了俩演员，只剩下一群工作人员眼对眼。

副导演凑上来：“咱还拍不拍？”

导演无奈至极，大手一挥：“拍，干嘛不拍，不拍老子的钱你退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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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拖着一身水，先去酒店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正想要和公司联系商量，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

他开了门，只见门口是一个长得稍微有些面熟的女人，他隐约记得好像是齐千宸身边的人。那女人并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塞给了他一封厚厚的信，只说了一句话：“千宸姐让我告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去破坏别人的感情，这是你活该。”

宋川心头一惊，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他关上门，手里掂着沉重的信封，直觉告诉他，里面的东西，是齐千宸这么明目张胆陷害他的底气。

信封被撕开，里面调出来一沓照片，上面无一例外全是两个男人。

第四十七章分手吧

照片明显是透过玻璃拍的，被放大了很多倍，角度特别刁钻，但还是能看清楚两个人的长相。

宋川和严景庭。

满满当当的几十张照片，全部都是宋川和严景庭。

照片中的宋川被严景庭强压在沙发上，动作很是亲密，甚至有些看上去让人脸红心跳。

那晚严景庭醉酒来找他，全部都被人拍到了。

原来，齐千宸一直知道他和严景庭的关系。

宋川在一瞬间感觉自己就是个小丑，在演着自以为是的戏码。而现在他被扒光了扔在太阳下，所做的一切都被毫不留情地揭露而出，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方才的怒气在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全部都消失殆尽。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又有什么资格生气？

齐千宸说的不错，他就是个小三，被正室警告，这是他活该。

宋川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身边散落的全部都是那些照片，照片上夜色昏暗，只有那小小的一扇窗户里亮着光，正映着他们交缠的身影。

这也是他和别人的男朋友偷、情的证据。

外面夜色已近幽深，房间内的人窝在床边，脸埋在了膝盖里，只能听到那细细碎碎的哭声，这是宋川最后一层的防御，终于，也破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以为宋川会告齐千宸造谣诽谤，谁知道第二天所有人连他的影子都没见着，等副导演去房间内找他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齐千宸第二天清早就赶去了另一个剧组，而随着宋川的离开，他对齐千宸的骚扰事件也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就算是当初那些相信他的人也因为他的离开而有了动摇，毕竟谁愿意平白被冤枉呢，若真的没有继续争辩下去，而是沉默面对，他们更倾向于宋川是真的做了这件事。

一时之间，众人唏嘘。

宋川被踢出了剧组，导演在棚里抽了半天的闷烟，出来就把剪辑师抓过去连夜剪了宋川的戏份，他又加紧找了演员替补重拍抠图。

一部好好的戏被搅和得乱七八糟。

而对于宋川来说，噩梦才刚刚开始。

剧组片场人多眼杂，这件事等封锁已经来不及了，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没过多长时间，微博上一个有名的狗仔就放出了惊天大瓜：新人演员宋川拍戏骚扰女演员。

这个女演员并没有明说是谁，但是吃瓜群众都不傻，通过那模糊到座机像素的照片硬是抠出来了“女演员”的身份——正是新晋小花齐千宸。

这种惊天大瓜一年到头都得不到一见，营销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集体团建的机会，不过短短半天，黑稿铺天盖地地砸上来，舆论立刻刮遍了整个娱乐版块。网上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使出了毕生的脏话水准，连爹带妈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齐千宸身为当红流量小花，死忠无脑粉们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他的地址和电话，宋川的手机被人打爆了，全是骚扰电话。短信还有血腥恐怖的诅咒图片，以及各种辱骂的话语。

从这件事被爆出来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宋川把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上，门上，还有院子里被扔的都是鸡蛋，和烂菜叶，外面的栅栏上被泼上了狗血和油漆，每天在外面守着的粉丝就没断过，宋川一直听了三天的谩骂。

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耳朵里塞上耳塞，也抵不住那些极富有穿透力的骂声。

他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宋川在家里呆了三天没出门，他不敢开窗户，不敢上网，他就这么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遮光的窗帘把房间包裹得漆黑一片，黑到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手机的铃声就没断过，一直是显示各地的陌生号码，全部都是粉丝的骚扰电话。手机一直在震动，在这一片小小的房间里，混着窗外的谩骂声，自顾自地震动着。直到手机突然亮了一下，然后猛然暗了，再也不响了。

没电了。一直等到第四天，他听到外面有陌生的声音传来，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听到除了谩骂之外的声音，那些声音在驱赶围在外面的粉丝，不一会儿，声音消散了干净。

宋川像是个雕塑，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盯着面前的电视墙，那些骂声似乎已经成了他习以为常的背景音，直到这声音猛然消失。他的长睫颤了颤，空洞的眼神里多了些神色，终于转过头往窗户那边看了看，遮光的窗帘把窗户掩盖得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光透过来。

他从地上起来，可能是因为太久没起身，宋川猛然趔趄了一下，撞倒在了桌上，桌子上的花瓶被他碰掉了，玻璃碎了一地。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踉跄着起来，踉跄着下楼。

他推开门，外面天已经暗了，门口的路灯开始亮起来，映照出了他门前的一小块地方。

院外的栅栏上被人泼了狗血，把雪白的栅栏染得乱七八糟，墙上还被人用油漆写了硕大的“贱人”。

猩红的油漆衬着雪白的墙，这两个人宛若刀剑，狠狠地扎进他的眼里。

院子里充斥着生鸡蛋的腥臭味，遍地都是蛋壳，门前的小路上溅满了黄白的蛋液。园子里有几个人影正在低头收拾，为首的是严景庭的助理，见到他出来，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句问话：“你没事吧？”

宋川没有说话，他穿着一身的白衣白裤，不过只有短短几天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一圈，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只有一双大眼睛显得突兀而又无神，他的脸苍白而又寥落，极近破碎凋零。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上踢到了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包装完好的礼物盒。

这个礼物盒用粉红色的丝带包扎着，宋川捡了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巧的金发碧眼的布娃娃。

布娃娃的肚子上有一个按钮，上面还有一个纸条标注着“按这里”。

他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传来了几声刺啦刺啦类似于接触不良的声音，然后就是一段空白，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布娃娃的肚子里忽然传出来一声尖锐的笑声。这笑声类似于恐怖片里鬼娃娃的笑声，幽怨且尖利，还伴随着阵阵的恐怖音乐。

宋川的精神本就极度的紧张，这一声音乐出来，他的脑子里的那根弦儿像是被人狠狠地绷紧了。他的心猛然一惊，吓得把那东西直接扔了出去。

布娃娃从盒子里掉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它的头居然直接掉了下来！像是被人直接割断了脑袋一样，断开出居然流出了鲜红的类似于血液的液体。

布娃娃的声音陡然变了，变成了一段音频，里面的声音低沉嘶哑，显然是被处理过：“宋川，去死！宋川，去死！宋川，去死！！”

宋川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气，像是离水的鱼，濒临死亡一般。助理急忙上前把那布娃娃里面的设备抠出来，拆断了电线，终于阻止了它继续下去。

掉落在一边的盒子里甩出来几个东西，助理捡了起来，只见里面是宋川的照片，被人加了黑白滤镜p成了遗照，还有一个染血了的刀片。

助理不动声色地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交给一旁的保镖让他去处理掉，这才走近来问宋川：“你没事吧？”

宋川捂着耳朵，眼睛只是愣愣地盯着地面，像是痴呆了一样不说话。

助理不忍心，继续说道：“严总已经在处理这件事了，他给你打电话发现你关机，你这边狗仔比较多，他暂时不能露面，但是他给你找了新的房子，今晚就搬过去躲躲风头，等这件事过了再回来……”

宋川一句话也不想听，他回到房间里，端出来一大盆水和毛巾，一遍一遍地去擦拭墙上的“贱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的，油漆已经干在了上面，怎么擦也擦不掉，但是宋川已经麻木了，他就是个机器，什么感情都没有的机器，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他不想让妈妈住过的地方有任何污秽的东西出现，一点也不能有。

助理见自己根本就说不动宋川，索性给严景庭打了电话，让严总自己处理烂摊子。

他拿着手机放在宋川旁边，说道：“严总的电话，你接一下吧。”

宋川没有理会。

助理见他根本像是听不见了一般，没有反应，就直接开了免提，严景庭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宋川。”

宋川的手顿了顿。

“宋川，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在郊区有个房子，你先搬过去，等这边风头过去了再回来，好不好？”

助理从来没有见过严景庭这么卑微过。

宋川的眼底似是有什么流过，很快就化作了一片死寂，他扬起了脸，对助理说出了第一句话：“告诉严景庭，我们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天更得晚了】

第四十八章担忧

“什……什么？”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正想去拿回宋川手里的毛巾帮他擦拭，却因为这一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说……分手？

宋川的唇角用力地勾起来，但是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落，他整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双空洞无神的大眼睛，眼底噙着一片晶莹，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他光洁的侧脸滚落而下，浸润在湿润的草地里。

助理看得心揪得慌。

宋川一字一句说得分外艰难：“这房子，我不要了，我也不要和他在一起了，我就是个小三，当小三遭报应，这是我活该。”

手机开着免提，宋川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电话的另一边，严景庭那边传来很久的沉默，继而爆发出一声低吼：“不可能！你不能离开我！”

严景庭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我知道这次让你难过了，但是我会处理好的，网络舆论我这边已经去压了，还有齐千宸……齐千宸那边我会好好和她商量的……”

好好商量，呵呵，严景庭说好好商量。

到现在他都不放弃齐千宸这个财团之女，不肯放弃她背后的利益。

严景庭轻声诱哄道：“相信我，宋川，你只需要忍一忍，忍一忍这件事就过去了……”

忍，严景庭让他忍。

忍了五年，他真的不想忍下去了。

“我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让我走吧……让我走，求你了……严景庭。”宋川从刚才低低的啜泣声变为了放肆地哭喊，他这几天的委屈，这几天的难受，这几天所遭受的非议……全都凝聚在了这几声哭喊里。

“宋川……宋川！”严景庭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宋川什么都听不到，他哭到眼前模糊一片，哭到大脑嗡嗡作响，哭到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完全站不起来。

“我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离开，我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宋川把自己窝成一团，缩在墙边，瘦削的肩膀轻颤，撑着空空荡荡的白衫也跟着颤抖。他抱着膝盖，脸埋在腿间，背后的蝴蝶骨突兀地杵着，他已经瘦得不成了样子。

助理感觉他已经到了自己差不多能一手拎起来的地步。

他不忍心再看下去，默默地把免提给取消了，把手机放在了耳边。之前严景庭和宋川五年，他见多了宋川恨不得奴颜婢膝而严景庭毫不理睬的样子，但却从来没有插嘴过一句。

但是这一次，他却真的忍不住想要破个例。

电话那边是严景庭止不住的怒火，他还不知道免提已经被关上，宋川听不到他的声音。

助理犹豫了许久，垂眼看了一眼地上可怜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说道：“严总，我觉得……或许宋川他应该离开你一段时间。”

“离开？”严景庭一愣，继而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我就应该失去一切是吗？”

“你也觉得我不配他了是吗！！！”

耳边是严景庭极度偏执的低吼，他现在就是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总，我是说……你应该给他点单独的时间，宋川他好像……很累了……”

他真的很累了，就连助理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严景庭偏要视而不见？

严景庭正在气头上，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看住宋川，既然他不愿意换地方，那就让他在那里呆着，如果他消失了，后果你来承担。”严景庭没有给助理反驳的时间，说罢直接挂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几声嘟嘟的盲音。

宋川不知道严景庭和他说了什么，只见得助理挂了电话，脸色不是很好，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心里已经有了底，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知道是腿麻了还是真的没有了力气，宋川整个人脚步虚浮，眼看着似是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上。

助理好心扶了他一把，手隔着一层布料触上宋川的胳膊，只摸到了突出的骨头，似是仅有一层皮包着，硌人。

“你……你还好吧？”

宋川答非所问，转过眼看着助理：“他说了什么？”

那双眼睛丝毫神采都无，空空荡荡的，宛若一团化不开的浓墨，漆黑一片。

助理撇过头，他居然有些害怕看到那双眼睛。

“严总说……没有他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

“呵。”

宋川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轻叹了一声，轻轻地甩开了助理的手，全身力气都撑在墙上，慢慢地往房间里挪。

他就知道，严景庭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折磨自己到死。严景庭是个非常优秀的商人，他会最大化地估计自己的利益，会把握住每一个有利于他的条件。

严景庭同时也是个高傲至极的人，他坚信自己可以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不容得任何人的异议。

这同时也是他对待爱情的态度和方法。

宋川什么都不想说，他很累，哪里都很累，心口尤甚。

严景庭当天晚上就在祖宅外面安排了很多保镖，把这一个房子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安保堪比总统待遇。一方面是说要保护宋川的安全，避免有偏激的粉丝对他造成伤害，另一方面，则是把宋川关起来，不让他出去。

助理一连在车里睡了一夜，都不敢离开半步，生怕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被连累炒鱿鱼，一睁眼不是回女友信息就是盯着宋川房间的窗户，只不过他盯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那扇窗户打开过。

他甚至感觉那层厚厚的窗帘就没动过。

助理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么长时间没动静，该不会他寻短见了吧？

正这么想着，忽然外面有人在拍车窗，恨不得要把车窗拍烂的架势。他把车窗摇下来，只见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小保镖，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完整，像是跑得很急：“哥……哥……”

“哥什么哥，喘成这样，就这体质还当保镖，信不信我开了你？”助理把座椅往后调了调，双脚搭在挡风玻璃前，伸了个懒腰，“说，怎么了？”

“严总……严总来了，据说宋川把门反锁了，不管严总怎么喊，连个声儿都没有，我们都猜……猜……”小保镖没再说下去，但是后面的不言而喻。

助理一个哈欠没打完，因为这句话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呛死，慌慌张张地打开车门就要下车，殊不知自己的双腿还未收回来，直接头朝下栽了下去，吓得小保镖急忙上去接住他。

“猜？猜尼玛了个p啊！还不快去找锁匠撬门啊！”助理腿脚并用地从车里“爬”了出来，一把挥开小保镖想要拉他的手，骂骂咧咧地吼道。

小保镖被吼得喷了一脸唾沫星子也顾不得擦，急忙跑出去找锁匠，助理则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房子里。

只见整个房子任何一个窗户都关着，并且窗帘掩得死死的，连半点光都不透过，整个房子像是中世纪的鬼屋一般阴森。他刚跑到一楼，就听到楼上大力的踹门声，还伴随着严景庭熟悉的怒吼。

他跑上楼，只见房间门口堆了一地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全部都完好无损地放在那里，半点没动。

也就是说，宋川这么长时间一点没吃东西。

一点没吃，这下好了，不管是绝食饿死还是自己寻短见，严景庭绝对都饶不了他。

严景庭站在门口，他穿着一身褶皱不堪的衬衫，头发些许的凌乱，一向一丝不苟的严景庭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的狼狈。他一脚一脚地狠狠地去踹门，但还是不得不说，门的质量极好，丝毫没有半点要破开的迹象。

严景庭一贯精明的高智商大脑在这一刻却仿佛失灵了一样，踹门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他的高定皮鞋都被踹得破开了半个底儿，小腿被震得发麻，但还是不愿意停下。

“宋川！你开门！”

严景庭怒吼，声音嘶哑。

却没有任何回应。

严景庭慌了，为什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宋川那么爱他，怎么可能让他担心？

“宋川，你开门好不好。”

门外的低吼已经变成了哀求。

“就算你不开门，也说句话，让我知道你还在，宋川……我求你了……宋川。”

求，严景庭这辈子第一次用“求”这个字。

他真的什么都不顾了，他只想要宋川好好的。

助理赶忙上去抱着严景庭的腰，想把他拉回来，但是他这身板确实只是在宋川面前有优越感，在真正长期泡健身房的人眼前还是不堪一击。助理感觉自己不仅没拉回来他，还被严景庭给带着差点撞上去门。

“严总！严总你这样是踹不开的，你会伤到腿的！我叫了锁匠马上来，你等等，马上来！”

“等？”严景庭把他掐着脖子按在墙上，“宋川在里面连个声音都没有，你让我等？他万一死了怎么办！”

严景庭满脸憔悴，胡渣都冒了头，双目赤红一片，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因为一连几天没睡觉造成的。助理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严景庭，他忽然发现，对方的眼底有泪。

而且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抖得不成了样子。

严景庭在害怕，极度的害怕。

小保镖很快带着锁匠上了门，锁匠去开门，小保镖急忙把助理从严景庭的手底下解救出来，助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严景庭的却连呼吸都不敢，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他害怕了，他怕打开门只能看到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宋川。

他怕，他真的在怕。

严景庭自己都不知道，宋川早就占据了他心脏的大部分位置。

第四十九章放过我

只听到一声“咔嚓”，锁被打开，门慢悠悠地开了一条缝儿。锁匠刚一转头，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到了一边，未站稳就看到一个身影风似地冲进了房间。

外面阳光正亮，而这房间里一片漆黑，遮光的窗帘紧闭着，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门开之后，走廊的光线顺着打开的门投进去些许，这才映照出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那个身形小小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影。

等到走进了才看能看清，宋川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肘弯里，因为极度的害怕，只能拼命地把自己缩起来，在这一方小小的地方获得一点安全感。

严景庭莽撞地冲了进去，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他只想确认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不是还安全存在着。甚至都顾不得开灯，借着昏暗的光就冲过去，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一个踉跄差点栽在地上。

他磕磕绊绊地起来，冲过去直接把那个身影抱在怀里，直到感觉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到他的温度和轻柔的呼吸，心里的石头终于重重地砸了下去，这才松下来一口气。

“太好了，宋川，太好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坠回原地，这种大起大落，他不想再感受一次。

宋川本来以为自己全身都已经麻木了，猛地感受到一颗滚烫的泪水从后颈滑进了他的脖颈，然后顺着颈线一路滑下，流过之处，残留一串炙热的温度，烫得他这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

发现门已经开了，自己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这个人的声音，他的味道，都是宋川熟悉的，也是曾经在很久之前，他爱到骨子里的。

但是现在，他却满心的厌恶。

宋川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严景庭把他抱得极紧，恨不得把他揉进骨血的那种地步，宋川挣扎不得，只得张口道：“你放开我。”

他很久没喝水，嗓子干哑得像是砂纸一样，说一句话都恨不得冒血。

而严景庭就疯了一样，狠狠地抱着他，手指插进宋川的发丝里，脸埋在肩窝处细嗅着宋川的味道。他一点都不敢放手，宋川身上的骨骼硌着他的手，他甚至觉得宋川身上几乎就没有了多少肉，全是骨头，轻得不真实。

他生怕这是一个梦，若是他放了手，宋川就随着风，消失不见了。

宋川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地重复：“你放开我。”

严景庭周身一震，宋川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淡，却暗含着透到骨子里的冰冷。

他犹豫了很久，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助理从门口打开了灯，房间内一下子亮起来，宋川被刺得猛地一下没睁开眼，很久才缓过来。

严景庭这才看清楚面前人的样子：宋川的面容不再像以前那样红润，反而枯槁一片，颧骨瘦得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蒙着一层青紫的黑眼圈。下巴处的线条陡然收紧，瘦得令人心疼。

他怎么变成了这样，严景庭怎么都不敢想，宋川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他的心骤然一疼。

“宋川，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

严景庭现在除了对不起，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恨不得回去问问几天前的自己：

为什么没有发现齐千宸宁愿轧戏也要去宋川所在的剧组？

为什么没发现齐千宸其实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

又为什么没有把宋川保护好？

为什么！！！

严景庭的后悔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宋川躲开他的拥抱，从地上爬起来，脚步因为坐得久了有些不稳，刚一起身，身形就晃了一晃。

严景庭急忙伸手去拉，被宋川一把甩开。

“你走开。”

声音冰冷。

严景庭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垂下去。

宋川此时的脑子里已经是混沌异常，他唯一知道就是，他不想见到严景庭，更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宋川本着这一想法，自顾自地往外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知道，严景庭在这个房间里，他就不想在这里呆着。

助理在门口就看着他独自出门，他瞟了一眼还在原地的严景庭，咽了口水，往后退了退，给宋川让出来一条道儿。

他不敢碰，更不敢扶，唯一能做的就是目光紧紧地黏在宋川的后背，看着他像是游魂儿似的飘过拐角，身形消失在门口。

还未两秒钟，只听得外面一声巨大的“咚——”是人的身体砸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

宋川不清楚自己到底睡了多久，他梦到了自己被人追着，被逼到悬崖边，那些追他的人就站在外围，举着手机疯狂地拍他，嘴里是止不住的谩骂，口水横飞。

他捂着脸，想要逃却无处可去，这里一片平地，几乎一览无余，没有任何供他躲藏的地方，也没有一个愿意伸手去救他的人。

一声一声的谩骂突然有了形状，似是刀剑朝他砸过来，无一例外地全部砸在了他的身上，宋川感觉不到疼，只觉得难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远处站着一个曼妙的身影，那是齐千宸，她冲自己得意一笑，用嘴型告诉他：“当小三，这就是后果！”

紧接着严景庭不知道又从什么地方出来，把齐千宸搂在怀里，宋川拼命地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而严景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笑着和齐千宸说着什么，两个人亲亲密密地走远了。宋川被人逼着往后退，一脚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而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那些人举着手机越来越近，而他只能被硬逼着往后退，往后退……

“小川。”

一声轻柔从身后传来，宋川转过头一看，悬崖下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年轻温柔的女人和一个严肃的老人，他眼眶一热：那是妈妈和外公。

他们在朝自己招手，妈妈带着一贯的笑，温和地对他说道：“小川，要是累了，就来找我们吧。”

宋川猛的哭了，在那一瞬所有的委屈全部涌上心头，堵在心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堵得他几乎快吐出来一口闷血。

他真的觉得累了，很累了，累到他真的想要放弃了。

眼前的人带着手机，桀桀地笑着，似是地狱的恶鬼，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身后是妈妈和外公温柔的呼唤。宋川忽然觉得，如果直接跳下去，也挺好。

他真的想解脱了。

宋川站在悬崖边，不再看那些逼近的人，反而闭上了眼，终于纵身一跃——

“啊——”

宋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梦中从悬崖上坠下的感觉就好似真的一样，甚至连那耳边逆流而过的风都真实得令人害怕。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额头上蒙了一层的冷汗。

“宋川，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没事吧？”

严景庭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再加上前几天处理各项事务几乎没睡，饶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这天才刚亮，他就体力不支歪倒在了椅子上，睡意刚刚笼上来，就被宋川的一声尖叫给惊醒了。

因为起得太急，宋川有点低血压，眼前一片模糊，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身边有人扶着他重新躺回床上，等到大脑重新充血，这才慢慢地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面，萦绕在空气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机器滴答作响，仔细听还能听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他这是又来到了医院。

严景庭见他醒来，欣喜若狂，刚才快要将他吞噬的倦意即刻就被兴奋一扫而光，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两只黑眼圈，还特别殷勤地絮叨：“医生说你是节食时间太长导致昏倒，给你输了液，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宋川，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

宋川不想说话，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目光绕着上面的纹路一圈又一圈地转，就是不落在严景庭的身上。

严景庭找了个不痛快，但还是丝毫生气都没有，从床边的篮子里拿出来一个苹果，从来都没碰过削皮刀的严少爷把一个苹果削得坑坑洼洼，还是带着笑递给他：“要不要吃。”

宋川索性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严景庭的笑僵在了脸上，最终还是没垂下去，不放弃地继续追问：“我让人去买粥，你想吃哪种，白粥还是咸粥？”

宋川久久不语。

只留给他一个瘦削的肩膀，后颈处的椎骨骇人地凸起。

严景庭自顾自地说道：“你喜欢白粥对不对？我差点忘了你喜欢甜……”

“放过我吧，严景庭。”

宋川忽然说道。

严景庭的手一滞，手里的苹果掉了，咕噜噜地滚出去好远，最终撞在了角落里，沾了一身的土。

宋川的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入冬了，窗外的树叶子都落得差不多，放眼望去，一片苍凉。

严景庭不说话，两个人之间是诡异的沉默，安静到宋川能听到严景庭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是我错了，宋川，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严景庭的手抚上宋川的后背，顺着他的蝴蝶骨往上，流连在他的侧脸上，严景庭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颤抖，卑微到极致，尽是恳求，“我没有爱过人，这是第一次，我……我做的还不熟练，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宋川……”

宋川勾了勾唇，眼底却死寂一片。

他的心已经彻底凉了。

“给你机会？让我再去当小三吗？”

第五十章放过我（二）

严景庭的手停滞了许久，讪讪地垂下，强撑着笑说道：“我和她在一起让你不开心了对不对？宋川，给我点时间，我会和他提出分手，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呵。

要是之前，宋川或许还会欣喜，但是现在，他的心里就如一汪澄澈宁静的湖泊，严景庭这一颗石子投下去，连一片涟漪都不会荡起，直接就慢慢地沉了下去。

宋川不再说话，双眼麻木不仁地盯着窗外，那一枝丫上有一片要落不落的树叶，顽强地攀着最后一点和树的连接点，随着风左右摇曳。

严景庭的声音就在身后，一遍又一遍地恳求：“我说的是真的，宋川，直到这一次我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求你相信我这一次。”

“人都会犯错的，我不是圣人，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他问的轻柔，带着满怀的期待，却未收到丝毫的回应。

窗外的那一片树叶终于在一缕风吹过之时，支撑不住，从枝丫上缓缓飘落而下。

宋川脑海里的弦儿也在那一刻绷不住断了，他闭上了眼：“我累了，我想睡觉，你出去。”

短短的几个字，已经阐明了宋川的态度。严景庭静静地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感觉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远，直到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开关门声，紧接着就是一片寂静。

宋川睁开了眼，目光从窗外移到墙角，绕着整个天花板转了一圈，发现四个墙角都全安了监控。监控屏下闪着红灯，这意味着四个监控都开着。

刚才严景庭出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咔嚓一声，明显是被锁上了，严景庭这是打算把他关在这里。

嘴里说着对自己好，难道剥夺了他的自由，就是对他好？

严景庭果真自私到极致。

———————————————

宋川在医院里呆了很多天，他被严景庭强行关在这里，连门都出不了，除了吃就是睡。这间病房里有专门的卫浴，饭菜每天有专人送来，他直接就可以在房间里解决一切需求。

严景庭以为宋川会大闹，强行要离开，但是他却没有。

监控摄像直接连接严景庭的手机，他几乎每时每刻都会盯着手机看。宋川每天按时吃饭，吃完饭会在房间里转一转走一走，有时候站在窗前往外看，一看就是大半天，然后再晃晃悠悠地走回床边，躺在床上不是看手机就是睡觉。

他分外老实，也几乎不说话，小助理被严景庭强行派到病房里陪宋川说话，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能强行扯出来点话题，但是在宋川越发敷衍的“嗯”“啊”“哦”等能说一个字就不说俩的态度下，他终于也憋不出来了话题。

他本以为宋川会问他类似于“严景庭什么时候放他出去”的话，谁知连半句都无，就好像宋川早就知道自己就算是问了也只会得到满嘴的搪塞，索性就不问了。

宋川被关着的这几天里，他和外界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网络。

他虽说不是一个多喜欢上网的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上网就成了他唯一的娱乐消遣。每天上微博刷一刷，上新闻看一看。这几天网上对于他的议论已经淡了不少，群众的眼球很快被其他艺人的花边猛料给吸引了去，似乎大家已经忘了还有他这个人。

前几日他听说了严家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成了植物人，严家现在上下乱作一团，严景庭回公司主持大局，每次来看他的时候都是深夜。

宋川一直不知道，那时候的严景庭拖着一身的疲惫从严家赶过来，然后悄悄地进来，就趴在床边，看着宋川恬淡的睡颜，自己再慢慢地睡去。

对床尤为挑剔的严少爷甘愿睡了一个多月的沙发。

早上天还未亮，助理再叫醒他，一同离开。

这种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宋川在某天早上看微博的时候，看到了热搜第一——严景庭和齐千宸分手。

严家老爷子脑溢血成植物人，严家的掌权就完全落到了严景庭的手上，他不需要再看严老爷子的眼色，也不需要依附于齐家，所以果断就提出了分手，甩了齐千宸。

用完就扔，这果然是严景庭的一贯风格。

当天下午，严景庭和齐千宸的分手热搜还未降下去，另一个热搜异军突起，直顶第一——宋川被诬陷。

他怀着疑惑点进去，发现最顶的就是一个视频，视频没有画面，只有声音，还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自称是齐千宸的助理，爆料齐千宸片场耍大牌，经常欺压工作人员，欺负不出名的小艺人，其中这个“不出名的小艺人”正是宋川。

并且博主把证据直接贴在了评论里，第一个评论是齐千宸耍大牌的照片，第二个评论直接发了一个链接，链接点进去是齐千宸掌撸工作人员的视频，里面的工作人员虽然被打了码，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凭借衣服还是能看出来正是当初和齐千宸一起陷害他的助理。第三个评论也是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段音频，清楚地录下了齐千宸指使身边的小助理联合陷害宋川的声音。

铁板钉钉，齐千宸就是想翻身都难。

爆料人说自己忍受不了齐千宸的欺压，准备要爆料出来，所以偷偷录下了齐千宸欺负人的证据。又因为当初陷害宋川自己良心难安，才决定现在就出面爆料，并且在视频的最后还朝宋川道了歉。路人惊喜吃瓜，粉丝垂死挣扎，黑粉火上添油，一时之间，网上热闹得很。

当天傍晚，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齐千宸的微博被屠了半天之后终于冒出来了一条微博：

而且是道歉微博。

微博里承认了所有恶行，包括对宋川的陷害，并为此道歉。

粉丝心碎的心碎，脱粉的脱粉，只有少数人还在坚信姐姐没错，姐姐是被逼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绝大多数的人选择站在宋川的这一边。前一阵子把宋川骂成狗的营销号纷纷删掉之前的微博，装作没事人一样紧跟热点，开始批判齐千宸，对宋川的态度变为了可怜心疼。

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宋川从来不知道人真的会在跌入谷底的时候原地反弹，这事情翻转得实在是太大，别说是吃瓜群众了，就连宋川本人都从脑壳懵到了脚指头，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毁了，但怎么也料不到还能有这么一个惊天大反转，转得他一时没缓过来，盯着手机许久，终于露出来这一段时间的第一个笑容。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咔嚓声，是开锁的声音，宋川的笑容像是被施了法一样，直接收了回去。门口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形，手里提着两个食盒，带着笑进来。

“宋川，饿不饿，今天饭准备得晚了点。”

说着，他从门口进来，身后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同样提着食盒的助理和保镖，在桌子上摆了满满的一桌菜。

宋川几乎每天都是这个待遇，一个人被安排了四五个人的饭，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在这里一个多月重了十几斤。

严景庭把食盒里的粥端出来，笑着对他说：“宋川，你看看想吃什么，要是没有想吃的，我派人再去点。”

宋川并不想回他，径直拿起碗筷，只吃自己面前的菜。严景庭就坐在桌边，筷子在手里拿着却迟迟没落下，眼睛含着笑，着看着宋川。

曾几何时，宋川也是这样盯着他看，那时候的宋川对他还是满心满眼的爱意。

严景庭看着他低头机械地咀嚼着，脸颊一动一动的，胖了十几斤的宋川也有了些肉感，面色红润，嫩到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掐一把，严景庭确实也伸出来了手：“你看这样胖点多好看。”

宋川偏过头，躲过了他的手，继续麻木地吃着他面前的饭。

严景庭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的长睫一颤，敛住眼底的神伤，最终还是笑了笑，落下了手。

“什么时候放我走？”宋川放下筷子，抬眼看着严景庭。

严景庭忽然发现，宋川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平静如水，深不见底，难起波澜。

他苦涩地笑了：“留在我身边不好么，我会对你好的。”

“放我走。”

宋川并不想和他说太多，只是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严景庭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宋川，我这么爱你，你就不能呆在我身边吗？”

爱？

宋川觉得严景庭说这个字简直是讽刺。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我爱你，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身边。”

留在身边？

“就像这样，把我关起来，只能你自己看到，就像是一个私人玩物一样？”宋川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悲哀，对严景庭无可救药的悲哀。

“我……”严景庭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就想把宋川据为己有，只能属于自己。

宋川冷笑：“你永远都只顾着自己，从来都没想过别人。”

“那你教我，教我什么是爱，我们在一起，以后你可以慢慢教我。”严景庭抓着宋川的胳膊，拼命地恳求。

宋川摇摇头，严景庭满怀期待的目光因为他的摇头慢慢地变得死灰一片，宋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无可救药，我教不了你。”

第五十一章何奈

严景庭的声音低沉，他缓缓张口：“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我们曾经在一起的五年你怎么说忘就忘？”

五年？

那五年他怎么会忘？

“那五年我自然不会忘，”宋川看着他的眼睛，狠心道，“因为我要一直提醒自己，永远都不要靠近你。”

嘭——

严景庭拽着宋川的胳膊，一把把他扔在床上，宋川被生生砸在床上，柔软的床垫让他弹了一下。继而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压制了上来，宋川的鼻尖立刻笼上了严景庭身上独属的味道，小小的病床承受了两个大男人的体重，发出了一声艰难的嘎吱声。

“严景庭！”

宋川瞪大了眼睛，低吼道。想要去推开身上的人，双手压在对方坚实的胸前，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作用，无异于螳臂当车。

他这才发现，同样是男人，到底力量差距能有多大。

严景庭现在就是处于一种濒临疯狂的状态，他除了宋川谁都不要，同样的，他为了宋川，也什么都能做。

“我到底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宋川……我只求你能不能别丢下我。”严景庭声音带着颤抖，卑微地恳求。

一滴滚烫从严景庭的眼眶里出来，落在了宋川的脸上，顺着滑入了他的嘴里，唇齿之间，尽是苦涩。

宋川的心狠狠一颤，软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遥想当年严景庭不过一句想吃川菜，就跑去学，为了试菜他一个胃不好的人不知道尝了多少辣椒，那一阵子他的胃药恨不得批发买。

但是现在他再也不会因为严景庭的一句话就乱了心，他很快就强迫自己硬下来心肠，撇过头不去看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自重。”

严景庭的手撑在宋川的脸侧，听到这句话，他的手狠狠地攥紧，被单被他扯成了一团褶皱。

宋川叹了口气，硬的不行，他只好软下来语气，好言好语地劝道：“严景庭，你那么优秀，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更好的人，你这样又是何必呢？我们已经成了过去，那五年，已经是过去了！”

严景庭就这么盯着他，也不打断他的话，只不过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阴鹜，两人之间的气压也是越来越低。

“不是。”

“什么？”宋川一愣。

“那不是过去，”严景庭硬邦邦地说道，“我也不会再去找别人，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再多又怎么样，我只会跟你在一起。”

宋川觉得他简直把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八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你简直疯了。”

宋川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严景庭重新压回床上，他现在就是一个护食的虎崽，哪怕有一点失去的征兆都能让他爆发出来无穷的偏执。

“你不能走！”严景庭低吼道，垂头就吻住了他的唇。

宋川躲闪着严景庭暴风般的吻，呼吸都快透不过来，而严景庭的唇则顺着他的脖颈往下，宋川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到了自己的锁骨之间。

“你滚啊！”

严景庭恍若未闻，宋川扬起头，狠狠地往严景庭的肩膀上咬了下去。

宋川这一口很是实在，他甚至感觉自己的唇齿之间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严景庭闷哼了一声，身体重重地震了一下，却一点都没有躲闪，就这么硬撑着让宋川一直咬着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感觉自己的嘴都要麻了，这才松了口。严景庭的肩膀出被他的口水沾湿了一大片，衣料贴在了皮肤上，隐隐能看到皮肤上泛着血丝的牙印。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

“严景庭，你爱我就要把我强行留在你身边，但是你却从来都没顾过我的感受，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宋川缓缓地张口，眼泪已经落下，浸湿了一大片床单。

“你一向是这么自私。”“我会让你开心的，只要你别离开我，我会让你开心的。”不管宋川怎么骂，严景庭一概照单全收，一样不改。他把脸埋在了宋川的脖颈处，闷闷地说道。

宋川的手攥成拳，指甲陷入了肉里，他的眼泪越来越多，哭声也从哽咽变为了低低的啜泣，眼泪模糊了眼前的一切事物。宋川甚至觉得就这视野也挺好，最起码他可以再也看不到严景庭了。

低低的啜泣声惊动了严景庭，他惊慌地抬起脸，对上宋川湿润的眼眶，手忙脚乱地擦去他的眼泪：“你别哭，是我错了，你别哭啊宋川。”

宋川躲开他的手，含着泪看着他，语气却是冷冷的：“你难道准备关我一辈子吗？我是个正常人，需要工作，需要社交，而不是永远都在这一片小地方呆着。”

严景庭顿了顿，哑声道：“我可以让你去工作，你在我身边做一个助理好不好，要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让我每天都看到你，不要离我太远……”

“我不要。”宋川拒绝得干脆。

严景庭的脸色立刻变了。

“这是我的工作，你凭什么要替我决定？”

严景庭说不出话来。

他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想要做什么？”

“我是个艺人，我要工作，我要拍戏。”

或许是宋川的眼神太过于坚定，严景庭迟疑了许久还是松了口：“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和其他人有亲密戏，不能接吻戏，更不能有床戏。”

宋川转过脸，只留给他一个恨不得写着“不想理会”四个大字的后脑勺。他没说话，严景庭就当他是默认了，松口让宋川离开，但是唯一的要求是他一定要每时每刻都知道宋川的位置。

严景庭现在极度的患得患失，他这么做就是怕宋川会在某一天杳无音讯，跑到一个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但是宋川暂时也没有这个想法，他只想从这场禁锢离开，所以就答应了严景庭的要求。

————————————————

宋川在第二天就回到了公司，自从被陷害再澄清之后，宋川的热度就上了一层楼。公司这边也抓紧了话题度，拼了命的买通稿，加大营销，再加上宋川自己这得天独厚的好相貌，成功吸引了不少粉丝。

一听说他回了公司，徐姐那边就给他发来了一长串的消息，大体意思就是公司这边就收到了很多影视剧和综艺节目的邀请，谁都想趁宋川话题度正高时赶快蹭一波。

宋川觉得自己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再加上他想起来严景庭最近脾气正偏执，而邀请他的剧本都是男主男二的角色，拍戏的话不免要和主角有些亲密接触。他知道严景庭的脾气，向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他要是狠劲儿上来，能端了人家整个剧组。

宋川挑来挑去，挑到最后挑了一档旅游综艺，主题是要嘉宾自己打工自己赚钱然后穷游六个城市。

这档综艺属于慢综艺，不需要太过于搞笑，原本节目组邀请宋川也是为了他的热度，没指望他有多少综艺细胞。

而恰好宋川也没有。

这档节目一共五个固定嘉宾，三男两女。

三个男人分别是宋川，一个是个年纪稍微大些的霸道总裁型男演员，三十多岁；一个年轻的小爱豆，才刚满十八。两个女生分别是新晋演员，温柔恬静，气质绝佳；一个搞怪综艺咖，活泼大胆，综艺细胞极强。

这档综艺的导演叫何奈，据说本来是导演文艺片的，无奈出来的片子都是些口碑还不错票房上不去。现在这个时代，说实话口碑是次要，票房才是硬道理。导演一连扑了好几部，亏了几个亿之后，终于被电影圈伤透了心，决定换个心情来综艺圈混混。

宋川一开始听说他是导演文艺片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中长发毛里毛躁，指尖夹着烟的愤世嫉俗忧郁胡子大叔的模样。第一天去的时候转了老半天都没找到一个符合他想象的脸。

幸好公司看他越来越火，也对他越发的上心，就连他上综艺都要给他配上个三四个助理。宋川不喜欢自己身边跟着那么多人，挑来选去就带来了一个叫小陈的。小陈比他小个几岁，却像是混了十几年社会一样，机灵得很。

小陈早就打探好了何奈的资料，何奈的那张照片都恨不得刻在了他脑子里。他带着宋川去了导演的棚，指着最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宋川这才看到了一个让他死都想不到的形象。

想象中何奈的胡子邋遢，中长卷，指尖烟都在一瞬间坍塌了。宋川甚至认为是不是上帝看到了他脑海中的想象，才安排了一个和想象中完全相反的模样来刺激他。

现实中的何奈长得一张素净斯文的脸，身高腿长，气质温润，金边眼镜一戴，颇有些民国俊俏公子的气派。身为一个娱乐圈幕后工作者，却长得一张比娱乐圈大部分男星都好看的脸。

宋川不禁唏嘘，他要是顶着这张脸去出道，肯定不会落得现在这个没什么水花的地步。

他们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深冬，导演穿着一件米驼色的风衣，衬得肩宽腿长的，整个人气质温柔。或许就是因为气质原因吧，所以他才导出来些文艺风格的片子，就连这个综艺都很慢节奏，堪称综艺届的文艺清流。

宋川见到他的时候，何奈正在棚里看本子，有一个工作人员遥遥地叫了他一声，这才抬起头来对上宋川的眼。先是呆愣了一下，很快就放下了手里的本子，冲他笑了笑。

宋川这才发现，何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而且他长了一张笑唇。宋川记得当初刚拍戏的时候，有一次在化妆间里等着化妆，就看到有几个小姑娘头凑着头讨论着怎么样才能把自己的嘴巴化成微笑唇。当时宋川还觉得奇怪，好好的嘴唇为什么非要把两侧的唇角化得扬起来。但是等他见了何奈就知道了，笑唇真的会给人一种天生的柔和感，那种一看就很想要让人亲近的感觉。

第五十二章阴魂不散

宋川被他这么柔和的笑给看得呆了一下，被身边的小陈给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

小陈看出来他被色相给迷惑了一把，笑着给他使了个眼色，宋川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小陈并没有多笑话他，反而压低了声音贴在他耳边说道：“好看吧？我当初看到照片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我原本以为是一个胡子邋遢的大叔呢。”

宋川心里一讪，这不巧了吗，他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何奈看着他们两个低头凑在一起嘀咕，很明显就是在议论自己，他也不生气，也不催促，只是含笑看着他们。

宋川不好意思让人家多等，径直走过去和他打招呼，小陈很有眼力见地先离开了，留他一个人面对这个完全不熟悉的何奈。宋川本以为会比较尴尬，谁知道何奈的控场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再有绝佳的温柔长相加持，三言两语就让宋川对他感觉到很舒服。

“这次请来的嘉宾在业内口碑都不差，我和他们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脾气都很好。你不要紧张，第一期大家都不熟肯定会有些冷场，别担心，多录几期就熟了。”

何奈仿佛看出了宋川的拘谨，细心温柔地开导道，他说话的时候虽然没有在笑，但是总给人一种很柔和的感觉。

什么愤世嫉俗的胡子大叔，这简直就是人间天使好嘛！

宋川点了点头，本来还担心自己会格格不入，被他几句话给打消了顾虑：“我本来还有些担心，因为这也是我第一次录制综艺，在加上自己的综艺能力不是很好，也没有什么梗。”

何奈听到这话，笑道：“综艺感都是需要培养的，没梗的话不用担心，后期可以给你剪出来的。”

宋川笑了笑：“这我就放心了。”

说罢，他的目光一转，落在了桌上何奈刚刚放下的本子上，他原本以为这是综艺剧本，谁知道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部电影剧本。

“这是你要准备的新电影？”

宋川不过随口一问，却不小心触动了何奈的心情，只见他眼里的笑很快敛了下去，换做了一丝感伤，艰难地勾了勾唇角：“本来有这个打算，但是现在……我不准备拍了。”

“为什么？”宋川疑惑，“剧本不好？资金不齐？演员难找？”

刚才他看到何奈看得明明很认真，还拿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那种劲儿显然是极度的热爱。

“不是，”何奈苦笑，耸了耸肩，“你应该也听说了，我一共拍了六部戏，扑了六部，砸了多少钱就亏了多少钱。可能我在这方面真的没什么天赋吧，我爸妈都不想让我再继续下去，我自己也……不想坚持了，这个综艺是我退圈前的最后一个作品。”

可能这就是微笑唇吧，何奈就算是在说着自己的伤心事，唇角也会带着一抹勾起的弧度，但是他的眼睛却是黯淡的，看得让人觉得比不笑还难受。

“别啊，”宋川被何奈的色相给迷惑了，忍不住说道，他不会安慰人，张口俩字之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文，犹豫了很久才说道，“既然热爱就要坚持下去，人活一辈子，有个可以让自己坚持下去的东西，这不挺好的吗？”

何奈盯了他许久，才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儿？”

宋川被他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说实话，我活这么大，却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让我坚持下去的目标或者梦想，所以我感觉自己每天都活得浑浑噩噩。就好像我的人生就是一团浓雾，周围的一切都是迷茫的，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就好像在我的意识里，往这里走也可以，往那里走也行，就算是停下来不走或者半路换个方向也无所谓一样。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初有一个可以让我非常坚定的目标，现在的我会不会不一样……”

何奈没有发现他的神色黯淡了些，只觉得他挺有趣，继续打趣道：“有什么不一样？”

宋川轻轻叹了口气，争取让自己的语气欢快些：“我可能就不会为了一个人，甘愿放弃了最宝贵的五年。”

那五年对于人生来说是最珍贵的五年，二十出头，有少年的热血，却不至于太过冲动，有中年的沉稳，也不会太过犹疑。正是拼搏的最好年纪，他却把这五年浪费给了一个男人。

何奈本来只是想和他开个玩笑，却不料被宋川这突如其来的深沉给惊住了，饶是他再能控场也不禁顿了许久，才说道：“对不起，我只是……”“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宋川咧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谁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糊涂事儿？”

何奈也顺着他的话笑了，点了点头。

他们也没聊多久，其他的嘉宾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了，何奈很耐心地向他一一介绍过去，。果然如他所说，几个嘉宾的性格脾气都不错，也没有一个耍大牌的。

宋川本来只是拿着工作的态度来的，现在居然开始有了隐隐的期待。

————————————————

嘉宾们录制的第一个地点是B市，B市沿海，同时也是旅游胜地，他们的打工地点是一家酒店。为了避免混乱，何奈特地选了一个旅游淡季，来往的游人并不太多。

几个人分配任务，分别有前台两位，是两位女生；安保一位，三十多岁的“霸总”演员；服务人员是宋川和小爱豆。

小爱豆叫路子安，染着一头蓝灰色的头发，长得白白嫩嫩，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一边耳朵上还挂着仨耳钉，妆化得比两位女生还浓，是宋川理解不了的潮流。但是等第二天他们开始录制的时候，路子安起晚了，大清早的连脸都没洗顶着个鸡窝头就出了门，从此就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妆想化就化，发型随手一抓，趿拉着拖鞋就出现在了录制现场。

宋川这才觉得，自己第一印象中那个酷拽酷拽的小爱豆仿佛就不存在了，只剩下了一个邋遢大爷。

路子安性格活泼过了头，简直可以用跳脱来形容，因为他们两个年纪差不了太多，所以路子安特别黏宋川，三句离不开宋哥。这次分配也是他特地要跟着宋川，才分在了一起。

他们主要的工作就是打扫房间，指引客人等，因为人不太多，他们两个怪清闲，没有镜头的时候就凑在一起聊天。节目组对他们管理很松，几乎就是随缘，也不怎么干涉他们的相处生活。

他们五个人最大的就是“霸总”气质爆棚的演员唐彬，他担负起照顾五个人的重任。两位女生也没什么公主脾气，一个文静内敛，一个搞笑开放，这几天下来，他们相处得非常不错。

宋川很少感受到过这种集体的和睦生活，和朋友相处在一起，不用去担心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不用看到严景庭。

可能是他这几天过得太过于舒坦，老天就非要给他点绊子。

就在这天，酒店来了一个他怎么也不想见到的人。

当他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外，熟悉的助理从驾驶座上下来的时候，他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等到严景庭从车上下来，他瞬间感觉这个世界仿佛在玩儿他。

酒店的大厅里架着几架摄影，严景庭端着一副严肃的模样，目不斜视地从宋川身边经过，只有助理微微转过头，冲他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宋川觉得老天似乎在耍他。

这时候正巧路子安去厕所了，人不在，现在能带他去房间的任务只能落在自己的身上。

宋川走到严景庭面前，微微躬身指引：“先生，这边请。”

严景庭墨镜后面的眼神在他身上瞟过，眼神流转，面上不动声色地跟在他后面，助理提着行李箱跟在最后面，大气儿也不敢出一声。三个人各怀鬼胎地一路走上楼去，宋川拿着房卡替严景庭开了门，客客气气地鞠躬告退：“先生，这是您的房间，如果有什么事情请告知前台，很高兴为您服务。”

说着，宋川就想溜，严景庭接过助理手里的行李箱，往宋川身边一推，行李箱的轮子咕噜噜几声过去，撞到了宋川的腿边。

严景庭冲他扬了扬下巴，唇角的笑意已经遮掩不住：“帮我把行李箱放进房间。”

宋川的后槽牙咬紧了，垂眼看了看不过才到他膝盖的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旁边架着的几台摄像，默默地出了一口长气，把胸口里恨不得马上脱口而出的脏话给咽了回去，憋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咬牙切齿地崩出来四个字：“好的，先生。”

宋川提着那个几乎空无一物的箱子进了房间，刚把箱子放下要离开，只听到身后的门嘭的一响，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锁门声。

宋川不可置信地回头，对上严景庭抱着膀子倚在门边玩味儿的笑：“你——开门！”

他想要跑过去开门，被严景庭抓着胳膊给拉了回来，强行按在墙上，他的唇贴在宋川的耳边，呼出的温热扫在耳廓间：“外面是摄制组的人，你要是叫出来，就不怕他们听到？”

第五十三章醋意

宋川忌惮什么，严景庭心知肚明。就像当初严景庭不肯把宋川公布出来一样，现在的宋川也不想承认他和严景庭曾经的关系。宋川被他吃得死死的，严景庭就是吃准了他这脾性，故意挑衅的。

宋川的目光往门边那边瞟了一眼，仿佛想要透过门看到外面的情景一样，复而低声恶狠狠地对他说道：“你不是答应放我去工作的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宋川这么谨慎小心，看得严景庭很是不高兴，死皮赖脸地贴近了几分，讨好地说道：“我没说不让你工作，只是占用你一点时间罢了，我没食言。”

理不直气也壮。

“嘶——”宋川对他这种死不要脸的德行真的是无语，挣扎也挣扎不得，索性把脸转过去，眉心拧起了一道山峰，一点也不再看他。

严景庭抿了抿唇，想要像以前那样把他的脸强行转过来，逼着对方直视自己。但是他再也不想看到宋川眼底的失望和厌恶，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来的手又落了下去。

不管他怎么卑微讨好，宋川对他的态度就像是铁打的一样坚定不移。

“我们已经很多天没见了，我真的好想你，宋川。”严景庭的声音绵润，目光落在宋川的脸上，把对方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手不老实地从他衣摆下面伸进去，冰凉的手心贴在宋川的腰上，冷得他一个激灵。

“你干什么！”宋川低吼。

扭动着腰，想要躲开他的手。

严景庭的手绕着他的腰转了一圈，似是在测量腰围，有些不悦地皱眉，“你怎么又瘦了，这才几天不见，腰上又没肉了。”

宋川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腰上移开，眉头皱得紧紧地，眼底全是恼怒之色：“不要碰我，我可以告你猥亵你知不知道？”

严景庭不说话，只是盯着宋川的眼睛看，他拼命地想要从他的眼里找寻出哪怕一点情意。

但是没有。

严景庭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宋川说了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他只知道那一张一合的嘴里吐出来的，一定满是对他的怨恨和不耐烦。

严景庭垂头，堵住了他的嘴，宋川正义愤填膺着就被堵了个结实，他挣扎的双手被严景庭一手掌握束缚在身后。

对方含着气，吻得热烈。

宋川唇齿之间都是他的味道，躲闪不得，心下一狠——

“嘶——”严景庭倒吸一口冷气，吃痛往后撤了撤，唇角已经破了一块，渗出了血。

宋川的唇角同样也沾上了血迹，顺着他的唇瓣渗了进去，浓郁的铁锈味在他的唇齿之间蔓延。

“你下嘴怎么这么狠。”严景庭抹了一把，指尖沾了血。

宋川趁机躲开他的舒服，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这是猥亵，我正当防卫有错吗？”

猥亵？

严景庭第一次被安上了这个名头。

宋川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房间再待下去，他理了理被严景庭弄乱的衣服，丢下一句话：“你要是还有下次，我会更狠。”

说罢，宋川直接打开了门走出去，门外蹲着两个摄影大哥，严景庭的助理正斜倚在墙上和两个人唠嗑。见宋川出了门，他还惊讶了一下，脱口而出：“这么快？”

宋川瞪了他一眼，助理这才后知后觉地捂上了嘴，目光往两位摄影大哥脸上扫了一下，发现对方是一脸的茫然，这才放下心来。

“抱歉，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宋川带着笑，客气地朝摄影大哥鞠了躬，两位大哥被他这一客气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没事，这一来二去的客气也让他们暂时忘了宋川进去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川还有录制，自然不会多留，他和两位摄影大哥走后，助理这才壮着胆子往房间里探了个脑袋。本来只是想瞅瞅发生了什么，却不料好死不死地对上严景庭看过来的眼神，当然……还有唇上那令人难以忽视的……血痕。

“这么……”

激烈的吗？

助理不禁默默感慨，却被严景庭一个冷眼给吓得把后半句吞了进去，他讪讪地进门，讨好地一笑：“严总，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严景庭闭上眼，眉间紧锁，冲他摆了摆手：“没有，出去。”

助理得令，立刻闪身出门，刚把门关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他亲爱的女朋友。

“喂？宝贝怎么了……我在B市这边出差，还得好几天才能回去。”助理就地接了电话，不顾场合地抱着手机甜甜蜜蜜地说道。

“……”

“宝贝我也想你，再坚持几天，再坚持几天我就回去陪你了，要是觉得自己住害怕，晚上就给我打视频电话……”

“……”

“B市这边海产挺多，还有很多特色美食，宝贝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回去给你带。”

“……”

“嗯嗯，好的呢宝贝，我也爱你。”……

助理抱着电话絮絮叨叨了半个多小时，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电话里，等到他和女朋友我爱你你爱我地絮叨了好多遍之后，终于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助理甜蜜又惆怅地看着漆黑的屏幕半晌，一转头——

“我嘞个去！”

身后严景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正站在那里，眼神阴沉沉地盯着他，助理猛地一回头差点吓得头朝下栽回去。

“严……严总，你这是在干嘛？”

严景庭阴冷的目光盯得助理浑身都不自在，他只好在进一步的狂风暴雨之前先行认错：“对不起严总，我不应该在上班时间玩手机……”

“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

两人几乎同时张嘴，助理忽然呆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请教？

他没听错吧，请教？

这个词会从严总嘴里出来，是他耳朵坏了还是严景庭脑子坏了？

严景庭明显不想跟他过多解释，往周围四个方向都瞅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了才冲他招了招手：“进门说话。”

助理忐忑不安地走进了门，严景庭在身后关门落锁，极为谨慎，给助理一种严景庭要制造密室谋杀了他的错觉。

谁知严景庭越过他，走到窗边，巨大的落地窗正好面向海景，一片蔚蓝。

严景庭的背影在阳光下黯淡了许多，不知道是不是助理的错觉，总感觉他有些落寞。

两个人这么僵持了许久，严景庭这才张口问了一句话：“我想问的是……如果你的女朋友生气了，你是怎么哄的她？”

助理立刻明白过来严景庭到底问这个是因为什么。

他这是想让自己出主意挽回宋川。

助理简单回忆了一下宋川和严景庭在一起的五年，他虽然不是当事人，但好歹也算是见证人。但是经过了五年的“见证”，让助理不禁有些汗颜：我们两个这情况根本不一样好吗？我们这是小吵小闹，哄哄就好，就您曾经做过的事，宋川就算是把你宰了当下酒菜都活该啊！

当然这些也只是想想，助理他不仅还要工作，更重要的是他还要命啊！

助理面对着严景庭转过来的那张带着隐隐期待的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饶是他是情感界的孔子，也拯救不来严景庭前期这作死的操作。

但是在严景庭表面上客气请教实则眼底暗含着“你要是教不会我我就宰了你”的双重意味之下，助理吞了一口口水，权衡了半分钟之后决定还是要试着教一教。

毕竟要是拒绝他现在就小命不保，要是接受了好歹还能苟得久一点。

————————————————

拍摄间隙，何奈在录影棚里呆着，手里来回翻看着那个已经破旧不堪的剧本，上面本就密密麻麻的标注又多了几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合上剧本，目光遥遥地落在了远处正在拍摄的宋川身上。

现在虽说是冬天，但是B市处于南方，而且靠海，温度比较高，特别是在正中午。宋川和路子安两个人正顶着太阳帮一个女客人搬行李。路子安在前面开着行李车，因为行李太多，行李车放得太满，最顶层的行李箱摇摇晃晃地有种要往下掉的趋势，宋川只好跟在后面，用手推着行李避免掉落。

两个人就在大太阳下龟速前进。

路子安在前面开车，宋川在后面推，两个人的工作服都湿透了。宋川的额前已经沁出了汗，刘海根根分明地黏在额头上，汗水甚至流进了他的眼里。他只觉得眼前模糊了一下，汗水辣得生疼。

无奈他空不出来手去擦，只能任由这样下去。

何奈在不远处看着他，眼底满是赞赏：不得不说，宋川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饶是何奈拍过几部戏，多多少少也见了不少演员，却很少有他这么肯吃苦的。一个综艺本可以水一水，有个效果就行，他非要真的把自己当成服务员，大大小小的事务，不管有没有摄像都一视同仁地负责下去。

本来这场拉行礼的拍摄只打算拍个开头拍个结尾，中间全靠剪辑，毕竟一个综艺而已真的不能太去为难嘉宾，虽说这样会很影响节目效果。但是宋川为了得到最好的效果，真的一路推车推了一千多米。

严景庭和助理正巧在这时候出门路过酒店大堂，看到了外面哼哧哼哧热得面红耳赤的宋川。

助理冲他使了个眼色，严景庭直接快步上前。

施展第一计：在宋川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好感是需要一点一点积攒而来的。

但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严景庭的长腿饶是再快，还是抵不过从一旁出来的一个截胡者。

只见一个很高的男人走过去，一手替宋川挡住了即将落下的行李箱，一手递过去一包纸巾，声音温柔：“快擦擦吧。”

说着，那男人转过头冲拍摄的工作人员说道：“就拍到这，来个人把东西送进去。”

两个人紧跟着过来，代替了路子安和宋川，把行李送了进去。

“谢谢，”宋川擦了一把汗，冲何奈道，“我没这么娇气，可以自己送进去的。”

本来揉胳膊揉腿儿的路子安一听宋川这话，立刻站直了，附和道：“对对对，我们自己可以。”

宋川被他这劲儿乐得噗嗤一笑，一滴垂在睫毛上的汗一抖，又渗进了他的眼里，疼得他哎呦一声。

何奈帮忙掰开他的眼睛轻轻吹了吹，等到宋川觉得舒服了，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张纸巾，在指尖卷成小卷，在宋川的眼角轻轻擦拭，把他汗晕了的眼妆给抹干净，怕汗水混了化妆品再次渗进眼里。

第五十四章醋意（二）

助理直接愣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反射弧太长还是眼前场景太过于令人惊讶，半晌才僵硬着斗着胆子僵硬着脖子抬头看了看严景庭。

果然，后者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紧实的小臂上根根青筋暴起。

“素材够多了，又不缺，犯不着受的罪干嘛还要受？”处于风暴正中心的两个人丝毫还未预示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何奈的手似是无意地拨过宋川额前已经湿透了的刘海，冲化妆师点了点头，示意他就位，“快去补妆吧。”

虽说何奈平日里就温柔对人，但是今天的温柔总让人感觉和平时不一样。路子安一个粗神经的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朝何奈看了看，又朝宋川看了看，突然觉得这场景分外的和谐。无奈路子安思维太过于闭塞，饶是极度发散也朝不了那个方向去。

太阳并不算很强烈，但是严景庭却感觉现在的场景很是刺眼：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气场是说不出的暧昧，何奈的身高很高，比宋川高出来大半个头，两人对视，何奈自然地微微躬身，宋川略微抬头仰视。更重要的是，严景庭敏锐地察觉到，何奈看向宋川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的朋友之间的眼神。

他慌了，严景庭这下真的慌了。

他之前觉得只是他和宋川之间的事，不论后续情况怎么样，他总有时间去死皮赖脸地跟宋川耗着，一直耗到宋川回心转意为止。但是偏偏又多出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出现，让严景庭的危机感一瞬间升到了极致。

万一……万一宋川先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宋川万一和别人在一起了，那……那他又该怎么办？

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何奈的手还未收回，忽然被人粗暴地一把扯下来，紧接着耳边就是一声怒吼：“你做什么！”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被吓了一跳，何奈也被吓得愣了愣，手尴尬地垂在半空。这个猛然间出现的男人头顶上似乎都要气得冒了烟儿，嘴唇都在颤抖，何奈在那一刻脑海里搜寻了一圈，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有的这个仇人。

只见这男人把目光落在了宋川的身上，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问道：“他、是、谁？”

他垂眼看了看宋川：“这是？”

“我是他……”

宋川瞪了他一眼，把严景庭嘴里那句“他男朋友”给逼了回去。

宋川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没有想到严景庭居然疯到这种程度。他急忙把何奈挡在身后，怕严景庭敢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他是导演，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能不能正常点。”

严景庭看着他这么护着何奈，眼底的怒火更加深了一层：“导演？你和导演关系这么亲密？还是他早就在暗地里包养了你……”

啪——

宋川一巴掌招呼在他脸上，毫不留情。

打得严景庭直接僵在了原地。

宋川的目光冰冷，瞪着严景庭：“你把嘴巴放干净点。”

路子安最贴近混乱现场，故事情节走向让他措手不及，一个铁杆直男实在是花费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了现在正在上演两男争抢一男的狗血戏码。整个人都惊呆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剧情的狗血程度还是这一巴掌的果敢给惊住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被这剧情走向给打得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先拉架还是看戏。何奈被这一句话给说得无比尴尬，有些生气地皱了眉，罕见地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严景庭话已经脱口而出，现在知道自己说得错了已经来不及了，心里一抽，宋川看着他的眼神宛若带着冰碴子。

严景庭嗫嚅了许久：“对不起，宋川，是我冲动说错了话，但是……我只是太生气了才会这样。”

“是我朋友，他脾气不太好。”宋川转过头对何奈一笑，但这笑充斥着无奈和歉意，显得无比僵硬，他把严景庭的手从何奈的手腕处拉下来，冲各位工作人员一鞠躬，“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一会回来。”

何奈了然地点点头，冲宋川一笑，目光复而落到了严景庭的身上，一向温润的笑对着严景庭的时候却暗暗含着刀子似的：“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叫我，我可以护着你。”

这个护着用得极其暧昧。

成功把严景庭的即将落下去的怒火又给勾了起来：“他离他远点，用不着你来护着。”

宋川烦躁至极，也不顾严景庭愿不愿意，直接拉着他就一路到了拐角处，等到站定了，宋川想要松开手的时候却被反过来握住，严景庭的手心温暖，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松也松不得。

宋川满脸冷漠，本来录制就让他身心俱疲，大太阳下晒得他从内到外都湿了个透彻，现在被严景庭这么搅合，他现在累的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严景庭，你能不能不打扰我工作？”

严景庭的怒火已经燃着得正烈，他指着何奈大声怒道：“那个男人碰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开？”

“他是导演！导演！”宋川简直想把他的脑子给掰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再说了他只是把我当朋友，人家也不一定就是……”

宋川的声音弱了弱：“不一定就是弯的！”“呵，”严景庭冷笑，何奈让他感觉到很不舒服，而且那个表情明显不对劲，什么朋友，什么不是弯的，也只有宋川看不出来别人在觊觎他！

严景庭看那个叫何奈的就是个笑面虎。

宋川闭上眼，在他眼里，严景庭就是个油盐不进的固执到极致的人，他现在真的想再次质问自己，他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的严景庭。那五年他又是怎么忍下来的，宋川真的是每回忆一次，就看不起自己一次，就越来越想穿越回去扇当初那个不懂事的自己一次。

“我们只是朋友，我只求你别找事行吗？”

宋川的语气已经是无奈到尽头，他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跟一个完全不懂事的小孩子讲话，每次苦口婆心地劝完，他在下一秒又开始继续我行我素。

严景庭见他生气了，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绝对不这么冲动了。”

他伸手想要搂住宋川，却被他躲开了。

“希望如此。”宋川冷冷地说道。

严景庭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许久才缓缓地放下，他小心翼翼地尝试问道：“宋川，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原谅？

宋川觉得他已经不配提这个词了。

这两个字说得简单，但是当自己为了这个男人浪费了五年，就连外公最后的时光都没能抽出来时间陪着他；但是这个男人却始终为了他背后的利益，等到外公离开了就把自己扔得毫不留情；他甚至为了利益，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让自己去当他的情人，然后还要看着他和那个女人恩爱。

这一桩桩一件件，又让他怎么轻易地说原谅？

宋川看着他的眼睛，眼底却无任何的情愫，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幽深和阴冷。

“严景庭，我们已经结束了，你要我说多少遍？”

严景庭真的想不通，宋川这个人怎么这么绝情，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他当初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这么简单就放弃了？

“你是不是只是因为生气了，才故意赌气要气我的？”

宋川冷道：“你想多了，我没这个兴致。”

说罢，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直接就要离开，被严景庭又拽住了胳膊：“那你也不能和他太过亲近，要是被我发现你们两个勾搭在一起，我绝对饶不了他，你知道我敢。”

宋川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青筋暴起，但还是无可奈何，甩手转身就离开。

宋川给各位工作人员和何奈依次道了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何奈也没有多问，但是宋川知道，以何奈的聪明，他肯定已经猜了八九不离十。

但是他并未多问什么，选择尊重宋川的选择。

没过多少天，B市的拍摄也即将到了尾声，何奈把最后一天留给嘉宾们去随意逛逛，B市沿海，晚上会有夜市，他们自由分组，一起去游玩夜市。

夜市很热闹，本来五个人一起出行的，到最后只剩下了路子安和宋川两个人黏在了一起。

何奈为了让他们玩得更自由，也不安排摄影师跟随，让他们各自带着GoPro拍vlog，最后再剪辑到一起。

夜市热闹得很，尽是些小年轻凑在一起，但是今晚的路子安却很是安静。宋川跟他说话也心不在焉，三句换不来他一个回话。

眼看着他的状态不是很好，这样就算是拍出来的vlog效果也大打折扣，宋川索性关了，笑着问他：“怎么了？今晚心情不好？”

路子安带着一个渔夫帽，帽檐把他本就不大的脸又遮了一半，眼睛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半晌，路子安抬起头，夜色昏暗，灯光映照在路子安的眼里，宋川感觉到今晚的他有些……伤感？

“宋哥，那天的那个男人，和你是不是情侣关系？”

宋川一愣，他就知道路子安总有一天会问他这个问题，他迟疑了一下：“曾经是。”

“你……喜欢男人，是吗？”路子安问得迟疑，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瞅了宋川一眼，又紧张地低下了头。

两个人忽然陷入了沉默，周围的吵闹像是被隔绝在了千里之外，如此的近，却又像是两个世界。

“嗯。”

宋川沉沉地应了一声。

但是他又想起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我和何奈只是朋友关系，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

“嗯。”路子安低低地笑了，扬起脸，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他忽然问了一句，“那你……会喜欢我吗？”

第五十五章冷漠

“嗯……啊？”宋川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忽然有点懵，“你……说什么？”

见宋川一脸的惊讶，路子安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但也是片刻，他立刻就勾起唇角，大大方方地笑了：“我闹着玩的，吓到你了吗？”

宋川没说话，他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路子安丝毫没有什么给宋川缓冲的时间，他的手越过宋川，打开了GoPro，他比宋川高些，半弯着身子才和宋川同框。在镜头里宋川的脸还茫然着没反应过来，路子安却笑得灿烂，拉着宋川的胳膊：“听说这边有家店很好吃，我们去看看吧。”

“啊……好。”宋川麻木地点了点头，就任由路子安拉着，两个人一路走了过去。

路子安拉着他的胳膊在前面走，宋川没有看到，路子安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化作了微微的失落。路子安即使是早早出道，比同龄人多了社会阅历，但他毕竟还是个少年，是最遮掩不住自己内心的年纪。

路子安小小年纪就进公司当训练生，他和身边的同龄人过多的是竞争关系。他没有和别人交朋友谈心的机会，有的只是练习——内部比赛——竞争——淘汰。即使是之后出了道，原本以为他会迎来自己想象中的光明，但是他还是错了。

在娱乐圈这个大环境中，竞争远比在公司要激烈的更多。每年都会有很多经纪公司推出艺人，新人就像是流水线上的商品，一批接着一批，要想存活下来，他还是必须要不停地竞争。

他看每个人都是对手，都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把他挤下去的敌人。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他遇到宋川。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亲近感，路子安自从第一次见宋川就很喜欢。可能是宋川身上天生的温润吸引了他吧，他总是想跟着宋川，贪婪地感受他身上那罕有的柔和感。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纯纯的友谊，但是自从那天猜到严景庭和宋川的关系之后，路子安心灵受到了重创之余，他忽然惊恐地发现，自己对宋川，可能早就超越了友谊的那条线，正在朝爱情的标准一发不可收拾地狂飙。

路子安心里有些害怕，他怕自己藏在心底的小小想法被宋川发现，所以吃饭都不在状态。宋川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嘴皮子也开始不利索，两个人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吃了饭，草草地交了个vlog。

第一个城市的拍摄就到此宣告结束。

————————————————

他们拍摄的第二个城市是C市，一个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他们在这里的任务是经营花店，凑够了钱就开始下一站的旅程。

而严景庭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多的闲工夫，一路跟着他们到了C市，就为了盯着宋川。

宋川也习以为常，严景庭根本不听劝，他也不想对牛弹琴。

他们到C市的第一天，因为拍摄任务不是很紧张，五个人大中午才起床化妆，花店准备下午两点开业。宋川吃了个早午饭就去了化妆间，何奈别的不说，在这方面就是肯花钱，五个人五个化妆间，化妆之余也可以当各自的休息间，互不打扰，而且每个人配备单独化妆师贴身跟随。

对于宋川这个话少又有些社恐的人简直是福利。

他一边化着妆，就听得外面有人敲门，化妆间里就只有他和化妆师，助理小陈，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小陈看了看宋川，得到了允许，这才去开了门。

等门被打开，宋川看到了来人，想都不想，直接回道：“关门。”

饶是小陈机灵，火速关门，还是挨不住严景庭腿长先一步进来，他这一关门倒是差点把身后的助理给撞上。

今天的严景庭摆出来一副人模狗样，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从头发丝到脚底都透露着一丝不苟。身材笔挺修长，宽肩窄腰，绝佳的长相再加上本就不凡的气质，成功吸引了化妆间里的几个小姑娘的目光，就连给宋川化妆的小姐姐都忍不住朝严景庭那边看了几眼，差点把眼线给化得飞到天边去。

宋川不知道严景庭怎么有这个本事能进到这里，以他对何奈的了解，他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有无关人员进来的。

“你为什么能进来？”

严景庭身后跟着助理，助理手里大包小包地挎着一堆东西，一进门宋川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甜腻腻的香气，他往包装袋上瞟了一眼，果不其然，是某个甜品品牌的logo。

严景庭说得轻描淡写：“因为我投资了这部综艺。”

“投资？”宋川冷笑，“你胡扯呢，何奈他不会同意的。”

前几天那件事他差点要和何奈打起来，何奈能同意？

小陈听得，插嘴道：“何导这几天在忙，最近好像都是副导在处理。”

宋川无可奈何地闭上眼，转过头去，为什么偏偏连老天都在帮严景庭？

助理把包装袋里的奶茶和小蛋糕拿出来，分别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嘴里还客客气气地招呼着：“前几天打扰了你们录制，我们很抱歉，今天这是特地来赔礼道歉来了。”几个小姐姐被小甜点和奶茶，更重要的是严景庭的脸俘获了心，纷纷道谢。

助理分完蛋糕，给几位小姐姐使了个眼色：“我们严总和宋川是朋友，能不能麻烦小姐姐们给个方便，他们说说话？”

小姐姐们立刻会意，起身离开了化妆间，不一会儿，只听得一声关门声，房间里只留了严景庭和宋川两个人。

宋川冷眼看着他：“你有事吗？”

严景庭被他的眼神给冰在了原地，他的心狠狠地刺痛了一下，那个冰冷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弯刀，一刀刺进他的心底，然后在里面肆意翻转，最后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块血肉。

他把疼痛吞了回去，卡在喉间，就像是被人扼住一样，呼吸不得。

许久，他才勾了勾唇，单独提着一个袋子走到宋川面前，在宋川几乎审视的眼神下掏出来一杯奶茶，还有包装精美的小蛋糕。

宋川认出来奶茶是当季新品，前几天路子安还兴致勃勃地让他的助理去买，据说助理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严景庭打开奶茶的封装盖，顿时有一股淡淡的茉香扑鼻而来，奶茶做得很好看，深绿色的抹茶混着奶盖，上面还有细细的坚果碎，正是小女生会喜欢的样式。

他细心地把奶盖倒进奶茶杯，这是很有名的网红喝法，是严景庭特地跟店员请教的。

曾经的宋川也极喜甜，但是后来，为了保持身材，不被严景庭嫌弃，他还是戒了。

严景庭从眉梢到唇角都是笑意，他在宋川这里栽了这么多次，被惹怒了这么多次，他还是回去自己咽下，然后再带着一脸的微笑面对着宋川。因为他不想再让宋川失望，也再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拆开包装完好的小蛋糕盒子，里面是一份豆乳蛋糕，白白方方的在蛋糕盒里，可以看出来严景庭把它爱护得很好，就算是走了这么远，蛋糕也没有塌陷一点。

“我记得你以前爱吃甜，我特地去买了小蛋糕，店员说这是招牌，你尝尝。”

严景庭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着希冀，就像是一个待夸的小孩子。

宋川的目光落在那个蛋糕上许久，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笑。

豆乳蛋糕？

严景庭和他在一起过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自己对豆类过敏。

严景庭看着宋川的眼睛，小心翼翼，宋川抬起眼，毫不留情：“我是艺人，要减肥，不能吃甜，谢谢。”

宋川起身，他走得很干脆，外面的工作人员们还没走远，正头对头低声讨论着门内会发生什么劲爆的事儿，一抬眼就看到宋川走了出来，都愣在了原地。

“如果没事的话就走吧，就算是金主也不好打扰拍摄。”宋川淡淡地对助理说罢，几声皮鞋声传来，宋川消失在了拐角。

助理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看到严景庭站在化妆椅前，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奶茶和甚至连封装都没拆的蛋糕。

“严总……你……”

严景庭摆了摆手：“走吧，宋川不想让我打扰他。”

中午的太阳正大，严景庭眼看要走出了大门，助理这才发现自己因为提着大包小包的把伞不知道扔到了哪里去。他急忙小跑两步先去车里取了伞，等回来的时候发现严景庭已经在太阳下走了许久。

他并没有往停车的地方去，而是沿着另一个方向，一路走着。助理忙跟上去撑伞，却被他拒绝了。

严景庭就这么走着，太阳下的影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助理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他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忽然有种感觉，那个高大的身体仿佛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躯壳，而地上的那团小小的影子才是他此时的灵魂。

孤单而又无依。

助理不禁有些怀疑：前面的那个男人还是曾经那个意气风发，强大到可以将所有掌握在手心的严景庭吗？

那个不论在什么时候都睥睨众生的高傲至极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影变得落寞而萧条。

助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严景庭，他终究还是栽了。

第五十六章咖啡店

花店的工作并不繁重，嘴皮子利索的小爱豆路子安和综艺咖女生两个人负责在外面接待客人，宋川和另一个女生负责包装，剩下的一个就暂时成为店长，管理事务。

他们每天的客人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消磨一天时间，又不算是很忙碌。宋川每天都和各种各样的花打交道，突然觉得，这种干干净净的生活，也挺好。

赚的钱不多，但是够生活，很安逸。

他们在C城约莫呆了一个多星期，赚够了钱，准备开始下一段旅程。他们在前往下一个城市之前，何奈给了他们一段时间休息整顿。两个女生乔装打扮了一番出去逛了，剩下两个男生趁这个时间去赶通稿，参加活动。一行人只剩下了宋川一个闲人。

他起初还有这个兴致出门溜圈，但是当每次出门都能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一个身影不远不近地跟着的时候，他还是决定不如在酒店里呆着。

免得出门总是会有严景庭这个阴魂不散的跟着。

宋川每天在酒店里睡到半上午才起床，这天他却接到了许久不曾露面的何奈的信息。

【下午有空吗，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何奈和宋川约在了距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咖啡店，那家咖啡店地处偏僻，他们去的时候正是午饭过后，太阳阻挡了很大一部分人出门的勇气，所以这个时间点咖啡馆的人不多，还挺安静。

宋川没化妆，没戴口罩，他深知自己身为一个糊咖，也没几个人认识，过度伪装反而更扎眼。他就这么穿着一身运动装就来了，一进门发现何奈早就到了。

何奈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宋川坐过去，两个俊男凑一起不免一起了一场小小的骚动，咖啡馆里的几个女生偷偷地拿手机拍照，而他们两个则见怪不怪地相视一笑。

何奈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宋川：“想尝尝什么？我请你。”

这家咖啡馆里主打的就是各式咖啡，还有小甜点。宋川点了一杯拿铁，把彩蛋递过去。

何奈扫了一眼，问他：“有什么忌口吗？”

宋川一愣：“我……豆类过敏。”

“啊……那真可惜，这里的豆乳蛋糕还挺好吃，”何奈可惜地摇了摇头，“不过瑞士卷也不错，当年我最喜欢抹茶口味的，能接受抹茶吗？”

何奈问得细致，宋川心里一暖：“可以，谢谢。”

何奈笑得如微风般和煦，他们两个一问一答也很自然。宋川觉得他和自己就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热心地安利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种相处的感觉，还真的很不错。

何奈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这才进入正题：“今天我找你来，其实有事要求你。”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宋川见何奈眉间微微皱起，不像是发愁，倒像是有些尴尬。

何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候，我手里的剧本吗？就是《明煦》那部。”

宋川点点头，何奈对那剧本的喜爱他是看在眼里的，就连录制都随身带着，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打算综艺录制结束之后，准备开拍《明煦》。”

听到何奈不准备放弃拍戏，宋川先是吃了一惊，继而就是真心替他高兴：“真的吗？”

何奈点了点头：“我这一阵子把剧本的情节删减修改，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其实是想邀请你出演。”

“邀请……我？”宋川有些意外。

“对，”何奈从身后拿出来剧本，这个剧本和他上次看的那个不一样，是全新的，没有上次的那种纸张都皱得不成样子的模样。封页上的标题也从“明煦”变成了“明煦（第二稿）”。

“我想邀请你出演游平这个角色，你可以先看看剧本再做决定，我不急。”

宋川先随手翻了翻，第一页很清楚地写着角色简介，游平的名字位于第三个，仅次于男女主，看样子是男二的角色。游平的个人简介他大体看了一下：是本剧中的反派设定。他是女主的好朋友，但是他早就在暗地里觊觎女主许久，想方设法地破坏男女主的关系，让男女主的误会加深。

而女主一直对此浑然不觉，反而把自己的内心想法全部都向他倾诉。等到最后女主知道了游平的想法，想要远离他，但是游平爆发了极度的偏执，强行把女主关起来。男主找寻女主不得，以为女主死了，就放弃了寻找。等女主拼命地逃脱了束缚跑出来，却发现男主已经和别人结了婚。

“这是个悲剧？”宋川大体看完了整个剧本，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奈看出了他的想法，毫不在乎地笑了笑：“你是不是想说，现在悲剧并不被人看好？拍出来会不会影响票房？”宋川被人看出了心里的想法，尴尬地点了点头。

何奈坦然一笑：“我只是想把我内心里最渴望的东西拍出来，并不想去迎合大众的潮流。”

说罢，他的笑容里带着些自嘲：“可能，这就是我拍一部扑一部的原因吧。”

何奈把这件事看得很洒脱，即使是栽了这么多回都还是坚持不懈地走着自己的路，在现在这个时代，能像何奈那样坚持本心的人已经不多了，他的固执让宋川没来由地起了好感。

宋川合上剧本：“我答应拍。”

何奈先是一愣，惊喜道：“你……不考虑一下了？”

宋川摇摇头：“其实我很羡慕你能够坚持自己，再说了，你的剧本那么优秀，我当然要加入。”

说罢，他们的咖啡和甜点也上了桌，抹茶的瑞士卷带着细微的清香，宋川细细的品了一口，果然很好吃。

何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味道怎么样？”

宋川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何奈这才满意地松了口气。

下午没有宋川的拍摄，何奈把大部分的事务都扔给了组里的其他人，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咖啡馆里，笑着聊天聊了一下午。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辆车车窗紧闭着，没有打开，从外面不时地走过一两个行人，都对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投去了艳羡的目光。

此时在车内，坐在副驾驶上的助理往咖啡馆里那两个边说边笑的人看了一眼，又往后排的严景庭身上看了一眼。

严景庭正坐在后排，没有说话，没有发火，就这么盯着咖啡馆里的两个人许久，确切来说，从宋川进去开始，严景庭的目光就没移开过。

就这么怔怔地盯着他们。

宋川和何奈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宋川笑得前仰后合，何奈细心地把宋川手边的咖啡往里挪了挪，生怕宋川不小心碰掉。

严景庭的眼底幽深，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面越是和谐，就越是让他觉得扎眼。

心里攀涌而上的疯狂的嫉妒，他嫉妒宋川可以和另一个人在一个午后的咖啡馆里说说笑笑，而对着自己却连一个唇角的弧度都吝啬于给；他嫉妒宋川可以接受别的男人递过来的咖啡甜点，而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他嫉妒宋川和别人相处得就是这么的和谐，而对自己避之不及。

他嫉妒得要疯了！他嫉妒得要死了！

严景庭从来没见过宋川这么笑过。在他的印象里，宋川最大的喜悦也不过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他原来从来都不知道，宋川大笑起来嘴巴圆圆的，像是个心形，嘴边还有两个弯弯的括弧，他的眼睛在开心的时候会笑得眯了起来，但是却亮晶晶的，让人忍不住跟着他笑。

现在开怀大笑的宋川，他笑得手里甜品勺里的蛋糕都抖掉了，滴在身上，然后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去擦拭，毫无任何形象可言，但是严景庭却觉得可爱得紧。

但是这个可爱，却不是对着他的，是对着那个叫何奈的男人。

助理观察这严景庭的表情，斟酌了许久，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这才敢尝试着问道：“严总，我们要不要……进去？”

严景庭闭上了眼，后槽牙咬合得紧了，侧脸下颌处肌肉都是紧绷的。他把手放在了门边，手背的青筋暴起，许久，他放下了手，按捺住了想要打开门的冲动。

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已经答应了宋川，不再冲动。

他不想再次看到宋川对他厌恶的表情。

严景庭转过头，身体微微后仰，倚在靠背上，眉目间耸起了一道沟壑，眼下一圈微微的青紫，尽是疲惫。

他缓缓张口，对司机说道：“回酒店。”

司机抬眼朝后视镜里撇了一眼，没敢多说话，径直发动了车。

外面的黑色轿车缓缓地开走了，而此时宋川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往外瞟了一下，却只看到一辆黑色的残影疾驰而过。

“怎么了吗？”何奈也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事，是我看错了。”

第五十七章打架

他们坐在一起聊着天，一直聊到了晚上。他们一起回到酒店，因为第二天就要离开这里去往下一个城市，路子安他们两个已经赶完了行程回来。

何奈豪气掏钱，请客安排晚饭，他们一起吃了饭就各自回到房间早早休息，准备第二天一大早的车程。

宋川这一天过得很是舒坦，心情也挺不错。回到房间就早早地去洗漱了一番，刚从房间里出来，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刚想去接，手机却在这时候挂断了。未接电话上面正显示着路子安的名字，宋川正疑惑着，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之而来，还伴随着路子安的大嗓门。

“宋哥！宋哥开门，我有急事找你。”

听着语气不像是小事，宋川本能地右眼皮一跳，打开门就被满头大汗的路子安给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能让一个时时刻刻注意仪态，偶像包袱千斤重的路子安给喘得丝毫形象都无，可见这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路子安跑得很急，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连说话都上气不接下气，串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他狠狠的往自己的胸口拍了拍，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喉咙里这口气下去似的，这才结结巴巴地说道：“楼下……导演和人……打架。”

“导演？”宋川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了一把自己的理解能力，他怎么都想象不到何奈一个温润如玉说话都轻声轻语的男人和打架这两个字会有什么关系，不确定地问道，“你是说……何奈？”

“对。”路子安点点头，“在楼下……是和上次那个扰乱拍摄的男人……好像姓严。”

姓严。

这两个字让宋川感觉脑子一懵，他连浴袍都来不及换下，穿着拖鞋就跑了出去。

“你慢点！”路子安跟在他后面，刚刚缓过来半口气又被宋川给带了起来，他疾跑几步，把自己身上的风衣脱下来给他披上，“他们……在楼下的休息室里打起来了，我怕……会引来人造成轰动，已经让人守着门不让其他人进去……”

路子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后面，宋川出了电梯就是一股脑地跑，什么都听不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严景庭这个疯子又在搞什么！

他怎么会和何奈起了冲突？

宋川不知道哪根弦突然转正了，他记起来自己之前出门的时候严景庭好像一直都跟在后面，难不成……

难不成他今天下午和何奈在一起的时候被严景庭看到了？

他一路跑到路子安嘴里说的休息室，就连拖鞋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远远地看到休息室门口站着路子安的女助理，正焦急地往这边看，当看到宋川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里面好像打得很厉害！导演一直占下风，你再不来可能就得出事儿了！”

已经不用她说，里面的吵闹声就算是隔着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宋川光着脚推开门走进去，怒吼了一声：“别打了！”

此时的严景庭正好一拳打在何奈的脸上，毫不留情，何奈往后一个踉跄，后腰抵在了桌子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宋川这才发现，何奈的口唇都出了血，原本一丝不苟的衬衣外套也被撕扯地破破烂烂。

而严景庭只有身上的衬衫被扯掉了两个扣子，除此之外连个伤口都没有。

严景庭指着何奈，几近暴怒。

“你刚才说什么？”

何奈也不甘示弱，抹了一把唇边的血，冷笑：“你是聋吗？我说什么你听不见？”

严景庭被他这冷笑给刺激到了，一拳而出，直直地想要打向何奈的面门，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身影给挡了下来。严景庭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来人的后背上。

宋川只觉得后背猛地一疼，就算椎骨不断也绝对青紫一片，他没想到严景庭居然下手这么重。同时宋川还有些庆幸：幸好没有打在何奈的脸上，要不然绝对得把他的鼻子打到骨折。

宋川后背一疼，脚下一软，直接栽在了何奈的怀里。严景庭根本就没有料想到事情变故会这么快，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站在了原地，嘴唇嗫嚅了许久，才颤抖着声音张了口：“宋……宋川，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你会进来……”

“没想到我会进来？”宋川强忍着痛，在路子安的搀扶下站起来，站在严景庭面前，“我要是不进来，你是不是要把何奈打死？”

“我不是……”严景庭解释得苍白无奈，声音也越发的没有底气，“我只是给他个教训而已……”

“给他个教训？”宋川被他这个理由给气笑了，“严景庭，你有什么资格去给别人教训？他不是你的员工，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资格去惩罚他，更别提动手！！”何奈在宋川的身后，他刚才后腰抵在了桌子上，可能是硌到了，后腰处疼得钻心，但他还是强忍着站起来，拉了拉宋川的袖子：“先别说这些，先去医院看看你后背有没有伤到。”

严景庭这才恍若刚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地就要去扒了宋川的衣服看看他的后背：“让我看看你的伤。”

“滚！”宋川厌恶地低吼，往后退了一大步。

一旁的路子安上前一步挡在宋川面前，少年稚嫩的目光掩盖不住杀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严景庭正要继续发作，却被宋川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语气立刻软了下来：“我不管也行，但是你现在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语气中满是恳求。他就算是伤心也好，难过也罢，这些和宋川受伤比起来，什么都算不得了。

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宋川，要让宋川快乐，但是到最后每每伤到宋川的，还是自己。

宋川并不想太多理会他，路子安一手搀扶着宋川，另一只手虚虚地扶在他的腰上。何奈跟在后面，出门捡起来宋川跑掉的鞋，而路子安的助理已经有眼力见地备好了车，并且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几个人坐上车一路去了医院。

严景庭一个人在休息室站着，从房间里的单向玻璃中他看到那辆载着宋川的车从他面前飞驰而过，不留一丝情面给他。严景庭低吼一声，一脚踹在了桌子上，房间内的桌椅板凳也跟着被胡乱甩了一地。

他脑海里反复闪过的都是宋川临走前的眼睛，又是那个冰冷的眼神，严景庭不知道已经遭受了多少次，一遍又一遍，每次都让他的心狠狠地被捅一回，已经不知道捅过了多少刀。原本以为已经千疮百孔，他早就到了对疼痛免疫的阶段，但是当这个眼神再次来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实在是高估了自己。

不论多少次，他都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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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穿着睡袍，外面不伦不类地裹着路子安的长风衣，幸好风衣一直垂到小腿，完完整整地把他里面的浴袍给遮盖了严实，才不会让他太过于招人眼球。

何奈先去处理伤口，而宋川被路子安强行来了个全身检查，等到医生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是淤青伤，并没有伤到内脏椎骨的时候，他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

“幸好没事，吓死我了。”

宋川被他这大惊小怪的模样给逗得想乐：“严景庭只是个普通人，就算是长年健身也不过是比普通人的力气大了些，还不至于一拳能把我打得半死好吧。”

“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路子安急急忙忙地捂住他的嘴，还极度迷信地呸呸呸三声。

他们在一起没唠多久的嗑，何奈的检查结果也出来了，都是轻度擦伤，没什么大碍，顶多流了点血。医生给外伤破皮的地方上了点药，还给他开了些药膏，一行人就出了医院。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路子安先回了房间，他回房间之前看着宋川和何奈许久，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只化作了一句分外别扭的：“晚安。”

也是因为宋川和何奈两个人心里有事，都没注意到路子安的异样。

何奈先送宋川回房间，他们一路上都没说几句话，下午轻快的聊天气氛被严景庭这一架给打得彻底尴尬了起来，等到了门口，宋川这才犹犹豫豫地说道：“对不起。”

何奈从头至尾都没说过一句责怪，但是宋川却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会说。

“你曾经说过，你为了一个人浪费了很多年，”何奈就算是抹了药，唇角还是微微翘着，温柔至极，他的话仿佛有种魔力，引诱着宋川诚实回答，“那个人是不是严景庭？”

宋川一愣，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问何奈怎么还记得当初他的一句话，还是该问何奈怎么知道和他打架的人是严景庭。

何奈了然一笑：“严景庭那么出名，我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更何况他当初和齐千宸曾经是男女朋友。”

这么讲好像也说得通。

“其实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你们关系不一般，所以就暗地里查了查，”何奈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封锁了这个消息，没有走漏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严景庭扰乱拍摄，更不会知道你们的关系。”

宋川只觉得眼眶一热：“谢谢。”

“没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朋友。”何奈说得云淡风轻，“所以你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告诉我，我绝对会尽力帮你，永远都记着，我们是朋友。”

“嗯，”宋川咧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是朋友。”

何奈满意地笑了，眼底幽深，盛着让人看不懂的感情。

“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宋川忽然顿了顿，简单回忆了一下，“你对严景庭说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

何奈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略微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怀着歉意地笑了笑：“严景庭质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语气有些冲，我以为他又要去骚扰你，所以才一时情急之下说……说我在追求你。”

第五十八章游乐园（一）

“什……什么？”

气氛在那一刻忽然变得沉默，宋川怎么也没想到何奈会说这种话，但是转念有一想，依照严景庭现在的脾气，也只有这种话能让他暴怒出手。

“我……”何奈的声音沉了沉，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这才赧然一笑，“我只是想保护你，不让他再来骚扰你，我没有别的意思的。”

何奈尽量让自己解释得自然一点，其实宋川根本就没有多想，他也理解何奈这么做的道理，也是为了让严景庭死心罢了。但是他现在担心的是，严景庭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何奈。

见宋川的表情有些凝重，何奈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对：“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川摇头叹了口气，对他勾唇笑了：“我理解，我只是担心他会因为这件事为难你。”

何奈听到这个原因，暗暗松了口气：“这你不用担心，他为难不了我的。”

“为什么？”

何奈冲他眨了眨眼，不再解释。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什么叫为难不了，宋川难以明白，但却也不好意思追问，两个人就这么道了别各自回房。

他们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经过了上次的打架事件，严景庭就像是在宋川身边蒸发了一样，再也没见过他。宋川忽然摸索出来一个规律，严景庭这个人就是捅出来一件事儿被骂一顿，然后消停一阵，等估摸着宋川的气儿消了，又屁颠屁颠地跟上来继续找事。

宋川是个知足的人，在这一段时间没人骚扰，他乐得清闲几天，至于之后的事儿，那就之后再说。

综艺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他们采用的是边拍边播的方式，得益于几个热度正红的嘉宾，这个综艺播出来引起了不小的热度，网上的讨论话题度也不少。宋川在里面表现得不突出也不至于被埋没，不争不抢的温和脾气吸引了不少人的好感，再加上得天独厚的好样貌，单是站着就赏心悦目。公司也给力地及时宣传买通稿，一时之间，宋川小火了一把。

综艺的后几期进入了剪辑阶段，何奈忙前忙后地既要准备这一个综艺的结尾，又要开始准备下一次的《明煦》拍摄计划。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奈对《明煦》很上心，光是演员和拍摄地点就挑来选去地一遍一遍核对筛选淘汰，来来回回地过了很久，《明煦》的几个主演和主要拍摄地才敲定。两个男女主角定为两个当红实力咖，几个配角都是还算小火的二三线演员，而路子安也跟在里面混了一个小配角。

等宋川零零散散地跑了几个行程之后，《明煦》的开机通知就到了。他们分批次进组，而宋川是属于最早进组的一批演员，路子安因为档期问题调后一段时间。

两位主演和宋川进组时间差不多，因为两位主演正当红，都凭着一部流量大剧跻身一线演员，粉丝众多。而粉丝的剧组应援极为有牌面，各种礼物餐车满满当当，宋川第一天进组就被差点闪瞎眼的应援牌面给吓了一跳。

说实话，同是演员，又同为一个剧组。看着人家的顶级牌面，宋川不羡慕这是不可能的。

他站在窗前，一旁剧组工作人员讨论演员应援的声音止不住地往耳朵里钻，心里还是微微有些不是很痛快。他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拿出来百分百的阿Q精神自我安慰：他一个还没多少人关注的十八线，好歹还有几个粉丝呢，已经挺不错了。

人要知足嘛。

宋川安慰完自己，就投入了拍摄，他的拍摄被满满当当地安排了一整天，甚至还有夜戏，拍到凌晨一点多才回酒店，直接倒床就睡，就连妆都是小陈在他睡着的时候给卸的。

第二天大清早他顶着初晨的日光，哈欠连天地又赶去了片场，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清醒了。

光是海报横幅就扯了两条街，迎风飘扬的都是宋川照片，应援餐车礼品简直比之前两位主演的还要有气派。

小陈也愣了，下巴张了许久都没合上，半晌才颤颤巍巍地问道：“宋哥，这也太有牌面了吧。”

大清早来到的工作人员也被面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谁都想不到居然最有牌面的是一个刚出道的十八线小艺人。

宋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严景庭这个钱多的没处花的还能有谁？

宋川直接熟视无睹，严景庭愿意铺张显摆就随他去，反正宋川不想管。

这一场极为“牌面”的应援事件过后，剧组里就隔三差五地收到送来的花还有零食，甜点，奶茶。全部都标榜着“宋川粉丝”的名义，剧组上下每个人都收到了很多“好处”。不禁开始有些猜测这粉丝到底是谁，甚至有人直接来开宋川的玩笑：“你这粉丝可真有钱，是不是富二代啊。”

宋川微笑：“或许只是个钱多没处花的败家子罢了。”

开拍的头几天，宋川一直都在剧组泡着。因为他的戏份不算少，特别是前几天，几乎每一场戏都有他的存在。宋川拍过的剧大部分还没播出，何奈并没有机会去了解宋川的作品和他本人的演技水准，一开始何奈还有些害怕，怕宋川会不适应，怕他的演技跟不上剧组的其他演员。

但是这几天就让他完全改变了想法，身为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人物之一，宋川没有半点拉胯，演技着实让何奈惊艳了一把。把游平开始的表面温润内心腹黑演绎得淋漓尽致，以及后期的黑化偏执，斯文败类也转换得极其自然。

他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好像宋川这个人就是为游平而生的。

女主明煦失恋，给游平打电话说要找他喝酒发泄。游平刚接到明煦消息的时候，他的眼神是突如其来的激动，然后强压着语音的颤抖，故作伤心地安慰明煦。等挂了电话，他的眼底立刻聚起了一团浓雾，满是令人胆寒的阴鹜。

游平弯下身子，从最底部上了锁的柜子里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钥匙。然后进入了地下室，用钥匙打开了门。这里面暗无天日，连个窗户都没有，充斥着一股霉味。宋川极为自然地抹了抹鼻子，眉头皱了皱，让观众仿佛也感受到了地下室长期不通风的刺鼻味道。

游平打开了灯，地下室的全景呈现在了镜头里：四处封闭，无比空旷，总共也就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板凳。

这是游平准备囚禁女主明煦的地下室。

在最靠近里面的墙上贴了一个巨大的幕布，游平缓缓走近，幕布被扯下——巨大的墙面上满满的都是照片，有自拍，有偷拍，还有合照，只不过合照中的其他人都被涂上了脸。

这些照片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笑容明亮，唇角带着一对浅浅的梨涡，甜美可人——全都是明煦。

游平在此时卸下了一切伪装，平日里温润优雅的模样在那一刻彻底消失不见，化作了一脸的阴冷嗜血。

他的手慢慢地拂过照片上笑颜如花的脸，灯光从背后打在他的身上，他的脸隐匿在黑暗里。唇角勾着一抹优雅的弧度，就如他平日里在明煦面前的那样，温润得体，内敛斯文，但此时他的眼底却是极度的疯狂。

他缓缓地说道：“明煦，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何奈看着镜头里宋川，简直把偏执疯狂，斯文败类这八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副导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言打断这场表演，眼底的兴奋已经遮掩不住。再看周围，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都露出了满意的眼神，所有人都认为宋川演出了游平的感觉。

但是何奈总感觉还少了些什么。

少的这一点让何奈怎么都入不了戏，就好像众人皆醉他独醒一般。

他思考了许久，终于明白过来宋川到底少了什么。

少了嗜血的疯狂，那种看到猎物即将走进自己布下的陷阱，心里极端兴奋，像是隐隐嗅到鲜血的猎物一般，但是他还要在面上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

极其矛盾，却又理所应当，但这才是游平应该有的状态。

而宋川不论怎么演，都带着他本身骨子里的柔软。何奈很理解，他演不出来很正常，因为宋川不是游平，他体会不到那种极度的变态。

归根到底，还是宋川太善良了。

“卡！”

何奈笑着对宋川比了个大拇指。

宋川拍了一段时间之后，剧组开始集中拍摄主角的戏份，宋川的戏份也随之少了很多。

这天他们需要拍主角们热恋时期的剧情，有一场游乐园里的戏，剧组需要提前去踩点。何奈发消息邀请宋川一起，他还兴致勃勃地给宋川发了游乐园的宣传页面，里面写这里是全国最大的游乐园，每年都会吸引很多人来参观，而且很多电视剧的取景地都定在这里。

宋川翻看着游乐园的宣传页面，最下面是烟花秀的视频，巨大的烟花在闪着灯光的摩天轮后突然炸开，给孤独的夜幕绣上似锦繁花，天空在那霎时间一片明亮，如同白昼，极其壮观。

视频里还伴随着起此彼伏的尖叫惊呼声，光亮的瞬间还能看到在烟花下肆意接吻的情侣。

他们搂在一起，仿佛周围一切繁华喧嚣都随之散尽，不问将来，不看过去，只求这一瞬的刻骨铭心。

宋川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来，当年他有一次拿着一张游乐园烟花秀的宣传单回家，曾经在心里还悄悄奢望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和严景庭在烟花下接吻。

但是严景庭的一句幼稚，让他本就虚无缥缈的奢望彻底变成了笑话。

他就像是一个自作秀的小丑，编着拙劣的笑话搪塞过去，还要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去勾着唇角，给这笑话增添一抹真实度。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第五十九章游乐园（二）

宋川勾了勾唇，都过去了，还这么矫情地想它干什么。

他很痛快地答应了何奈的邀请，这天晚上天刚刚暗下来，何奈这边一结束白天的戏份就给他发了消息，宋川穿着一身休闲装带着帽子口罩就出了门。

宋川、何奈还有副导演等几个工作人员就出发去踩点，虽说名义上是去踩点，但是宋川总感觉何奈这个导演来这里纯属是玩儿的，合作的事宜全部是副导带人去办的。

他们两个在一起，宋川发现何奈像是个孩子一样，在游乐园的精力仿佛用也用不完一般，强行拉着宋川尝试了各种项目。就在宋川做完海盗船差点吐出来之后，就打死也不愿意再继续上大摆锤了。

“何奈你饶了我吧，真的不行了。”宋川扶着杆子上气不接下气，“我们玩点温柔的可不可以？再上去我非得死在这。”

何奈抱着膀子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一顿，但他嘲笑归嘲笑，骨子里的温柔教养还是没有让他再为难宋川。

何奈陪着宋川坐下来休息，目光往周围瞟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摩天轮，闪烁着灯光巨型圆轮带着一个个的小箱子慢悠悠地转着。每个“箱子”里都有两个重叠的人影，肆意接吻。

何奈垂眼，宋川鬓角被吓出来的冷汗还未消散，脸侧红红的，晕在眼尾都存着一抹绯色，看得让人心里一动。

他的嗓子突然有些干涩，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宋川，不如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宋川抬眼看他，正巧从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一滴热汗，垂在鼻尖，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这不是小情侣去的地方吗？我们两个大男人去？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据说上面特别好看。”何奈强压着心虚，争取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就好像他真的只是想带着宋川看风景绝无二心一样。

宋川也被他这表情给迷惑了，就真的相信了何奈的借口。

何奈得到了机会，立刻就兴致冲冲地拉着宋川去排队，他们排在最后，宋川看着前面一双双一对对的小情侣，顿时觉得分外格格不入。他悄咪咪地在何奈的耳边说道：“我感觉好多人都在看我们两个。”

何奈环视一周，发现不少人的目光聚在他们身上，宋川毕竟是个公众人物，即使是戴了口罩又是大半夜的，被发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终究多一份谨慎终归是好的。

他悄声地说道：“我去买冰淇淋，你先排着，到我们了给我打电话。”

宋川点了点头，继续一个人在那里排队。何奈一路小跑去买冰淇淋，但是等回来的时候，却被一个横冲直撞的小女孩撞到，两个冰淇淋都正正好好地摔在了地上。

何奈还未说话，那小女孩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还抱着何奈的大腿不让他走，硬说是何奈欺负他。

周围慢慢聚上了很多人，何奈被围在中间尴尬得手足无措，小女孩见人多，哭得更大声了，何奈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而宋川却浑然不觉地在这边一直等着，左等右等等不来何奈，一连发了几条信息都无人回复，眼看就要排到他，还是等不来何奈的影子。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票，叹了口气，正想放弃离开的时候，却被一个人拽住了手，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硬拉着上了摩天轮。

他眼睁睁地看着门被缓缓地关上，等摩天轮启动了，宋川的手才被来人松开。

他无可奈何地透过玻璃看着地面越来越远，彻底下不去了，转身瞪着坐在椅子上厚着脸皮还笑得出来的始作俑者：“严景庭，你又发什么疯？”

这个罕见地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倚，长腿交叉交叠在前，把一个塑料凳子都坐出来真皮办公椅的气质，不是严景庭又是谁？

严景庭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宋川原地跳脚，摩天轮的座位仓外闪烁的灯光映照着他的眼睛，是尤为的明亮，又带着略微的狡黠。

“你准备要和那个叫何奈的男人坐摩天轮？”

严景庭反问，他不管宋川的回答是什么，都不会生气，反正他已经临时截胡了。

宋川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严景庭，您难道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吗？”

严景庭的目光沉沉，唇角的笑也慢慢敛了下去：“那个叫何奈的，他对你有想法，你难道看不出来？”

“就算是有想法又怎么样？”宋川冷笑地反问，“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谁对我有想法，管你什么事，就算我决定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又关你什么事！”

严景庭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宋川扫了一眼他已经暴起来青筋的小臂，心里突然一慌，他不会要动手吧？

出乎意料的，严景庭的拳头松开，就连紧绷的肩背都软了下来，他颤抖着声音，抬眼对上宋川：“宋川，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如何奈？”

他的眼里蒙着一层雾气，遮盖了他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摩天轮的灯光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闪烁星河，竟然显得有些可怜。宋川的心突然狠狠一颤，他惊恐地发现，就在刚才，他差点……差点就再次踏入了那个名为严景庭的牢。

宋川啊宋川！五年了，五年的伤痛还没让你长记性吗？你居然还要再踏进去？

当初宋川舍弃了一切倒贴上去的时候，严景庭是不屑一顾的，他把宋川当做一个唾手可及的工具，需要了就赏过来一个好脸色，不需要了就扔得远远的。等到宋川走了，成了严景庭眼里的高不可攀，他就变成了另一种恳求模样。他就是这样的人，宋川若要是再陷进去他短暂的温柔，等到下一次被抛弃的时候，他只会迎来更深一层的伤痛。

宋川，你不能这么下贱。

对于严景庭的温柔，宋川的眼神慢慢地变得麻木，他冷冷地张口：“你想要知道你比何奈差哪里了是吗？好，我告诉你。”

“何奈会把我随口的一句话记在心里，你会吗？”

“何奈会在和我吃饭之前仔细询问我的喜好，你会吗？”

“何奈会陪着我一起出来玩，你会吗？”

“何奈会尊重我，会时时刻刻给我鼓励，对于我的过错从没有一句埋怨，你会吗？”

……

你不会，严景庭，你根本不会。

你只会考虑到自己。

你只会在制高的角度上去俯视所有人。

你只会端着你的高傲，甚至不吝啬于给我一个眼神。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将严景庭压垮的巨石，一点一点地堆积在他的肩膀上。

他整个人都颓丧了，一向挺拔的脊背突然松了下来，他垂着脑袋愣愣地盯着地面，半晌，肩膀颤了颤。

他哭了。

“对不起，宋川，对不起。”

宋川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承认自己内心里还是对严景庭有着些许的感情，见不得他这么一个高傲到极致的男人掉眼泪：“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每场失败的感情都不是一个人的错，以前是我贱，非要粘着你，现在我已经放弃了，你也放弃吧。”

“我……”严景庭抬起头，“我不会放弃的，这次换我追你好不好？”

宋川觉得自己刚才是对牛弹琴。

他不想再看严景庭，直接转过身去，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外面，可以看到游乐园外，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摩天轮怎么这么久还不停？”

严景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的身后：“整个摩天轮上就我们两个，没有我的指令，是不会停的。”

“你疯了！”宋川疯狂地拍着玻璃门，“放我下去！”

“宋川……”严景庭的声音轻缓，对于宋川的怒吼恍若未闻，“我知道之前的我自私，被财权蒙蔽了双眼，对你的好一点都没有看到，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错得彻彻底底，当年的我就是个混蛋。”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宋川冷道，“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听你这么多没用的屁话？”

严景庭看着宋川近在咫尺的脸，长呼了一口气：“他们说，在摩天轮最高点接吻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

宋川不屑一顾：“堂堂严总，居然信这个？”

“我想去信，只要关于能和你在一起的，什么我都信，什么我都想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六十章烟花

“什么试试？”

宋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环视了一圈，整个舱内也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四处封闭，他跑也跑不了。他的目光越过严景庭向他身后的玻璃看过去，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小，越来越低，他们的高度也在不断上升。

“靠！”宋川背后抵着门，无处可逃，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越来越近，高大的阴影靠过来，挡住了他身后的风景，“严景庭，你要是敢，我……”

严景庭的大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根本就没给他说完的时间，直接深深地吻了下去。

两唇贴合处不知道是谁的温度，滚烫至极，而且正在呈节节攀升的趋势，染红了两人的脸。宋川的双手被严景庭反扣在身后，挣扎不得，不管是先天的体型差还是后天的力量差距都能让宋川被控制得死死的。

摩天轮下是正在排队的小情侣们，工作人员正在一遍一遍地解释摩天轮被人直接花钱包场了的事实。下面的路人们仰头看到在那个正处于最高点的小小舱内，两个交叠的身影。

严景庭并没有为难他太久，浅尝辄止，很快退出来。宋川红了脸，直接就甩过去一巴掌。

很响亮的一声“啪——”。

严景庭也不躲开，就站在他面前硬挨下这一巴掌，侧脸上慢慢地起了一层红掌印。

现在的他对宋川，已经爱到了极致，爱到了死也不会放手的地步。不管是什么方法，就算是迷信也好，强迫也罢，就算是他干尽一切坏事，承担下一切骂名罪恶，只要能和宋川在一起，他什么都会做。

严景庭知道宋川现在很生气，他认了，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会让宋川反感，他也认了。反正他厚着脸皮把想做的都做了，如果有一把刀宋川要把他当场活砍了他都认了，但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追求宋川。

宋川狠狠地抹了一把嘴唇，下手之重，恨不得把嘴唇给擦得肿了，擦破了一层皮才作罢。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宋川嘶哑着嗓子，低声吼道。

严景庭低着头注视着宋川的眼睛，许久才说出来：“我就是有病。”

宋川哑然。

严景庭抓着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恳求：“对，我有病，你离开之后我每天都觉得自己有病，你离开之后我好像失去了当初的沉稳，我开始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我甚至去低声下气地求人，你出门的时候会跟着你，你去哪里我都要知道，我不想让你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哪怕一秒钟，我开始变得害怕，我变得不冷静，就是因为我怕在哪一刻，你就不要我了……”

“我怕你不要我了……宋川……”严景庭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他半弓着身子，和宋川的眼睛离得很近，两个人的睫毛都会在不经意之间擦过。就是因为这么近，宋川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严景庭眼底盛着的半汪清潭，浸着如墨一般的瞳仁。

宋川自以为构建得几近完美的防线，居然在这一瞬间，开始崩开了一条裂缝。

“我说了，”宋川躲开他的眸子，“我们不可能了。”

他在躲，他在趁自己还未重新陷进去之前，能躲开就躲开。

“我不信，”严景庭摇头，循循善诱，“你……就不能试试吗？尝试着再接受我一次？”

“在接受一次？”宋川反问，“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又有什么资格让我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完全地把自己再交给你？”

你凭什么？

严景庭，你凭什么？

凭那五年的利用？

凭那五年的不理不睬？

凭那五年的不间断的冷嘲热讽？

严景庭被这四个字给彻底压垮了。

对啊，他凭什么？

凭借着口头上的一句对你好，凭借着悔不当初，还是凭借着一次又一次的道歉？

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但是那五年严景庭对宋川的态度，却是深深刻在了两个人的心里，永远磨灭不去的。

这又让宋川怎么能重新相信他？

摩天轮停在了最低点，舱门打开，宋川把口袋里的口罩蒙上，把外衫上的帽子扣在脑袋上，顺便拉低了些，挡住了半张脸，逆着人流走了出去。

宋川打了何奈的电话，刚刚拨通，电话那边一声刺耳的啼哭直接就顺着听筒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何奈无可奈何的声音：“宋川，我这边出了点事儿，可能不能陪你去做摩天轮了……唉唉唉，你别哭了，鼻涕都蹭我裤子上了……”

何奈报了个地址，等宋川带着一脑袋的疑惑找到何奈的时候，那个女孩抱着他的大腿已经干嚎了快半小时。

只是干嚎，愣是没掉出来一滴眼泪，也是很绝。

何奈冲他招了招手：“这女孩非说我撞了她，给钱也不要，也没家长接，就这么不放我走，你说这该怎么办？”

那女孩抱着大腿干嚎的声音顿了顿，抬眼瞅了瞅来人，正好对上宋川口罩外的半张脸，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干脆利落地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直接起身走了。何奈愣在原地。

宋川也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们两个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跑到几个黑衣男人面前，拿走了两百块钱。

合着这还是专业碰瓷的？

何奈瞪大了眼睛，满腹的埋怨，甚至还想上去讨个公道：“这小姑娘怎么能这样？”

“别别别，”宋川急忙拽着他的袖子，往那边使了个眼色，只见黑暗里站了五六个黑衣男人，各个彪悍高大，他们要是上去只有送人头的份儿，“打不过打不过，认了吧。”

何奈也看到了站在暗处的黑衣人，只好把埋怨给咽了回去，拉着宋川走了。

“你说那小女孩为什么偏偏找我的事儿，觉得我好欺负吗？”

宋川讪讪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这女孩十有八九是严景庭雇来的，就是为了托住何奈罢了。

除了他也没谁会用这种无聊的方法。

副导演给何奈发了消息，说他们已经谈好了合作，准备打道回府了。何奈和宋川一个被小女孩另一个被严景庭搞得心情都不怎么痛快，也准备先回去。

他们一路往回走着，忽然听得后面一声巨响，霎时间眼前一片明亮，还伴随着周围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两人纷纷转过头：只见巨型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他们回头正好看到烟花最大绽放之时，很快就归为一片黑暗。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紧接着又是几声巨响，几十条光束直接冲天而上，霎时绽放，如黑色绢布上的夺目锦绣，极尽绚烂，把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我的天，烟花秀！”

不知道谁惊呼一声，带动了所有人，瞬间人群就喧哗起来。

“烟花秀？我怎么没有看到宣传页上写今天有烟花秀？”

何奈起初还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地就被漫天的烟花吸引住了眼球，把起初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垂眼看着身边的宋川，口罩遮盖了半张脸，随着烟花闪烁，能看出来他的精致眉眼，睫毛长卷而翘，覆着他漆黑的瞳孔，映着漫天绚烂。

真好看。

何奈很诚实地想。

烟花持续了十几分钟，等天空重新归为一片黑暗之时，更大的惊喜其实还在后面。

游乐园后就是本市极为有名的堪称地标建筑的大桥，就在那大桥的前面，突然升起了上千架无人机，那些无人机在空中变幻了半晌，拼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宋川。

宋川的脸上顿时一变，他忽然知道这是谁干的了。

路人们看到这情景，不禁纷纷议论宋川是谁，有人忽然说道：“好像是一个小演员。”

因为很多人在游乐场做应援活动，所有人都以为是宋川的粉丝应援，并没有想太多，反而是当做一个白捡的热闹看看。

但是当事人心里清楚，他没有能做出这些的粉丝。

那些无人机很快又开始变幻，又拼出来几个字：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

宋川皱眉，他忽然有预感接下来的字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

终于，在漆黑的夜幕中，印出了三个壮观的大字：我爱你。

当年宋川是被藏在暗地里的小情人，连个台面都上不得，而现在严景庭为了弥补，把他对宋川的爱意诉说给全世界听。

“哇偶——”

吃瓜群众们还不明所以地把这当做粉丝应援，纷纷打卡拍照，很多人甚至开始在网上找寻宋川的资料，着实给他带来了一波热度。

糹工曰生小丿先又寸

但是宋川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何奈垂眼看到宋川的长睫颤了颤，眼底是看不出的情绪，不是冷漠，更不是兴奋，反而是掺杂在这二者其中的一种看不出来的情绪。

只有宋川自己知道，他在失望。

不是对严景庭，是对自己。

因为他承认，就在刚才，他居然心动了一下。

心动归心动，现在的宋川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恋爱脑，他会尝试着操控自己的感情，尝试着去用理智战胜他此时不应该出现的感情。

第六十一章拍戏

周围拍照看热闹的路人们嬉笑吵闹着，但却仿佛和宋川隔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饶是再喧哗热闹，都进不了半分到他的心里。宋川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看，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内心里那对严景庭蠢蠢欲动的感情给重新压制回去。

“何奈，我们走吧。”

宋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何奈看出了宋川的难过，也不多问什么，只是淡淡地点头：“好。”

他们两个转过身，就在不远处，一个身影定定地站在那里，本就有些瘦削的身影在黑暗中更显得狭长，像是个直挺挺的竹竿，就这么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和黑暗将要融为一体。

那个身影见宋川转过头正好看向他，迈着步子走了过来，夜风萧瑟，从衣摆的下方往身体里钻，宽大的休闲服在风中扬起，衬出他纤细的腰身，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单薄的身体。

在宋川的记忆中，严景庭是没有这么瘦的。

他的心忽然扎得慌。

宋川不禁有些埋怨，和严景庭今晚的相见为什么偏偏是在游乐园，一个充满着暧昧气息的地方，让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地一直被打乱。

何奈见到严景庭过来，直接挡在宋川前面，把他们隔开，语气不善：“你为什么在这儿？”

严景庭走到他面前，根本不顾面前还在站着的何奈，偏过头只对宋川问道：“你……喜欢吗？”

小心翼翼，生怕一句话说错。

宋川叹了口气：“何必呢，严景庭，你要我说多少遍？”

“我只问你喜不喜欢。”严景庭根本不理会他的话，只是单纯地重复道。

宋川抿了抿唇：“不喜欢。”

说罢，他拉着何奈的手，就要直接离开。

“我们走。”

严景庭盯着两个人相握的手，眸光里的嫉妒几乎就要燃着起来，他硬生生地把宋川的手给拉了回来：“我这是特地为你做的，你难道就这么对我？”

宋川顿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头，勾了勾唇，轻蔑地笑了笑：“你居然还喜欢这个？真幼稚。”

严景庭愣在原地，不明所以。

宋川看他迷茫的眼神，戏谑道：“这句话不熟悉吗？”

严景庭皱了皱眉，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片煞白。

因为就在当初，宋川带着一张游乐园烟花秀的传单回了家，严景庭就是这么说的。

真幼稚。

严景庭脸色很不好看，他曾经说过的幼稚的事，却在自己身上重演了。

“那是以前，我……宋川，以前是我说错了，是我不对……”

宋川把他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放下：“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那五年我已经不想再回忆，我已经放下了，我也求你放下。”

“然后我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宋川一字一句说得绝情，没有任何情面。

他和何奈走得干脆，只留严景庭一个人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宋川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宋川脚步一顿，但也只是一顿而已，继续踩着不变的步调，留给严景庭的是一如既往冷漠绝情的背影。

他和何奈一路走了出去，拐了一个拐角，确保身后的人再也看不见他了，宋川对何奈一笑：“我看今晚月色挺好，你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想走走。”

聪明如何奈，怎么会看不出来宋川的想法，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那你自己小心。”

何奈先行一步走了，宋川站在原地，等何奈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他扶着墙，缓缓地蹲下了身子。

那一刻的宋川仿佛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贴在胸前，感受着跳动得越发剧烈的心脏，嗓子口却堵得呼不出气来。

装得太累了，他真的太累了。不过是“放下”两字，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分手的情侣爱了又放手，他原本以为这两个字很简单，不过是一个结果罢了。但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个结果，却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对严景庭说了这么多遍“放下”，殊不知他每说一遍，同时也是在劝自己。

这段感情，真的是刻在了他的骨头里，打断了还连着筋的痛。

宋川就这么贴在墙边，仰头看着天，他这才发现，天是雾蒙蒙的，远处的灯光都遮盖了一层氤氲，显得模糊不清。而他口口声声的说的“月色真好”，却也被重重打了脸——夜幕乌黑一片，连个月亮的影子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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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这几天的拍摄很少，中间他甚至有了空闲被抽去赶了个活动，等耽搁了两天回来之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去了片场。事实证明，太过于敬业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等宋川因为工作消失了不过两天，等回来就发现出了变故。

“他为什么又在这里？”

小陈觑着宋川的脸色，被后者一个厉色给吓了回来，不敢说话。

“我问你他为什么会在这！！！”

宋川终于忍不住爆吼了一声，小陈被吓得一哆嗦，他自从跟着宋川以来，他就一直是柔柔软软平平淡淡的脾气，从来没见过他火气这么大过。小陈被这突然的转变给吓得不轻，哭丧着脸：“他说跟你认识，再加上之前他不是还给送了奶茶嘛，我就信了……所以……所以我就告诉了他你的拍摄计划……”

宋川无可奈何，他刚赶了一个活动回来，就发现严景庭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出现在了拍摄的工作人员之间。端着一脸和善给工作人员们请吃请喝，丝毫没有半点脾气，不管是对谁脸上都挂着笑，才短短半天时间就俘获了全摄制组的芳心。

而何奈虽说脸色不是很好，但也没有把他赶出去，明显一脸的无奈。

“为什么没有人赶他出去？”

小陈嗫嚅着小声道：“《明煦》不是有投资商嘛，据说之前副导拉了一个大单，是个饮料品牌的，人家豪气得很，一出手就是八位数，当时谁也没多想，谁知道……”

“知道什么？”

“谁知道那家饮料品牌就是严家的……”小陈咽了口水，说话越来越小声，“严景庭直接一跃成了金主，他就算是想进不还是随意进……”

宋川感觉这个世界在针对他。

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整天在他面前晃悠，就好像这个世界都在帮着严景庭一样，把他死缠烂打的功力给助力一把。

何奈也知道严景庭的出现给宋川带来极大的不便，特地给宋川道歉：“对不起，是我没好好审核，才出了这事儿。”

宋川自然不可能真的在何奈面前抱怨，毕竟何奈真的帮了他太多，再说这件事本就是他自己的私人纠葛，本就不该牵扯到整个剧组。

“你不用道歉，”宋川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挥了挥手，“我演我的，他愿意呆着就让他呆着，把他当空气就行。”

“你真的这么想？”何奈不确定地问道。

宋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比真金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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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宋川就真的把严景庭当做空气一般，装作看不见，每天的工作就是演戏，演完戏就下场背词，要么就是和工作人员或者演员对进度。在外人看来，他反正就是不把严景庭的存在放在心上。

严景庭也很老实，宋川来他也来，宋川走他也走，每天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角落里看着，一句话也不多说。

两个人就这相处模式一直持续了很久，何奈和宋川连找个理由赶他出去都不可能。

这天依旧是宋川的戏，严景庭早早地已经到了，就在角落里看着他。宋川跟人说话他要看，拍戏要看，背台词要看，甚至困了眯一会儿也要看，宋川被他看得后背发麻，同时也有些隐隐的慌张。

不为别的，只因为今天他需要拍的是床戏。

这是他进圈以来连一个吻戏都没有，就迎来了第一次床戏。

何奈曾经提过要找替身，但是女方那边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亲自来，宋川身为一个男人，而且是新人，要是用了替身倒显得娇气传出去难免会被议论。

毕竟这是一个一句话就能毁了一个人的圈子。

何奈那边在准备场景，宋川这边在看台词，这台词他已经背了不下于十几遍，早就滚瓜烂熟。但总归是太过于紧张，总是进入不了状态，只能用看词来掩盖自己的无措。

女主角是一个虽然年龄小，但是已经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国民演员，她脾气挺好，见宋川紧张得耳根都出了汗，特地好心地递过来纸巾，笑道：“紧张吗？”

宋川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没什么好紧张的，放开点，如果不会的话就让导演教你，”女主角冲何奈使了个眼色，“之前路子安拍打架的那场戏，总是进不了状态，不敢下手，然后何奈真的跟路子安打了一架，路子安被按在地上虐杀，不过这也把路子安的戾气给激发了出来，那场戏拍得可真不错。”

女主角说得一脸兴奋，但是宋川的关注点明显不一样：“何奈……他会打架？”

第六十二章拍戏（二）

他忽然记起来当初何奈和严景庭的那场打架，怎么看当初都是何奈被单方面虐杀。由此看来，何奈如果会打架，那他当初为什么会被严景庭给打成那样？

女主角被问得愣了一下，木然地点了点头：“感觉他身手好像不算差……不过也有可能是路子安太弱了哈哈哈哈，你看那小爱豆哪个不是细胳膊细腿感觉一脚就能踹断的。”

宋川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他知道严景庭平时会去练搏击，每天锻炼什么的也没落下过，或许真的是严景庭的战斗力太强也说不准。

他们没聊多久，宋川的心还在吊着，没进入状态，就听得有人通知他们开拍。

宋川绞着衣摆，大口呼吸了好几次，争取让自己平静下来，何奈发现宋川的不对劲，心知可能是他太过于腼腆，还不适应这种大尺度的戏。他好心地冲宋川使了个鼓励的眼色，可是宋川并没有因为这一个眼色放轻松多少。

何奈举起来手，一声“action”，直接开始。

这场戏是讲游平把女主关了起来，想要强行占有。宋川没有拍过这种强迫戏，当初和齐千宸演过一次强吻未遂的戏，那时候的他就有些不是很适应，现在更是束手束脚。

女主角经验丰富，倒是放得开，直接就进入了状态。为了更贴合真实，她甚至把自己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又扯了两把，露出来大片锁骨，眼眶里含着泪水，恐惧地盯着面前的宋川。

“你……你不要过来，我求你了……”

女主角的状态很让人满意，但是一向让人放心的宋川今天却犹犹豫豫地不知道怎么下手。

他现在的演技怎么看怎么别扭，手足无措地耷拉着一张脸，就连平时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都磕磕绊绊。

“明煦……我……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不能看看我？”

宋川这脸涨得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根的状态让人觉得他好像才是那个受害者。

周围人看得一脸无奈，最无奈的莫过于何奈。

“卡！”

何奈叫了停，宋川直接颓废地往地上一坐，哭丧着脸：“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演，我……我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女主角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甩了一把头发，好笑地看着他。她好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都二十多岁了还这么纯情的男人。

她冲何奈眨了眨眼：“我看他根本就进入不了状态，这么一直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要不……你教教他？”

何奈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宋川，还未说话，就听得后面一声低吼：“谁让你教？”

严景庭直接从板凳上蹭的一下站起来，挡在何奈面前，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面对面而站，目光如刀子一样在两人之间的空间里交错。何奈的气质温柔，所有人都本以为他会占下风，谁知何奈居然毫不逊色，眼底渐渐笼上一层阴鹜，他周身的气质好像在那一瞬间变了，变得凶狠阴暗，把严景庭的浑身戾气居然都消磨得差不多。

两人站在一起居然可以说得上是势均力敌！

严景庭刚才看宋川和女演员这么亲密，火气就已经燃着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要不是看女主角一副对宋川毫无兴趣只是迫于演戏的脸，他早就上去阻拦了。

但是何奈不一样！

要说女主角只是为了演戏，为艺术献身，对宋川本人没有感觉的话，那何奈这个男人就是完全相反！

他对宋川的想法已经毫无遮掩地表现在了脸上，只有宋川这个笨蛋还毫无知觉，要是……要是他趁着教宋川演戏做出来什么事……

“严先生，这是片场，我是导演，在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何奈皱眉，嘴里的话说得轻飘飘，却丝毫不留情面。

“你觉得我投了几千万是闹着玩儿的？”严景庭冷哼。

“严先生，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撤资。”何奈不甘示弱。

“好啊，”严景庭冷笑，“我撤资之后，绝对有能力让你拉不到任何投资。”

“严景庭你闹够了没有！”

两个人之间焦灼的气氛被宋川横插一脚打破。

严景庭的呼吸急促，他面对宋川之时就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直接丢盔弃甲，任何冷静都无：“你答应的！我让你进剧组，但是前提是不能有亲密戏！”

“我答应的？”宋川冷冷地说道，“这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不过是你自己想要我答应的罢了。”

“不是……”严景庭否认道，“你就是答应了的……”

“我答应了吗？”宋川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我有没有说过一句答应？”

严景庭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因为事实就如宋川说的那样，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宋川根本就没有说过要答应。

“我不管，你不能拍！”严景庭索性破罐子破摔，抓着宋川的肩膀，“宋川，我可以再投几千万，把这一段删了好不好？”

“你钱多的话可以捐出去。”

宋川使劲甩开他的胳膊：“不要以为有钱就了不起，这剧本是何奈的心血，是他用心构造出来的艺术品，不要拿你那肮脏的思想来玷污它。”

何奈听得这话，唇角微微勾了勾。

“他的心血？”严景庭呼吸越发的急促，“你就一定要向着他是吗？”“对。”

宋川狠狠点头，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他。

“所以……你能不能滚。”宋川这一句话是彻底的冷酷决绝。

直接切断了严景庭所有的退路。

“宋川！”

“滚！”

何奈叫来工作人员，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走了进来，要把严景庭直接拉出去。

“谁敢！”

严景庭想要动手，宋川直接对他说道：“你敢动手，我就报警。”

严景庭不可思议地看着宋川，怎么也想不到他是怎么这么狠心，宁愿把他送到局子里，也要维护这部戏，也要维护何奈。

他停在了原地，几个工作人员趁机就把他拉了出去。

门被重重地关上，严景庭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外。

只听见几声重重的踹门声，宋川恍若未闻，抬头对何奈说道：“我们开始吧。”

何奈勉强地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那就告诉我，不要忍着。”

他真的把温柔这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宋川心里忽然热了一瞬，何奈真的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好到宋川都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形容他。

宋川冲他笑了笑，深呼一口气，坐在了床上，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此时的宋川饰演受害者明煦，而何奈饰演游平。

没有人喊“action”，也没有摄像，没有围观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整间房间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何奈把天花板上的吊灯关上，整个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片刻之后，床头的暖灯被人打开，整个房间里只有床这边被罩着些许的灯光，而远处则全部隐匿在了黑暗里，看不真切。

就像是此时被关起来的明煦，充满着对未来的恐慌和未知。

何奈很懂得怎么去调动情绪，就这么一瞬间，宋川立刻就感觉陷入了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何奈修长的指尖慢慢地略过那一个小小的暖黄灯，然后慢慢地触上了宋川的侧脸。

宋川甩过头，把脸转向一侧，眼里满是厌恶。

小小的暖黄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大扭曲，一个小巧羸弱。影子忽然交叠了一瞬，紧接着那个小小的影子被推到了床上。

宋川被强行推在床上，何奈顺手从床头边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截绳子，绳子很粗糙，约莫着有半个手腕那么粗。宋川看到那个绳子，心里没来由地一跳，身体本能地就要往后缩，何奈直接一手拽着他的腿给拉了回来，宋川甚至连一点逃脱的能力都没。

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宋川心里没来由地略过这一个想法。

何奈把他的手绑了起来，垂下眼帘，他的眼尾弯弯，这天生的笑眼却因为蒙着阴鹜的瞳孔而变得更加骇人。

“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跑？”

他的话轻缓而温柔，此时的眼神完全变得不一样了，阴冷弑杀，又藏着极度的变态。

何奈现在根本就不是在演游平，此时的他，就是游平！

“你疯了，游平，你疯了！”

“我疯了不还是因为你吗？”何奈的语气平淡，台词从他嘴里慢慢地吐出来，他的这种处理方法远比宋川急促的语态要好得多，更突出了游平对于掌控猎物的绝对自信和极度变态的心理。

何奈松了松领带，领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两个，露出修长的脖颈。

他勾了勾唇，贴在宋川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爱你。”

一股战栗感从宋川的耳朵瞬间发展到全身，他现在已经感觉到了彻骨的恐惧。

“游……游平，放过我……”

宋川的声音变得颤抖：“放过我……求你了……放过我……”

他自己都分不清楚是在向游平求饶，还是向何奈求饶。

他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这两个人好像合在了一起，又或者说，游平，就是何奈的一部分。

第六十三章娱乐小报（一）

一滴眼泪从宋川的眼角滑落，浸入了枕头里，只留下一滴浅浅的水渍。

他居然哭了。

头顶的吊灯重新被打开，灯光下的何奈已经恢复了一如往日的温润。他细心地把宋川胳膊上的绳子解开，正好看到对方因为挣扎而被绳子磨红了的手腕。

宋川当时是真的感觉到了害怕，已经忘了手腕上的绳子粗糙得很，本能地拼命挣扎，细嫩的皮肤都被磨破了皮，解开绳子的时候不小心蹭到，宋川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对不起，是我绑得紧了，”何奈语气里是满满的歉意，眉心皱紧，眼底满是自责，仿佛刚才那个阴狠变态的人是宋川的错觉，“是我的错，早知道就不绑了，是不是很疼？”

何奈温柔的一句问话把宋川从呆滞中拉了回来，他刚才仔仔细细地把何奈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居然没能找到半分游平的影子。

入戏简单，出戏彻底。

何奈厉害到让人嫉妒。

“我没事，”宋川在心里默默地惊叹了一把何奈的演技，开玩笑地说道，“你演的怎么这么好，让我这个演员怎么活。”

何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上大学的时候读的是表演专业，后来才转行当的导演，所以对表演也会一点。优秀算不上，只能说不算拉胯的水平。”

“谦虚了谦虚了。”

何奈简直就是在学校里那些嘴上说着没复习，结果年年第一名的凡尔赛学霸。

宋川暗自讪讪，如果何奈这叫不算拉胯的水平，那他就是不仅拉了胯还扯了裆的水准。

结束了教学，宋川心里把刚才何奈的表现回想了好几遍，自己心里好歹也算是有了底儿，这才打开门准备出去。外面已经没有了人，因为现在是接近午饭的时间，估计都趁着这个功夫去吃饭了。

宋川正想走出去，一低头，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个目光。

严景庭就这么抱着膝盖，高大的身躯被窝成了小小的一团，长腿不舒服地抵着门框，就这么缩在了门边。

他听到开门声，几近麻木的身躯猛地一阵，抬头看到宋川出来，眼里的空洞顿时多出了些色彩，唇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咧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卑微又讨好。

“你……你出来了？”

不仅是之前那个的严家不受宠的小公子，还是现在的严家掌权人，宋川从来没见过严景庭这么一副委委屈屈可可怜怜的样子，心里不免得一软。

宋川撇过头，让自己不去看他：“嗯。”

“怎么了？”身后的何奈被挡住了视线，不明所以地探过头，“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句话不要紧，成功激起来严景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

宋川还未回答，就觉得眼前直接闪过一个人影，耳边一阵风而过，人影越过了他直接就给后面的何奈狠狠一拳。

何奈一偏头，严景庭打得空了，正想再动手，被宋川给一手拦住。

果然，严景庭这老老实实的模样就不会撑过半分钟。

因为严景庭怕再次伤到宋川，就没有用尽力气，否则宋川也没这个本事能拦得住他。

“你别发疯了成吗？”

宋川的眼眶微微有些红，是极致的怒火才让他这样。

严景庭粗略地扫了一圈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妆容——特别是唇妆并没有花半分，只有一边的眼妆晕了点，头发也只有后脑勺的乱了些，其他还是很整齐。

宋川很大概率没有被占便宜。

严景庭的心好歹垂下了一半。

但也只是一半而已，没有得到确定回答，他还是不放心。

“他是不是趁机占你便宜了？”严景庭直接就问道。

“没有！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龌龊？”宋川厉声道，“我们只是在演戏！你能不能别给我添麻烦？”

听到了宋川的确定回答，严景庭松了一口气，直接对后面一长串的怒声选择了忽视。

毕竟他被宋川拒绝得多了，骂得多了，也练就了一副厚脸皮，该听的听，不该听的一律过滤掉。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宋川，你听我的，离他远点好不好……”

“不是什么好东西”本人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宋川，并未多说话。

宋川气结，之前是想揍何奈，现在直接当着人家的面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严景庭的教养也就止于此了是吗？“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川戳着他的心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严景庭被他怼得毫无招架之力，不住地往后退，留出来了一条道儿。宋川说罢，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何奈跟在他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严景庭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燃着。

等过了一个拐角，确定严景庭的目光消失不见之后，宋川对何奈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不是你的错，”何奈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引开了话题，“别让这些打扰到你，现在你应该想的是怎么演好戏，其他的都不要管，好吗？”

“嗯。”宋川点了点头。

下午的拍摄说不上很顺利，但是也没出太大问题，宋川的表现比上午的好了太多，好歹端出了变态的意味。但是他不管怎么演，总是感觉和何奈教他的差太多。

就好像中间隔了一层壁，他怎么都突破不了。

宋川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但是何奈却没有很在乎，直接过了这一条。

————————————————

剧组的进度已经过半，最早拍摄的宋川的戏份已经接近了尾声。

后来的这几天严景庭没有再来片场，或许是被宋川上次真的伤到了心，也或许是公司运营方面有事儿需要他亲自回去处理，反正他没有再来骚扰，对于宋川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宋川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有几天杀青，越是往后，他的戏份倒是越松散，他倒是多出了不少空闲时间在剧组乱窜。

恰巧这段时间由齐千宸主演的《瑞雪》上映了，当初齐千宸诬陷宋川之后，被广大路人粉丝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人气一路下降，由原来的一线小花直接降为了三四线。

齐千宸自然不会就这么作罢，通过家族出大价钱买通稿洗白，上综艺刷热度，观众们的记忆力也就那么一段时间，齐千宸在综艺中给自己立了讨喜的人设，把之前那事儿成功洗得七七八八。

虽说现在的热度不及之前，但好歹还有个曝光度，凭她的家族力量，不停地往里面砸钱，迟早也能把地位给砸回来。

《瑞雪》就是她重新杀回影视圈的第一步。

铺天盖地的通告，漫天飞的宣传。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费了那么大功夫的《瑞雪》，播放之后最吸粉的居然是身为男三的宋川。

宋川的演技绝，颜值更绝，在娱乐圈里长得帅的男人和长得漂亮的女人一抓一把，但是长得漂亮的男人可谓是百年难求。而宋川凭借着美而不娘，柔而不弱的长相成功当选了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珍宝。

尚在剧组的宋川丝毫不知道外界到底因为他而疯狂了多少女人。

宋川平时处于半断网的状态，况且他现在正在被一个其他事情牵绊着。

此时的宋川刚结束了白天的戏份，早早地回到了酒店，本想早休息准备第二天的戏份，谁知道首先就接到了一个令他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消息。

严景庭居然把祖宅的所有权给了宋川！

宋川得到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当初严景庭为了逼宋川当自己的情人，故意买下祖宅，宋川因此有机会在那里住了一阵子，但是祖宅的所有权毋庸置疑一直在严景庭手上。等宋川后来明确地跟严景庭说了分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并且把自己所有的行李都从里面搬了出来。

而现在，严景庭居然把祖宅直接白手送给了他！

八位数的房子就这么给了？

这祖宅真的回到了他的手里，宋川觉得很是不真实，他也不知道该去怎么处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祖宅能重新回到自己的手里，这是他做梦都在想的事情，包括他进娱乐圈也是为了赚钱买回它。但是……

宋川眼皮毫无预兆地一跳，天上不会白掉馅饼，更何况这馅饼还是严景庭抛给他的，这让宋川更觉得危险。

但是……他真的不想把房子再让出去。

他真的太想要祖宅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全身上下顶多了也就七位数，哪里买得起八位数的房子？

————————————————

严景庭把房子送了出去的当晚，助理就接到了一个消息。

“严总，”助理探头探脑地在门口许久，等办公室里其他的人走了之后，这才谨慎地进来，一脸焦灼，压低声说道，“出事了。”

严景庭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下来，听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心里也多了一丝疑惑：“说。”

助理打开手机，上面是一个聊天截图，具体内容是对方说自己已经调查到严景庭在追求宋川，而且把千万豪宅送给宋川。对方的语气嚣张，像是打定了严景庭这边肯定会想办法公关，也不说明身份，要价却惊人，张口就是七位数。

严景庭大致看完了聊天截图，面色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助理凑近了小声说：“我已经查到了，是一个叫不起眼的娱乐小报，要不直接端了得了？”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第六十四章娱乐小报（二）

严景庭思索了一阵，唇角勾起来一抹笑：“为什么要端了？”

助理一愣，严景庭这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还乐在其中的。

“不……不是……严总，我们被人威胁了，你就这样……作罢？”助理不可思议到连语言都组织不清楚。

“我追求宋川是真的，我把千万豪宅送给他也是真的，他们想公布出去就公布，我无所谓，”严景庭说得毫不在意，语气顿了顿，复又抬眼，定定地说道，“我爱他这件事，我不怕全世界知道。”

助理愣了愣，严景庭一脸的坚定真诚，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助理呆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应道：“嗯……好，那我……”

“去想办法买通稿，把舆论往好的方向引导，特别是别让他受到网络暴力。”

严景庭把一切都操心好了。

助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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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景庭送房子这事儿说实话对宋川的困扰真的很大，他是个贪心的人，一直追求的东西真的到他手上了，他就自私地根本不想放手。但是对严景庭的，他又一点都不想亏欠，毕竟欠了他一点，可是有把自己人身都搭进去的风险。

这两种矛盾至极的心里导致他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都很不在状态，拍完戏就愣愣地独自坐着，怎么都想不出来一个好办法去处理。他和严景庭的聊天框被他打开又合上，就是下不来狠心去发一句“我拒绝”。

就在他磨磨蹭蹭一直没想好该怎么处理的时候，娱乐版块上一个头条新闻砸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据知情人爆料，严家掌权人严景庭追求宋川，并送千万豪宅！】

这个顶头新闻让宋川直接懵了。

宋川最近热度正盛，这一词条直接顶上热搜第一，后面还标着一个明晃晃的“爆”。

公司那边给他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徐姐的微信短信没过半天就顶到了99+。

徐姐给他发了一连串的语音，他一个一个听过去，就是不敢回复，直接装死。

【宋川，热搜看了吗？这是不是真的？】

【你说句话，公司这边给你辟谣，给你发律师函，告那些造谣的。】

【宋川，你拍戏还没结束吗？好歹回一句，再不回，我就得去片场找你了。】

【宋川说话！这边已经拟好了辟谣文案，你看一眼，我们就要发出去了！】

……

宋川没有说话，也没回复，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这新闻根本就没说错，他没办法去辟谣。

“宋川，”何奈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坐在了他身边，“你还好吧？”

宋川接过去，猛地灌了一大口，额角的冷汗顺着脸侧流下，被何奈轻轻揩去。

“我看了热搜，”何奈观察了一下宋川的表情，这才问道，“这是真的吗？”

宋川哭丧着脸，点了点头，何奈温柔地没有逼问他。

在何奈温润的目光下，宋川越发的觉得难受，这才开口把事情的原委吐露出来。

何奈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说，等他说完了，这才叹了口气：“你应该早点找我帮忙的。”

听到这话，宋川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闷闷地说道：“那个房子对我真的很重要，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奈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许久，等宋川决定了要给徐姐发信息承认错误的时候，何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忽然说道：“我有办法。”

助理买了大量通告，好歹把宋川的口碑给扭转回来了，正想乐滋滋地跟严景庭报告，就被微博的一个推送给彻底惊呆了。

另一个热搜它悄悄地顶了上来，点进去一看，是宋川发的澄清微博。

【和严总只是朋友，那房子是我从他手里买的，并非赠送。】

然后宋川的公司转发了微博，并附上了声明。

而严景庭此时正对着面前桌上的一张卡，里面正正好好是八位数，祖宅的价格。

助理在外面，本来想要迈进办公室的腿又收了回来，就听得房间内是噼里啪啦一顿砸东西的声音。严景庭怎么都没想到，宋川居然宁愿掏出来几千万，也不肯白拿这栋房子。

确切来说，宋川手里现在肯定没这么多钱，也就是说，他宁愿借，都不肯受自己一点恩惠！

呵，严景庭苦笑。宋川这个人，不爱的时候，真的是冷酷到极致。

话说宋川这边，他才进娱乐圈没多长时间，自然没这么多钱掏出来。他那八位数的钱，几乎全部都是从何奈那里借的。他这也是第一次知道，何奈居然这么有钱。

真的是典型的娱乐圈混不好就要继承家业的富家子弟。

这场戏很快就到了尾声，宋川的戏份杀青的早些，他结束之后第一件事就回到了祖宅。

这个祖宅现在已经完全地属于了他，宋川很是兴奋地把自己的行礼又搬了回来，花了两天时间把房间收拾了，这才静下来心开始处理工作。

现在宋川的热度正高，《瑞雪》给他带来了不少的关注度，而公司趁热打铁很快就给他接了几个代言和宣传。

宋川盘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代言费和片酬，要是还清何奈的钱，根本不是大问题。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久了，老天看不下去，终于让他转运了一把。

一连赶了好几个活动，公司那边同时又他接了一部大制作的剧，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等过了这几天休息的时间，他就要进组拍戏。

宋川这一阵子除了睡觉吃饭就是背剧本，时不时地开个直播营营业。自从之前出去逛了一次商场被人认出来造成大拥堵之后，宋川就再也不敢随便出门。所以这几天不用工作的他，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在宅子里。

马上就要入夏的天气，温度总是那么的不自然，要么热得让人恨不得裸奔，要么就是猛然一冷，狂风暴雨地往地上砸。这天也是如此，从早上开始天就阴沉沉的，乌云压得让人觉得烦闷，一直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水坝终于开了口，一泻千里。

外面的风夹杂着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风甚至把玻璃给吹得呼啦作响，像是下一秒就能把整扇窗户都连根吹出去。宋川站在窗前，抿了一口茶，看着外面零零散散的几个人被砸得抱头鼠窜。

而自己却安稳地站在房间里，手边一杯淡茶，可以供他慢慢地品。有个可以扎根的地方，就让他忽然有种安定感。

门口的几声急促的敲门声来得很是猝不及防。

宋川穿着睡衣，因为怕冷，特地在外面裹了一件外套，趿拉着拖鞋就去了玄关。

打开门口的摄像，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严景庭。

只不过此时的严景庭，和平时很是不一样。衣服全部都湿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头发也一缕一缕地沾在了额头上，狼狈至极。今天的他好像喝了点酒，从脖子到脸，甚至从他胸前解开的扣子里面看，那锁骨处都是红红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严景庭的目光抬起，对上门口的摄像，眼唇微红，目光很是迷离。

严景庭张了张嘴，从他的嘴型里能读出来两个字：

宋川。

宋川把门拉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风直接就灌了进来，就算是裹着外套也把宋川给冻得一个哆嗦。

严景庭伸手就要顺着打开的那一条缝儿把门拉开，他使劲一用力，只听到门内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门只拉开了半点。

宋川从里面拴上了防盗链。

严景庭看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链子，苦笑了一声：“你把我……当贼？”

“强行破门而入，你不是贼，你是强盗，”宋川语气不善，“你今天来做什么？”

严景庭醉醺醺的，嗓子里挤出来的几声哼哼，一手撑在门上才勉强让自己站住：“我好久没见你了，我真的……好想你，宋川。”

“然后呢？”宋川铁了心的不让他进来，反问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关门了。”

“别……”严景庭的手放在了门缝处，宋川急急刹车，还是不免地挤了上去，疼得他冷哼一声，手立刻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我疼……”

宋川从来不知道酒精的作用居然这么可怕，能让严景庭这一个浑身上下又刚又硬的真男人撒起娇来。

“那是你活该，”宋川看了一眼他的手，强迫让自己狠下心，“你助理呢？让他接你走。”

“今天是他女朋友生日，我放了他一天的假，”严景庭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你该不会要破坏他们的好事吧？”

“你……”宋川被堵了回来，“我打电话找人送你走。”

“别！”

严景庭急忙把手放在门缝处，死活不松开，宋川怕再挤到他，也没办法关门，只能听他在这里接着酒劲儿说胡话。

“宋川，我真的好想你……我已经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你……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自认为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去挽回。在这段时间里，严景庭已经把自己的骨头打碎了，把自己的高傲揉散了，全部都化作了卑微，就为了能求他回来。

但是没有。

宋川根本就没有回来。

【作者有话说：第二更】

第六十五章夜晚

“感情没了就是没了，你做得再多都无济于事，”宋川淡淡地说道，“你走吧，别等我找人赶你走。”

“你别……阿嚏——”严景庭重重地打了一声喷嚏，他浑身都湿透了，冷风刮在身上，恨不得能把他刮下来一层皮，他冻得忍不住颤抖了两下，说话都混着浓浓的鼻音，“宋川，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淡。”

宋川的眉眼冷清：“这还不是你逼我的？”

严景庭不言，过往的事儿每拿出来都是一次审判，而他就被挂在十字架上，承受着台下来自宋川的烈火刀刃。

当初他所有的高傲，所有的不屑一顾，到现在一点没剩地全部还了回来。

“你走吧，今天很冷，别感冒了。”宋川轻声说道，他把门上严景庭的手给强行掰开，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转过身，还未走几步，只听得外面一声很响亮的“咚——”

是人体砸在门上发出的声音。

宋川急急忙忙地打开门，只见严景庭已经倒在了地上，半个身子贴在门上，顺着被打开的门，缓缓地倒在了他的脚边。

这就晕了？

宋川拍了拍他的脸，严景庭的脸红到了极致，烫得惊人。

他原以为只是因为他喝了酒所以脸才这么红，原来是他发烧了！

严景庭现在即使很瘦了，但是对于当代林妹妹的宋川来说想要扛起来还是挺难，宋川干脆就拽着他的两只胳膊直接就把他拖进了门。

严景庭浑身都是水，像是刚从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顺着他被拉动的身体，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水痕。

宋川拽着他的胳膊，废了很大力气才把他拉到地毯上，严景庭顺着他松手的力道软绵绵地躺着，像是没有了生气一样。

“喂！醒醒！”

宋川拍了拍他的脸，严景庭脸上也没有多少肉，摸着脸侧都凹陷了下去，下巴上的胡渣也冒了头，显得他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宋川摸了摸他的鼻尖，还有气。严景庭皱了皱眉，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了宋川的怀里，成功把宋川身上的睡衣给沾湿了一大片。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宋川好心地把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给扒了下来，为了避免他冷，特地开了空调，还给他身上披了一个毯子。

干完这些，宋川额头上都隐隐冒了汗，他正想要把严景庭的衣服扔进卫生间，顺便给自己洗个澡，还未起身就被严景庭抱在了怀里。

他浑身都是滚烫的，赤裸的皮肤贴着宋川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顺着相接触的肌肤传过来，宋川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了。

“别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求你了，别走。”

严景庭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喃喃道，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知道，就像是个刚出生的孩子，用自己的本能去抓住心里的唯一一点不舍。

宋川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自己越是挣扎，就被抱得越紧，严景庭生怕他跑了，唤着他的胳膊越发的缩小，都快勒得宋川喘不过气来。

他见自己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只能换了一种方法，缓声道：“我去给你换身衣服好不好，你这样会着凉的。”

“不好。”严景庭的脸埋在了他的脖颈处，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道。

宋川叹了口气，故作生气：“你要是不乖，那我就要走了。”

“不要，”严景庭恨不得要挂在他的身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宋川的气息，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他看着宋川，脸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十分固执地说道：“你要快点回来，别让我等太久。”

宋川点了点头。

严景庭很是不满意：“你要发誓。”

“我……”宋川咬牙切齿，要不是严景庭还在发烧中，早就把他一脚踹出去了。

宋川装模作样地伸出来四只手指：“好，我发誓，很快回来。”

严景庭点了点头，倒头咚的一下又栽倒在地毯上，眼巴巴地看着宋川离开。

宋川到房间里找了两件衣服，当初公司为了给他找定位，曾经设计过街头男孩风格，为此宋川还特地去买了oversize的街头风衣服，但是后来因为不适合就放弃了，这些衣服也就留在了他的衣柜里蒙了灰。

这些衣服穿在宋川身上大了两个码，估摸在严景庭的身上正好。

宋川从房间出来，看到严景庭已经睡着了，他把毯子裹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个红红的脑袋，看样子冻得不轻，宋川又回去给他拿了感冒药。

他这一切都做的那么的自然，等到宋川端着热水重新坐在严景庭面前的时候，他忽然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他为什么要这么照顾严景庭？

他不是恨严景庭的吗？他不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严景庭的吗？

而现在，他又在干什么？

宋川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笑话，嘴上说着讨厌，嘴上说着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但当严景庭出事了，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他还是忍不住去照顾。

宋川，你是不是贱？

他不禁握紧了手，手里的杯子剧烈晃了晃，一滴热水落在了严景庭的脸上，熟睡的人睁开了眼，眼底蒙蒙的一层，似是含着水一般，可怜到让人不禁心生怜悯。

宋川的心一软。

算了，他现在生病了，就让让他吧。

等明天退烧了，一定会把他扔出去。

“把衣服穿上，把药吃了。”宋川故意用着生硬得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对严景庭命令道。

严景庭委屈地眨了眨眼，也不反驳，乖乖地吃了药，把衣服套在了身上。

这一身穿在宋川身上宽宽大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小竟然是出奇的合适，就是说不出的违和。平时见他穿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习惯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随性，凭借着他这张脸，出门说是高中生都会有人信。

宋川看得呆了一下，很快就低下了头：“你今天就在这睡吧，晚上要是不舒服就找我。”

见严景庭的脸上露出了雀跃的神色，宋川赶忙补充道：“我只收留你一晚上，明天早上让助理来接你。”

听得这话，严景庭的神色微微失望了一下，但还是很高兴，毕竟宋川没有把他当场赶出去，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宋川给他抱来一个厚毯子，开足了暖气，自己一个人就去了楼上睡觉。

半夜宋川睡得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不知名物体凑了上来，自己被这个物体给裹了起来，宋川只觉得自己额头上有些痒痒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

这种感觉很熟悉，却又感觉很遥远。

宋川懒懒地想要挣扎一下，却被裹着不能动弹，对方身上的温度很高，高到宋川都出了汗。

“啪——”

灯被打开，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床上的一个不速之客。

宋川冷冷地看着他：“严景庭，你别得寸进尺。”

在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严景庭就条件反射地退出去了半米远，身体半悬空的挂在床边，差点就要摔下去。

他从床上坐起来，脸还是红红的，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

“不是你说，晚上不舒服就来找你吗？”严景庭说得可怜巴巴，好像自己是真的被委屈到了。

宋川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好，你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严景庭一手抓着宋川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口：“这里难受……”

他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得强劲有力，就在宋川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心脏跳得更快了，一下一下地冲击地胸壁，恨不得能冲出来。

宋川被这吓了一条，被烫到一般火速抽回来了手，不自然地转过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是心脏有问题就去看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你懂我的意思。”

严景庭直直地看着宋川，目光灼热，烫得宋川都不敢回过眼对上他的。

宋川的心也在跳，他在害怕，他怕自己抵挡不住这么强烈的目光，他怕自己会再次沉沦。

“我累了，要睡觉了，您请自便。”

说罢，宋川又重新躺下，关上灯，翻了个身，背对着严景庭。

黑暗中他的目光正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窗户，窗户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月亮躲藏在云层里，只露出了半个脑袋。他住的这边是别墅群，离灯火霓虹的市区比较远，没有嘈杂的车辆鸣笛，没有喧嚣的笑闹争吵，安静得出奇。

安静到宋川可以听到身后的人淅淅索索在床上挪动的声音。宋川感觉到身后的床垫塌陷了下去，然后就没了声音。

严景庭在离他较远的地方躺了下来，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面前一个模糊的背影轮廓，目光在宋川的身上不知道描绘了多少遍，已经清清楚楚地烙印在了心里。

心里压抑着的欲望促使他伸出了手，却在离那个背影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又慢慢地缩了回去。

他们中间隔出来的半米好像是严景庭永远都越不过去的鸿沟。

【作者有话说：第一更】

第六十六章私生饭

第二天早上，宋川是被徐姐的电话吵醒的，徐姐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新剧的事儿，宋川睡得朦朦胧胧的，三句有两句都听不进去，但还是非常敬业地嗯嗯啊啊了一顿。

等徐姐挂了电话，宋川在床上趴着正想睡一个回笼觉，却发现瞌睡虫成功被徐姐给赶了个干干净净。睡不着了，脑子也开始慢慢清醒，他拉开被子的一条缝儿往外瞅了瞅，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就一如每天早上，迷迷蒙蒙地起床，吃饭，背剧本。就好像昨晚严景庭的到来是一场梦似的，只有床边那一道浅浅的压痕在无声地昭示他：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川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沉了沉，他的脑海里一直都是昨晚严景庭看着他的目光，真诚又灼热，又含着卑微。他的手心仿佛还能感受到严景庭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有一下，冲击着他的手心。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宋川就又重新沦陷了进去。

他烦躁地把脑袋蒙在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两声，想要凭着这两声发泄让自己不再去想昨晚的事。

在床上赖了没多久，宋川趿拉着拖鞋打开窗帘，昨天下了一晚上的雨，今天的阳光正好，外面的一切显得生机勃勃，他站在窗前就仿佛能闻到了潮湿的泥土混着植物的清新香气。

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出门在楼梯口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气。

是饭菜的香气。

楼下的餐桌上满满腾腾地摆了一桌的早餐。

真的是满满一桌，连个放碗的空儿都没有。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点的。

门口传来了一声关门声，严景庭手里端着一盘饺子走了进来，看到宋川起了床，咧出来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饿不饿，来吃早饭。”

“你为什么还没走？”

宋川一句话问到了根本上。

严景庭的脸色不是很好，但很快就敛去了失望的神色，装得一脸的开心：“我给你买了早餐，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了，你尝尝？”

好歹他们也在一起过五年，严景庭居然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宋川不为所动，重复了一遍：“你为什么还没走。”

严景庭把桌上的锅锅碗碗挪了挪，挪出来一个空儿，把饺子放在了里面。

他抬起眼来对上宋川，这个蒜终于装不下去：“你就不能让我陪你吃完早餐吗？”

“不行，我说了今天早上让助理来接你。”宋川不肯让步。

严景庭又拿出来了昨晚的委屈：“助理他刚起床，正在往这边赶，你得给他点时间吧……”

见宋川的表情动容了些，严景庭开始得寸进尺：“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干等着吧，我发誓，我就吃个早饭，不久留的。”

他说得诚恳，宋川也拿他无可奈何，只得退了一步：“吃完早饭，立刻走。”

“好。”

严景庭笑得眉眼弯弯的，殷勤地给宋川拉出来板凳，摆好了筷子：“快来坐。”

宋川白了他一眼：“我去刷牙。”

等宋川刷牙的这一段时间，严景庭就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盯着卫生间的门。宋川出门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严景庭一个大男人乖乖巧巧地坐在门口，见他一出门，就咧开了嘴，笑得十分灿烂，像是个讨食儿的狗狗在讨好主人。

他拉出来板凳，对宋川说道：“坐。”

宋川不忍心拂他的面子，顺势坐下，严景庭给他夹了一个虾饺：“这是玉芳酒楼的虾饺，来尝尝，听说很好吃。”

玉芳酒楼，离这儿有十几公里，而且早上不开业，严景庭废了很大的功夫托人才买到的。

宋川心里很清楚这个道理，一言不发地把东西吃掉，满桌的早餐宋川也不过吃了一小半，严景庭往他盘子里夹的东西大部分都剩了下来。

等吃得差不多了，宋川把盘子一推。

严景庭这边就接了过去，把用过的餐具放倒了厨房里，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厨房里水哗哗的声音。

宋川站在厨房的门边，就看到严景庭正穿着围裙刷碗。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一看就是平生第一次干这种事儿，手忙脚乱，笨拙至极。碗筷和盘子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有好几次宋川都觉得这盘子应该在严大少爷手底下活不过三分钟。

他正这么想着，严景庭的手一抖，只听得一声哗啦，整个池子里的碗盘都摔在了一起，碎了一大半。

严景庭在原地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把手里的洗碗布狠狠一摔：“非要这么对我吗？！！”

宋川不待见他，就连碗盘都不待见他，他这辈子是不是活该被人抛弃，活该孤独终老！

他狠狠地呼了一口气，双手撑在了池子的边缘，宋川站在他的背后，看到他的肩膀抖了抖，随之一滴泪水就这么落进了洗碗水里。

他轻轻地抽泣了一声，忽然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宋川还不及躲闪的眼神。

严景庭被吓了一跳，洗过碗还沾着洗洁精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在脸上留下了一道泡沫：“你看我，不小心把盘子都摔了，对不起啊……”他已经习惯了对不起，已经习惯了会去担心宋川会不会生气，已经习惯了卑微。

宋川的心抽了抽，这一刻他疼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场景是他在那五年中经常去期待的，他曾经想过，如果自己和严景庭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商业背景，没有什么家族利益纠葛的烦恼。他们会不会就像是普通人一样，被朋友介绍或者偶遇邂逅，然后恋爱在一起，过着不是很富裕却很舒服的生活。每天都由他做饭，然后饭后严景庭再乖乖地去刷碗。

这时候他可以在门边倚着看着严景庭的背影出神。

但是他在此时却是尤为的难受，难受到极致。

严景庭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了，连连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我……我这就处理了……”

说着，宋川还未来得及阻止，严景庭已经伸手去拿池子里的碎瓷片。

“嘶——”

宋川急忙上前，抓着他的手指仔细查看，只见严景庭的手指被划了一道一公分左右的口子，沁出来的血混着洗碗水，滴落在了地上。

“我没事的，我现在就处理这些碎瓷片，你离远点别伤到……”

“处理个屁！”

宋川真的想掰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混了多少浆糊：“出来，我给你处理伤口。”

宋川拉着他的胳膊，严景庭就这么被拉着往外走，然后被宋川强行按在了沙发上。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宋川用清水冲了他的伤口，然后用酒精棉慢慢地给他的伤口消毒。从严景庭的这个角度，能看到宋川有些凌乱的头发，他的眼睛隐藏在额前的长刘海下，看不分明。严景庭顺着他高挺又秀气的鼻梁看下去，最后落在了微微抿着的唇瓣。

严景庭发现，宋川在很认真的的时候就会抿着唇。

“这几天小心点，别碰水。”

宋川处理完伤口，抬头就对上了严景庭的目光，又是这双含情的眼，狠狠地挠了一把宋川的心。

他往后撤了撤，不自然地咳咳两声：“你该走了。”

“其实我……”

叮铃——

严景庭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助理。

宋川蹲下收拾医药箱，他的眼睛被隐藏在刘海之下，看不分明，只能听到他闷闷的声音：“你走吧。”

你走吧。

严景庭本来以为已经更进一步的感情，却被这三个字又打回了原型。

宋川真的是一个能给他幻想逼他坠落，然后又狠狠给他一巴掌将他扇回现实的人。

————————————————

没过多久，宋川就收到了新剧的开机通知。去拍摄的路上，徐姐还特地给他找了两个保镖护着，宋川本以为这是多此一举，但是等到下车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火。

不管是粉丝还是站姐抑或着是代拍，满满当当地把他挤在了车门口，动也动不了。

“宋川——宋川——啊——”

一个分外有力的女声把宋川给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地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是个小巧的女生，见着宋川的目光投过来，差点惊喜地要摔过去。

“啊啊啊——宋川看我了——”

保镖很快挤过来，两个人一看就很有经验，一人拉着宋川的一个胳膊，在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面前如入无人之境，宋川感觉自己就是被两位大哥给架着走的。

因为宋川本身极高的关注度，拥堵事件一出，直接顶上了热搜，密密麻麻的营销号都在吹新晋小生的盛世美颜。

索性这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宋川太多，参加了开机仪式之后很快就开始了拍摄。

这次因为是男主角，拍摄任务比之前要重得多，宋川经常起个大早然后一直到晚上几乎都不带停的，几天连轴转下来，也是累得不清。每天他一回酒店都是强打着精神洗漱，然后往床上一躺就不醒了人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很多天，这天他还是照例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酒店，依照惯例强打精神先洗漱再睡觉。他从衣柜里把自己的睡衣拿出来，顺手往床上一扔，无奈想象太美好，现实太骨感：只见睡衣轻飘飘地直接在半空中落地，掉到了地上。

“草。”

真的是人一累，事儿就出奇地多。

宋川暗暗骂了一声，低下头去捡地上的衣服，目光无意往床下一瞟——

“啊啊啊啊————”

床底下赫然有一双眼睛！！！

第六十七章私生饭（二）

宋川当场就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双腿疲软，就只能在地上乱蹬，站都站不起来，只能用两只手撑着整个身体不住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边。

再也无路可退。

“啊啊啊啊啊——”

宋川活这么大，也看过不少恐怖片，对于这种床下有人的国产恐怖片老套路见得多得多了，但是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事儿还会亲眼见到。

他的心脏跳到了急速，拿出了恨不得就从嗓子眼跳出来的架势，肾上腺素飙升，他的整个大脑都嗡嗡的，喘不上气来。

床下的人慢慢地爬出来，披头散发的，遮盖了半张脸，神似国产恐怖片里的女鬼。因为在床底下呆着，脑袋上身上被蹭得都是灰，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宋川腿软得站不起来，爬到了桌子边上，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给小陈打电话。

小陈身为一个贴身助理，电话时刻保持通畅，所以这个电话接得很及时。

“喂？宋哥怎么……”

“我这里有鬼！”

宋川的嗓子因为惊吓过度，发出来的声音都劈叉了，分外骇人。

“不是……宋哥，什么玩意儿？”小陈那边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又问了一遍。

宋川听到他那边趿拉拖鞋的声音，小陈虽然很不确定这鬼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很确定宋川那边绝对出事了。急忙从床上下来，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我说我这边有鬼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

宋川这边的尖叫恨不得要划破小陈的耳膜，小陈去叫了其他人，通知酒店工作人员拿房卡开门。

宋川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自己的双腿却不听使唤地根本起不来。

从床下爬出来的“女鬼”整了整自己的头发，露出来了脸，她讨好地笑道：“宋川……宋川我不是鬼，宋川……”

她一步步走过来，宋川被吓得一步步往后爬。

门口传来一声滴——

小陈和工作人员冲了进来，就在“女鬼”即将触上宋川的脸的时候，被小陈一把拽着后领给薅了回来。

“你放开我！放开！”

“女鬼”被小陈一个男人给禁锢着，无法动弹，嘴里还不住地叫骂着。

“私生饭都疯了是吗？”小陈恶狠狠地骂道，“你要不要点脸！”

一旁的工作人员把宋川从地上扶起来，他坐在床边，抱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了好几口粗气，这才缓了些。

“宋川！宋川！你看看我，宋川。”女孩被小陈交给了酒店的工作人员，她不愿意离开，抱着桌子不肯走，嘴里还忍不住叫嚷着，“宋川，我只是太爱你了，但是你的粉丝那么多，你根本不会注意到我一个，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记住我。”

“你知道吗？你开机仪式的那天，看了我一眼，我都快高兴得差点晕过去，我真的好爱你，我……宋川，你就看看我，你看看我……”女孩抱着桌子哭着喊着，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酒店的几个男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宋川大口喝了好几口水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红着眼眶看着女孩，他这才发现她有些眼熟，好像就是开机仪式那天尖叫声特别大的小个子女孩。

见宋川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管这眼神里面含了多少厌恶，她高兴得不得了。

“你有完没完？”宋川冷道。

女孩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挂着泪，妆容都冲花了，嘴已经裂了开来：“你……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特么问你有完没完！”

宋川怒吼一声，从床上站起来，被一旁的小陈一把拉住：“宋哥，宋哥冷静，别发火，要是传出去不好。”

宋川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他指着地上撒泼耍赖的女孩，恨不得要把她扒皮抽筋：“你说你爱我？潜入酒店躲在我床下这叫爱我？你特么是闲的发慌是吧，还是觉得我不能把你怎么样？”

宋川多么想把她揍一顿，然后送到警局里，但是他不能，不仅是因为对方是个女孩，更因为宋川是个公众人物。随便一句话一件事就会被人无限放大，然后再被舆论引导到别的想法去，到最后不管他有没有这个想法，他都要承担这个后果。

现在宋川的热度正盛，暗地里盯着他想把他拉下水的人不在少数，所以他根本就什么都不能做！

女孩丝毫没有半点被痛骂的伤心，反而很享受，因为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宋川和自己说话了！宋川记住她了！这可是其他的粉丝都没有过的待遇！“宋哥！宋哥冷静，”小陈生怕宋川万一再说出来什么狠话，毕竟他是公众人物，传出去对形象很不好，小陈急忙转过头对工作人员说道，“还不快报警带走！”

女孩厚颜无耻的脸皮终于在听到报警两个字之后瞬间变了，她惊恐地摇头，躲开工作人员想要拉开她的手，哭着喊道：“别，别报警，我还是个学生，万一报警我会被开除的……”

“学……学生？”不管是宋川还是小陈，抑或着是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愣了。

宋川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他压低了火气，问道：“你多大？几年级？”

女孩抽抽噎噎地哭着：“15……初三……”

“初三？正是升高中的年纪，那你特么不去上学！！！”宋川恨不得想代替她爸妈教育她一顿，“现在离中考还有几个月，你特么逃课来干这个？”

女孩被宋川吼得颤了颤。

小陈也看不下去了：“你爸妈知道吗？”

“我住校，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所以……他们不清楚……”

女孩哭得狠了：“还不是因为我爱你啊，宋川，你看我都为了你，都放弃了上课……”

宋川怎么都想不到居然还有人疯狂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把自己的疯狂归结为一个富丽堂皇的“爱”字？

他被气得语无伦次，指着门外：“把她带走。”

小陈觑了一眼他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道：“还……报警吗？”

宋川揉了揉眉心，转过身去不再看她：“不报，让她回去吧。”

身后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女孩被拉着出去了，房门被关上，隔绝了声音。

“宋哥，你也别生气了，明天还拍戏呢，别影响状态。”小陈把地上散落的东西收拾了，好言好语地劝道。

宋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小陈又说着：“宋哥，其实他们这种人，就挺可怕的，我之前见过一个艺人，被跟车，因为超速还出了车祸，到最后虽说人没事，但是膝盖留下了病根子，关键是那艺人还是个唱跳爱豆，腿一废，就相当于他的整个人生都毁了。”

“后来那个小爱豆转战影视圈，但是无奈长相不适合大荧幕，演技又不行，你知道的，娱乐圈不缺人，跟拔节的韭菜的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刚出车祸的时候粉丝还义愤填膺地求公道，又可怜，又安慰的，但是呢……没有人会总是用可怜来标榜一辈子，粉丝们今天可以喜欢这个，明天就可能会对着别人叫‘宝贝’‘老公’，他到最后慢慢地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又有谁会记得当初还有一个充满活力的小爱豆呢？”

宋川不语，他这是第一次听到活泼机灵得跟个小孩似的小陈这么深沉。

小陈收拾完东西，抬眼看向他：“这个小爱豆就是我上一个跟着的艺人，我也是亲眼看着他慢慢堕落下去的，但是又无可奈何。”

宋川抿了抿唇，说道：“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小陈嗤笑了一声，“宋哥，其实我觉得你人真的很好，但是太过于善良不是什么好事，你太容易心软了，别人伤害了你，装个可怜就可以放过，但是你要总是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吃亏的。”

小陈说得很认真，宋川好像想到了什么，内心触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严景庭。

当初被伤害得有多深，即使他现在认为自己已经足够狠心，但在严景庭一步又一步的攻势下，他还是出现了要重新沦陷的迹象。

小陈把东西收拾好，看了看表：“宋哥，已经凌晨了，你先休息吧，要是有什么事再call我。”

晚上宋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今天的事实在是让他吓得不轻，半夜起来上个厕所都担心着会不会一开厕所门就能看到有人在里面等他。以至于他晚上连灯都不敢关，强烈的光线照着他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拍戏宋川精神都是恍惚的，吊威亚差点从半空中给栽下去，吓得在场的人都吓坏了，强制他去休息了半上午再来赶下午的戏。

因为上午的时间被浪费了，下午的摄制赶了不少，一直忙活到晚上才回去。

他因为忙得很晚，脑袋都是晕晕乎乎的，连身后出现了一个人都不知道，他径直开了门锁，还没进门呢就被人从身后给捂住了嘴。

宋川心里一惊，后背冷汗直出，脸色煞白。

又是私生？

这是要干什么？

绑架？

宋川不敢动，被动地被身后的人推着直接就进了房间内。

第六十八章坠落

宋川连口气也不敢呼出来，就这么屏着呼吸，精神绷到了极点。他的手被对方握着，两人交叉的手心里正是已经被汗浸湿了的房卡，现在的灯是关着的，宋川的听觉敏锐到了极致，他听到一阵急促的呼吸声，还伴随着一声低笑。

这一声低笑仿佛让宋川直接解放了一般，他身体一软，要不是对方搀着他，下一秒就能倒下去。

“严景庭，你有完没完？”

宋川深呼了一口气，含着怒气，毫不客气地揭露了他的身份。

面前人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是熟悉的声音：“果然，还是瞒不住你。”

房卡被插了进去，灯立刻亮了起来，宋川的眼睛经过了片刻的不适应，终于看到眼前穿了一身黑的男人，还带着鸭舌帽挡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尖尖的下巴。

宋川因为被惊吓了一顿，一手抚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身上沁出的冷汗，把T恤都湿得透了。他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清楚，仔细看去宋川不只是脸，就连脖子都是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上眼，一手把严景庭推开，声音有气无力的：“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聊。”

严景庭被他这样给吓得不轻，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宋川，你这是怎么回事？对不起，我不该吓你的……”

“我没事，”严景庭被宋川再一次推开，他扶着墙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平时都闲着没事吗？还有空往我这跑？”

严景庭被怼了一句，讪讪地笑了笑，候着脸皮贴上来：“还不是因为我想你啊，宋川，我都很久没见你了，而且我不来找你的话，你也不会主动联系我。”

“我在工作，很忙。”宋川冷道，闭上眼，缓口气，不去看他。

严景庭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反而开心地笑道：“所以我来找你了啊。”

这欢呼雀跃的语气真的是一点都不加遮掩。

“宋川，你是不是又瘦了，脸上都没肉了，”严景庭趁宋川没注意往他脸上掐了一把，只掐到骨头，“是不是最近拍摄紧张，累到了？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川睁开眼看着他，没有任何感情：“我拍戏很累，所以能让我好好休息吗？”

“你睡，我就看看你，看看我就走。”严景庭的语气失落了些，但还是强行笑着说道。

宋川就这么看着他，眼底是越来越冰冷，看得严景庭心里隐隐发怵，许久，宋川才张口：“我昨天遇到了一个私生饭。”

前一秒还在赶他走，后一秒又多出来一个其他话题，严景庭被这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本能一惊：“什么？他有没有伤害你？”

对于严景庭的焦急担心，宋川显得尤为平静：“她说她很爱我，专门潜入到酒店，躲到了我的床下，就为了能看看我，就为了能让我记住她。”

“她还说她为了我，甚至偷偷在初三这个中考关键点上从学校偷跑出来，就为了来见我。”

“她说这都是因为她爱我。”

宋川的语气平静，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平淡且没有任何的波澜。

“他居然躲到你的床底下？”严景庭气得胸前剧烈起伏，“告诉我，到底是谁，我去……”

宋川微微笑了，反问他：“这种人是不是很可恨？”

严景庭好像明白了他想干什么，瞬间哑然。

“严景庭，你难道不觉得熟悉吗？”

宋川反问他。

“你说你爱我，你就不管我愿不愿意，经常在我眼前晃悠，经常扰乱我工作，甚至动手伤害我的朋友，你说这些都是因为爱。”

宋川一句一句地紧逼他，严景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她没什么区别，打着爱的幌子，来满足自己，你们都是自私到极致的人。”

“严景庭，你别总拿这种富丽堂皇的理由来给你的作为找借口。”

他这一句话直戳严景庭的心，毫不留情。

严景庭被宋川这顿说教打得措手不及，他感觉自己又被狠狠戳了一刀，疼得发慌。

“所以呢？”严景庭苦笑，“你真的这么不想看到我？”

“对，”宋川起身，手指向了门口，“你走吧。”

又是让他走。

这几乎成了宋川和严景庭见面必备的一句话。

“宋川，”严景庭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就那么不喜欢我？”

严景庭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呼吸停了，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他在赌，纵是严景庭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资本去赌，但他还是在赌。

看向宋川的眼神里满是恳求，他恳求宋川能让他赌赢这一把。

但是根本不可能。

宋川甚至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我不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这五个字是多么的简单，却压垮了严景庭的脊梁，把他的一身的傲骨碾得碎了，然后再被毫不留情地抛出去。他反复地去回忆这五个字，回忆宋川说它的表情，动作，把他能回忆到的都回忆了一遍，却终究从那些里面没有品出来一丝一毫的爱。

宋川说的是真的。

他不爱了。

宋川没有回头，他只听到了脚步离开的声音，然后只听得一声很重的关门声，顷刻间万籁俱寂。

他像是被抽光了力气，腿一软，直直地砸在了床上。

头顶的吊灯泛着莹白的光，照过来是那么的刺眼，但是他好像感觉不到似的，直直地盯着它看，直到白光在他的眼睛中变得模糊，眼尾一滴泪珠滑下，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沾湿了一片床单。

宋川，你们结束了，这下是彻底结束了。

你难道不应该感到开心吗？

对啊，他开心得不得了。

宋川强行拉开了一抹笑，但是很快地，他的唇角就不受控地垂下，怎么都扯不起来。

————————————————

宋川头一天晚上哭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肿着眼出了门，幸好小陈在车上准备冰袋及时处理，这才消去了大半。

等下了车，宋川带着墨镜进了化妆师，等妆化了一半，就看到小陈冲了进来，他跑得很急促，让宋川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果然，他拿着手机一脸阴沉地告诉宋川：“宋哥，出事了。”

宋川疑惑地接过手机，那手里是赫然是一段视频，开始的一段镜头摇摇晃晃，但是里面传出来的一个声音却让宋川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心直接坠到了谷底。

“这种精彩场面，不记录下来，可都亏了。”

还伴随着不少放肆大笑的人声。

这是……这是当初林越带他去酒场的那次！

宋川清楚地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越带他去酒场，就为了混个脸熟打通关系，为了将来好接戏。但是他却在那个酒场上遇到了外公曾经的商业对手，那个姓李的胖子。

再然后，他为了资源，被强行灌了酒，被灌到进了医院。

当初那个姓李的让秘书把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谁又能想到这个视频居然有一天会传出来？

接下来的镜头已经不用看，就是宋川被强逼着灌下一瓶又一瓶的酒，然后喝到最后，宋川的一句“我喝完了，该给的，别忘了。”

明确地点名了这场酒局的目的。

这个视频现在已经被流传到了网上，配文不外乎是：新晋小生宋川靠陪酒上位。

几乎就是在十几分钟的功夫，直接顶上了热搜第一。下面的评论不外乎都是用了宋川这辈子听到的最恶毒的语言。

【长得这么好看，恐怕不只是陪酒了吧，是不是还陪睡了？】

【我就说他怎么火得这么快，原来是背后有金主啊。】

【长得一副弱唧唧的样儿，还挺能喝，怪不得讨金主喜欢。】

……

谁都不知道这个视频是怎么传出来的，吃瓜群众们也不在意，他们只在意有瓜可吃，有热闹可看，有东西可以让他们在工作无聊之余嚼个舌根。

这就是娱乐圈，一个人火了，必定有很多人眼红，圈内圈外成千上万的眼睛都在盯着，其中不乏有很多人喜闻乐见地看他从神坛上坠落下去。

宋川的身体越发的冰冷，他感觉到自己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凝固在了血管里，再也无法流动。

“导演那边紧急暂停了拍摄，可能……可能要换了你。”

小陈说罢，顿了顿，手机最顶上弹出来了一连串消息，赫然是徐姐的。

【宋川在哪？你和他在一起吗？】

【让宋川接电话！】

【找宋川，让他接电话！】

宋川的手机被他放在了衣服口袋里，刚刚换上了剧组的服装，就把自己的衣服放在了更衣室。

跌跌撞撞地去拿来手机，他整个人都已经不会走路了，撞倒了好几个凳子，把膝盖都撞红了都不知道。打开手机锁屏，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里面一排的未接电话，不出意外全是徐姐的。

他本能地感觉到恐惧，手指放在回拨键上迟迟摁不下去，徐姐那边仿佛预知到他已经拿到了手机，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开始狂轰滥炸。手机铃声不住地响，犹如一道道催命铃一样，一点一点地摧残着他的灵魂。

终于，只听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铃声彻底停了下来，墙角里多出来了一个破碎的手机。

小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把化妆间里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静静地看着宋川缩在墙角，他的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轻轻地抽动着。

他从宋川的背影里感觉到了绝望。

这件事不论后续怎么发展，不论公司怎么洗白，宋川都算是毁了。

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甚至不能去平淡地做一个普通人，他将要带着这个污点，过一辈子。

第六十九章坠落（二）

房间内是一片昏暗，窗帘微微露出来了一道缝儿，阳光顺着那道缝儿洒了进来，争先恐后地钻了进来，就只束缚在了那小块地面，其他的地方还是被黑暗包裹着。

在那黑暗的角落里，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那人像是昏死在了地上，一点生气都没有，外面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鸟叫，几只鸟儿蹲在了窗台边，好奇地朝里面望，忍不住地啄了两口玻璃，哒哒的声音惊醒了墙角的人。

那人手一挥，一个重物划过了一个抛物线，从窗前略过，砸到了对面的墙上，猛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破碎声，窗外的鸟儿被惊到，噗呲着翅膀飞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是刺鼻的酒味儿，墙角的人动了动，翻了个身，墙没靠稳，顺着墙面慢慢地倒了下来。

他毫不在意地翻了个身，直接躺在冰凉的地上，继续颓丧着。

“砰砰砰——”

传来几声急促的敲门声，地上的人不悦地皱皱眉，嘴里咕哝了一声，没有搭理。

“严总！！严总你怎么样了？”

外面是助理的声音，还伴随着强制开门把的声音，毫无疑问，门已经被严景庭锁起来了。

“严总！严总你好歹吱一声，你让我知道有没有事儿啊！”

助理的声音掺杂着担心，严景庭的手在地上胡乱摸了摸，甩手直接砸了过去，精准无误地砸到了门上。

助理正贴着门努力听着门里面的声音，正愁着没听到声音呢，猛然的一声破碎声差点把他惊得仰面倒过去。

好吧，他知道严景庭还活着。

助理叹了口气，准备就此作罢，悻悻地从门口走开，他来到楼下坐在客厅里，毕竟身为贴身助理，就要禀存着主子在哪他在哪的本性，老板在房间，那他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他坐在客厅里，什么事儿都没有，给女朋友回了个微信，就打开了微博，直接爆到顶的热搜差点把他的眼珠子给惊得掉了下来，直到助理从手机上看到已经火到爆的热搜。

“严总！出事了！”

助理疯狂地敲门：“严总，出大事了！”

门外的敲门声一声赛一声的响，敲得严景庭很是烦躁，他很讨厌助理这种天天把出事挂嘴边上却又不具体说出什么事儿的臭德行。

一连串的轰炸把他炒得实在是烦了，严景庭从地上遥遥晃晃地起来，踢走了脚边的酒瓶子，光着脚去打开门，助理躲闪不及差点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铺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助理差点睁不开眼，眼前的严景庭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身上的衣服明显还是昨天穿出去的那件，一身的纯黑色，身上貌似还洒了酒，湿哒哒地把衣服和皮肤黏在了一起，隐隐勾勒出里面的好身材。脑壳上的头发也乱糟糟地成了一团毫无规则的鸟窝，横七竖八地朝着四面八方直立着，双眼无神，胡渣遍布，眼窝下则是一片青紫色。

这还是一向从脑壳到脚后跟都一丝不苟的严景庭吗？

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有什么事？”严景庭皱着眉盯着他，助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惊天大新闻。

“严总，出事了，宋川出事了！”

宋川这两个字仿佛点燃了严景庭的引线，他立刻炸起了毛，揪着助理的领子逼问道：“你再说一遍？”

助理被勒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努力地把手机举到严景庭面前：“看……看这个……”

【新晋小生宋川曾靠陪酒上位！】

这一个简单而又简明的话题让严景庭心里咯噔一声响。

“陪……陪酒？”

这两个字在他的眼里好像完全陌生了一样，他怎么都不能将这两个字和宋川联系起来。

那个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会陪酒？

怎么可能！严景庭几乎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夺过了手机，视频并不长，但是却把这件事锤得死死的，完整的宋川全脸，完整故事线。发布这个视频的人明显是不想给宋川一丁点翻盘的机会。

镜头里的宋川脸红红的，眼眶也是红红的，握着酒瓶的手爆着青筋，骨节都泛了白色。严景庭只消看一眼就再明白不过，他的宋川是被逼着喝下去的酒，他是被强迫着的！

从视频里，严景庭还能听到周围人看热闹的笑声，还有男人的鼓掌起哄声。

他们都在把宋川当什么？

当成随手摆弄的玩物，当成闲来无事的笑话来看吗？

这可是严景庭放在心尖上都不舍得让他生气的人啊，就被那些人这么羞辱吗？

严景庭的握着手机的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他恨不得要钻进屏幕里把那些人都宰了，把宋川救出来。然后将宋川抱在怀里轻轻安慰，告诉他，自己还在，自己会永远都在。

但是严景庭知道，他不能。

在宋川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他根本就不在！！

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在手机的屏幕上，晕开了一朵一朵的泪花。

一向好脾气的助理眼神也冷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严总，这该怎么处理？”

这视频已经传出去了，再封已经来不及了，而且根本就很难洗白，宋川的正脸赫然在视频里，清楚得很。

严景庭抬起眼，眼底殷红一片：“花钱先去封，查视频来源，最后再去给我找这场酒会里所有参加的人，我要一个名单。”

严景庭绝对饶不了他们。

他会让那些人跪在宋川面前道歉，让他们去承受宋川承受过的苦难。

————————————————

宋川的事情在网上持续发酵，他直接就被剧组退了货，因为签订了合约，在拍摄期间不能有负面新闻爆出，他为此赔了大笔金额，这一段时间赚的钱全部赔了进去。

前几天还在被全网夸的绝美新晋实力小生，一瞬间直接跌入谷底，他被全网谩骂，就连坐的车都被人恶意用喷漆涂上了脏话和谩骂的图案。娱乐圈就是这样，纵是一大堆光环压身都不过一个黑料的影响力来得巨大，直接将人从天上拉到了地下，直接坠入了谷底。

再也爬不起来。

宋川甚至都没有敢回祖宅，据小陈说，祖宅早就被过激的粉丝们给围了起来，根本回不了。小陈只好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呆一段时间，等到风头过去了再说。

这一段时间里，宋川不敢上网，不敢接电话，更不敢出门，一个人就窝在角落里对着墙角发呆，一呆就是大半天。公司那边已经努力无果，准备就这么放任下去，反正这一重锤实在是敲得狠了，救都救不回来。

小陈每天都在时刻关注网上的动态，网上每天都在变着花样地骂宋川，各种黑图黑贴如雨后竹笋节节高，就在这几天里，小陈就已经见了很多他这辈子听都没听过的脏话。

他看了一眼墙角发呆的宋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因为他只要一张口，宋川就会睁着一双大眼睛看过来，然后问他：“网上是不是还在骂我？”

小陈不想让他一遍一遍地去听这个答案，他不想让宋川一遍一遍地去受伤害。

“叮铃——”

电话响了，是徐姐的。

他接通了电话，徐姐着急忙慌的声音立刻就从那边传了过来：“宋川在哪？！”

小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宋川，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在我这……怎么了？”

“把你的地址给我，有人找宋川。”

小陈正迟疑着要不要给，徐姐那边又说道：“他是宋川的朋友，来接他离开的。”

这人来的很快，小陈不过给了地址才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就响了。他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简单白T牛仔裤的高大男人，来人对他笑了笑，从内到外都透出一股让人很舒服的温柔：

“你好，我叫何奈，请问宋川是住在这里吗？”

第七十章消失

一周后。

宋川陪酒事件的热度被严景庭花钱压了下去，再加上人们把这瓜翻来覆去地吃了很多遍，早就已经吃得索然无味，再也啃不出来什么新鲜东西，终于把它抛到了一边儿。毕竟生活还得继续被柴米油盐填满，谁都需要回归一如既往的无趣单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网络很“贴心”地就又送来了惊天大瓜。

某公司被查出来偷税漏税高达上千万，其旗下产品也在这时候被查出来安全漏洞，导致大批顾客退货并要求赔偿，各大门店被迫闭店，整个公司面临倒闭风险。

这商业新闻并不能引起网友们的吃瓜热情，但关键是这家公司的总裁，和宋川有关系。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匿名曝光这家公司的总裁李某曾经用封杀为条件威胁逼迫很多小艺人陪酒，并对同公司下属动手动脚实行猥亵，受害者因为其权势很大，无奈忍气吞声。

其中受害者不乏有公司女员工，娱乐圈小艺人还有酒吧ktv女服务员。现在公司面临倒闭，她们终于有勇气站出来公布他的恶行。

当天下午李某就被警局带走调查。

紧接着李某的秘书出面说明，宋川的外公曾经和李某在生意上有过摩擦，李某怀恨在心，以封杀为威胁逼迫宋川喝酒并录制视频。

网友们死都想不到这个几乎已经盖棺定论的陪酒事件还能再掀起波澜，瞬间如闻到味儿的猹窜入了瓜田。网络上的营销号也在这时候紧抓热点，引导舆论风向，前几天全网还在疯狂谩骂的宋川口碑瞬间翻了盘。

【居然这么可怜，他就这么成了家族商业纠纷的受害者。】

【这可能就是美强惨吧。】

【前几天骂过宋川的站出来，打不打脸？！！】

……

一时之间，网络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怜悯，宋川也从心机上位男绿茶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无辜受害者。

关键是这件事还没彻底结束，没过两天，当红艺人齐千宸被爆出来曾经校园暴力导致人重伤，家族出钱摆平所以把这事给掩盖了下去。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又被人扒了出来，连证人带证据一应俱全。

连带着齐千宸正在热播的剧被迫停播，原本谈好的商业代言和剧本也泡了汤，她这下还没爬起来就又被扔了回去，而且被踩得更深了。

————————————————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腥风血雨，而这场波澜的制造人，却在办公室里安静地闭目养神。

助理悄悄地把门开了一条缝儿，探进来个脑袋，正巧看到严景庭半倚在办公椅上，手肘撑着扶手，微微合了眼。

现在的严景庭已经瘦得脱了相，在助理的记忆中，自从和宋川分手之后，严景庭的体重就不受控地一直往下掉，肉眼可见地憔悴。当初的孤傲已经被磨得消失殆尽，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像是消失了一样，换做了一个他完全都不认识的人。

他的眉骨突出，更显得眼窝下陷，脸的骨骼都瘦得明显，整个人比起之前显得更加的脆弱，似乎一捏就碎。

严景庭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睡过觉，自从宋川人间蒸发了以后，他就像是没了魂儿一样，每天不是在找宋川的路上，就是在命令助理找宋川的路上，每天和助理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宋川找到了吗？”

问到最后助理都不敢在他面前晃悠，就怕看到严景庭听到“没有”两个字的时候那失落到极致的表情。

他也是累了，助理不想打扰他，正想离开。严景庭的睡眠很浅，即使助理已经很小心，但还是惊醒了。

助理不得已只好重新走了进去，生怕他再问宋川的下落，赶在他之前张口道：“严总，你让我办的事已经办好了，那个姓李的公司不久就宣告破产，现在他人已经进了警局。齐千宸的黑料已经发给了各大营销号，这两天的热度会炒起来，她要想复出，几乎是不可能了。”

严景庭揉了揉眉心，淡淡点了点头：“宋川找到了吗？”

助理一晒，僵硬地摇了摇头。

不管是听到多少次这个答案，严景庭还是会失落，他好像免疫不了。

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严景庭垂眼微微瞟了一下，看到来电显示之后，长指一点，直接挂断。

还没过两分钟，就听到传来几声女人尖锐的嘶吼：“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严景庭！”

还有摔东西的声音，伴随着保安的劝阻声：“小姐，小姐你不能进去！”

“严景庭！你为什么挂我电话！你敢做为什么不敢见我！严景庭——”

女人的嗓音恨不得能把公司的天花板给掀起来，严景庭的眉心耸起：“让她进来。”

助理得令出门，就看到齐千宸直接坐在地上，无赖至极。妆容精致表情却丝毫没有任何管理可言，龇牙咧嘴地吼着一旁的保安，披头散发像是个疯婆子。她穿着一身露肩小短裙，动一动就能走光的那种，保安两个大男人也不敢碰她，生怕一下不小心就落得一个“非礼”的罪名。

助理冲保安们摆了摆手：“你们走吧，这边我来处理。”

保安们像是得到了解放一样，长舒了一口气。

齐千宸见严景庭愿意见他，急忙从地上起来，一把把助理推开，推门而入：“严景庭！你非要做得这么绝是吗？”

严景庭淡淡抬眼，和齐千宸的歇斯底里完全是两种状态：“这难道不是你自找的吗？”

齐千宸真当他不知道，从那个姓李的手里拿到视频并曝光的人、那个想让宋川身败名裂的人是她？纵使被揭穿，齐千宸也丝毫心虚都没有，一双高跟鞋在地上踩着的声音恨不得能戳穿地板。

她撑在桌面上，近距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她想要从面前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出来他的心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没有，严景庭隐藏得太好，喜怒不形于色，每天面上都端着一副假面，灵活地穿梭于各色人之间，谁都看不懂。

齐千宸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不觉哽咽：“你就那么爱宋川？为了他，你甘愿花大代价去和我作对？”

“对，”严景庭说得干脆，眼底是一汪沉潭，“所以你要是再不老实，我手里还有你很多料，可以一块爆出来。”

齐千宸握紧了拳头，浑身都在颤抖。

她爱了这么久的男人，这是她爱了这么久的男人啊！

她扬起巴掌，想要扇过去，却被严景庭一把抓住手腕，狠狠地甩到一边。

齐千宸脚步不稳，直接栽倒在沙发上，面前的男人站起来俯视她，冷道。

“你可以滚了。”

“严景庭……”

“滚！”

门被人猛地推开，助理急匆匆地进来，惊喜地叫道：“我找到宋川的下落了！”

“什么？”

严景庭面色一愣，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狂喜，刚才那个阴鹜到嗜血的男人完全是不一样的状态。

只有宋川，只有宋川才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

门被重重地摔上，齐千宸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颓丧地抱着脑袋，低声呜咽了起来。

————————————————

“我找人去问了他们公司经纪人，据说宋川家里被围了，他的助理就把他带回了自己家，所以我们才一直查不到。”

助理的车速飙到了最高限速，嘴里还不住地说道。

严景庭根本就不想听到底怎么找到的，他只在乎人在哪。

车停在了一个小区外，小区禁止陌生车辆进入，严景庭下车，直接就跑了过去，助理刚停好车就发现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给的地址是在九楼，电梯停在六楼，数字总是不变，严景庭直接就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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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景庭已经不知道他爬了几楼，他只知道往上爬，双腿已经疲倦到没有了知觉。

宋川，宋川你等我。

宋川，我来了，宋川。

宋川，我想你，我真的好想见你。

严景庭终于看到楼梯口的明晃晃的九，等他颤抖着手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小伙子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还未说话就被严景庭一把推开，直接就闯了进去。

他找遍了所有的房间，甚至连床下，衣柜，甚至连卫生间都翻了一个遍儿，却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宋川，你在哪？

宋川！！

“你干什么！这是私闯民宅你知不知道！”小伙子想要拉住他，却被毫无理智的严景庭甩开，他摔到了墙边，怒道。

严景庭回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几欲滴下，他颤抖着声音：“你把宋川藏哪里了？你告诉我，求求你了，告诉我……”

小伙子被这架势给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宋川……宋川他刚才已经被人带走了。”

被……带走？

“谁！”严景庭低吼。

小伙子被吓得一抖，挣扎着往后退：“好像是个……叫何奈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何奈，又是何奈，为什么横插一脚的总是何奈！

第七十一章电影

“这位先生，这位先生你不能进去！！”

“何奈！何奈他人呢！”

片场里的拍摄本来正在进行中，演员们已经准备好进场，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骚动，男人高声的叫喊，还伴随着工作人员的劝阻声。

这一阵儿骚乱声打断了拍摄，本来演员酝酿好的情绪都被打断了，一众人都忍不住往外看去，就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群人围着。

何奈正在低头看剧本，听到这声音，他的神色丝毫没有半分的波动，慢悠悠地把那一页看完了才放下，这才转过头往外看去。

严景庭已经从人群中出来，直接闯了进来，何奈还未有准备，只觉得脸上一疼，他往后退了两步直接砸在了墙上。

何奈只觉得眼前一阵花，然后被严景庭揪住领子给拽了起来。周围的人被这变故给吓傻了，都愣在了原地不敢上前。严景庭的助理急匆匆地突破重围赶上来，对还没回过神来的副导低声说道：“你要是不想闹大，现在立刻清场！”

副导愣了半晌才发现已经有人偷偷举起来了手机，要是被人录下来传到了网上，肯定要闹大。

他慢半拍地把所有人赶了出去，没过多久，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严景庭和何奈两个人。

“你把宋川藏到哪里了！！！”

严景庭眸底的阴鹜狂猎嗜血，他恨不得把面前这个嚣张的男人扒皮抽血，但是他不能，他还要知道宋川的下落。

何奈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即使被打成这样，他的唇角勾了勾，得意地冲着严景庭扬了扬下巴，眼底满是嘲讽。

“我问你宋川被你藏到哪里了！！”

严景庭高举起来拳头，掌背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小臂的肌肉绷起，手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着，但还是停在了距离何奈脸前几厘米的地方，没有落下去。

此时的何奈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儒雅风范，他那张温润的脸像是被狠狠扯下了一般，换做了一种疯癫到极致的狂笑。严景庭就这么看着他笑，何奈越是笑，严景庭眼底的暗沉就多了几分，直到何奈笑得眼尾都出了泪。

“严景庭，你知道宋川求了我什么吗？”

何奈故意留了一个问句给他，严景庭看着对方眼底毫不遮掩的嗤笑，心里凉了半截。

“我不想知道。”

何奈偏要告诉他：“宋川他求我，求我送他离开，只要可以和你生生不见，去哪里都行。”

生生不见。

严景庭已经能想到宋川说这句话时的情景：他哭得红了眼眶，颤抖着的手抓住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依靠，语无伦次地求着对方带他离开，带他离开严景庭。

严景庭的心狠狠地被扎了一下，疼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先一步找到宋川，为什么他不能成为宋川最难过时候的那一个依靠？

为什么在宋川最困难的时候，他总是不在身边？

为什么他和宋川，除了错过还是错过？

严景庭的手松了下来，何奈挣脱开他的束缚，站在原地垂眼看着这个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男人，现在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跪在了地上，捂着脸低低地呜咽。

何奈心里是一阵变态的快感，他半蹲下身子：“我只是把他送出去了这个城市，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爱去哪去哪，我并不清楚。”

严景庭周身一震。

何奈这里是他唯一的机会，如果何奈也不知道，那又有谁知道宋川去了哪里？

他脑海里把所有人都过滤了一遍，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他这个答案。

他这一次，是真的要和宋川分开了，是真的再也见不到宋川了……

————————————————

时间过得很快，何奈的新电影拍摄结束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后期制作。这个电影前期的宣传很是到位，再加上几位主演的人气够足，光是粉丝就直接把热度炒了上去，成功吸引到一大批关注。电影上映的时间选在了黄金档，首映的当天，助理带着一大堆的公务走进了办公室，发现办公桌前那一个近大半年来风雨无阻地准时出现的工作狂居然不在。

自从宋川离开之后，严景庭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无奈的是，他动用了所有的人力，几乎找遍了全国各个角落，都无从所获。

宋川这个人几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这么没了。

严景庭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低沉期，在助理以为严总废了，公司要完了的时候，严景庭在某一天突然大清早地来到了公司开始工作。自那之后，他就成了一个工作狂，每天天不亮就来，几乎凌晨才回家，没有一天例外，连带着助理都累得瘦了十斤。他的脸上除了严肃凝重就没有第二个表情，整个办公室里的气压都低到了极点。

公司就在这大半年的时间开始了飞速崛起，一跃成为全国顶尖。

而今天，严景庭却非常罕见地……玩儿起了失踪？

助理把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能问的人都问了，所有能找的厕所都找了，连楼下咖啡馆都去逛了一圈，确定没人了之后，这才胆战心惊地拨通了严景庭的电话。

电话直接被挂了，助理的手机嗡的响了一下，弹出来一个信息：“电影院。”

电影院？

严总去电影院干什么？

半晌他才明白过来。

整个电影院里空无一人，严景庭直接包了场，他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他的脸隐匿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之下，只能看清楚棱角分明的轮廓，却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下颌处闪烁着一滴晶莹，摇摇晃晃地坠落而下。

严景庭就这么看着，看着屏幕里面那个清秀的男人，那个他日思夜想的男人，每一句言语，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让他觉得那么的心动。心动到他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把那个人儿给抠出来藏在心里，独属他一个人。

电影不过短短的两个小时，很快影院里的灯光亮了，工作人员进场看到空荡荡一片，只有后面一个男人呆呆地盯着屏幕看。他正想叫男人离开，后面忽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他回头一看，是经理。

经理把他拉了出去，影院地灯光很快就又暗了，屏幕里重新开始播放电影，还是原来的那一部，只因为观众还是要看原来的那个人。

严景庭就这么在电影院里呆了整整一天，那部电影他翻来覆去地看，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是他却丝毫没有半分注意力在故事情节上。但是电影里面那个俊秀的男人，他却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一个动作都铭刻于心。

等他从影院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夜色幽深，霓虹映照，又是一年冬日，夜晚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路上的行人不多，这大冷天的没几个人愿意在大街上闲逛。

少许人刚从商场出来，或者刚刚下班，被风吹得瑟瑟发抖，缩着脖子，裹紧了衣服小跑几步急匆匆地钻进车里取暖。

只有一个男人，迈着闲碎的步子，踩着夜色霓虹，走在寥寥无人的街道上。他的围巾围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锋利俊美的眉眼，他的眼底好像包含不了任何东西，暗沉沉的无一丝波澜。风从面前吹过来，头发在冷风中自在飞舞，风衣被吹起了一道弧线，他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只是径直地迈着相同的步调，慢慢地往前走。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往前看去。

一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孩在公交车站牌前冻得瑟瑟发抖，露出来的手没有带手套，冻得发红，手里还执意捏着一枝玫瑰。一个白色羽绒服的女孩从路对面跑过来，钻到了男孩的怀里，接过玫瑰，笑闹着撒娇。

严景庭深沉无波的眼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仔细看去，倒更像是羡慕。

男孩女孩笑闹着，手牵着手走远了。

严景庭在原地站了许久，恍然回头，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影子。

整个街道上甚至都空空的，他站在路上，许久，他从口袋里伸出来一只手。

严景庭忽然笑了，眉眼弯弯的，眉目间的凌厉瞬间化作了乌有。

“宋川，我今天去看了你演的电影，我看了很多遍，真的好看。”

“宋川，你看这天可真冷，你千万要注意别感冒了。”

“宋川，我们也手牵手，像他们一样。”

“宋川，我没有给你准备玫瑰花，你会不会不高兴。”

“宋川……”

严景庭的声音哽咽了。

“宋川，我好想你，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

第七十二章遥川

宋川离开的第二年，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地带悄然开了一家叫“遥川”的甜品店。这家甜品店占地面积不小，装修简约大气，只有纯白和鲜红两个色调，交叉混杂，透出一种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美感。这家店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个贵字，但是门口直接贴出来的价格却低到出乎意料，吸引了一大批顾客。

顾客蜂拥而至，因为店是新开的，所以展示的品种不是很多，橱窗里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品种。而在玻璃柜台的正中央，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的是一个小巧的蛋糕，根据服务生介绍，这是店内的主打产品。

这个产品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川。

它摆放在柜台里，罩着透明的玻璃盒，相比于橱窗里其他几种设计精美的款式，这一种显得尤为低调：蛋糕的通体是一片纯白，甚至连一个裱花边都没有，任何装饰都无，却在蛋糕顶上中间毫无预兆地划过一道红，最后在那道红色痕迹上用白色奶油划出缝补的痕迹。

这个堪称奇异的设计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温柔亲切的服务员小姐姐不厌其烦地对顾客们介绍道：“这个作品的名字是‘川’，这是店长亲自设计的，而且它还有一个很形象的名字，叫‘弥补’。”

有一对小情侣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叫‘川’？”

服务员小姐姐顿了顿，目光不自然地朝店内的一面玻璃看去，复又笑道：“因为我们店长的恋人，就叫‘川’。”

“店长可真是个痴情人呢，”两个小情侣悄声议论着，笑闹着走远了。

而在店里的那扇单向玻璃后，有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站着。男人的轮廓五官堪称俊美，眉眼间缥缈淡然，虽未含冰冷之色，却给人尽是疏离之感，就好像他身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屏障，把他和这个世界都隔开了。

严景庭的目光微垂，落在了玻璃柜里的蛋糕上，长睫颤了颤，敛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的唇动了动，轻声道：

“宋川，这是我们分开的第二年，我还是一样的想你。”

遥川的原材料全部用的顶尖质量的，甜品师也是大价钱从国外请来，从装修到制作毫不马虎。投资和心血很是高昂，卖价却出奇的便宜，主打一般人群。所以纵是销售量蹭蹭上涨，每年却亏损巨大。

因为超乎价格的高质量，导致遥川的名声和势头很猛，不过一两年的时间，就在全国二三十个城市开了分店，甚至已经引到了国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隐匿在后面的被称为“人傻钱多”的神秘店长也浮出了水面，谁都想不到，这人居然是严景庭。

也不过是经过了短暂的惊讶，群众们又想，要不是有严家这庞大雄厚的资产撑着，谁敢这么亏？

随着遥川越做越大，有电视台邀请严景庭做采访，毕竟投入这么大的心思去亏钱这种事儿确实很值得出一个话题。本来电视台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谁曾想一向“不抛头露面”的严景庭居然答应了采访。

这种采访前面部分不过是说一些司空见惯的客套话，无非是商业现状，发展历史再加展望未来叙述一通，等采访即将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玩笑似的问他道：“严总之前都没有参加过采访，为什么现在选择答应？”

严景庭的眉眼舒缓了一些，方才端着的客套架子忽然不见了，他勾唇，自嘲似的笑了笑。此时的严景庭就好像是一块上好的璞玉，温润内敛，再也没有之前半分的深沉阴鹜。

他看向了远处，眸底盛着淡淡的伤感，张口道：“我弄丢了一个人，怎么找也找不到他了，所以我才想经常出现在电视网络上，可能在哪一秒我在看着镜头的时候，能够越过网线和他对视。”

半晌，他苦笑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想看到我。”

主持人愣了两秒，她也没想到在这种客套话充斥全过程的采访中，居然能看到严景庭的真情实感。

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意识到现在是一个套话的好时机，继续趁热打铁道：“所以你创立了‘遥川’，也是因为那个人？”

“对。”严景庭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唇角挂着一抹笑，“他喜欢甜，所以我想把店做大，就算我找不到他，也想让这些携带着我心意的甜点陪在他身边。”

主持人见状，继续深入问道：“据说店内的主打产品是您亲自设计，可以说明一下这个产品的理念吗？”

“产品的名字叫川，是他的名字，那一道红色是我曾经给他造成的伤害，而那些缝补的痕迹，是我在尽力弥补。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做，曾经的伤害还是无法消失，但是我想努力试一试，就算他不答应，不会回到我身边，我也想让他知道，我永远都爱他。”

————————————————隔着遥远的海洋，在另一个大陆上。

三年前，宋川在何奈的安排下来到大洋彼岸的Z国，那时候的他刚刚经历了网暴。何奈很是贴心地在这里给他找了居所，离闹市很远，安静又很舒服。他自己找了个工作，就在离他住的地方不过两条街的咖啡馆，成了这个咖啡馆的一个服务员。

因为这边几条街上住的大部分都是同胞，即使宋川操着不正宗的Z国语，也在这里过得挺不错，拿着一般的工资，算不上富裕，但是也不愁吃穿。

宋川所求不多，这样的生活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夜色已经拢了上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宋川正在前台忙着收拾东西，咖啡店的人不多，这个点一般不会再有人来点单，他趁着这个空闲把东西都收拾了，待会儿就可以直接回家。

正这么想着，门忽然被人打开，夜风猛然灌了进来，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下，宋川头也没抬地说道：“欢迎光临。”

“什么欢迎光临，”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姑娘从柜台后探出头来，因为个子太矮，即使垫着脚也只能露出来两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这是店主家古灵精怪的小女儿，叫若若。不过十来岁，就成了妥妥的一个颜控，宋川凭借着这张不俗的脸，只消一面就俘获了小女孩的心，天天放学都要绕过来粘着宋川说话。只不过今天到点儿的时候小女孩没来，宋川还有些不适应。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去哪儿玩去了？”宋川帮她打开柜台的小门，若若蹦蹦跳跳地进门，就兴奋地跟他分享今天的趣事儿。

“我们这里新开了一家‘遥川’，妈妈开车带我去买，我买了好多吃的，所以就来晚了，你想不想我呀？”

小女孩奶声奶气地问他，宋川被逗得噗嗤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很给面子地说道：“想。”

门口又传来一声叮铃声，宋川不用看也知道是若若的妈妈，也就是店主，她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店主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叫苏雅，她不论何时总是穿着一身素净，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优雅得体，岁月仿佛在她的脸上尤为客气，说是四十岁的年纪，看着不过像是刚到三十。

苏雅把手里的蛋糕和放在柜台上，那蛋糕盒上印着“遥川”两个字，透过盒子上的透明纸，能看到里面是一个设计很怪异的蛋糕：通体白色，偏偏上面横过一道红，还有白色的奶油横在那道红上。

图案很奇怪，像是被缝补的伤口。

苏雅把蛋糕放在柜台上，对宋川笑道：“我听朋友说，这个牌子的蛋糕在国内很火，我也是第一次吃，若若非要给你带了一份儿，让你也尝尝。”

“谢谢苏雅姐，谢谢若若，”宋川冲若若笑道，目光又落在了蛋糕体上，“这设计还挺特别，名字也挺特别。”

苏雅挽起袖子，已经开始着手帮他收拾咖啡机，头也不抬地说道：“听说这蛋糕的设计理念来源于创始人的一段爱情故事，当初若若还给我看了采访视频呢，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若若这边已经轻车熟路地从宋川的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用面部识别打开了锁，给宋川搜出来采访视频：“诺，就是这个。”

“哎呀，我还在忙着呢，待会儿再……”

那个看字在宋川抬眼瞅到屏幕的时候，彻底吞了回去。

这三年里，他努力去遗忘，努力不去想，努力不去关注一切关于严景庭的东西。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毫不在乎。

他以为自己已经有勇气在谈到严景庭的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地像是谈论一个陌生人一样。

但是等到他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感觉自己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全部都打了水漂。

别说谈论，他就算是看一眼，都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沸腾，都在叫喊着同样的话：

你还在乎他！

第七十三章坏人

宋川颤抖着手接过手机，即使在内心里很多个声音都在让他关上手机不再去管，但他还是没有任何骨气地看了下去。

那张脸他用尽了力气拼命躲藏了三年，三年啊，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怎么就毫无效果呢？

视频里严景庭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在宋川看来都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是在脑海里存在了千年万年一样，挥之不去，刻入骨血。

“可能在在哪一秒我在看着镜头的时候，就能够越过网线和他对视。”严景庭的声音淡淡的，很轻缓，却又含着暗暗的企盼，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向了镜头，就在那一瞬间，宋川心里一阵疼，就好像如他所说，宋川好像真的就像是和他面对面对视了。

“产品的名字叫川，是他的名字，那一道红色是我曾经给他造成的伤害，而那些缝补的痕迹，是我在尽力弥补，我知道不管我怎么努力，曾经的伤害还是无法消失，但是我想努力试一试，就算他不答应，不会回到我身边，我也想让他知道，我永远都爱他。”

严景庭说得坚定。

若若也跟着他盯着手机看，摇头晃脑叹了口气：“你说像严景庭这么年轻有为的男人，他看上的那个人一定非常优秀吧。”

忽然，几滴水珠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把若若吓了一跳，她抬眼一眼，正对上宋川红了的眼眶，小女孩惊讶地叫了一声：“你哭了？”

若若手忙脚乱地拿来纸巾递给他，口头上还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泪点这么低啊，这就被感动了？”

宋川抹了一把眼泪，勾了勾唇角，故作微笑地说道：“对啊，是我泪点太低了。”

这时候的苏雅已经收拾完了东西，一转眼看到宋川的眼泪。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是像若若那种小女孩，一两句话就可以糊弄过去。她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但也没有揭穿，弯下腰拉着若若的手笑道：“这么晚了，若若该回家了。”

若若不满意地嘟起了嘴，但还是拗不过妈妈，乖乖地跟宋川道了别。

门口又传来一声风铃声，一切都回归寂静。

店里的客人们都走光了，宋川拿着蛋糕走到了角落里，小小地尝了一口。

入口是淡淡的奶香，弥漫在口腔里，回味到最后，又混着些许的苦涩。

就像他们这几年的纠葛一样。

他怔忡地盯着面前的蛋糕，许久，颊侧滑下了一滴晶莹，顺着落到了唇边。

这个点，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零零散散地几个人走过，透过透明的玻璃墙，他们看到了一个尤为俊秀的男人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泪水蒙了一脸。

————————————————

宋川继续他的工作，日复一日没有变过，何奈也会时不时地来光顾几次。宋川出国之后，何奈的父母身体出了问题，他无奈结束了手头上的最新一部片子，也跟着来到了Z国。现在的何奈已经不是导演何奈，他已经接管了家族产业，现在见他，宋川总要戏谑地叫一声何总。

这天下午，正是人不多的时候，门口铃声一响，宋川就看到一个挺拔的人影走了进来。

“何总怎么有空来了？”宋川笑道眯了眼，打趣道。

“别打趣我了。”

何奈摆了摆手，走到柜台前，宋川熟练地操作，抬眼问他：“还是老样子？”

“嗯，”何奈点点头，“要不然你给个推荐？”

“这有一款新出的奶咖，要不试试？”宋川指了指印着新品广告的牌子，何奈只是扫了一眼，答应得痛快。

“好。”

宋川诧异：“你都不仔细看看，就这么决定了？”

何奈淡淡地一笑，他笑起来的眼尾还是弯弯的，眼底像是盛着星河，温柔儒雅。

“你推荐的，我都愿意。”

宋川一顿，自从来到Z国，何奈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宋川能感受到他行为言语里毫不遮掩的爱恋。但是宋川面对着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却没有任何的想法。

每当何奈说一些明显的表白，宋川就干脆选择间歇性耳聋。

宋川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波动，笑得还是那么的妥帖，俏皮地眨眨眼：“好，我亲手做的，绝对好喝。”

何奈的眼神黯淡了些许，宋川并不顺着他的话往上扯，每次都是这样，装聋作哑简直一绝。

何奈就在柜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宋川做好了奶咖端给他。“你今天晚上有空么？”

何奈手里随意地搅着咖啡，似是无意地忽然抬头问道。宋川想了想：“今天是若若的生日，待会儿她要来店里找我玩儿，晚上陪她去看电影。”

何奈噗嗤一声笑了：“这小姑娘可真黏你，难道她想长大之后嫁给你么？”

“别瞎说，”宋川笑着道，他垂眼看了看表，“看时间她也该来了。”

果不其然，门口传来一声叮铃响，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红衣小姑娘把她妈妈甩在后面，从门口蹦蹦跳跳地过来，趴在柜台上对宋川伸出来一只手，一点儿也不客气：“我要生日礼物。”

“好好好，给你礼物。”宋川宠溺地笑着，从柜台里面牵出来一辆崭新的红色女式自行车，若若很早就吵着要学自行车，宋川默默记在了心里。

若若一看到自行车直接双眼放光，欣喜地就要拉着宋川出去试试，宋川拗不过她，把工作交给了新来的兼职工。何奈也丢下了咖啡跟着他们两个一起走了出去。

三个人找了咖啡店门口的商业广场，现在是下午，人不是很多，整个广场都空荡荡的没几个人，正是个好地方。

若若在前面骑，宋川在后面扶着自行车，小女孩第一次骑车，把不住车，车头摇摇晃晃地各个方向乱摆。宋川在后面一边担心她摔下来，还要一边帮着她控制方向。

“哎哎哎哎哎哎——”若若的叫声架势是真不小，就是练了半天没见起色，还把宋川累出来一身的汗。

“你停下来歇歇，我来。”何奈一手似是无意地搭在宋川的手上，对他说道。

“不骑了不骑了，”小姑娘的脾气说上来就上来，把车一丢，干脆利落地在地上打滚，“太难了，我不骑了！”

“小祖宗，自行车多练练就会了，你这样说放弃就放弃，怎么可能学得会。”宋川大口大口地喘粗气，何奈贴心地卷着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传单，给他扇扇子。

若若眼珠子滴溜一转，宋川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又想出了什么鬼点子，果不其然，她指着宋川撒娇道：“你给我示范示范~”

“啊？我？”宋川看看地上那个小巧的红色女式自行车，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他一个大男人，骑这种自行车也太违和了吧。

无奈若若非要吵着闹着要看宋川示范，无奈之下，宋川只好厚着老脸，踩上了这个小自行车。

这个自行车是专为少年儿童设计，宋川一个将近一米八的个儿憋屈在小小的自行车上，腿都蹬不开。宋川忽然觉得自己的发挥受到了限制，都快忘了该怎么骑车，摇摇晃晃的车跟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似的，他连把儿都握不住，跌跌撞撞地就往前冲了出去。

“喂喂喂！宋川注意一点！”何奈在后面叫他，但是宋川感觉已经晚了，手里的车把不受控制地胡乱摇晃，直接就偏离了路线，朝一边撞了过去。

小女孩吓得脸色苍白，何奈饶是腿长也来不及赶上，宋川脑子宕了机，什么都做不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的路。车子不受控地往前跑，正好是下坡也停不下来，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长腿，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啊——”

宋川差点脸朝下从车上摔下来，幸好被对方眼疾手快给抱住了腰。

“谢谢谢谢。”宋川狼狈地从地上把自行车捡起来，嘴里不住地道歉。

“宋川。”

头顶上传来一声喑哑，带着微微的颤抖，却熟悉至极。

宋川直接愣了，就像是从头顶上直接劈下来一道天雷一样，把他砸得外焦里嫩。他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眼泪直接落了出来：只因为这个声音是他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甚至就在前几个月，还在手机视频里出现过。

与衍与衍

他连头也不抬，拎着自行车就走，像是生怕背后的人追上似的，跑得飞快。

何奈站在原地，也远远地看到了那人，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后牙咬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阴冷。宋川从他面前经过，何奈看到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直接凉了半截，这表情他再清楚不过，分明就是还喜欢那个男人！

何奈和那人对视了一眼，并未上前，也跟在了宋川的后面离开。

若若被这场面吓坏了，不明所以也跟着宋川跑，一边跑一边问：“宋哥，怎么了。”

宋川不说话，只顾着低着头跑，跑到了咖啡馆，门被重重地关上，正在偷懒儿的兼职工也被吓了一个激灵：“怎么了？”

宋川躲在了店里的一个柱子后，确定了外面的男人看不到他的身影，这才缓缓地靠着柱子，脱了力一般地滑了下来。

怎么是他，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他会找到这里？

为什么……自己还是忘不了他？

宋川觉得自己心里堵得发慌，嗓子眼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呼吸不了，闷得胸痛。

若若还是个孩子，她只能感受到宋川的伤心，她学着宋川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个人是坏人吗？”

宋川苦笑：“他是坏人。”

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把宋川的心搅得混乱成一团，又阴魂不散的坏人。



第七十四章不愿失去

自那天之后，宋川每一天都照常上班，每天定时定点打卡进门，准点关门，就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那个男人的出现，出乎意料的让一切都没有变，但是又有什么好像变了。

咖啡店里一个固定的角落，多出了一个男人，他每天早上盯着晨曦在店门口站着，踩着宋川开门的点进店。一呆就是一整天，然后等到了晚上，又按着宋川关门的点离开。他每天不说话，只是在开门的时候对宋川扯出来一个大大的笑，离开的时候默默地看着他走。

每天桌上密密麻麻地点了一大堆各式咖啡甜点，然后一天下来几乎没碰。

男人身形清秀欣长，面容俊美，眉眼柔和，但是坐在那里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吸引了店里大部分人的目光，久而久之，他居然还成了店里的活招牌，每天都有人专门跑过来看他。

而男人就像是看不到别人的爱慕似的，没有分出来半分给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只是自顾自地处理自己的事儿。有时候会拿着电脑处理公务，但是更多的还是盯着柜台后的服务生看。

宋川每天都被盯得感觉后背发麻，行事动作都感觉分外的不自然。但无奈的是，身为一个服务生，他也不能阻止客人的目光所向。毕竟这男人对他，也只限于那炙热又不加掩饰的目光，并未有过多的动作，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主动对他说。

兼职生倒是八卦得很，他每天都在跟宋川讨论着男人的身份，猜测半天男人来这里的目的，每次他一滔滔不绝，宋川就故作听不见把身子转向一边，心虚至极。

“喂，宋哥。”兼职生用胳膊肘杵了杵宋川。

宋川以为还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废话，本不想理会，兼职生低声说道：“宋哥，快看！”

宋川抬眼瞟了一眼，只见男人坐在那里，一个漂亮大胆的Z国妹子直接凑上去撩拨。只见那个金发碧眼穿着性感，前胸恨不得开到肚脐的女郎，热情地男人攀谈。两个人不知道谈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女郎笑得前仰后合，把手往男人前胸一拍——

男人本来只是含着礼貌的浅笑，他也没料到女郎会“动手”，慌张之中退了一大步，眼神不由自主地朝宋川看过来。

“你看那男人居然这么纯情，不过是被摸了一把——”

咔嚓——

兼职生的话还没说完，平日里文文弱弱的宋川一把把一个陶瓷的托盘，给生生掰成了两段。

兼职生瞬间嘴瓢：“宋哥……不是……你怎么了这是……”

宋川抬眼，扯出来一个笑：“没什么，手滑。”

神他妈的手滑！

你别以为笑了我就看不见你眼底的杀气了！！！

女郎被男人整得一阵尴尬，自讨没趣地离开了。男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朝柜台走过来，对宋川嗫嚅道：“其实我并没有——”

“先生想要点什么？”宋川端着一张礼貌客气又疏离的脸，笑着问道。

男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默默地叹了口气：“美式。”

宋川在柜台做咖啡，忽然两个小姑娘红着脸凑上来，小声地对宋川请求道：“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宋川端着服务生的架子，温柔地冲两位笑道：“可以，请说。”

两个女生往男人那边看了一眼，眼冒桃心，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恳求地对他说道：“你能不能帮我向坐在角落里的男人要个联系方式？”

宋川握着咖啡壶的手瞬间绷紧了，可怜的咖啡壶猛地一晃，里面的水直接洒了几滴出来。他暗暗地压制住心里一阵莫名的火气，差点端不住脸上的笑，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当然可以。”

宋川端着新做好的咖啡去往男人身边，男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身影一路过来，宋川放下咖啡，手劲儿带着火气，大了些，咖啡洒出来些许。

男人丝毫没有在意，目光痴痴地落在宋川身上。

宋川深吸了一口气，挤出来一个笑容：“这位先生，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男人没有料到宋川会主动跟他说话，先是一愣，唇角大大地勾起来，眼底是欣喜若狂：“宋川，你对我说话了。”

宋川心意一抽，背在身后的拇指狠狠往手心里一掐，疼痛让他的理智回笼，重复道：“请问先生，您现在方便吗？”

“方……方便。”男人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唇角的笑容都带着颤抖。

宋川从口袋里掏出来便签和笔：“请问您可以给一个联系方式吗？”

男人以为是宋川要他的联系方式，激动得在纸上写来划去，一连写错了好几次，划了半天才把那张纸递给宋川……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宋川把那张纸条给了一旁的两个姑娘。

男人的笑意凝结在了唇角……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许久，又重重地松开。果然，宋川还是没有原谅自己……

晚上宋川关上门离开店，男人就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宋川路过商店去买了些东西，男人就在玻璃门外看着，他出门路过广场，碰到带着若若出来散步的苏雅，他就在不远处看着。

若若的目光越过宋川，落在跟他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停顿了许久，神神秘秘地贴在宋川耳边说道：“那个坏人在跟着你。”

宋川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身影隐匿在霓虹灯下，孤独而又寥落。

小姑娘也盯着看了许久，脸红红的，捏着衣摆，嗫嚅着说道：“但是坏人好好看。”

宋川瘪了瘪嘴，故作生气：“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小女孩挣扎了好久：“他好看。”

？？？

这失宠得还真快。

小姑娘又悄声说：“我感觉他长得像严景庭唉。”

宋川一顿，笑得勉强。苏雅看出了他的脸色不好，哄着若若回家，跟宋川告了别。

宋川一路溜达着回家，身后的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拐过一个巷口，宋川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他终于忍不住回过头：“严景庭，你还要跟多久。”

严景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黑灯瞎火的小巷子不安全，我看着你回家就好，我不会打扰你的。”

宋川冷冷地说道：“这条路我走了三年，怎么会不安全？”

严景庭道：“Z国不安全，我怕会有变态骚扰你。”

宋川被这一句话给气笑了：“我一个大男人，谁会来骚扰我？”

“但是……你比女人还好看。”

严景庭说道，他的脸是分外的真诚，真诚到宋川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宋川气极，无奈直接转身离开，也不管他，他愿意去跟着，就随他跟着。

宋川上楼，严景庭就在楼下站着看他上楼，宋川回到家里，鬼使神差地把客厅窗帘掀开一条缝儿，就看到楼下路灯下站着的严景庭。

这里晚上很安静，几乎没有几个人，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在灯下站着，陪伴他的只有地上被拉得长长的影子。

他本来有些失落，但是看到宋川从窗帘后露出来一个脑袋，还是对着他扬起了大大的笑容，还挥了挥手。

宋川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腹诽道：真傻。

忽然觉得严景庭变了，变了很多。

他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浑身戾气，阴鹜心机的男人，现在的他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种温柔儒雅，眉眼间满是清润，他好像用了三年的时间洗涤了自己身上所有的戾气。

换做了一个宋川不认识的人。

严景庭就这么看着宋川，看着这个他心心念念了三年的人，三年里他恨不得翻遍了全国都找不到的人。他怎么都想不到，宋川一个内向又怕生的人，居然跨越了这么远，来到了这里。

原来他们一直隔着一道大洋，隔着两个大陆，隔着杳无音讯的三年。

天知道他得到宋川的消息的时候，是多么激动，他的心仿佛就要跳出来一般。哪怕是这个捕风捉影的不确定的消息，他都要亲自去看一看。

因为来找宋川，他推了一切公务，登上了去Z国的飞机，在路上他一遍又一遍地企盼，企盼自己这一次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怀着满心的激动最终化为一摊泡影。

那天他在广场上看到宋川的身影，他这才发现，原来，人在最激动的时候是说不出来话的。在见面之前所有的畅想都是假的，所有准备的话都没有用上。他只会傻傻地盯着那个人，看着他笑，看着他玩闹，看着他热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摇摇晃晃地朝自己过来。

等到他撞到了自己身上，严景庭这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宋川。”

果然，面前的人周身一震，像是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飞速地跑了。

严景庭的心狠狠地一疼，他没有去追，他不敢去追，他怕自己再冲动，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儿，吓跑了怎么办。

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一次宋川了。

第七十五章过夜

饶是在商战上战无不胜的他，却在宋川的身上察觉到了什么叫手足无措。他不敢打扰，生怕自己会被宋川讨厌，但是心里想见到宋川的想法就像是针尖一样扎着他的心。自那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每天都去咖啡馆里，固定的位置，固定的角落，一直在那里坐着。

三年的分隔已经让严景庭尝遍了什么叫魂牵梦萦，什么叫思念如泉涌，不舍不灭。但是他更是知道了什么叫爱，他知道了宋川嘴里说的“爱他就是希望他开心”是什么意思。纵是他很想，想到发疯，想到自己心里如被刀绞，但是他还是选择不打扰，默默地守护着宋川。

严景庭看着宋川的脸，唇角的弧度扬起，眼尾却湿润了，他心里疼得发慌，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之前的每一次主动靠近，都只会成为宋川无休止的厌恶。

现在的他他只能远远地看着他，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他。

宋川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了，人影消失在窗口，只剩下严景庭一个人在楼下，还呆呆地看着那扇窗户，孤零零地唱着独角戏。

远天的浓云压得沉沉得，天空闷得发慌，终于在一声突如其来的轰隆声中，大雨就这么劈头盖脸地倒了下来。

严景庭被突如其来的雨浇了个淋头，他懵懵地看了一眼天空，开始还是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很快的，直接就汇成了暴雨。

他被淋得跳脚，急忙小跑几步到房檐下，无奈房檐太短，这大雨混着烈风，把他淋得无处可逃，本来好好的一个风度翩翩的俊美男人，瞬间就成了落汤鸡。

宋川被突如其来的雷声给惊了一下，外面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到玻璃上，他忽然一阵心慌：严景庭他……会不会被淋了？

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给压抑了下去：怎么可能，严景庭又不是傻子，下雨了他难道不会离开吗？

但还是耐不住心里的担心，宋川悄悄地掀开一道帘子，只露出一双眼睛，原地已经没有了人，他的心毫无预兆地沉了一下。

果然，严景庭他已经走了。

这个想法还未升起来两秒，宋川的目光一转，瞟到了对面房檐下那个被大雨砸得无处可逃的男人。

严景庭被大雨给拦在了原地，眼见着这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而他已经从外到内指了个透彻，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风一吹，透心凉。

他恍然抬眼，隔着厚厚的雨幕，一个撑着伞的人摇摇晃晃地跑过来，大风吹着伞恨不得把那人连根拔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傻了，严景庭的脑子有些迷惑：他是谁？宋川吗？

怎么可能。

严景庭自嘲地笑笑，宋川怎么可能会在意……

“你是傻子吗！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走？！”

严景庭怔忡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宋川，对方手里的伞还不如不打，他从头到脚都在滴水，身上穿的一件薄薄的T恤已经湿得黏在了身上，隐隐勾勒出他纤细清瘦的身材。

严景庭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会傻傻地盯着面前这个似是跨越了千难万阻来解救他的男人。

“宋……宋川，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笑得开心，在雨幕中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在闪光。严景庭此时简直高兴疯了，什么大雨，什么狂风，都随它去吧，他只知道宋川在关心他，宋川还是不忍心看他淋雨的。

现在的严景庭只要抓住了一丁点儿的希望，他就能顺着这个希望爬上去。

宋川看着他笑得开心的样子，实在是搞不懂到底淋个雨有什么好高兴的，还能高兴到一脸的智障样儿。

他把严景庭扯到伞下，强拉着他去到自己家楼下，两个湿漉漉的人在楼梯道里躲雨，只不过一个是满脸烦躁，另一个笑得跟个痴呆儿似的。

“宋川，”严景庭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宋川白了他一眼：“别自作多情，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我也会出手相助，热心肠罢了。”

严景庭撇了撇嘴，还未说话，一个响亮的喷嚏先一步而出。

外面的雨越发的大，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停的趋势，宋川插着腰看着他，正想张口，严景庭先一步阻截了他的话。

“我自己来的，没带助理，所以没人会来接我；我住的地方离得远，这里叫不到车，我也没伞，所以……”

严景庭眨了眨眼，抖落了睫毛上沉沉压着的雨滴，可怜巴巴地扯着宋川的胳膊：“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

宋川一口气没上来。

合着严景庭这是打定主意了要赖上他？

严景庭垂下眼帘，看着比他低了大半头的宋川，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还在往下滴着水，从宋川这个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他眸底的水光潋滟。不知道严景庭从哪里学来的撒娇戏码，润红的唇边微微瘪着，居然让宋川看出了些楚楚可怜的意味。

不是……这算是……

“你这是色诱吗？”严景庭不说话，表示默认。

宋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做出了最大让步，起身上楼：“只准呆一晚上，明天早上走人。”

严景庭笑得眉眼弯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所以这算是色诱成功了吗？”

宋川嘴上死不承认，撇过去的脸微微红了。

“不算，这只能说明我心地善良。”

严景庭靠着厚脸皮换来了在宋川家里住一晚上，宋川先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等出来的时候严景庭已经打了好几个喷嚏。

宋川看了他一眼，严景庭把即将打出来的喷嚏又给憋了回去，换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没事。”

“谁管你有没有事，去洗澡。”

严景庭被他推到了卫生间，洗完澡出来，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感冒冲剂，宋川用骨节叩了叩桌面，冲他扬了扬下巴：“喝药。”

就差把傲娇俩字写脸上了。

宋川说罢就去打开了电视，斜倚在沙发上，眼尾却撇在了严景庭的身上。

这药很苦，严景庭却喝得美滋滋的，从眼尾到唇角无一不透着高兴，宋川斜眼撇过去，又分外嫌弃地收回来。

怎么这三年不见，这人就傻了呢？

宋川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严景庭就自己搬了个小板凳看宋川，两个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川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终于忍不住冲他道：“看够了没？”

严景庭顿了顿，悻悻地把头歪在了沙发边上，脸虽然朝着电视，但是眼尾还是忍不住朝着宋川瞟。

宋川看电视看得无聊，哈欠连天，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蹭了过来，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精神一下子就清楚了，严景庭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沙发上，本来好好地坐在身边看电视，现在居然睡着了。

严景庭的脸就贴在自己的脸侧，脑袋枕在了宋川的肩膀上，睡得很沉，颊侧两抹晕红，眉头微微皱着，似是睡得不安稳。他穿着宋川的大号睡衣，头发梳成了顺毛，成了软趴趴的锅盖，再加上乳白色的睡衣，显得他整个人都软软的。

宋川的心窝里像是被人狠狠地戳了一下，先是一酸，继而就像是跌入了漫天云彩里，软得都化了。

严景庭的脑袋晃了晃，宋川因为他要醒了，急忙把目光移到了电视的上面，谁知道严景庭的脑袋只是一颠，顺着宋川的前胸一路而下，到最后歪倒在了宋川的大腿上。

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宋川想要推醒他的手垂在了半空中，终究还是没落下去，反倒是伸手把一旁的毯子拿了过来，盖在了严景庭的身上。

夜色也深了，外面已经是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电视里播放的电影对话，宋川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歪头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宋川是在香气中醒来的。

醒来入目的就是自己房间里的天花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被抱到了床上。

宋川在床上打了个滚儿，就听得外面的碗盆相碰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在清早的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楚。

他打开门，就看到半掩着的厨房门内，一个乳白的身影在晃动，饭香顺着门缝儿传出来。

这房间里除了宋川，那就只剩下了一个人：严景庭。

严景庭……他会做饭？

那还不如让宋川相信是鬼在做饭呢。

严景庭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对上还在发愣的宋川，先是一顿，继而笑着招呼道：“醒来了？饿不饿，来吃饭。”

说得很是自然，让宋川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每天严景庭都会这么笑着招呼他吃饭，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什么鬼！

宋川摇了摇脑袋，把这种错觉从脑海里赶走，指着盘子里居然卖相还不错的饭菜：“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

严景庭的长睫一颤，敛去了眼底的伤感：“我学了三年，就为了做给你尝尝。”

严景庭没有说的是，这三年里他还学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就为了给宋川看。

宋川抬眼：“你为什么就这么确定我们还会见面？”

“我不确定，但是在这三年里，我还是每一天都准备着和你的再次见面。”

第七十六章新员工

他说得坚定，灼热的目光烫得宋川不敢和他对上眼。宋川的心停了一拍，逃也似是转过头，舌头打了结，转了半天才低低地象征性地“奥”了一声。

紧张到顺拐，飞也似的地溜去了卫生间。

门被关上，在这个小空间里宋川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脏像是挣脱了束缚，跳得飞快，即将要跳出来似的。宋川在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自己的脸，冰凉的水浇在他愈发滚烫的脸上，好不容易才把温度降下去些许，他怔怔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茫然，有些无措。

他忽然不认识镜子中的自己了。

更可怕的是，他发觉自己对严景庭，已经动摇了。

严景庭就在外面等着，他定定地看着卫生间磨砂门上映着的宋川晃动的影子，许久，就这么等着他开门出来，然后笑意盈盈地把碗筷摆在他面前：“饿了吧，快吃饭。”

严景庭身上穿着围裙，乖乖巧巧地坐在椅子上，等着他吃饭。宋川真的从他的身上再也看不到当初那个冷漠总裁的半点影子，反倒是像是个……家养小娇妻，而且是每天都会乖乖洗衣做饭尽心服侍的小娇妻。

宋川看到这样的严景庭，是分外的不适应，吃饭的时候把脑袋都恨不得埋在碗里，就是不敢与他对视。宋川在吃饭之前，本以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严景庭会把饭菜做得一般抑或着难以下口，没想到他尝了之后，发现居然还挺不错，至少不会低于他的厨艺。

宋川抬眼觑了严景庭一眼，发现对方根本就没吃饭，正端着一脸的傻笑盯着自己看。

在那一瞬间，宋川简直以为自己没睡醒恍惚了，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对面坐着的不是严景庭，而是一只只会傻笑的大金毛。

“咳咳咳咳……”

这个想法涌上来得猝不及防，宋川猛然被呛了一下，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饭，严景庭急忙递上纸巾给他擦拭，自责地问道：“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

宋川呛得眼泪都出来了，连连摆手，往后退了退：“你看我干什么？”

严景庭一愣，继而又笑了：“当然因为你好看。”

宋川被这一句夸给成功堵得不知道该接什么下文，要是严景庭像三年前对他强硬，宋川还能强硬地怼回去。但是他现在这样，不强迫，不打扰，不冲动，三年修得一手好男德，整天都端着一张笑脸凑上来。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个俊秀得非同一般的笑脸人，宋川对这样的严景庭实在是没有办法。

他被夸得脸一红，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要收拾收拾去上班了，你也该走了。”

严景庭点点头：“好，我收拾了东西就走。”

说着，他像模像样地端起了碗筷进了厨房，没过片刻厨房就响起了哗啦啦的流水声。

宋川收拾好了东西，倚在门边，就这么看着厨房里那个修长俊秀的背影，正微微弯着腰，仔细刷洗着水池里的碗筷。他察觉到了宋川的目光，转过头笑着对他道：“我这就好了，你等等我。”

“哦好。”

宋川脱口而出，说罢他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就好像……两个人在一起了很久一样自然。

但是这种相处模式，不正是他当初心心念念想的那样吗？

平淡且自然，不需要太过激情，但求舒舒服服。

宋川心里一软：严景庭这是因为他才变成了这样吗？

三年前那个谪仙一般高冷孤傲的男人，为了宋川，甘愿沾染了凡尘。

严景庭把宋川送到了咖啡馆就先离开了，一上午都不见了他的身影，就连那些特地来看他的小姑娘个个儿都蔫蔫的，很是不高兴。但是更不高兴的恐怕还是宋川，就连兼职生都发现，宋川一小时之内朝那个固定的角落里看了不下十几遍。

“宋哥，你这是看谁呢？”兼职生才十八九岁，正是最八卦的年纪，“该不会是想那个每天都来的帅哥吧？”宋川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别啊，宋哥，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兼职生笑得贱贱的，故意打趣他，“现在社会这么开放，同性也可以被接受的。”

“滚滚滚，”宋川把他撵到一边儿，“去做你的咖啡去。”

宋川回到咖啡馆上班之后，一连两天都不见了严景庭的身影，宋川都能明显感觉出来，这两天咖啡馆里的客人都少了一半。宋川也乐得清闲，兼职工没过两天就因为学业问题辞职了，苏雅说要再给他安排一个新人，没过两天，这个“新人”就来报道了。

宋川看到严景庭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下巴都要吓掉了。

“你这是干什么？”

严景庭很自然地进了柜台：“我现在正式成为了这里的服务生，当然是来上班了。而且老板说了，要我乖乖听你的话，跟你学做咖啡，现在你就是我师傅了。”

宋川真的想不通：神经病啊，好好的总裁不当，来这里当服务生？

而且……谁不知道严景庭考过咖啡师资格证，现在又装个屁的新手啊！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工作？”

钱赚得多了，想来体会体会平民生活？

严景庭回答得自然：“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宋川搞不懂有钱人的脑子：“你喜欢来咖啡馆当个打工的？”

严景庭正在收拾桌面，听得这话，垂眼对上宋川，眼底亮晶晶的，一挑眉：“我可没说我喜欢的是这个。”

“那你喜欢……”

宋川问了一半忽然察觉过来，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严景庭朝他面前凑了凑，低下头正对着宋川的眼睛。他的眼皮很薄，睫毛又卷又翘，敛着他幽深的眸子，浸着一汪沉沉的清潭。

“你怎么不问了，师傅？”

宋川嘴唇动了动，往后一退，和他拉开了距离，后槽牙磨了半天没磨出来什么话，只好咬咬牙：“谁管你。”

严景庭本就有着好基础，宋川只不过就简单教了教，他就正式上了工。在工作期间，严景庭丝毫没有任何委屈的样子，明显很热情，虽说他热情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和他一起工作的人。

就凭他这一张俊脸，高挑修长的身材，再加上服务满分的态度，居然比宋川还要在行。

宋川就这么呆愣着看严景庭灵活地穿梭于各种客人之间，不卑不亢，没有任何架子，整个人都呆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严景庭吗？

是他瞎了还是严景庭脑子坏了？

宋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严景庭这个新身份给消化掉，工作慢慢地步入了正轨，除了每天身边多了一个有空就盯着自己看的痴汉脸，其他的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不对，还有一点变了，那就是咖啡馆里越来越多的女顾客……

那些女顾客的眼神简直如狼似虎，恨不得将严景庭吞吃入腹。

以至于……宋川每天的火气都莫名地……很大。

第七十七章阳光

每天的咖啡馆都人满为患，坐着的大多是各种年龄的小姐姐小妹妹，充分展示了严景庭的魅力，活一个老少通吃。严景庭被那些女人们以各种理由使唤过去，还没说两句话就粘着要联系方式，宋川手头上一边做咖啡，眼角的余光一边往严景庭那边瞟。

严景庭端着咖啡朝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去，那女人独自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长相还算规整，主要是妆容给力，大波浪加烈焰红唇，气场很足。她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长裙，手腕上的镯子明晃晃的闪人眼，宋川视线微微偏转，落在了女人手边的包包上。

宋川虽说对时尚并没有太大研究，但是好歹在娱乐圈也混了一段时间，见过不少男女明星身上的奢侈品，那包上一个明显的logo他绝对不会认错，是国际上知名的奢侈品牌，起码六位数的那种。

霍，富婆啊。

但是富婆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他这一个小小的咖啡馆，最贵的产品价格也不过两位数，这种富婆不应该都去欧式豪华宫廷装修的别墅喝下午茶么？

那富婆看到严景庭走过去，目光都亮了几分，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儿，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宋川觉得乖乖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

严景庭放下咖啡刚想离开，就被富婆给直接伸手拉住了胳膊：“等一下。”

严景庭回过头，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放下来，站到了一边。

那富婆冲严景庭扬扬下巴：“你叫什么？”

严景庭并不想直接回答，他端着一副客客气气的笑问道：“请问是我的服务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服务得很好，”富婆看他的眼神越发魅惑，挑了挑眉，“你在这里一个月多少钱？”

宋川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他拿起手边的一杯水，慢慢地抿着，斜倚在了柜台边，看起了戏。

严景庭淡淡答道：“不多，刚好够养活自己。”

那富婆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名片，塞在严景庭的手里，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看着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宋川的精神本能地绷起来，紧张地咽了口水。

那富婆说罢，冲严景庭挑眉：“你可以考虑考虑。”

说罢，她连咖啡都没喝，直接扭着腰肢离开了。

严景庭把那个名片扔到了一边，厌恶地拍了拍被富婆接触过的手臂。

“怎么，说什么了？”宋川装作不在意地问道。

严景庭看着他，很是不爽地说了实话：“她说要我当他的情人。”

噗——

宋川一口茶没喝下去，全吐了出来，半晌暴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笑，把顾客们都吓了一跳。

宋川连忙捂着嘴，憋红了脸拉着严景庭到了后厨。

“她……她要包……养你哈哈哈哈哈……”宋川笑得前仰后合，真的想不到堂堂严景庭，身价百亿，居然有一天还能被人提出包养。

“别笑了，”严景庭不悦地斥道，宋川还是笑个不停，笑得严景庭脸上有些挂不住，“你别笑了。”宋川笑得抹了一把眼泪，严景庭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说道：“对不起。”

“啊……额？”这一突然的转折让宋川有些措手不及。

严景庭忽然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了宋川的颈窝里，沉沉地说道：“刚才，那个女人说她想让我当她的地下情人，我的第一反应是感觉受到了侮辱，继而又很愤怒。但是等这段气消了时候，我这才发现，原来心甘情愿地当一个人的地下情人真的很需要勇气。”

宋川的身体僵直，就任由严景庭这么抱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没有躲开。

严景庭在咖啡店呆了一天，原本他身上一直不变的淡雅木香也变为了混着奶的醇香和咖啡略微的苦味儿，就这么萦绕在宋川的鼻尖，竟然是出奇的好闻。

“不能被公开，你始终都活在我的身后，那段日子，你什么都依着我，无限包容我的坏脾气，不管多晚都愿意起来为我做饭，听我埋怨，而我却……什么都没有给你……”

严景庭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非但什么都没有给宋川，反而给他带去了无穷的伤害。

他的呼吸有些沉闷，扑在宋川颈侧，有些痒痒的。

“对不起，宋川，对不起……”

宋川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腔内如雷的心跳声，只感觉自己颈边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颈线滑了下去。

感觉到严景庭的泪，宋川的心也跟着一疼，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抬起，还没抚上严景庭的背。仓库的门就被人打开，一个稚嫩的声音叫道：“你们在这里！”

两个人跟烫到了一样火速分开，慌张间，宋川瞥到严景庭的眼眶红了一圈。

等两个人出去的时候，正看到苏雅已经在柜台前忙起来了，若若乖乖地坐在柜台里的专属小板凳上，舔着棒棒糖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两个。

若若这几天上补习班，没空出来玩，今天一放学就朝着要来见宋川，谁知他们两个一进门就看到柜台前已经排起了长队，却独独缺了服务生。

“苏雅姐，对不起，是我们两个的错……”宋川绞着下巴，手足无措地道歉。

而颇有眼色的严景庭已经开始了帮忙。

苏雅低着头熟练操作，面上带着笑，并未生气，打趣道：“你们两个这是去约会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宋川脸一红，急忙否认：“没有，我们只是……只是……”

他心虚，只是了半天都没迸出来下半句，苏雅心里早已了然：“看来某位先生专门跑到我这小地方工作，看来是想对我的服务生图谋不轨啊。”

“对啊，”严景庭答应得痛快，转过来笑道，“就看老板舍不舍得把这服务生给我了。”

宋川进了柜台，在严景庭的后腰上一拧，拧得他疼得乱躲，面上还笑着求饶。

苏雅就这么含笑看着他们两个，一旁若若咬着棒棒糖，一脸茫然地看着大人们打着她听不懂的谜语，又看着宋川和严景庭又笑闹着起来，她也跟着傻乐。

接近傍晚的阳光已经微微有了晕黄色，斜斜地顺着玻璃洒进了这间小小的咖啡馆，在地上铺了一层金幕。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些黄昏的馈赠，泛着一圈圈晕过的金色，欢愉而又圣洁。

谁都没有看到，玻璃窗外，在那阳光撒不到的阴影地，站着一个男人，他就这么站着，目光落在柜台后打闹笑着的两个人身上。往常的温润之气却在此刻消失殆尽，一贯的笑眼却盛着阴冷。咖啡馆内的一个小姑娘闲着无聊，目光随意扫到了玻璃窗外的男人身上，忽然莫名背后一凉，吓得她急忙转过眼来，不敢再看。

第七十八章一点

因为严景庭这该死的魅力，宋川感觉自己每天的工作量都增加了两倍，晚上下班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的小腿都站麻了。咖啡馆挂出了下班的牌子，严景庭帮他去收拾后仓库的东西，宋川终于有空休息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揉自己已经僵硬了的小腿。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风铃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亮，宋川的注意力在自己的小腿上，头都没抬地说道：“现在已经下班了，需要咖啡的话请明天再来。”

那人没有理会他的话，径直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还是熟悉的笑，优雅得体，翩翩如玉。

“何奈，你怎么现在来了？”

“最近公司很忙，只有今天晚上下班早了点，顺道拐过来看看，”何奈对他笑道，手放在宋川的小腿上，轻轻揉了揉，“这几天是很忙吗？怎么这么累？”

他的手法轻柔，力道恰到好处，目光微微垂下，落在宋川匀称修长的小腿上，眸底越发幽暗。

宋川莫名觉得不是很自然，感觉有些怪异，他伸回了小腿，尬笑着说道：“你的手法还真专业，专门训练过？”

何奈的手悬在空中，许久，才慢慢放下，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再抬起头来已经是一片和善。

他站起来坐在宋川的身边，离得有些近，宋川本能地往另一边靠了靠。何奈看宋川这模样，藏在身后的手默默攥紧了，面上还是八风不动：“我们也很久不见了，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宋川的目光朝仓库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的门还是关着的，严景庭在里面正忙着收拾东西，对于外面的一切还不知道。

他抱歉地笑了笑：“我……待会儿和朋友一起回去。”

“朋友，”何奈的神色微微有些失落，表面上问得不动声色，实则咄咄逼人，“什么朋友？”

郁颜郁颜

宋川见瞒不过，只好对他坦白：“严景庭，他也来这里工作了。”

何奈并未流露出太多惊讶，他又凑近了宋川，近到宋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苔香。

“宋川，你已经原谅他了？”何奈的声音很轻，看着宋川的目光泛着灼热。

宋川并未回答，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何奈见宋川没有回话，知道他一定是已经动摇了，他眼底立刻涌上失望，垂死挣扎：“宋川，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忘了吗？他那种人，你为什么还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何奈这猛然的激动让宋川有些猝不及防，他愣愣地看了何奈半天，本能地反驳道：“严景庭他已经不是从前那样了，他改了很多……”

宋川在替严景庭说话。

他真的重新喜欢上了严景庭。

何奈感觉自己就是演绎着自以为是的戏码，到最后发现他们两个才是主角，而自己就是一只让人笑话的跳梁小丑。

宋川说罢，这才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何奈，你为什么对我们两个的事这么在意？”

何奈的神色一变，仓皇掩饰：“我只是怕你再受伤害，宋川，一个男人犯了错是很难再改过自新的……”

“何奈！！！”

仓库的门被打开，严景庭本来欢欢喜喜地从里面出来，想着送宋川回家，一出门就看到外面这个不速之客，脸色一刻就拉了下来，浑身的刺都竖成了人形刺猬。

何奈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面色低沉，拳头握得死紧，死死地盯着他。

眼看着两个人之间的火花即将要迸发出来，宋川甚至都快闻到了战争来临之前的火药味，急忙拦在中间：“有话好好说，不准打架！”

何奈看了他一眼，严景庭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身上套着围裙，手里还捏着一把鸡毛掸子，故意嘲讽：“堂堂大总裁居然来干这个，我是不是应该夸你能屈能伸？”

严景庭反唇相讥：“多谢夸奖，就是平时忙了点，没你闲，闲到去撩别人男朋友。”

宋川：“what？”何奈把宋川拉到身后：“他不是你男朋友。”

严景庭不甘相让，一手抓住宋川，蹭了宋川一手的灰：“时间问题。”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宋川在中间，活生生的就成了一杠杆。

宋川左看看右看看，两边人丝毫没有半点要松手的迹象，之间的火花愈发的强烈，眼看着就要波及到他。

他甩开了两个人的手，冷冷地说：“你们两个人慢慢商量吧，我先走了。”

“宋川？宋川！”

“别管我！”

宋川低吼，捂着耳朵，撒腿狂奔，身后两个男人的声音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只感觉自己心里很乱，内心的情感都化作了一团缠缠绕绕的棉线，越扯越是把他的心勒得千疮百孔，血水横流。

跑过了一个拐角，他终于脱力，在最近的一个长椅上坐下。晚风有些凉，宋川出来得急，把外套落在了店里，他就穿着一个小短袖，冷风从袖口领口往里面钻，冻得他一个哆嗦。这里的路灯坏了，有些昏暗，不远处的草丛树丛那边传来男女暧昧不清的声音。月色隐匿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似是越过了星河万里，在偷偷看着这个心乱如麻的男人。

到底是怎么了，他到底是怎么了？

宋川烦躁地挠了挠本就乱蓬蓬的脑袋。

本来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严景庭一来，把他平静的生活全部打破了。宋川在出国之前，曾经看着那片土地默默发誓，他再也不回回来，不会来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也不会再见那个让他伤心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当初的发誓仿佛就是一个笑话。

兜兜转转，他还是逃不过。

宋川抱着脑袋，佝偻着背，把脸埋在掌心里，任由这夜里的冷风铺天盖地地朝他席卷而来，好让自己也清醒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件外套从他的身后覆了下来，把他兜头盖了个彻底。

宋川沉沉道：“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管我吗？”

男人坐在了他的旁边，替宋川挡住了大半的风，言语中带着戏谑，还带着欠揍般的得意：“你说不让管，我就不管了？你当初不就是最讨厌我不听话吗？”

宋川抬眼看着他，眸底微红，严景庭的唇角有一道青紫，眉尾也多出来一道划痕，整个人都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打了架。发觉到宋川在看他，严景庭还得意笑道：“我赢了，他没打过我。”

宋川就这么看着他，许久才张口：“你知道吗？你真的很烦。”

严景庭一怔。

“为什么你在国内不放过我，在国外也不放过我？我都已经逃了，我都想不招惹你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放过我？你为什么就这么阴魂不散，为什么要在我决定重新开始，决定过一个没有你的生活的时候，你偏偏又要出来打扰我？”

扰乱了宋川的生活，也扰乱了宋川的心。

严景庭怔怔地看着他，就这么静静地听着，宋川的眼泪顺着他的脸侧滑下。严景庭手足无措地去替他擦，但是因为他的手没擦，在宋川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污痕。

他赶忙把手往自己身上擦拭，却发现自己身上的围裙也是脏兮兮一片，越擦越脏。

严景庭这么手忙脚乱的样子让宋川哭了一半噗嗤一声笑了，连带着严景庭也笑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讨厌我了？”

宋川没有说话，把脸转过到一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

严景庭脸上的笑容越绽放越大，他抓着宋川的肩膀强行把他转过身来。

“你不讨厌我是不是？”

“你不仅不讨厌我，甚至……甚至还有一点……喜欢我，对不对？”

严景庭小心翼翼地观察宋川的表情，宋川嫌恶地撇过脸，没有说话。

严景庭就像是受到大赦一样，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一点就可以……我不求多，一点就可以。你只要喜欢我一点，那剩下的九十九点，就由我来喜欢你。”

第八十章表白

宋川呆愣着看着严景庭，他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这一句情话，对他简直一击即中。

严景庭身上脏兮兮的，额头上还沾着从仓库里带出来的灰，就连脑袋上都白了一片，里面就穿了一身极其简单的休闲服，卡通的绿色围裙套在外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但是宋川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严景庭曾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对宋川表白的场景，要欧式豪华古堡里，他带着满车鲜花出现；或者在高雅的餐厅，他把戒指藏在食物里，等宋川自己意外发现；再或者他可以在音乐剧的观众席上，在充满着情爱的落幕音乐里，他偷偷地吻上宋川。

但现实是，根本就没有鲜花钻戒，没有西餐音乐，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行头都没有。严景庭就这么空着手，满头满脸的狼狈，在这个连路灯都亮不起来的破公园里，说出了他这辈子对宋川最真心的承诺。

因为他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当初那些设想就好像是笑话，真正情到深处，哪里还分得清时间地点。

宋川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重重地坠在上面，盈盈颤颤，终于“啪嗒”一下，落在了严景庭的虎口处，炙热滚烫。

宋川的心里的那一道围墙轰然倒塌了，建时悄无声息，细水流长，塌时却轰轰烈烈，彻彻底底。

宋川张口，嗓音带着无奈：“我怎么……又栽给你了……”

这一句轻柔随着略过的冷风而去，飘散在空中，细细碎碎地传入了严景庭的耳朵里。

“你……你说什么？”

严景庭心都快跳了出来，喜悦冲昏了头脑，冲得他连话都说不清楚：“宋川……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

“我认了，严景庭，”宋川声音低沉，长睫敛着他清澈幽深的眸子，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如果你以后不爱了，就放我走，就像是普通情侣一样分手，互不纠缠，好不好？”

终究，他还是败给了自己的心。

宋川知道自己重新被困在了这个名为严景庭的牢狱里，挣脱不得。与其拼命逃跑，不如尝试着靠近，像普通情侣一样在一起，要是严景庭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改过，那宋川就必定不会和他再纠缠下去。

这对于宋川也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是风光霁月，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严景庭知道宋川还不完全相信自己，即便如此，宋川能松口答应和自己在一起已经是莫大的喜悦。至于之后，就由他自己慢慢弥补，慢慢地把那些丢失掉的信任给弥补回来。

他眼眶含泪，点了点头：“谢谢你……宋川。”

“谢谢你还能原谅我。”

他的眸光落在了宋川的唇瓣上，冷风吹得他的唇色有些泛浅色，微微红红的，他渐渐地低下了头，宋川没有躲开。

双唇相接，厮磨辗转。不远处的树丛间那一对小情侣腻腻歪歪地想要更近一步时，女人眼尾一瞟，只见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树后。小情侣被打扰了好事，自觉无趣，拉拉扯扯地离开了。树后的男人丝毫没有理会这两个人，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叠叠的草木灌丛，落在了远处长椅上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

何奈就这么看着，看着严景庭和宋川吻在一起，内心的嫉妒如被滋养的藤蔓，重重攀附在他的心脏上。他的手按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摩擦着他的手，割出来一道血痕。

他像是不知道疼似的，眸底煞气弥漫，雾沉沉的，天生的笑眼在此时却是分外的可怖。

————————————————

自从宋川和严景庭确定了关系之后，严景庭就天天变着法儿地找理由在宋川家“借住”，从开始的天冷风大路上冷到后来的太累不想走路等一系列理由都用光了，严景庭居然连自己一个人睡太寂寞这种丧心病狂的理由也说得出来。

不过严景庭索性还挺老实，老实到宋川挑不出来毛病，也对他这不要脸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宋川给他在地上打了个地铺，扔了床被子，划好了三八线禁止逾越。他也就乖乖地听话，每天都把自己一个大个子窝在地上的小角落里，为避免踢到墙上，两条长腿必须曲着，把自己憋屈成了一个弯月型。

不过这老实也没撑过多久，严景庭既然能不要脸地找理由蹭上宋川的家，就能不要脸地找理由蹭上宋川的床。

某天宋川晚上睡得沉沉的，就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他的后背，有什么东西搂了上来，环住了自己的腰。对方的动作很轻柔，尽力让自己不被发现，但是宋川的睡眠极较浅，他被这动作闹得不耐烦，反手抓着枕头就扫了过去。

“严景庭，你给我滚下去！”

后面的人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枕头。宋川伸手把灯打开，就看到严景庭一脸的委屈巴巴。

“不是说好了你打地铺的吗？”宋川伸直了胳膊，用一根指头戳着严景庭的心窝，冷冷地说道，“下去。”

严景庭不情不愿地抱着枕头，怨气满满地哭诉：“地板太硬了，而且空间太小，我每天谁都睡不好，起床就头昏脑涨的……”

宋川快被他这理由给气得头昏脑涨了：“你当初非要在我家睡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吗？我不记得。”严景庭一脸的茫然，势要把臭不要脸贯彻到底。

“我只是因为在地上太难受，睡不好，所以才想在床上凑合凑合，”严景庭掀起眼皮觑了宋川一眼，伸出四个手指作发誓状，“我发誓，我不对你干什么的。”

宋川皱起了眉，严景庭见状，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又按了按自己的肩膀，活脱脱一副受了多大苦，干了多少活的哀怨状。

宋川深吸一口气：“这可是你说的，老老实实睡觉，绝不胡来。”

严景庭抱着枕头，拼命点头。

宋川皱着眉，又生气又无可奈何地翻身睡下，没有再赶他下去。

得了脸皮就能筑城墙的严某人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关上灯，顺势躺在了宋川的身边，老老实实地隔出来一道“银河”，绝不干扰。

这样的平静生活一直持续了好几天，直到宋川发现，这条“银河”好像每天都在慢慢变窄，直到某一天——

宋川怒气冲冲地瞪着和自己近在咫尺的俊脸，低吼：“严景庭，你不是说老老实实睡觉，绝不胡来的吗？”

某人一脸茫然：“是吗？我不记得。”

第八十一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宋川足足已经有了九个小时加四十五分钟没有理会严景庭了。严景庭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试着朝宋川那边靠过去，讨好地笑道：“宋川——”

本来在背对着他做咖啡，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个闪身就撤到了一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苏雅手里磨着咖啡，抬起眼皮觑了两眼严景庭，见他这吃瘪的模样，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严景庭偷偷地朝苏雅比划了两下，指了指宋川，又指了指自己，做出食指合十的模样，挤眉弄眼地祈求苏雅帮忙说说好话。

苏雅叹了口气，虽说掺和别人家务事不太好，但在严景庭这连连受挫的惨样儿下，她也不忍心拒绝。苏雅手里端着刚出的咖啡，凑在宋川身边：“来，尝尝我新研制的咖啡，给点意见。”

“谢谢，”宋川轻轻抿了一口，皱了皱眉，“有点过甜了，是不是糖放多了？”

“给我尝尝，”咖啡杯还没落到苏雅手上，就被严景庭眼疾手快地拿过去，故意在宋川对口的地方抿了一口，“不甜啊，我觉得正好。”

“真的？”苏雅左右为难，忽然不知道该听谁的。

严景庭有些疑惑：“你不是喜欢甜吗？为什么会受不了这个甜度？”

宋川反问：“你不是不喜欢甜吗？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甜度正好？”

问罢，二人对视一眼，互相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宋川为了严景庭，戒了他最喜欢的甜。

严景庭为了宋川，却接受他从来不都想尝试的甜。

正好，生生错过。

苏雅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是如此的突如其来，更显得她这个外人多余。苏雅无奈地耸了耸肩，她就不该插手小情侣的事儿。

眼看着就要到了关店的时间，小孩子睡得早，若若的哈欠连连打了好几个，泪眼朦胧地托着下巴强撑精神，苏雅无奈只好带着若若先回家。走之前还特地给严景庭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表示在精神上予以支持。

严景庭目送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回去，转过头朝宋川投去了哀哀戚戚的目光，却被对方一点都不客气地直接略过。

严景庭现在的脑壳都疼，要是宋川铁了心的不理会他，那他当晚能不能有机会进他的家门都说不准。

夜色已深，咖啡馆的客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整个店里就剩下了他们两个，宋川埋头收拾着柜台，严景庭手里拿着扫把，尝试着靠近，讨好地认错：“宋川，我错了。”

宋川掀起眼皮：“这句话都快成了你的口头禅了，你觉得我还信你吗？”

“我……”严景庭讪讪，“我也是个男人，这不是正常反应吗？”

“为了避免你的正常反应不在出现，”宋川把抹布往他怀里一扔，“那你从今晚开始就不要和我住一起了。”

“不……不是，你不能这样，你怎么对我都行，但不能不让我进门吧。”

宋川把自己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脱下围裙，就准备要离开。严景庭在他身后愤愤不平，拿着扫把本能地要跟上去：“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可算是始乱终弃……”“打住——”宋川一手拉开门，回过头，一手指着地上还未处理完的垃圾，“你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完再走。”

严景庭被迫拦在了原地，只得幽怨地看着宋川一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咬了咬牙，早知道就不这么早下手了，现在可好，求都求不回来。

话说宋川这边把严景庭一个人扔在店里，故意不理他，其实也不是因为还在生气。经过一天下来，他的气早就消了，现在不理会他也是因为拉不下来面子。

咖啡馆出门就是一个商业广场，灯火通明，电子屏幕上来回播放着广告，炫目的灯光交替放映。今晚的夜风吹得很舒服，广场上还有不少人在散步，还有半大的孩子在这里滑板。

宋川故意走得很慢，心里盘算着时间，以这种速度，在严景庭收拾完出来还能跟上。宋川在心里涌起了丝丝的傲娇意味，要是严景庭肯出来厚着脸皮求他一次，他就勉为其难地原谅。

这种念头刚涌起来半秒，他自己都被逗乐了：自己是这么时候这么矫情了，居然能出现这种小女生的心思。他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夜风的空气，丝丝缕缕的凉意顺着气管涌入肺中，他竟然品出了些许的……甜意？

宋川低低地笑了，可能……这就是被宠爱得肆无忌惮吧。

“宋川。”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他闻声回头，熟悉的驼色大衣搭配淡色内衬，愈发衬得他身形修长。何奈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宋川，电子大屏上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还是一贯的笑眼，唇角含笑，眼尾飞扬，整个人温润如玉。

给了宋川一种错觉，就好像又回到了初见何奈的那次。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现在的穿着和初见相差不大吧。

叫住他的不是想象中的那个人，宋川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失落，但还是朝着何奈笑着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

“晚上公务处理完了，出来走走，顺便来看看你，”何奈手里端着两杯奶茶，递给了宋川一杯，“天天喝咖啡，换个口味。”

宋川接过来，抿了一口，浓郁的甜味儿在舌尖弥漫，不是他喜欢的味道，他也就象征性地抿了这一口。

他们两个一路聊着一路走，本来宋川还想着放慢脚步等严景庭赶上。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意外碰到了何奈，为了避免两个人再见面打起来，宋川也一时顾不上了严景庭。

算了，那就等今晚严景庭的负荆请罪吧。

宋川心道。

“今天不忙吗？怎么下班这么早？”何奈咬着吸管，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我要是晚来一会儿，就见不到你了。”

“这一阵子有严景庭帮忙收拾，下班都挺早的。”

宋川脱口而出，说罢才发现自己又在何奈面前提了严景庭，不禁暗暗自责了一下。

果然，何奈的目光变得有些伤感，眼尾浅浅的弧度也落了几分：“你是不是……和他又在一起了？”

沉默了许久，宋川才淡淡地点头：“对。”

何奈握在奶茶杯的手握紧了：“那我呢？”

宋川一愣：“什么？”

“那我算什么？我对你这么好，这么些年，一直都是我陪在你身边，为什么你一点都看不到我？”何奈的语气越发的激动，他皱着眉看着宋川，“严景庭他曾经那么伤害了你，为什么你宁愿原谅他都不愿意看看我？”

第八十二章昏迷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拐出去了几个弯儿。宋川每次回家都会选择这条路，虽然有些偏僻，但是耐不住很近，每天在店里累了一天，宋川是死都不愿意多走一步路。这里是一个小巷子，两边是高耸的围墙，这个时间点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在何奈的背后映照过来，他的脸隐匿在了黑暗中，看不真切表情。

宋川沉默了许久，自从他认识何奈以来，何奈对他可以说是处处迁就，哪里都在帮他。宋川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何奈游离于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情感。

他也想过会有一天何奈会对自己表白，但是他是真没想过，这天会来得这么早，又这么突然。

。。玉岩。。

“何奈，”宋川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你，也想过要用自己的全力去报答你。”

“但是我真的没想过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残忍，但是宋川若是不说，对何奈更残忍。

何奈颤颤巍巍地后退了两步，一手撑着墙，低低地笑了，似是自嘲，更似是绝望。

宋川被他这模样给吓坏了，他急忙想上前把他扶起来，却被对方狠狠甩开。

“我不需要你怜悯。”

何奈语气冷漠至极，脸上结了一层冰霜。

“对不起……何奈，我……”宋川正说着，忽然眼前一花，面前的一切都在莫名旋转，四肢也开始发软，他支撑不住，普通一下跪在地上，又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他的目光没有了焦距，手里的奶茶摔在地上，奶白的液体慢慢地晕开，然后顺着地上的砖缝沁了进去。在陷入黑暗前的那一秒，宋川好像看到了一双长腿慢慢地走过来，再往上，他就看到了垂在大腿边上，那熟悉的驼色风衣的下摆。

严景庭胡乱地把咖啡馆的垃圾给收拾了，这才急匆匆地甩下围裙往外冲，跑出去十几米了才想起来门没锁，又跑回来关门。

他顺着熟悉的路往回走，一边走脑子里一边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把生气的宋川给哄回来。他在心里盘算了十几种方式，甚至连在门口跪榴莲这种想法都被逼得出现了。

“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办！”

严景庭脚底下愤愤，踢飞了一个小石子，石子扑扑楞楞地跑出去好远，正好落在了商场的门口。商场里面灯火通明，即使是到了晚上也是人流不绝，有全家人出行，有朋友结伴，当然，还有小情侣手牵着手旁若无人地在接吻。

自己情路不顺，自然也看不得别人甜蜜，严景庭一想起来自己家那口子还要和他分床，昨晚自己斗胆“冒犯”还被生生晾了一天就能气死。

严景庭满腔愤懑地把目光移开，掀起眼皮淡淡地往上觑了一眼，忽然定住了目光：只见商场上面的电子LED大屏里播放着广告，男人手捧一把玫瑰，单膝跪在女人面前，从身后掏出来一枚戒指。然后背景变幻，一个熟悉的珠宝奢侈品logo出现在了大屏之上。

最后是闪过一个英文：“love”。

严景庭前一秒还在外面看广告，下一秒就已经进了商场，站在了柜台之前。销售小姐姐正百般无聊地抠手指等下班，忽然面前站了一个人，她颇有些不耐烦地抬眼，正对上一张俊脸。

她自认为在这里工作，每天见过的男人不计其数，甚至商场里还会偶尔有艺人来宣传，多多少少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是这张脸的出现，成功让她的心里掀起了四个字：惊！世！骇！俗！

销售小姐上下扫了一圈严景庭的穿着衣物，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学着看顾客穿着打扮谈吐来判断对方的消费水平，从而推荐适合价位的产品。这么多年过去，早就练就了一双堪比品牌扫描机的慧眼，直接就判断出严景庭身上这一套看似简单的休闲装绝对不下于五位数。

唯一让她有点疑惑的就是——这衣服好像有点脏兮兮的，像是刚干了什么脏活出来的一样。

但是这不重要，也有可能是人家不小心在哪里蹭的灰呢。

销售小姐立刻坐直了，端出了她这辈子最标准的八齿微笑，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眼神能散出去钩子似的朝严景庭看过去，语气又嗲又柔：“请问你需要哪一种首饰呢？”“戒指。”

严景庭的目光在玻璃柜里的戒指上扫了几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把销售小姐的媚眼全都扔给了鬼。

销售小姐冲他介绍柜台里的产品，严景庭挑出来几个摆在柜台上，珠宝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争相斗艳。

严景庭皱着眉，却没有一个能入他的眼。

销售小姐不死心地把身子撑在柜台上，朝严景庭靠近了几分，抖着胆子嗲声嗲气地问道：“帅哥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严景庭看都没看她：“对面咖啡店。”

销售小姐差点从桌子上栽下去：“咖啡……咖啡店？”

卖咖啡的穿得起五位数？不会是……高仿吧？

销售小姐的脸色立刻变了：白瞎了她的精力。

严景庭把所有的戒指都给pass了，眼见着他都快熬到了商场关门的时间，他忽然想到了外面大屏上的广告。

“给我拿外面广告上的那款。”

销售小姐有些迟疑：“外面那款是限定的，很贵的。”

严景庭一挑眉，反问：“所以呢？”

销售小姐嗫嚅了半天，还是不情不愿地从柜台内拿出了那款戒指。

非常素的一个指环，并未有太多的修饰，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豪气钻石，只有一个小小的的并蒂莲刻在上面，根茎盘桓了整个戒指的侧面，极为精细。

他居然能在Z国看到这么文艺古风的东西。

“这款戒指是我们品牌和国际上知名设计师合作设计的限定款，只在限定时期售卖，卖完即止。”

严景庭很满意这枚戒指，听得这些介绍，忽然问道：“这款戒指不是你们品牌的设计师设计的？”

销售小姐摇摇头：“不是。”

“怪不得这么好看。”

严景庭毫不吝啬地嘲讽了一句。

这个品牌能设计出来这么俗气又没有任何美感可言的玩意儿，居然还能做到国际一线品牌，也是奇迹。

销售小姐张口想反驳，却被直接打断，严景庭直接道：“包起来，结账。”

“结……结账？”

销售小姐瞠目结舌地看着对方熟练地刷卡，花掉六位数毫不心疼的表情，不禁脱口而出：“这么有钱……还去卖咖啡？”

“我也不愿意啊，谁想好日子不过，天天在咖啡馆里做咖啡打扫卫生，做的不好还要被训。”严景庭微微一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实际上满满地都是嘚瑟，恨不得拿着大喇叭朝全世界宣布。

“但是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男朋友也在咖啡馆工作呢。”

第八十三章寻找

严大公子炫富也炫富了，炫男朋友也炫了，终于心满意足地拿着戒指出了门。对了，还在门口的花店顺带顺了一把娇艳欲滴的玫瑰。

他兴冲冲地给宋川打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就被人直接挂断了。

“还气着呢，”严景庭对着黑下来的屏幕长长叹了口气，拨弄了一把手里嫣红的花，花瓣上还挂着水珠，晶莹剔透，顺着严景庭拨弄的力道，滑入了花芯儿里，“我今晚能不能进门睡觉，可就要靠你了。”

严景庭抱着花，一路小跑，顺着那个熟悉的小路过去，他拐了个弯儿，因为跑得有些急，没注意脚下，一脚踢到了地上的奶茶杯。塑料杯在地上咕噜噜地滑了好远，淌出来的奶茶不小心溅了严景庭一鞋。

他暗暗地不爽了一下，不过也只是一瞬，回家的喜悦已经掩盖了这点小插曲，根本就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那个奶茶杯咕噜噜地滑入了黑暗，落入了旁边的草丛里。它不能言，不能语，只能看着那个匆匆忙忙的男人抱着一束玫瑰急急地离开，满脸遮不住的喜悦。

严景庭赶到家门口，他整了整衣服，捋了捋毛毛躁躁的头发，把怀里因为跑得太急被风吹散了的花整理齐了，顺手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个方方正正的戒指盒，确定还在。他长长地呼出来一口气，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终于敲响了那扇紧闭的门。

随着时间的流逝，严景庭的心在狂跳，感觉都要冲出来了，手心里也紧张得出了汗。

时间一点一分地略过，门却丝毫没有半点要开的迹象。

宋川就算生气，也没必要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吧。

严景庭又拍了拍门：“宋川？”

还是没声音。

他掏出来手机，给宋川打了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还是被人挂断了。

“不是……”严景庭大力拍了拍门，“宋川，我错了，你好歹给我开个门吧，再不济接个电话也成，没必要一点机会也不给吧？”

“宋川？”

“男朋友？”

“亲爱的？”

……

严景庭把所有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一个遍儿，还是无一人应答。

忽的，他心里闪过了一抹不详的预感。

这个预感一升起来一个苗头，就开始以不可阻挡之势占据了他的脑海。严景庭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地一路跑到楼下往上看，果不其然，宋川房子里的灯根本就没亮！

里面没人！

不接电话，也不在家，他很难不往危险的情况多想。

玫瑰从手中脱落，精心准备的花朵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而刚刚还把它捧在手心里万分珍视，现在已经飞跑了出去。

他跑到了对宋川告白的那个公园，还是一样的昏暗灯光，还是一样的小情侣暗处扎堆，一切都像是那天晚上，但是却少了他心里的那个人。

严景庭问了所有能逮到的活人，就连一对马上就要情到深处，准备天为被地为席的小情侣都被他一点不忌讳地打断了，但还是没有宋川的下落。

就好像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严景庭坐在了长椅上，他给宋川打了无数的电话，始终都被人挂断。

【宋川，你去哪了？】

【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别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玩儿够了回来好不好？】

【你回我一个信息，回一个信息，让我知道你安全就好，宋川，你回我一个信息。】

【你别吓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让我担心好不好？】

……

发了无数的信息，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他多么希望这只是宋川孩子气地跟他开一个玩笑，此时正偷偷地看着他担心，看着他手足无措，然后再笑着出来把自己嘲笑一顿。但是严景庭心里再清楚不过：宋川根本不是这么孩子气的人，他嘴硬心软，根本就不会故意装失踪，拿这种事让自己担心。

那宋川不回信息的原因那只能是……他真的失踪了。

严景庭心里的猜测越发的明显，他的心一沉再沉，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拼命懊恼，要是自己没有惹宋川生气，要是自己能把宋川留下来和自己一起走，要是……

根本没那么多的要是。

过去了就已经成了定局。

严景庭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手，让疼痛把自己从自责懊恼中拯救出来。他经历过这么多年的商战，深谙情绪能左右判断这个道理，他现在必须冷静下来，这样才能理清楚思绪。

他的指尖渗出了血液，严景庭的眼底的沉静压制住了那奔腾的戾气：现在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严景庭只能自己找，但是他才来Z国不久，对于这里的印象除了咖啡店和公园，根本就不会有其他的。那宋川又能去了哪儿呢，又能在哪里失踪呢？

记忆在一瞬间火速回溯，他顺着从咖啡馆到家里的那条路一点一点地找，走过繁华的商业区，面前就是那个狭窄又几乎无人的小巷子。这里的路灯远隔好多米才有一个，大部分的路都是昏暗的，借着周边居民楼的一点儿光亮，只能看清楚大体路况。

黑黝黝的一眼望不到头，不得不说，和电影里变态杀人犯的作案地点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以前就怎么没发现，这里这么危险呢？

顺着路一点一点往里走，一边还要注意周边的环境，尽力从这里找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顺着拐了一个弯儿，他一脚又踩进了那滩淌出来的奶茶，在幽静的空间中发出猛然的一声“啪叽”。

这个小巷子周边都是居民楼，每天都有各家各户清扫门前，很多户人家还会在门口放一个垃圾桶，以免会有人把垃圾随便乱扔。再加上这里路人不多，所以这里的地面很干净，反而这一滩奶茶显得尤为突兀。

严景庭盯着那摊奶茶半晌，忽然记得，他第一次从这里经过的时候，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

奶茶杯滚落着，杯内的奶茶顺着一路溅了出来，严景庭沿着那道水印儿，找到了掉落在草丛中的奶茶杯。

从地上的水量和奶茶杯的余量来看，这杯奶茶几乎没有喝。

没有喝就被扔了，很难不让他怀疑。

他把奶茶杯上的品牌标签记下来，顺着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分店，正是在离咖啡馆不远的商场内。

严景庭进去的时候，奶茶店已经准备要关门了，几个小姐姐正在脱工作围裙，笑闹着一块出门，正巧碰到了前来的严景庭。

帅哥在前，小姐姐们就算是一身疲惫，也不禁眼冒桃心，服务态度热情满分：“帅哥，我们要关店了，如果要买奶茶的话要明天才能来呦~”

严景庭根本就管不得其他，小姐姐抛过来的媚眼儿又被他悉数送给了鬼，连个招呼都没打，一脸气冲冲地就直接问道：“差不多一到两个小时前，有没有人来买奶茶？”

小姐姐被他这一句问得噗嗤一笑：“有啊，我们店的奶茶很火，有很多人大老远地都要跑过来买呢。”

这该怎么找，一点头绪都没有，严景庭的脑袋成了一团乱麻，既然店里来往人这么多，他从哪里去找？

小姐姐看着严景庭这模样，撇了撇嘴，以为自己是遇到了疯子，悄声道：“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有些疯疯癫癫的。”

几个小姐姐看了严景庭几眼，互相嘀咕着走着：“就是，还是何总好看，要是能嫁给何总那样的，还不得乐死。”

“你别想了，何总绝对有对象了，你没看今晚何总来店里买奶茶，一买就是两杯，一看就是给对象的。”

说话声顺着飘到了严景庭的耳朵里，他周身忽的一震。

“你说的何总是谁？”

小姐姐被吓了一跳，男人猩红的眸子似是能杀人一般，吓得她连连退后了几步：“我说……我说的，是我们何总……”

“你们何总？是何奈吗？！！”

小姐姐互相看了一眼，疑惑道：“是啊，我们店本就是何家产业的一个分支，我说的就是那个新上任的小何总，何奈……”

严景庭根本就不想管他们店是谁家产业，他现在只在乎的是宋川。

严景庭的手在颤抖，他尽力压低了嗓音问道：“我问你，他是什么时候来买的奶茶？”

一个小姐姐想了想：“差不多是一个多小时之前吧，而且他还要自己亲自做呢，我们都猜他是想亲自做给对象喝来着……唉？”

她的话未说罢，男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八十三章真相

浑身都不舒服，宋川感觉自己好像是被束缚在了某个固定的地方许久，四肢身体都僵硬了，酸痛又疲惫。他睁开眼，却发觉是一片漆黑，胳膊手腕上也被绑着东西，他暗暗使劲儿，粗糙的麻绳在胳膊上摩擦得生疼。

饶是脑袋再转不过弯儿，他也能发觉出来自己的处境：他这是被绑架了。

他尽力去听周围的声音，出了好似隔了很远的细细碎碎的声音，再无其他，他甚至都没听到何奈的声音。

既然他被绑架了，那和他在一起的何奈呢？会不会出什么危险了？

眼睛被蒙上，其他感官就更为敏锐，他听到有门锁咔嚓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过来。宋川什么都看不到，他现在就是在对于外界环境一无所知的情况，再加上他根本不清楚对方是谁，绑架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会不会伤害他，这些都是能将他的心里防线击溃的因素。

此时宋川心里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心脏狂跳，对方皮鞋和木质地板相碰撞的声音越发的近，一下又一下，就仿佛敲在了他紧绷的神经上。

“你……你到底是谁？”宋川咽了口水，争取让自己的声音听着不那么的颤抖。

对方并未回答，那人已经走到了近前，宋川感觉自己的脸上贴上了冰冷的皮肤，那人把手放在了他的脸上，轻轻摩擦。

宋川听到一声低低的笑，他躲开那人的手，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绑架我到底为了什么？还有……还有你把何奈弄去哪儿了？”

对方轻轻地把指尖贴在了宋川的眉梢，顺着他挺拔俊秀的鼻梁而下，最后落在了嘴唇上。

宋川还在“你绑架我到底为了什么？你如果要钱的话你开个价，我可以给你。”

好歹他也有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好歹开个七八位数还是拿得出来的。

对方的指尖落在他的耳后，落在了蒙着他双眼的黑布上，轻轻一挑——

刺目的灯光落入眼中，他被猛然刺得睁不开眼，许久才缓过来，眼前的一切由白茫茫一片而变得渐渐清楚。

眼前的人正站在头顶的吊灯下，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对方的脸大部分落在了阴影里。但是这熟悉的面部轮廓，熟悉的身高体型，甚至他身上的那件浅色衬衫也是如此的熟悉。

宋川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敲得他脑瓜嗡嗡的，胸口堵得发慌，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你……何奈？”

他艰难地吐出来那两个字，仿佛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你……绑架我？”

何奈半蹲下身子，和宋川平视。他的眼底已经不是往日的温柔清澈，反而是说不出的变态似的快感，瞳孔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黑雾，唇角的笑微微勾着，却没有半分的温度，有的只有疯狂。

变态的疯狂。

宋川的脑海里闪过他昏迷之前最后的片段，那空无一人的小巷子，甜腻的奶茶，还有陷入黑暗前落入眼里的驼色的风衣下摆……无一不例外地都在说明，眼前的何奈就是那个绑架了他的人。

他从来都没有对何奈有过半分怀疑，在这个世界上，何奈于他已经是最好的朋友。宋川无条件地相信他，愿意和他说自己的心事，愿意分享自己的烦恼，愿意把他当这辈子最珍重的知己……他能把自己对一个朋友最好的都想给何奈。

他对何奈没有任何的防备，一点儿都没有。何奈帮了他这么多，他甚至想过，如果何奈真的有一天需要帮助，宋川就算是拼尽一切都会去帮他。但是呢……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宋川的喉咙哽住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这么信任的一个人，会有一天反过来害他。

“我那么相信你……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谁想做你朋友？”何奈笑得苍凉，他长指贴在宋川的心口，“我想让你这里有我，我想让这辈子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我爱你！你明不明白？！！”

何奈一手覆上宋川的脸，一片深情：“我爱你，宋川，我想和你在一起，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我？”

宋川撇过脸，躲开他的手，冷道：“你疯了，何奈，你真的是疯了。”

“为什么你就不能选择我！”何奈低吼，目光猩红一片，他强行把宋川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严景庭他有什么好，他当初那么伤害过你，你为什么宁愿回过头选择他，都不愿意考虑一下我？！”

“我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我可以迁就你一辈子，我可以一生都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看看我！！！”

何奈疯了似的低吼，此时的他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往日的温润一概不复存在，有的只有一个陌生的疯子。

“感情不是简单的选择！何奈你不明白吗？”宋川反问道，“感情不是努力就可以获得的东西，不爱就是不爱，即使你做了再多的努力也是白费。”

“不可能！”何奈的声音嘶哑，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全都是因为严景庭！如果他不出现，你会爱上我的！”

何奈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宋川闭上眼，压着胸腔那一股怒气，把脸撇过去，不再看他。

何奈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看了一眼直接挂断，然后那个号码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他垂眼看了看宋川，从桌上取来毛巾塞进他的嘴里，确保宋川说不出话才按下了接听键。

“何奈！你把宋川带去哪儿了？！”

一接听就是严景庭怒极的声音，何奈心里一凉：他是怎么知道的？

何奈面上一变，但还是端着不动声色的语气，冷笑反问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宋川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他直接就猜出来电话对面绝对是严景庭无疑。但是他被束缚着挣脱不得，嘴上也被塞了毛巾说不出话。

何奈生怕宋川出声，特地走了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何奈依旧死不承认，嘴硬道：“我今天都没见到他，怎么可能会带走？严景庭，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血口喷人的话我是可以告你诽谤的。”

严景庭不信，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何奈捏了一把冷汗，语气却是一贯的平静：“就凭你如果再诬陷我，我就敢给你递律师函。”

这句话很有威慑力，电话那边的人明显顿了许久，才冷冷地说道：“我姑且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你骗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第八十四章剧本

还没等何奈说话，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他微微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房间内，宋川正透过房门的那扇玻璃冷冷地注视着他。

何奈打开门，迈着步子走了进去，他走进了宋川，微微俯下身子，想要把宋川嘴里的毛巾给拿出来：“宋川……我……”

就当何奈快要碰到宋川的时候，椅子上的人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抓着绳子的两头，套在何奈的脖子上，然后一个翻转——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宋川就已经在背后偷偷挣脱了绳子，他刚才一直不出声就是为了现在的出其不意：趁着何奈弯腰，直接想要勒住何奈的脖子！

因为Z国的治安不如国内，经常发生一些变态杀人或者抢劫绑架案。当时的宋川在何奈的建议下，还特地去学了些简单的防身术，其中就教了如何在绑架的时候解开绳子自救，宋川死都没想到这防身术会有一天用在何奈的身上。

却不料何奈直接顺着他的力道一个翻身，宋川不仅没能把绳子绕成环儿，自己反而被何奈重新压制在了地上。

何奈微微笑了，眼底阴惨惨的一片：“宋川，这防身术可是我让你去学的，怎么破解，我当然很清楚。”

宋川瞪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从那时候就……”

“也不全对，”何奈轻声道，“我应该从第一次见你之后，就有了想独占你的心思。”

这样的何奈堪比地狱来的魔鬼，宋川怎么都想不到，这个总是带着温柔的笑，眉眼弯弯的男人，竟然是隐藏已久的恶魔！！

他披着一张纯良无害的皮，裹着他内里黑暗到极致的灵魂，在宋川的身边潜藏了这么多年，而宋川居然还傻乎乎地把他当成这辈子的知己？

何奈把宋川硬生生地从起来托起来，宋川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无从挣脱。何奈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被拉着手腕，双腿在地上挣扎狂蹬，但还是想个小鸡仔一样，被何奈一手摔在了角落的床上。

房间里的吊灯被关上，只余下床头一个小小的台灯散发出幽幽的光，裹着床边这一片小小的空间，远处被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墙上映照着他们两个的交叠的影子。

何奈把宋川解开的绳子重新捡起来，把宋川的手腕拴在了床头的栏杆上，目光往周围略略地一扫，轻轻笑了，床头的灯光映照在了他的眼底，阴森而又可怖。

“宋川，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宋川一怔：“什么？”

他直接被这么一句话给敲醒了，往周围看了一圈，目光从远处幽深不见头的黑暗移到床边小巧的暖灯，再落到墙壁上何奈居高临下审视他的影子……最后落到了面前这个变态的男人身上。

记忆被强行从脑海深处勾起，这一桩桩的场景慢慢地和记忆中的某些场景开始重合……

宋川的目光越发的惊恐，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慢慢地吐出来那几个字：“《明煦》……游……游平？”

当初何奈找他出演的那一部电影《明煦》，里面宋川饰演的反派游平绑架女主明煦的场景，不就是和现在一模一样吗？当初宋川在这个片段屡屡入不了戏，还是何奈帮忙教导的他……慢着……教导？

当初何奈把游平这个角色演得入木三分，阴森变态到极致，宋川还觉得他的演技了得，现在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演技好，而是因为游平就是何奈！

何奈把自己的阴暗欲望完完全全地注入给了游平这个角色！

看到宋川脸上由迷惑变得惊讶，最后再到惊恐，何奈很满意地微笑，坐在了床边，轻道：“那个剧本，可是为了你而改的。”

“当初《明煦》的第一版根本就没有游平这个角色，我在看剧本的时候一直觉得有个地方很空，总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直到我遇上了你……”

何奈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出了几部片子一直赔，他又不肯拉下面子去拍那些流水儿似的烂片。被人在暗地里骂清高，失意不被人理解的何奈，却在即将放弃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清澈善良到极致的人。

宋川不是那些表面上端着笑实则在背地里互相瞧不起的两面派，他从内到外都是清澈干净的，纯良无暇，误打误撞地跌进了这里。何奈一直觉得，这个污浊的圈子配不上他，只会把他洁白的翅膀沾上污垢。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宋川动了心思。

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心思并不简单，并不是简单的想做朋友，更不是简单的想要追求，而是……他想让宋川独属于自己一个人。

就是因为这个想法，才让他对《明煦》的剧本有了想法。何奈把自己对宋川的偏执，痴狂的爱恋全部赋予了游平。他早就把自己当成了游平，而宋川……就是那个毫无知觉的万分纯净的明煦。

宋川在他的心里，已经到了神的地步。纵是后来宋川被爆出来污点事件，何奈也没有觉得宋川有任何的不干净，反而在他的心里坚定的认为，是这个世界把他纯洁的天使给拉入了泥泞，而拯救天使出来的那个人，只能是自己。

何奈从小就跟着父母在生意场上混，已经见惯了那些面上端着不动声色，背地里手段阴暗到极致的人，久而久之自己也混了一张假面，端着八风不动的笑，谁都看不懂他内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总是他发觉自己对宋川的占有欲越发的强烈，看到宋川和任何一个人亲近都能让他嫉妒到发狂，他也能端着一张笑脸相迎，毫无破绽。

就这么骗过了宋川三年。

他看着宋川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迈进了自己的牢笼，他自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自信

宋川此时再次回忆起《明煦》的剧本，这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游平家境良好，学历很高，是众多女性心目中的完美对象，而何奈家境优越，有才华有长相，标准的万千女性的梦中情人；游平以朋友的名义在明煦身边这么多年，何奈也同样以朋友的名义对宋川好；游平性格温柔内敛，实则内心阴暗变态，而何奈……也是一样……

全部都一样。

然而，《明煦》的结局是女主明煦被关了很多年，生生错过了和男主相见的机会，到最后男主苦寻明煦不得，和别人在一起了。

如果把宋川，严景庭，何奈分别代入明煦，男主，游平。

那他们三个的结局不就是……

第八十五章动静

“宋川，”何奈的声音极轻，似是不想破坏了几近破碎的人，“我本来没想绑架你的，都是因为严景庭……要是他不出现，我不会这么害怕，害怕你会离开我跟他走……”

宋川的眸底映着床头炽黄的暖灯，却丝毫温度都无：“到现在了，你居然还怪别人，你就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何奈摇摇头，覆上宋川的眼睛，他想去覆住宋川眼底的斥责：“宋川，我只是太爱你了，难道爱一个人也是错吗？”

宋川被捂住了双眼，只余下瘦得尖锐的下巴，他柔粉色的唇轻启，吐声道：“滚。”

“不可能的，宋川，”何奈祈求道，“你可以打骂我，就是不能让我离开，不能让我走。”

宋川被束缚在床上，根本无法挣脱，他用尽了力气想要把脸转过去，到最后发现根本就不行。他只好闭上眼，根本就不再去看他。

他现在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周围连个窗户都没有，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时候，离他被抓到底过去了多久，更不知道严景庭现在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失踪了。

他在这里活动范围有限，出了苏雅和若若之外再没什么朋友，他失踪了更不会有几个人发现。至于严景庭，他可能以为自己还在生气，故意不见他，可能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自己已经不见了。

宋川的心越发的下坠，越发得觉得自己根本就出不去了。

可能，《明煦》就已经预示了他们的结局。

宋川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扫在了何奈的掌心里，何奈只感觉自己痒痒的，不仅是手心，更是心里。

他看着宋川挺拔秀气的鼻，细腻白皙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更显得暧昧，似是微醺的酒，让人沉醉。还有那微微红的薄唇……何奈的喉结微微动了，轻轻地呢喃：“宋川……”

宋川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幺蛾子，眼睛被蒙上，身体的感官更是敏锐。他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渐渐多出了些压迫感，可能是对方慢慢地弓下了身子。

他要干什么？

宋川心里警铃大作，什么都顾不得，趁何奈不注意，直接奋力仰起头来。何奈没有料到宋川会突然挣扎，本能地一偏头，被宋川一口咬到了肩膀。

宋川这一口咬得很是结实，透过薄薄的布料，他感觉到对方的血肉就在自己的唇齿之间。

“啊——”

何奈嘶吼一声，挣脱开宋川，连连后退几步。

宋川的双眼得到释放，看到了何奈一手掀开衣料，正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势。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地印着两道牙印，力度之深，甚至能看到丝丝的血色。

宋川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你要是敢碰我，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

“你……”何奈气极，正想说话，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声玻璃被打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清楚。

宋川心里一喜，附近很有可能有人！

“救命——救——唔——”宋川这一声救命喊了一半，就被何奈给堵住了嘴。紧接着门一开一合，何奈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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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一片漆黑，何奈顺着蜿蜒的地下楼梯一路直通上去，楼梯的最顶层露出一抹亮光。他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回头再把门关上，再用衣物把那个隐藏的门遮盖住，最后，他从衣帽间里走了出来。

何奈把地下室的入口藏在了衣柜后面。

房间内的灯是开着的，他每次进去都会把房间内的灯打开，防止会有人在黑暗中看到地下室的暗门中透出来的光亮。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完好的，何奈去楼下转了一圈，终于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地破碎的玻璃。这是一个玻璃做的工艺品，据说价格不菲，不知道是哪个想要巴结他这个小何总的人送来的礼物。他不喜欢这种玩意儿，被他随手放在了柜子上，要不是今天碎了，他都忘了他的家里还有这么个东西。

他抬眼往周围瞟了一圈，离柜子最近的窗户是开着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凉风也顺着吹了进来。

谁开的窗户？

他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片碎玻璃拿在手里，慢慢走近。

“喵呜——”

突如其来的一声猫叫把他紧绷的神经给吓得一个哆嗦，一直野猫迈着悠闲的步子从厨房里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只鱼尾巴。一出门看到呈进攻姿势的何奈，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一个箭步跃上窗台，熟练地撞开另一扇紧闭的窗户，一跃而出，消失在了晨光里。

何奈微微松了一口气，隔壁的老头老太太平时最喜欢小动物，总是去救济这里的流浪猫狗，导致那些动物们把这里当成了家，动不动就来窜一窜。可能是这只猫跑错了地方，把这里当成了隔壁。

何奈不耐烦地把手里的碎玻璃扔掉，冷笑：他可不是什么善人，要是再看到那些小东西们进他家的门，就不要想活着出去了。

处理完了当前事，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些食物和水，又回了楼上，打开衣柜后面的暗门，钻了进去。

时间过了很久，一阵短暂的安静过后，从房间的窗帘后出来一个身影，学着何奈打开暗门，也钻了进去。

何奈走进了房间，发现宋川已经从床上滚落下来，手腕上的绳子也被他生生给磨开了。见何奈进来，宋川直接抓着床头的暖光灯就砸了过去。何奈头一偏，暖光灯砸在了墙上，发出刺啦刺啦的两声，然后就没了声息。

趁着一阵的黑暗，宋川抓着自己手边最近的一样东西：椅子，冲了过去。头顶上的吊灯被猛然打开，突如其来的白光照得他有一瞬间的迟疑，就是这阵儿的迟疑，让何奈抓住了漏洞。

他一个转身，手里的食物顺便扔在了桌子上，然后他顺势饶到宋川的身后，一手擒住对方的脖子，一手把对方手里的武器固定住。宋川只觉得膝盖一疼，自己就已经跪在了地上，脖子被人牢牢勾着，椅子也飞出去了好远。

何奈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恶魔般地轻笑一声，似是宋川的逃脱根本就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一般。

“我那么爱你，你居然要跑？”

“你滚！！”宋川挣扎不得，嘶吼道。

何奈不慌不忙地把宋川重新绑回椅子上，把他的嘴用胶带封上，宋川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何奈准备完这一切，半弯下身子，目光往门口瞟了一眼，低声道：“嘘——有人来了，想不想看好戏呢？”

第八十六章折磨

何奈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嘴角噙着一抹笑，看他这模样，宋川心里不禁一慌。

宋川被重新绑在椅子上，嘴巴也被封上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奈从一旁的柜子里摸出来一个棒球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站在了门后。

没过一会儿，门外传来几声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严景庭顺着这一道长长的走廊一路摸到门口，这一道长廊极其黑，只有最里面的房门缝儿露出来些许的光亮。

何奈十有八九就是把宋川藏在了这里。

严景庭的心开始狂跳，放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他打开门，门内的光景慢慢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就在房间的最中央，宋川被结结实实地绑着，束缚在了凳子上，他看到突然出现的严景庭，却丝毫没有半分的惊喜。他拼命地挣扎，凳子在地上划过地板，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因为绳子的束缚，宋川挣扎不得，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上，砸出来一声巨响，但他还是不住地摇头，喉咙里发出辨认不得的呜呜的声音。

“别怕，我来了。”严景庭顾不得其他，正想进去，脚步踏入了半截急急收住。

何奈呢？

他明明亲眼见到何奈进来的，何奈他人呢？

后知后觉的危机感让严景庭及时刹住，但是已经晚了，面前突然一黑，严景庭本能偏过头，那一棒直接砸在了他的左肩上。这一棒何奈用尽了力气，他根本就没想给严景庭留活路！

索性只是砸在了肩膀上，严景庭感觉自己左肩好似在那一瞬间断了一样，巨大的冲力迫使他不得不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很快，何奈的另一棒又落了下来，这次是直接砸向他的脑袋，严景庭伸右臂格挡，这一棒又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他的右臂上。严景庭在大力之下，不自觉地往一边倒去，脑袋直接砸上了墙壁。

前额微微地有股热流而下，顺着他的眉梢鼻梁一路划过，星星点点地落在了地上。严景庭长睫上沾染了些血色，眼前一半清朗，一半蒙蒙的血雾。

何奈把严景庭直接从起来扯起来，甩到了房间的中央，严景庭挣扎了一下，却还是被何奈一脚踩在前胸，被迫仰躺在地上。他转过眼，对上一旁宋川的脸，唇角勾了勾，轻声道：“别哭……我……我没事。”

宋川瞪大了眼睛，含着的泪不受控地落下，他拼命在地上挣扎着，朝着严景庭靠近，喉咙里的呜咽不绝。

“我问你，”何奈手里的棒球棒抵住严景庭的喉咙，冷道，“你是怎么猜到宋川在我这里的？”

严景庭额角血流不止，血水混着灰尘糊在了整张脸上，但他却丝毫没有半分的狼狈之相，俊秀的眉挑了挑，故意轻蔑一笑：“因为你笨……啊——”

何奈手里的力道加大，球棒抵在了他的喉间，堵得他说不出话，只留嗓子间那口气呼噜呼噜的声音。

“严景庭，你应该清楚，现在你的命现在正捏在我手里。”何奈手里的力道松了松，严景庭得到了释放，似是旱地里的鱼，开始大口大口地呼气。何奈火气堵得慌，他本想着把严景庭抓起来，狠狠地折磨他，让宋川亲眼看着他心里的那个最爱的男人到底是怎么跪在他面前求饶的。他没想到严景庭都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气焰居然丝毫都没有半分的降下。

他火气没出发，直接一脚踹在了对方的侧腰上。严景庭就像是一个毫无生气的麻袋，被一脚踹得翻出去好远，重重地撞在了墙边。

“你既然来了，那就不要想离开了，”何奈把手里的球棒放在一旁，冷眼看着严景庭扶着墙，挣扎地从地上起来，“严景庭，你在国内权势滔天，在Z国却没有半点产业关系，甚至连个交际朋友都不见得有，没有外应的情况下敢闯进来……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严景庭丝毫不理会他的话，一手扶着墙，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起来，额角的血顺着滴在了地上。他的眼前被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雾，看什么都像是隔着一层红纱。地上的宋川，还有得意的何奈，就在这层红纱之中，看不真切。

宋川还在地上倒着，那个碍事的椅子束缚着他直不起身来，只能在地上挣扎。严景庭想要去扶他，却不料手一离开墙壁，整个人就直接倒了下去。

“唔唔唔——”

宋川的眼泪混着泥土，糊了一身一脸，又脏又狼狈。他根本顾不得其他，眼睁睁地看着严景庭倒在地上，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何奈把宋川从地上捞起来，一手撕开了宋川嘴上的胶布。

“严景庭！！”

他的嗓子是前所未有的喑哑，感觉即将要咳出来血一般。

何奈阴惨惨地贴在他耳边说道：“看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爱人，就这么狼狈地倒在你面前，一点救你的能力都没有。”

“宋川，这个世界上能救你的，只有我。”

何奈说罢，笑着躲开宋川啐出的一口唾沫，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宋川根本就没来得及跑，就被何奈直接摔在了床上，他又被重新栓在了床栏上。

严景庭一凛，怒道：“你干什么？”

何奈一挑眉：“你猜？”

何奈根本就不会料到身后重伤的严景庭已经站了起来。严景庭像是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直接朝何奈的脑袋想要一拳打过去，但是无奈眼前被染了一层红，他没有分辨清楚，这一拳只打在了何奈的后背。

何奈吃痛，就在这个功夫，宋川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似是从天而降一个人，直接砸在了他的身上。眼前是熟悉的脸，严景庭就这么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额角上的血顺着滴在了宋川的脸上，滑入了他的唇间。

腥甜到极致，泛着苦。

何奈想要把他从宋川的身上拉下来，但是严景庭死死地抱着宋川，不肯放手。

何奈已经红了眼，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了严景庭的后背上，拳拳到肉，丝毫没有半分留情。宋川只感觉到身上的男人的脸埋在了他的肩窝里，混着血腥味儿的粗重的呼吸铺洒在他的颈侧。

严景庭就这么固执地，没有任何技巧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宋川。

第八十七章结局（一）

“严景庭——严景庭你快走啊！”

宋川双手被缚着，身上被严景庭用自己的身体保护得严严实实，他动也动不了，只能嘶哑着嗓子，哭得赶他走。

何奈已经疯魔了，他对严景庭的恨意夺走了仅有的理智，严景庭被一下又一下，一拳又一拳地砸在身上。宋川哭得模糊了眼，一切都盛在一汪朦朦胧胧之中，那头顶上的一片暖光晕在了他的眼底。

“宋川……你要记住……我爱你……”

颈侧一片温热，混着淡淡的腥甜味道，顺着他的耳后，一路流到了床上……

“严……严景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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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今天放学早，今天的补习班苏雅也帮她请了假，早早地带她来医院。

宋川在病房外站着，木然地盯着病房门口的那扇窗户发愣，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没有一丝聚焦。

直到苏雅喊了他一声，这才恍然回过头，经过一瞬间的发愣，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地勾了勾唇：“苏雅姐，你来了。”

面上带着苍白，没有几分血色，就连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白，清秀的五官挂在脸上，衬着瘦削病弱的皮肤，满满的破碎感，似是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一般。

苏雅看得都不免心疼，她搀扶着宋川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宽大的病号服空空荡荡地挂在他的身上，上下都透风。苏雅操心惯了，忍不住替她把衣角掖了掖：“怎么在外面站着，不进房间里？”

宋川摇了摇头，淡淡地叹了口气，长睫敛着幽深不见底的瞳仁，微微放空了两秒：“严景庭，他……”

若若也察觉到宋川的低落，不像平时那样的欢脱，懂事地站到他旁边，扯着宋川的一只手，往里面塞了一个糖果。

粉红色的糖纸裹着圆滚滚的糖芯儿，一眼看过去，像是便利店里压箱底的卖不出去的硬水果糖。

“我只有这个，我从同桌手里抢……啊不，借来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下次给你买，”若若睁着大大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瞅了宋川一眼，“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好，”宋川唇角的勾起，但这笑仅仅浮于表面，眼底还是盛着一层薄雾。

“何奈已经被抓了，我们这边请了最好的律师，几项罪名加起来，他翻不了身的。”苏雅安慰他说道，但是宋川还是没有半分的喜悦，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一点，只是象征性的“嗯”了一声，眼底沉沉的霜雾丝毫未化。

“严景庭开‘遥川’，并不仅仅是为了为了你做而研发甜品，实际上他在每一家‘遥川’里都养了很多探子和保镖打手，‘遥川’每开在一个城市，这些探子和打手们都会在那个城市大力搜寻你的踪迹，其实每一家‘遥川’里的每一个店员，他们入职培训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你的脸，然后每天从大量的顾客里找寻你的踪迹，”苏雅幽幽地叹了口气，“严景庭这次进那间地下室之前，也是委托了我来去找来‘遥川’的打手和探子们帮忙。”

何奈自信地以为严景庭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以为他在Z国没呆多久，根本连个帮手朋友都没有。但是他想不到，严景庭早就不是以前的严景庭，三年的打磨让他变了很多，变得温柔细致，变得平易近人，从高高在上的严家家主甘愿变成了一个咖啡馆帮工。他也会有朋友，那就是苏雅和若若。何奈自以为是地断定严景庭在国内权势遍布，在Z国没有产业没有权势，就跟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他不会想到，严景庭会在这里开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而这家甜品店，也成了严景庭最后翻盘的根本。

那天，严景庭被打得几近没有了呼吸，苏雅带着人闯了进来，何奈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就被扭送了警局。严景庭在身上装了录音笔，里面的录音也成了锤死何奈的证据。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但是……

“别难过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苏雅拍了拍他的肩膀，宋川的眼睛倏地红了一圈，眼泪盈盈地眼眶里打转，“严景庭他……”

“宋川——”

一声唤声从门内传来，宋川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门就冲了进去：“严景庭，你——”

床上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一手正捂着后腰，一手撑在床栏上，一张好好的俊脸上像是被重新打散了组装一样，额头上缠着绷带，眉骨下贴着创可贴，下巴上还沾着些碘伏药水。见宋川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指着他：“你你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宋川本来酝酿出来的多愁善感被他这一无理取闹给消去了大半，哭笑不得地说道：“是你叫唤我才进来的，你这还怨起我来了？”

“不行，你出去，快出去！”

严景庭手足无措地赶他出去，一旁拿着针头的护士看了看这个幼稚的男人，又看了看门边站着的宋川，不知该不该笑。

她怎么都没想到，一个长得帅气狂霸的男人，居然害怕打针？

被人看到还不得笑话死！

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宋川，心里了然：怪不得非要自己男朋友出去，合着也是嫌丢不起这人。

若若从宋川的身后探出来一个脑袋，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扯着宋川的衣角，嘀咕道：“原来你怕打针啊，咦——我五岁就不怕了。”

说着，还故意朝严景庭吐了吐舌头。

“小屁孩，我这不是害怕，我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严景庭死活嘴硬不承认，小护士眼疾手快，趁他不注意一针扎在他后腰上。严景庭手猛地一紧，额头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硬撑着打完了针，冷汗连连地朝若若一挑眉，“谁说我怕了？”

若若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苏雅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对宋川笑道：“你们饿不饿，我回家给你们准备点饭菜送来吧，想吃什么？”

严景庭那边替他答道：“不用了，我让助理去准备了，就不麻烦你了。”

助理？

宋川愣了半晌，脑袋里才浮现了三年前那张总是端着和善的脸：“他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幽怨，宋川被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到那张和三年前大差不差的脸，助理身上穿着妥帖正经的西服，手里却提着一大篮饭菜，“让我专门从国内带来的饭菜，私人飞机用来送外卖，还是国际外卖，严总您可真够绝。”

第八十八章结局（二）

“可能这就是有钱任性吧，”苏雅牵着若若的手，俯下身子说道，“我们该回家了哦，再晚就耽误睡觉了宝贝。”

若若的眼睛盯着桌上摆出来的饭菜，咽了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宋川。

宋川会意，笑着招呼道：“要不然就一起吃吧。”

若若高兴地跑上去，还未动手，被严景庭一筷子给敲下来：“我还没同意呢，你怎么不求我？”

“干嘛跟小孩子斗嘴。”宋川无奈一笑。

严景庭一副非要杠下去的样子，明显就是为了报刚才的嘲笑之仇，他敲了敲碗沿儿，故意装着不耐烦：“快求我。”

若若一个小姑娘很是懂得察言观色，笑着牵着严景庭的袖子，撒娇地晃了晃：“哥哥，求你。”

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饶是谁都禁不住，严景庭被求得很受用，暗暗地朝宋川努了努嘴，一大一小两个人头凑在一起。严景庭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叫他什么？”

若若立刻会意，撒娇着拉着长音朝宋川叫道：“嫂子~”

“呕吼——”

由助理带头，直接满堂起哄。

宋川愤愤地瞪了一眼严景庭，后者还装作一脸无辜地耸耸肩：“是她叫的，你等我干嘛？”

谁不知道是你教的好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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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川身上并未受太重的伤，大多是皮外伤，在医院里只需要简单处理一下。严景庭的伤势比较严重，骨裂、轻度脑震荡、多处淤青。所幸他命大，身上的上也多是不会危及生命的伤。

严景庭在医院呆着的这段时间里，可谓是享受尽了“特殊待遇”，宋川每天好言好语地哄着劝着，饭菜做好端到眼前，不管严景庭说什么宋川都不会有一个“不”字。

这也就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机会，占尽了宋川的便宜。

比如：严景庭侧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冲正在收拾的宋川道：“我想让你陪着睡。”

宋川还未开口，某人就已经开始了哼哼唧唧：“全身都疼，没有力气，好难受。”

见宋川丝毫不为所动，严景庭往床边挪了挪，为了凸显出他“重度病患”的人设，他这两下故意挪得有气无力的。颤巍巍地伸手，拽了拽宋川的衣摆：“我都这么虚弱了，你也不可怜可怜我么？”

也不知道严景庭到底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个大男人居然玩儿起了撒娇的戏码，严景庭本就因为受伤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天，没有收拾过自己。一头短发顺毛成了锅盖，长得有些盖住了眼睛。这几天好吃好喝地养着，再加上男朋友追到手也也没什么好愁的，把他的气色养得红红润润。

他脸上的伤也好了差不多，只剩下额头上的纱布还未拆，宋川一低头就看到严景庭可怜巴巴地撇着嘴，眼睛水汪汪的，再加上他天生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这样看过去根本就不像个快三十的男人好吧，要说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都说得过去。

宋川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喜欢年下小奶狗了，这么惹人怜爱的小男生会有谁不喜欢？

果然，宋川根本就遭不住。

美色和原则面前，宋川还是选择了前者。

宋川：“好……”

病床不算大，两个大男人躺上去有点挤。宋川怕碰到严景庭的伤，本想往床边上挪挪，却被严景庭直接一把拽了过来。宋川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被一把薅过来，毫无还手之力。

“你不是浑身没力吗？”

净胡扯是吧？

但是宋川是自己耐不住美色***被骗上床的，现在再下去根本就是不可能。严景庭就像是得到糖的小孩，把宋川搂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宋川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耳朵里听着他越发激动的心跳，自己的心却慢慢地沉静了下来。

“严景庭。”宋川窝在他怀里，闷闷地叫道。

“嗯？”

严景庭的声音有些低沉，这一声嗯却带着微微上扬的尾音，在这暗夜里性感得惊人，听得让人心头一颤。

宋川废了好大劲儿才把这个暗夜里涌上来的不适宜想法给压下去，***了***微微有些干的嘴唇：“你是怎么知道我被何奈绑架了的？”

严景庭沉沉地笑了笑：“我给何奈打电话质问是不是他绑架了你，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这难道不可疑吗？”

宋川迷惑了：“为什么？”

严景庭叹了口气，朝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啊你，他第一反应不应该是着急，然后出门去帮忙找吗？”

宋川沉默了一会儿：“是哦。”

严景庭：……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宋川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答应我，以后别这么不要命了好不好？”

他这几天一直很愧疚，虽然严景庭找了最好的医生和医疗资源来治疗，不会有什么大碍，身上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是他一想起来那天的事，还是让他心有余悸。

苏雅带人闯进来，把何奈制服的时候，宋川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清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从何奈的手里落下，砸在地上。

要是苏雅来晚一步，可能严景庭……

“别瞎想。”

严景庭只觉得怀里一热，不用猜也知道宋川又在回忆那天。因为这事，宋川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宁，他对严景庭百依百顺也是因为害怕和愧疚。

他愧疚自己轻信何奈，他怕自己万一害死了严景庭。

严景庭轻轻吻了他的额头，温温热热的触感让宋川心头一暖。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不会这么拼命，”严景庭的声音带着坚定，“宋川，你没有什么好愧疚的，是你给了我无理由包容的那五年，也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当初的我狂傲自大，目中无人，最瞧不起的东西就是爱，我觉得那就是失败者报团取暖的方式罢了，我从来不认为我需要它。直到有你出现，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蠢。”

“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对一个人都很重要。因为你，我不仅尝到了爱情的滋味，更感受到了友情。尝到了甜头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爱是一个_娇caramel堂_那么美妙的东西。其实一个人过一辈子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洒脱，反而更多的是孤独。”

说着，严景庭搂着宋川的手更紧了：“遇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的幸运。”

“我爱你，宋川，”严景庭淡淡地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紧张，“所以，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爱你？”

他搂在宋川身后的手在微微颤抖，额角也微微出了汗，纱布蒙着的伤口浸了汗，有些微微的痒。在这寂静的夜晚中，宋川的沉默无限拉长了时间，许久严景庭才听到一声轻轻的——

“我愿意。”

第八十九章结局（三）

宋川和严景庭回国的日子定在了半个月以后，严景庭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自从严景庭丢下来整个公司，自己跑到Z国之后，助理就忙前忙后的就没停下来过，从公司公务到严景庭个人私生活，连自己女朋友都没空陪着，眼瞅着人都憔悴了。

回国的飞机上，宋川托着下巴，一眼瞟过去屁股刚沾座椅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助理，心里涌起了浓浓的怜悯：“你看你把人家都折磨成什么样儿了，我感觉他都瘦了两圈不止。”

严景庭眼尾一扫，嗤笑了一声：“他憔悴是因为女朋友闹分手，跟我没关系。”

“还有……”严景庭强掰着宋川的脸面对自己，“怎么，你男朋友还坐在这里呢，就开始心疼别人了？”

宋川无奈地叹口气，严景庭这边细心地给他盖上毯子：“先休息着吧，有我在旁边呢。”

宋川的脑袋微微歪倒在严景庭的肩膀上，本想着只是休息一会的，谁曾想这一睡就睡到了终点站。

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宋川感觉一切都那么陌生，又混着说不出来的熟悉。他还记得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背着莫大的罪名，背着无尽的谩骂，背着伤透的心。走之前，他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再看一眼这片土地，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根本就不会再踏足这里。

但是……今天和三年前不一样了。

宋川抬眼看了看一旁推着行李箱的严景庭，唇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眉眼之间都是温柔。阳光之下，把墨发白皮肤映照得清晰分明，更突出了他卓越的样貌。白衬衫卷到小臂，露出了坚实有力的手臂线条。扣子开到第二颗，精致的锁骨紧紧约约地勾人，见宋川在看他，唇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眼底亮晶晶的似是在闪着光。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越看越好看？”

宋川翻了个白眼，虽说严景庭这话说得嚣张至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他们一路开车，最终在祖宅前停下。宋川下车之后才发现，外面的栅栏被重新刷上了白色的漆料，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越过那道栅栏，可以看到院子里那片光秃秃的地不知道被谁种满了花花草草，正迎着风儿悠闲地晃悠。

宋川在那一瞬间忽然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那间祖宅。

见宋川在门口发愣，严景庭拉着他的手，推开了门，指着院子里摇曳的花，有些得意地炫耀道：“好看吧？”

一旁大包小包帮忙往里面搬东西的助理路过，还不忘补一句：“这可是严总亲自种的，从耕地刨地到栽种施肥，一样不落，没有外人插手。”

说罢，助理朝严景庭一挑眉，小声说道：“除了早期因为经验不足养死了不少试验品之外，还是很成功的。”

严景庭不爽地踢了一脚他的小腿：“去干活。”

微风携着花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孔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花香太醉人，宋川微红了脸。

“汪汪——”宋川还没开门，就听到一声狗叫，从房间里面窜出来一只大型犬，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应该是刚洗过澡，干干净净的，就是毛很凌乱。这只白色的巨大号萨摩一见到主人就直接扑了过来，把宋川吓了一跳。

狗狗绕着严景庭不住地打转儿，抱着他的大腿求抱抱，严景庭把这个热情过头的萨摩给安抚好，抬眼对宋川招呼道：“你离开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在门口捡到的它，我觉得还挺可爱就留下了。”

助理从门口露了个脑袋，正想说话，被严景庭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其实自从宋川离开后，严景庭有过一段很长时间的消沉期，他一个人呆在这祖宅里，从早醉到晚，每天都昏昏沉沉的。在某一天的时候，他听到了门外几声很小声的哼哼唧唧，开门之后才发现门口有一个又脏又丑的小土狗。

当是外面正下雨，雷声吓得狗子呜呜咽咽地叫唤，严景庭看着它，怎么看怎么觉得像现在的自己。可能就是这一个不同物种相同命的共情感，严景庭大发慈悲地留下了狗子。

于是乎，被抛弃的一人一狗就这么“相依为命”地度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助理每次来找严景庭的时候，经常都会看到一个诡异的场面。

一人一狗坐在天台上，对着远方，只留下一对莫名和谐的背影。

助理曾经一度懵逼：

这是什么？

严景庭和他的狗儿子？

严景庭每次喝酒，还要拉着狗子说话，什么都说，但总是三句不离宋川。萨摩这狗生短短没多久，就听遍了严景庭的对宋川的360度花式表白。

估计狗子都听腻歪了，每次助理来的时候，都回过头眼巴巴看着助理恳求帮自己脱离苦海，但是每一次都被醉了的严景庭强行把脑袋扳回去，继续听他的花式表白。

要是狗子会说话，估计都在万分后悔，这世界上门口千千万，怎么就这么不长眼跑到了严景庭家门口。

宋川尝试着摸了摸这只萨摩，狗子丝毫反感都无，反而乖乖巧巧地把脑袋呈上去，眯着眼睛任摸。严景庭先进了房间收拾东西，宋川顺势坐在了外面的台阶上，狗子就这么趴在他的腿边。他一边***着狗头，一边抬起头往远处看去。

天气正晴，阳光恰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外面不时有结伴出行的情侣家人，有挥汗如雨去跑步的健身者，还有出来遛狗的小姑娘，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且温暖。这可能就是宋川的将来，生活很平淡，不会有过多的波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但是他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有一个关心照顾的爱人，有每天等他回来的狗。

生活如此，又有何求。

宋川站了起来，太阳照得宋川暖洋洋的。

他正面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清风拂过，扬起了他的衣角，裹着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淡淡的清香，铺面而来。两侧唇边的括弧深深地凹下去，刘海被吹散了，露出一整张清淡的脸和完整的隽秀眼睛，眼尾勾起的弧度很漂亮，但是更漂亮的是他的眼底，仿佛浸着这清朗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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